第20章 一線隊
時間來到4月。
昨天剛結束一場聯賽，楊鳴在中路接球的處理比之前好了不少。更重要的是3月13日那場歐戰，客場對切爾西，楊鳴首發，兩球一助攻，幫助球隊4-2贏下比賽，晉級八強。
坐在回程大巴上，楊鳴望著車窗外的夜色，腦子裡轉著一個念頭：這次應該能踢滿整個賽事了吧。之前每次都是踢到一半就被調到更高級別，U15、U17，都是這樣。他還沒嘗過在一支球隊待滿一個賽季的感覺。
他希望這次能在U19待滿一年。
4月1日，周一，上午。
本菲卡一線隊會議室，教練組正在開周會。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主教練布魯諾·拉熱坐在首位，左手邊是助教、體能教練，右手邊是分析師和球探代表。青訓聯絡人佩德羅·馬克斯坐在桌子中段，面前攤著一摞文件。
拉熱剛上任三個月。他本身就是從本菲卡青訓體系升上來的，2004年到2012年在這裡帶過各級梯隊，2018年回來執教B隊，今年1月才接手一線隊。他對青訓球員有天然的親近感，也敢用年輕人。上任這三個月，菲利克斯、弗洛倫蒂諾這些名字已經在一線隊站穩了腳跟。
會議按議程推進。
「上周客場對摩雷倫斯，4-0。」助教翻開比賽報告，「控球率68%，射正11次。整體沒問題，但右邊路進攻參與度偏低。」
「又低了？」拉熱問。
「連續三場了。」分析師調出數據，「主力邊鋒跑動距離在下降，突破成功率也跌了。」
拉熱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拉熱翻到上個月的匯總報告，目光掃過幾行關鍵數據。
「三月五場比賽，客場贏了波爾圖，歐聯翻盤晉級，但主場被貝倫人逼平那場不應該。」他的語氣沒有責備，只是陳述，「那場2-0領先，最後被追成2-2。」
助教接話。「後防注意力不集中，迪亞斯的回傳失誤。」
「四月的比賽不能再出現這種情況。」拉熱把報告合上，翻到下一頁。
分析師調出四月的賽程表。
「四月六場比賽，三周雙賽。歐聯八強戰兩場夾在中間，聯賽還要搶分。」
「右邊路輪換必須提上日程。」拉熱說。
會議室安靜了片刻。
馬克斯從文件袋裡抽出一份資料，推到桌子中間。
「U19有一個。右邊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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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熱接過去。封面上貼著一張照片——黑頭髮，黃皮膚，十六歲，看上去比實際年齡還小。
「中國人？」他翻開第一頁。
「楊鳴，十六歲。」馬克斯點頭，「年初剛簽的職業合同。U19這賽季的關鍵數據，聯賽對波爾圖兩球一助，歐青聯客場對切爾西兩球一助。」
拉熱的目光停在數據欄上。過人成功率、關鍵傳球、對抗成功率，每一項都遠超U19的平均水平。
「評估報告呢？」他問。
馬克斯翻到最後一頁，推過去。
「技術A、身體A、心理A。球探組的結論——」他頓了頓，「潛力評級A，具備進入一線隊培養序列的條件，預計1-2年內可進入一線隊輪換。」
會議室里響起翻頁的聲音。助教湊過來看了一眼數據，沒說話。分析師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拉熱把資料合上，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敲了兩下，下了決定。
「讓他這周過來跟一次訓練。」
會議繼續討論其他的問題。
等U19訓練結束後，助理教練找到納西門托，轉達了一線隊教練組的決定。這種事在本菲卡不算新鮮，納西門托沒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當天下午，U19訓練結束，納西門托在場邊叫住了楊鳴。
「楊，明天早上八點，去一線隊那邊報到。」
楊鳴愣了一下。「一線隊？」
「對。他們點名要你，別遲到。」
楊鳴一時間有點失神，他知道自己遲早會去一線隊，但沒想到這麼快。
納西門托很清楚年輕人的心裡想法，於是拍了拍楊鳴肩膀：「我相信你的能力，好好表現，不要浪費這次機會。」
楊鳴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整個人都是懵的，腦子裡嗡嗡的，全靠肌肉記憶操控著自己回到更衣室、洗漱、收拾背包。
回到宿舍後，他才緩了過來，他不打算在手機上告訴菲利佩和索菲亞這個事，等下午去學校當面告訴他們最好。
第二天早上，楊鳴比以往起得都要早，他提前從宿舍出發，內心帶著一絲激動和忐忑來到訓練場。
到這裡後他第一時間不知道該幹嘛了，愣在原地左看右看，還好俱樂部已經安排了人在這裡接應他。
身後傳來腳步聲。一個穿深藍色訓練服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手裡拎著一袋訓練器材。
「楊？」
「是我。」
「跟我來。我叫若昂，負責這邊的裝備。俱樂部讓我帶你進去。」
楊鳴跟在他身後，走進一片他沒見過的區域。路很窄，兩邊是修剪整齊的樹籬。拐過彎，視野突然開闊了。
訓練場比U19的大，草皮踩上去的觸感都不一樣，當然這只是楊鳴的心理作用而已。遠處還有好幾塊，連在一起，望不到頭。球門後面是白色的圍網，網眼細密，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來。場邊擺著攝像機，三腳架支著，旁邊還有幾塊戰術板，上面畫滿了線。這是U19沒有的東西。這個點還沒到正式訓練的時間，但場上已經有人在開始訓練了。球在草地上滾來滾去，砰砰的撞擊聲從各個方向傳過來，偶爾夾雜著幾句喊話。
若昂沒說話，楊鳴也沒問。他看了一眼球場上訓練的球員們，暗自感慨自己馬上也要和他們一樣了。
來到更衣室門口。若昂推開門，側身讓他先進。裡面比楊鳴想像的大，地上鋪著深色的防滑墊，柜子一排排靠牆，上面貼著名字。有些他認識，有些不認識。拉法、皮齊、菲利克斯、塞費羅維奇……名字前面是本菲卡的紅色標誌。
楊鳴的柜子在最裡面，沒有寫名字，是個臨時位置，若昂站在門口，沒催他。
「換好衣服在場邊等。教練九點過來。」
楊鳴在更衣室換好隊服，來到場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幹嘛，只好隨意找了球，練習一下射門。
「你好，我能一起練習嗎？」楊鳴來到一個球門前，這裡已經有人在練習了。
「新來的？」弗洛倫蒂回頭一看，居然是個年輕的陌生面孔，他有點詫異，不過很快恢復正常，「恭喜你了。」
弗洛倫蒂諾知道楊鳴出現在這裡意味著什麼。
「謝謝你，我……能跟你一起嗎？」
「當然可以。」
兩人輪流給對方傳球，練習射門。
傳了幾腳之後，弗洛倫蒂諾發現楊鳴每次射門都打同一個位置，四個死角，而且都是撞著門柱內側進去的。他加了點難度，傳球加大力度、加了旋轉，楊鳴依然迎球就打，不做任何調整。
看他擺腿幅度那么小，射出來的力度卻大得驚人。弗洛倫蒂諾看著還在顫動的門柱，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羨慕：「你是怎麼做到的？有什麼技巧嗎？」
「你是指射門？」
「沒錯。」弗洛倫蒂諾點頭，「我看你每次射門質量都是那麼好，我也想像你一樣。」
楊鳴撓了撓頭，有點不知道怎麼開口。
「不方便？」弗洛倫蒂諾問。
「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呃……看清楚傳過來的球，判斷好觸球點，做好發力的準備，然後朝你想打的地方打就行了。」
「......」
楊鳴說完，兩個人都沉默在原地。
「我是不是說了句廢話。」楊鳴有些尷尬。
「不算。」弗洛倫蒂諾笑了一下，「我明白了。沒什麼特殊技巧，靠本能，是這個意思吧？」
「差不多。」
弗洛倫蒂諾沒再問，這種天生球感加後天苦練的東西，哪有什麼捷徑，自己也是想多了。
「來吧，繼續。」
兩人又傳了幾腳。場上的人越來越多，球在草坪上的撞擊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突然一聲哨響，場上的球員全都停了下來。弗洛倫蒂諾把球踩在腳下，朝楊鳴偏了偏頭：「走，過去集合。」
楊鳴跟在他身後，球員們從訓練場的各個角落向教練聚集。
楊鳴站在隊伍邊緣，前面是弗洛倫蒂諾。
站在所有球員中間，雙手插在運動褲口袋裡的應該就是主教練了。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等所有人都站定了，身邊的助理教練才開口。
「現在開始訓練。」
體能教練從旁邊站出來，走到隊伍前面。
「慢跑兩圈。然後動態拉伸。」
然後自己帶頭在前面做動作。
身後的球員一個個都跟了上去，楊鳴跟在隊伍最後面。兩圈下來，心率上來了。體能教練又帶著大家做拉伸，高抬腿、後踢腿、側身交叉步。這些動作和平常青訓熱身動作區別不大。
熱身完畢後，助教從場邊搬出一筐訓練背心。
「分組傳接球。三腳出球，不能停。」
楊鳴被分到藍隊。球從左邊傳過來，他停住，轉身，傳出去，動作很流暢。
看起來一線隊訓練流程和青訓的訓練流程區別不大，楊鳴和隊友的進攻配合還有防守演練都做得很好。
主教練拉熱站在場邊，雙手抱胸，沒說話，但是目光在觀察著楊鳴的訓練情況。
攻防演練結束，助教吹哨。「小場，5v5。穿背心的這邊，不穿的對面。」
楊鳴套上藍色背心，走到場邊。
訓練賽的隊友們沒有特別認真，也沒有特別使勁。但就算是這樣，整體的節奏和逼搶力度，都比U19高出一大截。楊鳴一開始還按著U19的強度踢，被逼搶得有點狼狽。他愣了一下，但沒有慌，腳下調整了兩步，重新拿住球，立刻調整自己的發揮。
拉熱在場邊看著。這小子剛開始磕磕絆絆的，後面突然一下子變得流暢起來。他皺了皺眉，看著不是慢慢適應的過程，而是切換了一個檔位的感覺。他有點不明白是什麼情況，但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繼續看比賽。
對抗賽結束後，助教又開始安排起專項訓練。
楊鳴的能力在U19已經證明過了，但一線隊要重新檢驗。不是看他會不會，是看他「在對抗下」還能不能做到。其他人各自練各自的，楊鳴每個項目都過了一遍。射門、過人、盤帶，自然不是空做，而是有人防、有人逼、有門將站在門線上。他一一做完，動作乾淨，沒有失誤。
助教站在旁邊，手裡夾著夾板記錄數據。他有些驚訝，楊鳴的表現不像第一次來一線隊的青訓球員。
拉熱也注意到了，他不知道楊鳴的上限在哪，但他知道，至少夠上一線隊的替補席了。有些年輕球員上來，動作彆扭，節奏跟不上，要花幾周甚至幾個月才能適應。
楊鳴看起來不需要，他現在只需要靜靜等待比賽的考驗了。
兩個小時的日常訓練結束。助教走過來，說了一句：「以後都來一線隊訓練。」然後跟著教練組離開了。
大部分球員也離開了這裡，還有小部分球員自行留下來加練了，尤其是那些看起來面容比較年輕的。
楊鳴沒有加練的習慣，他打算在基地裡面蹭個午餐，下午再去學校上課。
「你要走了？」弗洛倫蒂諾從身後叫住他。他是留下來加練的人之一。
「沒錯，訓練結束了我當然要離開。」楊鳴說。
弗洛倫蒂諾愣了一下。他以為楊鳴會加練，第一次來一線隊，又表現得那麼好，應該會想留下來證明自己。而且在他印象里，楊鳴這樣的水平，應該經常加練自己的射門才會這麼強，結果現在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我一般都會聽從教練們的安排的，他們訓練結束了，我覺得也沒必要特意再練了，如果需要加練他們會跟我說，所以我都不怎麼加練。」楊鳴解釋了一句。
「我只是有點意外而已。」弗洛倫蒂諾說完，轉身繼續練習。
午餐時間，食堂里人不多了。楊鳴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手機震了一下，是菲利佩發來的消息。「怎麼今天上午沒看到你？」他想了想，回了兩個字：「有事。」
昨天剛結束一場聯賽，楊鳴在中路接球的處理比之前好了不少。更重要的是3月13日那場歐戰，客場對切爾西，楊鳴首發，兩球一助攻，幫助球隊4-2贏下比賽，晉級八強。
坐在回程大巴上，楊鳴望著車窗外的夜色，腦子裡轉著一個念頭：這次應該能踢滿整個賽事了吧。之前每次都是踢到一半就被調到更高級別，U15、U17，都是這樣。他還沒嘗過在一支球隊待滿一個賽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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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熱剛上任三個月。他本身就是從本菲卡青訓體系升上來的，2004年到2012年在這裡帶過各級梯隊，2018年回來執教B隊，今年1月才接手一線隊。他對青訓球員有天然的親近感，也敢用年輕人。上任這三個月，菲利克斯、弗洛倫蒂諾這些名字已經在一線隊站穩了腳跟。
會議按議程推進。
「上周客場對摩雷倫斯，4-0。」助教翻開比賽報告，「控球率68%，射正11次。整體沒問題，但右邊路進攻參與度偏低。」
「又低了？」拉熱問。
「連續三場了。」分析師調出數據，「主力邊鋒跑動距離在下降，突破成功率也跌了。」
拉熱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拉熱翻到上個月的匯總報告，目光掃過幾行關鍵數據。
「三月五場比賽，客場贏了波爾圖，歐聯翻盤晉級，但主場被貝倫人逼平那場不應該。」他的語氣沒有責備，只是陳述，「那場2-0領先，最後被追成2-2。」
助教接話。「後防注意力不集中，迪亞斯的回傳失誤。」
「四月的比賽不能再出現這種情況。」拉熱把報告合上，翻到下一頁。
分析師調出四月的賽程表。
「四月六場比賽，三周雙賽。歐聯八強戰兩場夾在中間，聯賽還要搶分。」
「右邊路輪換必須提上日程。」拉熱說。
會議室安靜了片刻。
馬克斯從文件袋裡抽出一份資料，推到桌子中間。
「U19有一個。右邊鋒。」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拉熱接過去。封面上貼著一張照片——黑頭髮，黃皮膚，十六歲，看上去比實際年齡還小。
「中國人？」他翻開第一頁。
「楊鳴，十六歲。」馬克斯點頭，「年初剛簽的職業合同。U19這賽季的關鍵數據，聯賽對波爾圖兩球一助，歐青聯客場對切爾西兩球一助。」
拉熱的目光停在數據欄上。過人成功率、關鍵傳球、對抗成功率，每一項都遠超U19的平均水平。
「評估報告呢？」他問。
馬克斯翻到最後一頁，推過去。
「技術A、身體A、心理A。球探組的結論——」他頓了頓，「潛力評級A，具備進入一線隊培養序列的條件，預計1-2年內可進入一線隊輪換。」
會議室里響起翻頁的聲音。助教湊過來看了一眼數據，沒說話。分析師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拉熱把資料合上，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敲了兩下，下了決定。
「讓他這周過來跟一次訓練。」
會議繼續討論其他的問題。
等U19訓練結束後，助理教練找到納西門托，轉達了一線隊教練組的決定。這種事在本菲卡不算新鮮，納西門托沒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當天下午，U19訓練結束，納西門托在場邊叫住了楊鳴。
「楊，明天早上八點，去一線隊那邊報到。」
楊鳴愣了一下。「一線隊？」
「對。他們點名要你，別遲到。」
楊鳴一時間有點失神，他知道自己遲早會去一線隊，但沒想到這麼快。
納西門托很清楚年輕人的心裡想法，於是拍了拍楊鳴肩膀：「我相信你的能力，好好表現，不要浪費這次機會。」
楊鳴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整個人都是懵的，腦子裡嗡嗡的，全靠肌肉記憶操控著自己回到更衣室、洗漱、收拾背包。
回到宿舍後，他才緩了過來，他不打算在手機上告訴菲利佩和索菲亞這個事，等下午去學校當面告訴他們最好。
第二天早上，楊鳴比以往起得都要早，他提前從宿舍出發，內心帶著一絲激動和忐忑來到訓練場。
到這裡後他第一時間不知道該幹嘛了，愣在原地左看右看，還好俱樂部已經安排了人在這裡接應他。
身後傳來腳步聲。一個穿深藍色訓練服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手裡拎著一袋訓練器材。
「楊？」
「是我。」
「跟我來。我叫若昂，負責這邊的裝備。俱樂部讓我帶你進去。」
楊鳴跟在他身後，走進一片他沒見過的區域。路很窄，兩邊是修剪整齊的樹籬。拐過彎，視野突然開闊了。
訓練場比U19的大，草皮踩上去的觸感都不一樣，當然這只是楊鳴的心理作用而已。遠處還有好幾塊，連在一起，望不到頭。球門後面是白色的圍網，網眼細密，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來。場邊擺著攝像機，三腳架支著，旁邊還有幾塊戰術板，上面畫滿了線。這是U19沒有的東西。這個點還沒到正式訓練的時間，但場上已經有人在開始訓練了。球在草地上滾來滾去，砰砰的撞擊聲從各個方向傳過來，偶爾夾雜著幾句喊話。
若昂沒說話，楊鳴也沒問。他看了一眼球場上訓練的球員們，暗自感慨自己馬上也要和他們一樣了。
來到更衣室門口。若昂推開門，側身讓他先進。裡面比楊鳴想像的大，地上鋪著深色的防滑墊，柜子一排排靠牆，上面貼著名字。有些他認識，有些不認識。拉法、皮齊、菲利克斯、塞費羅維奇……名字前面是本菲卡的紅色標誌。
楊鳴的柜子在最裡面，沒有寫名字，是個臨時位置，若昂站在門口，沒催他。
「換好衣服在場邊等。教練九點過來。」
楊鳴在更衣室換好隊服，來到場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幹嘛，只好隨意找了球，練習一下射門。
「你好，我能一起練習嗎？」楊鳴來到一個球門前，這裡已經有人在練習了。
「新來的？」弗洛倫蒂回頭一看，居然是個年輕的陌生面孔，他有點詫異，不過很快恢復正常，「恭喜你了。」
弗洛倫蒂諾知道楊鳴出現在這裡意味著什麼。
「謝謝你，我……能跟你一起嗎？」
「當然可以。」
兩人輪流給對方傳球，練習射門。
傳了幾腳之後，弗洛倫蒂諾發現楊鳴每次射門都打同一個位置，四個死角，而且都是撞著門柱內側進去的。他加了點難度，傳球加大力度、加了旋轉，楊鳴依然迎球就打，不做任何調整。
看他擺腿幅度那么小，射出來的力度卻大得驚人。弗洛倫蒂諾看著還在顫動的門柱，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羨慕：「你是怎麼做到的？有什麼技巧嗎？」
「你是指射門？」
「沒錯。」弗洛倫蒂諾點頭，「我看你每次射門質量都是那麼好，我也想像你一樣。」
楊鳴撓了撓頭，有點不知道怎麼開口。
「不方便？」弗洛倫蒂諾問。
「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呃……看清楚傳過來的球，判斷好觸球點，做好發力的準備，然後朝你想打的地方打就行了。」
「......」
楊鳴說完，兩個人都沉默在原地。
「我是不是說了句廢話。」楊鳴有些尷尬。
「不算。」弗洛倫蒂諾笑了一下，「我明白了。沒什麼特殊技巧，靠本能，是這個意思吧？」
「差不多。」
弗洛倫蒂諾沒再問，這種天生球感加後天苦練的東西，哪有什麼捷徑，自己也是想多了。
「來吧，繼續。」
兩人又傳了幾腳。場上的人越來越多，球在草坪上的撞擊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突然一聲哨響，場上的球員全都停了下來。弗洛倫蒂諾把球踩在腳下，朝楊鳴偏了偏頭：「走，過去集合。」
楊鳴跟在他身後，球員們從訓練場的各個角落向教練聚集。
楊鳴站在隊伍邊緣，前面是弗洛倫蒂諾。
站在所有球員中間，雙手插在運動褲口袋裡的應該就是主教練了。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等所有人都站定了，身邊的助理教練才開口。
「現在開始訓練。」
體能教練從旁邊站出來，走到隊伍前面。
「慢跑兩圈。然後動態拉伸。」
然後自己帶頭在前面做動作。
身後的球員一個個都跟了上去，楊鳴跟在隊伍最後面。兩圈下來，心率上來了。體能教練又帶著大家做拉伸，高抬腿、後踢腿、側身交叉步。這些動作和平常青訓熱身動作區別不大。
熱身完畢後，助教從場邊搬出一筐訓練背心。
「分組傳接球。三腳出球，不能停。」
楊鳴被分到藍隊。球從左邊傳過來，他停住，轉身，傳出去，動作很流暢。
看起來一線隊訓練流程和青訓的訓練流程區別不大，楊鳴和隊友的進攻配合還有防守演練都做得很好。
主教練拉熱站在場邊，雙手抱胸，沒說話，但是目光在觀察著楊鳴的訓練情況。
攻防演練結束，助教吹哨。「小場，5v5。穿背心的這邊，不穿的對面。」
楊鳴套上藍色背心，走到場邊。
訓練賽的隊友們沒有特別認真，也沒有特別使勁。但就算是這樣，整體的節奏和逼搶力度，都比U19高出一大截。楊鳴一開始還按著U19的強度踢，被逼搶得有點狼狽。他愣了一下，但沒有慌，腳下調整了兩步，重新拿住球，立刻調整自己的發揮。
拉熱在場邊看著。這小子剛開始磕磕絆絆的，後面突然一下子變得流暢起來。他皺了皺眉，看著不是慢慢適應的過程，而是切換了一個檔位的感覺。他有點不明白是什麼情況，但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繼續看比賽。
對抗賽結束後，助教又開始安排起專項訓練。
楊鳴的能力在U19已經證明過了，但一線隊要重新檢驗。不是看他會不會，是看他「在對抗下」還能不能做到。其他人各自練各自的，楊鳴每個項目都過了一遍。射門、過人、盤帶，自然不是空做，而是有人防、有人逼、有門將站在門線上。他一一做完，動作乾淨，沒有失誤。
助教站在旁邊，手裡夾著夾板記錄數據。他有些驚訝，楊鳴的表現不像第一次來一線隊的青訓球員。
拉熱也注意到了，他不知道楊鳴的上限在哪，但他知道，至少夠上一線隊的替補席了。有些年輕球員上來，動作彆扭，節奏跟不上，要花幾周甚至幾個月才能適應。
楊鳴看起來不需要，他現在只需要靜靜等待比賽的考驗了。
兩個小時的日常訓練結束。助教走過來，說了一句：「以後都來一線隊訓練。」然後跟著教練組離開了。
大部分球員也離開了這裡，還有小部分球員自行留下來加練了，尤其是那些看起來面容比較年輕的。
楊鳴沒有加練的習慣，他打算在基地裡面蹭個午餐，下午再去學校上課。
「你要走了？」弗洛倫蒂諾從身後叫住他。他是留下來加練的人之一。
「沒錯，訓練結束了我當然要離開。」楊鳴說。
弗洛倫蒂諾愣了一下。他以為楊鳴會加練，第一次來一線隊，又表現得那麼好，應該會想留下來證明自己。而且在他印象里，楊鳴這樣的水平，應該經常加練自己的射門才會這麼強，結果現在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我一般都會聽從教練們的安排的，他們訓練結束了，我覺得也沒必要特意再練了，如果需要加練他們會跟我說，所以我都不怎麼加練。」楊鳴解釋了一句。
「我只是有點意外而已。」弗洛倫蒂諾說完，轉身繼續練習。
午餐時間，食堂里人不多了。楊鳴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手機震了一下，是菲利佩發來的消息。「怎麼今天上午沒看到你？」他想了想，回了兩個字：「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