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喧囂後的日常
終場哨聲響起，海布里徹底變成了歡樂的海洋。艾倫正扯著嗓子隨其他球迷們高唱著「One-Nil to the Arsenal，」轉頭卻發現羅睿正逆著人流向出口走去。
「嘿！羅睿！你去哪兒？奪冠慶典馬上就開始了，等下我們該去老喬治酒吧那兒不醉不歸！」艾倫扯住他的胳膊大喊。
羅睿拍了拍死黨的肩膀，臉上露出一絲略帶歉意的蒼白：「抱歉，艾倫，可能是昨晚太興奮了沒睡好，剛才泰勒那個漏球把我心臟病都快嚇出來了。我現在頭疼得厲害，得先回家躺會兒。冠軍慶典我就不湊熱鬧了。」
艾倫看著羅睿略顯蒼白的臉色覺得有點遺憾，但也只能揮揮手：「好吧，似乎我們奪冠那晚以後你就怪怪的，也不知道最近在忙什麼。好好休息咱們晚上見！」羅睿點了點頭，轉身擠出了人群。
離開喧鬧的看台，他鑽進那輛二手的卡羅拉，先回公寓取回了那隻塞滿投注單的雙肩包，然後驅車跑遍了整個倫敦。像一個不知疲倦的農民伯伯，遊走在數家像麥田一樣的網點之間，收割了這批價值連城的紙片。
當最後一張單據被面無表情的櫃員結算後，羅睿坐回車內，在昏暗的燈光下粗略估算了一下信封里的支票和現金總額。
應該超過了120萬英鎊。
在2002年的倫敦，這是一筆足以讓一個普通人過完富足的一生的巨款。按照此時的匯率折合成人民幣接近1500萬！
在此時的中國房地產還沒起飛，羅解放那間在崑山做紡織品外貿的工廠，哪怕算上地皮、廠房建築和設備，扣掉銀行貸款，這十來年攢下的淨資產恐怕抵不上羅睿在這個陽光燦爛的下午，用16000英鎊換回來的這筆啟動資金。
「老爸，你當年反對我在大學專業選金融，說太虛了。人要腳踏實地，以實業為本…」
羅睿看著窗外燈火闌珊的街頭，陷入了回憶之中。這種感覺很奇妙，沒有想像中那種暴發戶式的大喜，反而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靜謐，讓他重生後第一次真正的心安。
這就是重生者的紅利，他利用了前世的記憶在泰勒不經意的漏球中完成了一場跨越時空的收割。
在曾經一眼望不到頭裡已經發生過的未來，他或許還要為了上百萬的債務愁上十幾年，但今天，掌控自身命運的韁繩已經悄然地落入了他的手心。
120萬英鎊的啟動資金，足以讓羅睿在這個充滿足球氛圍的土地上做他想做的大部分事情。他收起支票發動車子，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第一桶金已經穩穩入帳，這種鈔能力帶來的底氣讓他擁有了推開綠茵世界大門的入場券。但他心裡清楚，一百多萬英鎊雖然不少，但距離財富自由還差的蠻遠。
羅睿看向了早上順手買的那份體育報紙，目光停留在體育版上即將開賽的日韓世界盃巡禮。
今天的結果證明了蝴蝶效應還沒有發生，歷史的軌跡依然嚴絲合縫地跟前世一樣運行著。現在距離世界盃開幕還有二十天，既然未來的結果還在他的腦海里，就沒理由不去撈下一筆，那將是他真正通往財富自由的跳板。
既然上天給予了他這個重生的機會，那麼在改變足壇之前，他要先讓自己的金庫擴張到足以支撐他夢想的地步。
阿森納奪冠的餘溫在北倫敦的空氣中漸漸散去，幾天前在海布里的喧囂像是一場華麗的舞台劇，閉幕後被收進了膠片和報紙里存檔。應屆生們的生活被重新拉回了期末的節奏。
「羅睿，我覺得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Dissertation這個字了。」
艾倫癱坐在圖書館的椅子上，原本就懶得打理的金髮亂得像個鳥窩一樣。儘管這個傢伙是個數學天才，能把繁瑣的金融建模玩出不同的花樣，但在面對畢業論文這種嚴謹的學術文章時，他那特別的考克尼大白話用詞就成了最大的障礙。
艾倫盯著屏幕抓狂：「兄弟你快過來幫我看看這段。我明明想寫投資越多邊際收益越少，但寫出來的狗屎怎麼看都像是在老喬治酒吧喝多了跟人吹逼時講的醉話。」
羅睿本來坐在對面挑了一本書消遣，他自己的論文早在兩周前就上交了。無奈的他只能走到艾倫的大屁股台式機旁邊，掃了一眼屏幕上那堆混合了倫敦俚語和破碎語法的英式散文搖了搖頭。
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的跳動，一邊刪改一邊隨口念道：「把這句毫無邏輯的感嘆句改掉，寫：由於資本密集度跨越臨界值，資產組合的邊際效用呈現出非線性衰減趨勢。」
艾倫湊過來看著屏幕，原本支離破碎的口語表述瞬間變得專業又具學術感的文章。他張了張嘴，一臉荒誕地看著羅睿：「老天，咱倆到底誰才是英國人？你是怎麼做到把這些無聊的詞兒堆得這麼漂亮的？」
羅睿笑了笑沒有解釋。前世二十年時間跟美國券商磨牙，寫了無數份正式的商業郵件，讓他對這種措辭有著無他，惟手熟爾般的熟練。他走回到自己的座位，剛想繼續看書，視線掠過高聳的書架，落在了不遠處的圖書館入口。
莉莉背著書包，踩著一雙小白鞋，目光在自習區里搜尋。觸碰到羅睿的視線後，她先是不由自主的低了一下頭，然後隔著書架與他對上了眼，快步走了過來。
因為步履匆匆，她的額頭沁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幾縷碎發緊貼在臉頰。注意到莉莉微微泛紅的臉蛋，羅睿從桌上順手抽了張紙巾迎了上去，極其自然地把紙巾遞到了她的手裡。
他轉頭對艾倫挑了挑眉，示意自己先走一步，隨後對莉莉笑了笑說：「走吧，咱倆出去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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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兩人最近幾天的日常。
自從上次在普勞巷的茶屋聊過之後，下午茶便成了他們每天的固定約會節目。羅睿靠著重生者的閱歷與信息差，有意識的向下兼容著這個目前還很青澀的女孩。
再加上他用一個蔻馳小包從莉莉閨蜜那套來了不少有用的情報，攻勢切入得毫無痕跡。打招呼、順手帶一杯熱巧克力、自然而然的搭訕閒聊，羅睿總能精準地出現在莉莉的生活軌跡里，潤物細無聲。
五月底的倫敦午後，陽光透過薄雲灑在石板路上。兩人選了一家校外安靜的下午茶店。
「茉莉花茶兩份，再加兩份司康餅，草莓醬，謝謝！」
羅睿點完單，目光溫柔地落在了對面的女孩身上。
坦白說，兩周前他用盡心思接近莉莉時，動機並不算特別純粹。如果單純為了入局足壇，他完全可以用錢砸，不需要迂迴。
而他之所以在萬千選擇中獨獨挑中了莉莉和溫布爾登，最核心的理由依然是前世埋藏在心底的那份悸動，說好聽點是一見鍾情，換人話就是這貨見色起意。
「羅睿，你在想什麼呢？」莉莉輕輕地喚了一句。
羅睿回過神，看著對面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此時莉莉正托腮入神地看著他，瞳孔深處暗藏著一抹柔情。在羅睿這幾周成熟的規勸和周全的照顧下，比剛認識的時候多了幾分依賴。
「在想你媽媽的事。」羅睿抿了一口茶，語調舒緩，「那天你跟我說，她總愛在下雨天做桂花糕，是她故鄉的味道。所以她應該是杭州人？」
莉莉有些驚訝地抬起頭，眼神發光：「你是怎麼猜到的？我只說過她來自中國南方。」
「因為你說過她愛喝龍井，還有跟我提過桂花糕這種地方性美食。所以她的老家並不難猜，我老家在姑蘇，跟浙江杭州可是鄰居。中國有句古話，叫作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聽到蘇杭兩字，莉莉的眼睛瞬間柔和了起來，那是一種混合了驚喜與親昵的感覺，幾乎要從她的眼眶裡溢出來。
「蘇杭…」莉莉輕聲重複著，「我媽媽常說，杭州的雨落在西湖里是帶茶香的。羅睿，有些事情真的很神奇，很少有人能跟我聊得這麼細。每次跟你聊天，我都覺得生活中那些麻煩事總能迎刃而解，比如說溫布爾登。」
聊完遙遠的東方，話題終究繞回了眼前的難題。
「溫克爾曼已經正式提出要收購溫布爾登，只要搬遷能夠批准。」莉莉眼神黯淡了下來，「羅睿，我爸爸和叔叔他們已經快瘋了。如果沒了溫布爾登，我真怕他們會垮掉。」
羅睿看著午後的陽光落在她微卷的睫毛上。他並沒有順著莉莉的感性去撒謊，說能保住那個搖搖欲墜的舊家。作為一個重生者他比誰都清楚有些事情並不能強求。溫布爾登的舊皮囊已經腐朽，唯有先行丟棄才能輕裝上陣。
「莉莉，中國有句古話叫做破後而立。」羅睿的聲音充滿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有些東西如果註定要被資本奪走，那就讓他們拿去。我們要做的是把握好我們能把握的，不要抱著幻想考慮我們不能控制的事情自尋煩惱。無論溫克爾曼想怎麼操作，等事情發生後我都會陪你一起面對，好嗎？」
莉莉定定地看著羅睿，雖然她沒意識到羅睿口中的話語意味著什麼，但是她完全能聽出來他語氣中男人的承諾。莉莉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裡只倒映著羅睿一個人的身影。
「羅睿，謝謝你。」她輕聲道，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羅睿笑了笑，眼神里透著積壓了二十多年的溫柔：「走吧，我們一起回圖書館。艾倫那傢伙要是沒人盯著能把論文寫出花來。」
羅睿站起身，極其自然地向莉莉伸出了手。莉莉抿嘴一笑，隨後將細嫩的小手搭在他的掌心借力站了起來。倆人手心的溫度交織在一起，溫熱的倫敦五月讓影子在石板路上重疊。
「嘿！羅睿！你去哪兒？奪冠慶典馬上就開始了，等下我們該去老喬治酒吧那兒不醉不歸！」艾倫扯住他的胳膊大喊。
羅睿拍了拍死黨的肩膀，臉上露出一絲略帶歉意的蒼白：「抱歉，艾倫，可能是昨晚太興奮了沒睡好，剛才泰勒那個漏球把我心臟病都快嚇出來了。我現在頭疼得厲害，得先回家躺會兒。冠軍慶典我就不湊熱鬧了。」
艾倫看著羅睿略顯蒼白的臉色覺得有點遺憾，但也只能揮揮手：「好吧，似乎我們奪冠那晚以後你就怪怪的，也不知道最近在忙什麼。好好休息咱們晚上見！」羅睿點了點頭，轉身擠出了人群。
離開喧鬧的看台，他鑽進那輛二手的卡羅拉，先回公寓取回了那隻塞滿投注單的雙肩包，然後驅車跑遍了整個倫敦。像一個不知疲倦的農民伯伯，遊走在數家像麥田一樣的網點之間，收割了這批價值連城的紙片。
當最後一張單據被面無表情的櫃員結算後，羅睿坐回車內，在昏暗的燈光下粗略估算了一下信封里的支票和現金總額。
應該超過了120萬英鎊。
在2002年的倫敦，這是一筆足以讓一個普通人過完富足的一生的巨款。按照此時的匯率折合成人民幣接近1500萬！
在此時的中國房地產還沒起飛，羅解放那間在崑山做紡織品外貿的工廠，哪怕算上地皮、廠房建築和設備，扣掉銀行貸款，這十來年攢下的淨資產恐怕抵不上羅睿在這個陽光燦爛的下午，用16000英鎊換回來的這筆啟動資金。
「老爸，你當年反對我在大學專業選金融，說太虛了。人要腳踏實地，以實業為本…」
羅睿看著窗外燈火闌珊的街頭，陷入了回憶之中。這種感覺很奇妙，沒有想像中那種暴發戶式的大喜，反而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靜謐，讓他重生後第一次真正的心安。
這就是重生者的紅利，他利用了前世的記憶在泰勒不經意的漏球中完成了一場跨越時空的收割。
在曾經一眼望不到頭裡已經發生過的未來，他或許還要為了上百萬的債務愁上十幾年，但今天，掌控自身命運的韁繩已經悄然地落入了他的手心。
120萬英鎊的啟動資金，足以讓羅睿在這個充滿足球氛圍的土地上做他想做的大部分事情。他收起支票發動車子，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第一桶金已經穩穩入帳，這種鈔能力帶來的底氣讓他擁有了推開綠茵世界大門的入場券。但他心裡清楚，一百多萬英鎊雖然不少，但距離財富自由還差的蠻遠。
羅睿看向了早上順手買的那份體育報紙，目光停留在體育版上即將開賽的日韓世界盃巡禮。
今天的結果證明了蝴蝶效應還沒有發生，歷史的軌跡依然嚴絲合縫地跟前世一樣運行著。現在距離世界盃開幕還有二十天，既然未來的結果還在他的腦海里，就沒理由不去撈下一筆，那將是他真正通往財富自由的跳板。
既然上天給予了他這個重生的機會，那麼在改變足壇之前，他要先讓自己的金庫擴張到足以支撐他夢想的地步。
阿森納奪冠的餘溫在北倫敦的空氣中漸漸散去，幾天前在海布里的喧囂像是一場華麗的舞台劇，閉幕後被收進了膠片和報紙里存檔。應屆生們的生活被重新拉回了期末的節奏。
「羅睿，我覺得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Dissertation這個字了。」
艾倫癱坐在圖書館的椅子上，原本就懶得打理的金髮亂得像個鳥窩一樣。儘管這個傢伙是個數學天才，能把繁瑣的金融建模玩出不同的花樣，但在面對畢業論文這種嚴謹的學術文章時，他那特別的考克尼大白話用詞就成了最大的障礙。
艾倫盯著屏幕抓狂：「兄弟你快過來幫我看看這段。我明明想寫投資越多邊際收益越少，但寫出來的狗屎怎麼看都像是在老喬治酒吧喝多了跟人吹逼時講的醉話。」
羅睿本來坐在對面挑了一本書消遣，他自己的論文早在兩周前就上交了。無奈的他只能走到艾倫的大屁股台式機旁邊，掃了一眼屏幕上那堆混合了倫敦俚語和破碎語法的英式散文搖了搖頭。
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的跳動，一邊刪改一邊隨口念道：「把這句毫無邏輯的感嘆句改掉，寫：由於資本密集度跨越臨界值，資產組合的邊際效用呈現出非線性衰減趨勢。」
艾倫湊過來看著屏幕，原本支離破碎的口語表述瞬間變得專業又具學術感的文章。他張了張嘴，一臉荒誕地看著羅睿：「老天，咱倆到底誰才是英國人？你是怎麼做到把這些無聊的詞兒堆得這麼漂亮的？」
羅睿笑了笑沒有解釋。前世二十年時間跟美國券商磨牙，寫了無數份正式的商業郵件，讓他對這種措辭有著無他，惟手熟爾般的熟練。他走回到自己的座位，剛想繼續看書，視線掠過高聳的書架，落在了不遠處的圖書館入口。
莉莉背著書包，踩著一雙小白鞋，目光在自習區里搜尋。觸碰到羅睿的視線後，她先是不由自主的低了一下頭，然後隔著書架與他對上了眼，快步走了過來。
因為步履匆匆，她的額頭沁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幾縷碎發緊貼在臉頰。注意到莉莉微微泛紅的臉蛋，羅睿從桌上順手抽了張紙巾迎了上去，極其自然地把紙巾遞到了她的手裡。
他轉頭對艾倫挑了挑眉，示意自己先走一步，隨後對莉莉笑了笑說：「走吧，咱倆出去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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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在普勞巷的茶屋聊過之後，下午茶便成了他們每天的固定約會節目。羅睿靠著重生者的閱歷與信息差，有意識的向下兼容著這個目前還很青澀的女孩。
再加上他用一個蔻馳小包從莉莉閨蜜那套來了不少有用的情報，攻勢切入得毫無痕跡。打招呼、順手帶一杯熱巧克力、自然而然的搭訕閒聊，羅睿總能精準地出現在莉莉的生活軌跡里，潤物細無聲。
五月底的倫敦午後，陽光透過薄雲灑在石板路上。兩人選了一家校外安靜的下午茶店。
「茉莉花茶兩份，再加兩份司康餅，草莓醬，謝謝！」
羅睿點完單，目光溫柔地落在了對面的女孩身上。
坦白說，兩周前他用盡心思接近莉莉時，動機並不算特別純粹。如果單純為了入局足壇，他完全可以用錢砸，不需要迂迴。
而他之所以在萬千選擇中獨獨挑中了莉莉和溫布爾登，最核心的理由依然是前世埋藏在心底的那份悸動，說好聽點是一見鍾情，換人話就是這貨見色起意。
「羅睿，你在想什麼呢？」莉莉輕輕地喚了一句。
羅睿回過神，看著對面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此時莉莉正托腮入神地看著他，瞳孔深處暗藏著一抹柔情。在羅睿這幾周成熟的規勸和周全的照顧下，比剛認識的時候多了幾分依賴。
「在想你媽媽的事。」羅睿抿了一口茶，語調舒緩，「那天你跟我說，她總愛在下雨天做桂花糕，是她故鄉的味道。所以她應該是杭州人？」
莉莉有些驚訝地抬起頭，眼神發光：「你是怎麼猜到的？我只說過她來自中國南方。」
「因為你說過她愛喝龍井，還有跟我提過桂花糕這種地方性美食。所以她的老家並不難猜，我老家在姑蘇，跟浙江杭州可是鄰居。中國有句古話，叫作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聽到蘇杭兩字，莉莉的眼睛瞬間柔和了起來，那是一種混合了驚喜與親昵的感覺，幾乎要從她的眼眶裡溢出來。
「蘇杭…」莉莉輕聲重複著，「我媽媽常說，杭州的雨落在西湖里是帶茶香的。羅睿，有些事情真的很神奇，很少有人能跟我聊得這麼細。每次跟你聊天，我都覺得生活中那些麻煩事總能迎刃而解，比如說溫布爾登。」
聊完遙遠的東方，話題終究繞回了眼前的難題。
「溫克爾曼已經正式提出要收購溫布爾登，只要搬遷能夠批准。」莉莉眼神黯淡了下來，「羅睿，我爸爸和叔叔他們已經快瘋了。如果沒了溫布爾登，我真怕他們會垮掉。」
羅睿看著午後的陽光落在她微卷的睫毛上。他並沒有順著莉莉的感性去撒謊，說能保住那個搖搖欲墜的舊家。作為一個重生者他比誰都清楚有些事情並不能強求。溫布爾登的舊皮囊已經腐朽，唯有先行丟棄才能輕裝上陣。
「莉莉，中國有句古話叫做破後而立。」羅睿的聲音充滿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有些東西如果註定要被資本奪走，那就讓他們拿去。我們要做的是把握好我們能把握的，不要抱著幻想考慮我們不能控制的事情自尋煩惱。無論溫克爾曼想怎麼操作，等事情發生後我都會陪你一起面對，好嗎？」
莉莉定定地看著羅睿，雖然她沒意識到羅睿口中的話語意味著什麼，但是她完全能聽出來他語氣中男人的承諾。莉莉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裡只倒映著羅睿一個人的身影。
「羅睿，謝謝你。」她輕聲道，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羅睿笑了笑，眼神里透著積壓了二十多年的溫柔：「走吧，我們一起回圖書館。艾倫那傢伙要是沒人盯著能把論文寫出花來。」
羅睿站起身，極其自然地向莉莉伸出了手。莉莉抿嘴一笑，隨後將細嫩的小手搭在他的掌心借力站了起來。倆人手心的溫度交織在一起，溫熱的倫敦五月讓影子在石板路上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