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培養路線
從客場帶走一場勝利的本菲卡乘坐飛機返回里斯本。晉級歐青聯16強，加上此前擊敗波爾圖，球隊雙線告捷。兩場比賽的關鍵人物都是楊鳴。納西門托看著不遠處那張明顯比隊友稚嫩的臉，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的安排。
回到訓練基地，納西門托又表揚了全隊一番，隨後解散他們。
「你好，楊鳴。終於等到你了，我們又見面了。」
楊鳴回宿舍的路上，突然遇到一個陌生的男人向他搭話。
「你是？」
「怎麼，沒印象了嗎？三年前我們見過的。」
聽到對方這麼說，楊鳴皺著眉，努力從腦海里尋找以前的記憶。
突然一段畫面從他腦子裡蹦了出來。
那是某一天的比賽結束後，有個陌生的大人來到他面前，對著他說了一段很奇怪的話。
「你叫楊鳴是吧，我關注你有段時間了，你的天賦是我這麼多年以來從未見過的。好好踢，以後我們還會再見的。」
「噢——我想起來了，你就是當時突然跑過來跟我說話的陌生人。」
男人看著楊鳴恍然醒悟的樣子，笑著說：「你還記得我就好，我說過我們還會再見的。」
「方便聊聊嗎？」
「嗯。」
兩人找了個位置坐下。
「首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豪爾赫・門德斯，是一名足球經紀人。」
很簡短的一句話，卻讓楊鳴愣住了，隨後他立即反應了過來。
「是克里斯的經紀人？」
「沒錯。」門德斯點點頭。
哇，那這可不是什麼普通人物了，楊鳴就算不怎麼關注足壇的事，但是鼎鼎大名的經紀人他還是聽說過的。
「那你......」楊鳴試探地詢問他的來意。
「我今天過來，是想提前和你敲定一個意向。幾年前我就注意到了你，你很特別。只不過葡萄牙法律有規定，我作為持證經紀人，不能代理未成年球員，沒法現在就成為你的法定代理人。但我打聽到你最近簽了份職業合同，哪怕只是俱樂部給的象徵意義的合同，對你來說也算正式邁入了職業足壇。正因為如此，我不能再坐等你到十八歲了。」
「你應該還沒有和其他經紀人達成口頭約定吧？」
這句話雖然是疑問，但門德斯的語氣卻十分肯定。
「沒有。」楊鳴搖了搖頭。
他這句話說完，兩人陷入了短時間的沉默。
哪怕對方是享譽足壇的門德斯，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招攬，十六歲的楊鳴依舊有些猶豫不決，第一時間沒有給出對方回復。
門德斯看透了他的心思，主動開口化解沉默的氛圍。
「你不用糾結，我不是讓你立馬給出答覆、簽下任何協議。我只是提前告訴你，等你成年、可以簽約經紀人的時候，優先考慮我就夠了。」
「職業球員早晚都會需要專屬經紀人，你心裡也清楚其中的價值。更何況是我這個級別的從業者，手裡的資源和人脈，絕非普通經紀人能比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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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誇大，我的球員遍布歐洲各級聯賽，不管是本菲卡、波爾圖這些葡超老牌俱樂部，還是皇馬、曼聯這樣的頂級豪門，我都有深厚的人脈渠道。以你的天賦，未來必然要走向更大的舞台，而我，能幫你鋪平這條道路。」
楊鳴心裡清楚，門德斯絕非空談大話。但自己終究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面對這份沉甸甸的未來邀約，他短時間內沒有任何頭緒。
見對方還是沉默不語，門德斯也沒再多施壓。他今天過來，本意只是敲定意向，留下個好印象。等了好幾年的苗子，他絕不會留給旁人捷足先登的機會。
「這件事你可以回去和你的監護人商量清楚。想好了，可以打這個電話找我。」
「在你18歲正式找到其他經紀人之前，你訓練、生活、合同有任何拿不準、需要幫忙的地方，都可以隨時找我，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
「對我而言，這只是一次長遠的價值投資。你值得我提前布局。」
門德斯遞出一張名片，身形從容地起身離開。
留下楊鳴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盯著手裡的名片走神。
毫無疑問，和門德斯這樣的經紀人大鱷合作，對他來說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只是楊鳴覺得自己前不久才跟俱樂部簽了份年限不短的合同，短時間內應該用不著經紀人。
至於以後......算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楊鳴很果斷地把這事拋到了腦後。
一般球員想和門德斯簽合同都沒機會，更別說人家還主動上門自薦。結果到了楊鳴這，卻是對此不以為然，只能說有天賦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楊鳴回到宿舍掏出手機，看看有沒有人找他。今天遇到門德斯的事情，他不打算把這事告訴其他人，至少在自己遇到需要經紀人幫忙的情況之前。
「贏了沒？贏了沒？」「上場了嗎？」這是菲利佩和索菲亞的消息。
「贏了。五十多分鐘替補上去的。」
索菲亞聽到手機有動靜，打開看是楊鳴的回覆，
「替補啊，那還好。」她立馬回復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安心。
「進球了？」菲利佩問。
菲利佩當然能用手機查到，但他更想聽楊鳴親口說。
「進了兩個。球隊3-2。」
「那這麼說，今天要是沒你，球隊不就是輸了？」菲利佩掰著手指頭算。
「你這什麼邏輯，我也是球隊的一部分，怎麼能拋開我。」
「就是。」索菲亞附和。
「我是說楊是替補登場的。他要是首發，我就不這麼說了。」
「如果我不上場，比賽可能完全是另一種踢法。」楊鳴說，「對方第二個進球，也是在我上去之後才發生的。」
「啊？那是你失誤導致的丟球？」索菲亞語氣一緊。
「不是。但我不上場的話，比賽的節奏、陣型、心態都不一樣，這種『如果』沒有意義。」
兩個人沒再問了，各自拿起手機翻今天的比賽集錦和評論。楊鳴見他們沒在說話，開始刷起B站了。
與此同時，俱樂部辦公室里，納西門托正在和青訓教練組商討楊鳴的培養計劃，楊鳴可是俱樂部重點關注的年輕球員，一定要認真對待才行。
以楊鳴目前在邊路展現出的能力，他已經不需要再證明什麼。本菲卡青訓的首要任務從來不是贏下聯賽，而是為一線隊輸送人才。
納西門托不會為了執教成績把楊鳴一直鎖在邊路，他要做的是幫助楊鳴成為球隊更核心的存在，培養他更全面的能力，這對他的未來也是非常有幫助的。
而直接把他扔到中路的這個做法，效果顯然不理想。問題不在於他的腳下技術，而是他對「中路」這個位置的比賽節奏還不夠熟悉，或者說他對中路的理解太片面了。
經過一番討論過後，教練組的新方案是：循序漸進。
楊鳴的初始位置還是邊鋒，但接球後要多往中路走。利用他的護球、擺脫、視野，幫助中場控制球權，串聯進攻，而不是一接球就向前進攻。
這不是否定他的能力，而是給他新的課題，什麼時候該突，什麼時候該傳，什麼時候該控一下節奏，這些東西在邊路學不到。
等他在這個「邊路接球、中路處理」的模式下適應了中路的節奏，再逐步增加他中路觸球的比例，最後才讓他固定在中路。
第二天來到訓練基地，納西門托特意在訓練賽里給楊鳴加了新任務，多去中路接球，減少突破，用控球能力幫助球隊。
訓練結束後，他把楊鳴叫到一邊談話。
「楊，我知道你的突破、過人很厲害。但這裡是青訓，不是一線隊。我的首要任務不是贏球，是把每個年輕球員培養成合格的職業球員。讓你去中路接球，是對你的鍛鍊。不用擔心這種踢法會影響你的數據，我也不會因為這個把你按在替補席。好好感受這種踢法對球隊的幫助。」
楊鳴身上沒有那些天才球員常見的毛病：驕傲、不服從教練安排。教練說什麼，他就做什麼。他從來不會仗著自己的能力去做戰術之外的事，防守也積極。當然，這也是因為他能力夠強。換一個人像他這樣踢，估計早就被說成「沒有團隊配合」了。
但納西門托還是擔心年輕人內心產生誤會，所以特意和他解釋了一番。
楊鳴聽完後，內心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會努力的，教練。」
後面的U19比賽，納西門托直接讓楊鳴按照訓練時的要求去踢。
楊鳴開始在邊路更多地去中路接球。他以前的想法很簡單：邊鋒的任務就是突破、傳中、射門。中路的事，由中場的人去做。他在邊路就能幫助球隊勝利了，自然不會想著再去中路幹活。足球是11個人的遊戲，他都幹了還要隊友幹嘛？
教練卻告訴他，足球裡面，能力強的人，要做更多的事。其他人只是能力不夠，沒辦法去做，但他不是。
這樣的踢法也導致楊鳴接下來的比賽個人數據和表現不如之前亮眼了。但在納西門托眼裡，楊鳴在進步，在慢慢成為一個合格的中場。
可在一些球迷眼裡，楊鳴就是曇花一現。菲利佩也不明白為什麼楊鳴的踢法突然變了，他跑去問楊鳴，楊鳴只說是教練的安排。
那些關注楊鳴的華人和留學生看到他表現下滑，開始發帖看衰。有些懂球的人能看出來是球隊要求楊鳴改變了踢法，但更多人對中國足球本身就不喜歡，看到楊鳴表現變差，他們很高興，「中國球員能有什麼厲害的？小時候厲害一點，長大就不行了。偶爾幾場也不過是運氣，現在被人家防守嚴密一點就沒辦法了。」
楊鳴並不知道這些，菲利佩和索菲亞也不會把這種負面評論說給楊鳴聽。他只是一直按照教練的要求去做，去感受用另一種方式幫助球隊。雖然他不太喜歡這種不夠直接的方式，但他也開始慢慢理解，中路應該怎麼踢了。
又是一場比賽後，納西門托叫住他。
「楊，做得不錯。」
他對楊鳴回中路接球的踢法很滿意。
「後面的比賽，你可以更往中路靠一點。球隊出球困難、背身拿球的時候，用你的控球和過人能力把進攻轉向對方球門。你甚至可以嘗試帶球推進。你可以慢慢試著用自己的理解去做你想做的，做得不對或者不好，也沒關係，這是成長的必要經歷。」
納西門托在一步步給他加職責。
「教練，我有個問題。」
「問。」
「我覺得我在邊路踢得挺好的，為什麼一定要去中路？」楊鳴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嗯......」納西門托想了想，用很簡單直白的話回答他，「一個能力強的球員，永遠是在中路對球隊幫助更大。」
「可我在邊路也能進球幫助球隊，這不是更直接嗎？」
「如果中場一整場都傳不了球給你，你怎麼進球？」納西門托反問。
「這……怎麼會呢？」楊鳴一下子被教練問得有點懵。
「當然會。有時候隊友狀態不好，有時候對手太強，有時候對方全場盯防你、切斷隊友傳給你的線路。那時候你就發揮不出來了。但中路不一樣。你是出球的那個人，沒有人能攔住你。只要你肯跑，就一定能接到球。懂嗎？」
楊鳴不太能理解納西門托說的這種情況，他從來沒遇到過。
納西門托看他似懂非懂的樣子，沒有再多說什麼。有些東西，光靠說是沒用的，只能靠球員自己在實戰中去感受、領悟。
菲利佩一開始看到楊鳴數據下降還想著安慰他，不過和楊鳴聊天中又沒感受到他有什麼失落難過的地方。
楊鳴自己沒覺得有啥，球隊又不是一直在輸球，每場不是照樣有進球和助攻嗎，只是自己進球沒有之前那麼多而已，也不知道菲利佩在擔心個啥。
而在納西門托看來，青訓是讓球員成長的，不是用來刷數據的，楊鳴過人能力夠了，就用不著在每場比賽都過那麼多次人來證明了。不如多點時間在中路接球，好好體會核心球員的踢法才是最主要的，畢竟以楊鳴的表現，估計也在U19待不了多久。
......
回到訓練基地，納西門托又表揚了全隊一番，隨後解散他們。
「你好，楊鳴。終於等到你了，我們又見面了。」
楊鳴回宿舍的路上，突然遇到一個陌生的男人向他搭話。
「你是？」
「怎麼，沒印象了嗎？三年前我們見過的。」
聽到對方這麼說，楊鳴皺著眉，努力從腦海里尋找以前的記憶。
突然一段畫面從他腦子裡蹦了出來。
那是某一天的比賽結束後，有個陌生的大人來到他面前，對著他說了一段很奇怪的話。
「你叫楊鳴是吧，我關注你有段時間了，你的天賦是我這麼多年以來從未見過的。好好踢，以後我們還會再見的。」
「噢——我想起來了，你就是當時突然跑過來跟我說話的陌生人。」
男人看著楊鳴恍然醒悟的樣子，笑著說：「你還記得我就好，我說過我們還會再見的。」
「方便聊聊嗎？」
「嗯。」
兩人找了個位置坐下。
「首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豪爾赫・門德斯，是一名足球經紀人。」
很簡短的一句話，卻讓楊鳴愣住了，隨後他立即反應了過來。
「是克里斯的經紀人？」
「沒錯。」門德斯點點頭。
哇，那這可不是什麼普通人物了，楊鳴就算不怎麼關注足壇的事，但是鼎鼎大名的經紀人他還是聽說過的。
「那你......」楊鳴試探地詢問他的來意。
「我今天過來，是想提前和你敲定一個意向。幾年前我就注意到了你，你很特別。只不過葡萄牙法律有規定，我作為持證經紀人，不能代理未成年球員，沒法現在就成為你的法定代理人。但我打聽到你最近簽了份職業合同，哪怕只是俱樂部給的象徵意義的合同，對你來說也算正式邁入了職業足壇。正因為如此，我不能再坐等你到十八歲了。」
「你應該還沒有和其他經紀人達成口頭約定吧？」
這句話雖然是疑問，但門德斯的語氣卻十分肯定。
「沒有。」楊鳴搖了搖頭。
他這句話說完，兩人陷入了短時間的沉默。
哪怕對方是享譽足壇的門德斯，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招攬，十六歲的楊鳴依舊有些猶豫不決，第一時間沒有給出對方回復。
門德斯看透了他的心思，主動開口化解沉默的氛圍。
「你不用糾結，我不是讓你立馬給出答覆、簽下任何協議。我只是提前告訴你，等你成年、可以簽約經紀人的時候，優先考慮我就夠了。」
「職業球員早晚都會需要專屬經紀人，你心裡也清楚其中的價值。更何況是我這個級別的從業者，手裡的資源和人脈，絕非普通經紀人能比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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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誇大，我的球員遍布歐洲各級聯賽，不管是本菲卡、波爾圖這些葡超老牌俱樂部，還是皇馬、曼聯這樣的頂級豪門，我都有深厚的人脈渠道。以你的天賦，未來必然要走向更大的舞台，而我，能幫你鋪平這條道路。」
楊鳴心裡清楚，門德斯絕非空談大話。但自己終究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面對這份沉甸甸的未來邀約，他短時間內沒有任何頭緒。
見對方還是沉默不語，門德斯也沒再多施壓。他今天過來，本意只是敲定意向，留下個好印象。等了好幾年的苗子，他絕不會留給旁人捷足先登的機會。
「這件事你可以回去和你的監護人商量清楚。想好了，可以打這個電話找我。」
「在你18歲正式找到其他經紀人之前，你訓練、生活、合同有任何拿不準、需要幫忙的地方，都可以隨時找我，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
「對我而言，這只是一次長遠的價值投資。你值得我提前布局。」
門德斯遞出一張名片，身形從容地起身離開。
留下楊鳴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盯著手裡的名片走神。
毫無疑問，和門德斯這樣的經紀人大鱷合作，對他來說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只是楊鳴覺得自己前不久才跟俱樂部簽了份年限不短的合同，短時間內應該用不著經紀人。
至於以後......算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楊鳴很果斷地把這事拋到了腦後。
一般球員想和門德斯簽合同都沒機會，更別說人家還主動上門自薦。結果到了楊鳴這，卻是對此不以為然，只能說有天賦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楊鳴回到宿舍掏出手機，看看有沒有人找他。今天遇到門德斯的事情，他不打算把這事告訴其他人，至少在自己遇到需要經紀人幫忙的情況之前。
「贏了沒？贏了沒？」「上場了嗎？」這是菲利佩和索菲亞的消息。
「贏了。五十多分鐘替補上去的。」
索菲亞聽到手機有動靜，打開看是楊鳴的回覆，
「替補啊，那還好。」她立馬回復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安心。
「進球了？」菲利佩問。
菲利佩當然能用手機查到，但他更想聽楊鳴親口說。
「進了兩個。球隊3-2。」
「那這麼說，今天要是沒你，球隊不就是輸了？」菲利佩掰著手指頭算。
「你這什麼邏輯，我也是球隊的一部分，怎麼能拋開我。」
「就是。」索菲亞附和。
「我是說楊是替補登場的。他要是首發，我就不這麼說了。」
「如果我不上場，比賽可能完全是另一種踢法。」楊鳴說，「對方第二個進球，也是在我上去之後才發生的。」
「啊？那是你失誤導致的丟球？」索菲亞語氣一緊。
「不是。但我不上場的話，比賽的節奏、陣型、心態都不一樣，這種『如果』沒有意義。」
兩個人沒再問了，各自拿起手機翻今天的比賽集錦和評論。楊鳴見他們沒在說話，開始刷起B站了。
與此同時，俱樂部辦公室里，納西門托正在和青訓教練組商討楊鳴的培養計劃，楊鳴可是俱樂部重點關注的年輕球員，一定要認真對待才行。
以楊鳴目前在邊路展現出的能力，他已經不需要再證明什麼。本菲卡青訓的首要任務從來不是贏下聯賽，而是為一線隊輸送人才。
納西門托不會為了執教成績把楊鳴一直鎖在邊路，他要做的是幫助楊鳴成為球隊更核心的存在，培養他更全面的能力，這對他的未來也是非常有幫助的。
而直接把他扔到中路的這個做法，效果顯然不理想。問題不在於他的腳下技術，而是他對「中路」這個位置的比賽節奏還不夠熟悉，或者說他對中路的理解太片面了。
經過一番討論過後，教練組的新方案是：循序漸進。
楊鳴的初始位置還是邊鋒，但接球後要多往中路走。利用他的護球、擺脫、視野，幫助中場控制球權，串聯進攻，而不是一接球就向前進攻。
這不是否定他的能力，而是給他新的課題，什麼時候該突，什麼時候該傳，什麼時候該控一下節奏，這些東西在邊路學不到。
等他在這個「邊路接球、中路處理」的模式下適應了中路的節奏，再逐步增加他中路觸球的比例，最後才讓他固定在中路。
第二天來到訓練基地，納西門托特意在訓練賽里給楊鳴加了新任務，多去中路接球，減少突破，用控球能力幫助球隊。
訓練結束後，他把楊鳴叫到一邊談話。
「楊，我知道你的突破、過人很厲害。但這裡是青訓，不是一線隊。我的首要任務不是贏球，是把每個年輕球員培養成合格的職業球員。讓你去中路接球，是對你的鍛鍊。不用擔心這種踢法會影響你的數據，我也不會因為這個把你按在替補席。好好感受這種踢法對球隊的幫助。」
楊鳴身上沒有那些天才球員常見的毛病：驕傲、不服從教練安排。教練說什麼，他就做什麼。他從來不會仗著自己的能力去做戰術之外的事，防守也積極。當然，這也是因為他能力夠強。換一個人像他這樣踢，估計早就被說成「沒有團隊配合」了。
但納西門托還是擔心年輕人內心產生誤會，所以特意和他解釋了一番。
楊鳴聽完後，內心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會努力的，教練。」
後面的U19比賽，納西門托直接讓楊鳴按照訓練時的要求去踢。
楊鳴開始在邊路更多地去中路接球。他以前的想法很簡單：邊鋒的任務就是突破、傳中、射門。中路的事，由中場的人去做。他在邊路就能幫助球隊勝利了，自然不會想著再去中路幹活。足球是11個人的遊戲，他都幹了還要隊友幹嘛？
教練卻告訴他，足球裡面，能力強的人，要做更多的事。其他人只是能力不夠，沒辦法去做，但他不是。
這樣的踢法也導致楊鳴接下來的比賽個人數據和表現不如之前亮眼了。但在納西門托眼裡，楊鳴在進步，在慢慢成為一個合格的中場。
可在一些球迷眼裡，楊鳴就是曇花一現。菲利佩也不明白為什麼楊鳴的踢法突然變了，他跑去問楊鳴，楊鳴只說是教練的安排。
那些關注楊鳴的華人和留學生看到他表現下滑，開始發帖看衰。有些懂球的人能看出來是球隊要求楊鳴改變了踢法，但更多人對中國足球本身就不喜歡，看到楊鳴表現變差，他們很高興，「中國球員能有什麼厲害的？小時候厲害一點，長大就不行了。偶爾幾場也不過是運氣，現在被人家防守嚴密一點就沒辦法了。」
楊鳴並不知道這些，菲利佩和索菲亞也不會把這種負面評論說給楊鳴聽。他只是一直按照教練的要求去做，去感受用另一種方式幫助球隊。雖然他不太喜歡這種不夠直接的方式，但他也開始慢慢理解，中路應該怎麼踢了。
又是一場比賽後，納西門托叫住他。
「楊，做得不錯。」
他對楊鳴回中路接球的踢法很滿意。
「後面的比賽，你可以更往中路靠一點。球隊出球困難、背身拿球的時候，用你的控球和過人能力把進攻轉向對方球門。你甚至可以嘗試帶球推進。你可以慢慢試著用自己的理解去做你想做的，做得不對或者不好，也沒關係，這是成長的必要經歷。」
納西門托在一步步給他加職責。
「教練，我有個問題。」
「問。」
「我覺得我在邊路踢得挺好的，為什麼一定要去中路？」楊鳴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嗯......」納西門托想了想，用很簡單直白的話回答他，「一個能力強的球員，永遠是在中路對球隊幫助更大。」
「可我在邊路也能進球幫助球隊，這不是更直接嗎？」
「如果中場一整場都傳不了球給你，你怎麼進球？」納西門托反問。
「這……怎麼會呢？」楊鳴一下子被教練問得有點懵。
「當然會。有時候隊友狀態不好，有時候對手太強，有時候對方全場盯防你、切斷隊友傳給你的線路。那時候你就發揮不出來了。但中路不一樣。你是出球的那個人，沒有人能攔住你。只要你肯跑，就一定能接到球。懂嗎？」
楊鳴不太能理解納西門托說的這種情況，他從來沒遇到過。
納西門托看他似懂非懂的樣子，沒有再多說什麼。有些東西，光靠說是沒用的，只能靠球員自己在實戰中去感受、領悟。
菲利佩一開始看到楊鳴數據下降還想著安慰他，不過和楊鳴聊天中又沒感受到他有什麼失落難過的地方。
楊鳴自己沒覺得有啥，球隊又不是一直在輸球，每場不是照樣有進球和助攻嗎，只是自己進球沒有之前那麼多而已，也不知道菲利佩在擔心個啥。
而在納西門托看來，青訓是讓球員成長的，不是用來刷數據的，楊鳴過人能力夠了，就用不著在每場比賽都過那麼多次人來證明了。不如多點時間在中路接球，好好體會核心球員的踢法才是最主要的，畢竟以楊鳴的表現，估計也在U19待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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