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水銀之血（二）
「哦？」
門農抖了抖鬍子，看了過來，眼神異樣：
「你什麼意思。」
被父親的目光注視，阿卡門農感覺自己心中憤怒的火焰有了柴薪。
他猛地拽住自己這身衣服：
「你以為我很想穿這玩意嗎，你以為，你以為！」
「撕拉——！」
這一層套衫被撕壞，阿卡門農又拉出最裡面的一層層繃帶，又是「撕拉」一聲：
「我他媽再也不穿了，你別想著我會穿這些鬼東西了！」
「……」
門農的目光冷了下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在救你。」
「我——我——我救你老媽！」
阿卡門農覺得說完這句話，渾身暢快得不行。
我早該這麼說了。
他想。
門農沒有被那句話氣到，依舊自顧自說著：
「你根本不明白，你知道你現在有多白嗎，我們人類就是長這個樣子的。
你要跟那些人一樣黑黢黢的嗎，他們遲早連自己的種族、歷史、文化都忘了……」
「那關我什麼事？！」
門農不講話了，看著阿卡門農的眼神多了幾分憤怒：
「你不懂，你不懂這有多危險，我不想你得病，你想跟這個怪物一樣嗎，變成這樣，喜歡吃人，沒有智慧，這是漆黑病的下場！」
「那關你什麼事？！」
阿卡門農說的越來越爽，他根本不在乎父親在說什麼，他只想發泄，只想大吼，只想讓父親聽到自己的聲音，哪怕是叫聲。
門農的頭微微後仰，接著吐出一口氣：
「呵呵，關我什麼事，你是我兒子啊。」
「我不要你這種父親，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難受，有多痛苦……」
阿卡門農聽到這句話，心裡不禁偷跑出來一陣緩和，他終於有勇氣大訴苦水了——
少年的情緒是這麼容易得到疏解，他下一句，就要開始和父親好好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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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門農聽到開頭就搖搖頭，他扭身繼續研究怪物的屍體去了。
阿卡門農的聲音一下子消失了，他感到迷霧跑進自己心裡，它們把極端的憤怒煙消雲散，變成了近乎無盡的恨。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聽我講話，為什麼……
阿卡門農擰著嘴，他下定了一個決心。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路上，但比來時，間隔得更遠。
阿卡門農走在前面，老門農獨自背著屍體，看著自己的兒子越走越快，越走越遠。
兩人都沒說話。
等到門農回家的時候，他發現大門敞開。
把屍體放到庭院，他說道：
「小阿卡，幫我搬一桶水銀。」
沒有回應。
「小阿卡？」
老門農的眉頭微皺，他等了十多分鐘還沒有回覆。
一種不妙湧上心頭，他快步走進家，把一個個房門都打開，每個地方都翻遍：
「小阿卡，小阿卡，阿卡門農，阿卡門農！」
哪怕到處都塞滿瓶瓶罐罐，但全都空空蕩蕩，因為沒有那個人。
阿卡門農，走了。
老門農坐在椅子上，一個下午都沒有說話。
兩年後。
「哼哼哼哼～」
年輕人在家裡哼著歌，整理家務，終於有空坐下來，在椅子上好好看書。
「汪汪汪！」
一陣人群的講話聲從不遠處鬧哄哄的擠過來，庭院的狗被激的大聲吠叫。
「黑瑞，閉嘴。」
年輕人意識到是有人來找自己，他連忙起身，還沒等他打開房門，一群人已經擠了進來。
領頭的是本地的領主，還沒等年輕人說話，他就張口道：
「阿卡門農，你的父親失蹤半個月了，當地的人找不到他，也找不到你，他們叫我通知你。
雖然你跟我說過，不要管他們，但我覺得這個事要通知你……」
「啊……」
阿卡門農愣住了。
「我給你備好了馬，黑瑞我會幫你照顧，我再派兩個騎士跟著你，阿卡門農……」
領主克拉克達爾兩隻手握住阿卡門農的手，但也不知道對自己的摯友說什麼：
「阿卡門農，阿卡門農，天父會祝福你，祝福你敬愛的父親……」
「駕！駕！駕！」
一行三個人在路上騎著馬狂奔，周邊的事物都被拉成殘影。
一道聲音勉強追上來。
「阿卡門農，阿卡門農閣下，休息一下，我們的馬受不了了，我們帶的全甲。」
阿卡門農噴出粗氣，看了一眼。
因為怪物越來越多，而且那個小鎮子好久沒有回去，不知道有什麼變化，所以三個人穿的全副武裝。
而且阿卡門農太著急了，幾匹馬已經累的吐白沫。
「不能到驛站再換馬繼續騎嗎。」
另一個騎士姍姍來遲，他喘著粗氣：
「阿，阿卡門農閣下，我，我們兩個也太累了，一夜一天了，白天實在太難受了，休息一下，半個小時可以嗎，懇求您。」
阿卡門農也知道，自己後面的行動也要仰仗兩位騎士，哪怕自己自恃貴族地位，還有領主的摯友身份，也不能太得罪這兩位：
一開始說話的騎士說道：
「不，不用，我們能理解您，不用三個小時，一個小時就好了，感謝阿卡門農閣下。」
「嗯，下馬吧。」
沉默，沒有一個人說話。
兩位騎士分享著水和乾糧，阿卡門農一人沉浸在回憶里。
「嘎嘎——」
烏鴉飛來飛去，阿卡門農想到了那天夜晚，還有後面的第二天。
我當時都沒跟他告別，老東西，老東西……
阿卡門農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這段時間的，等兩位騎士拉了拉他的時候，他才注意到，已經快到了。
幾百米外，就是那個熟悉的小房子。
阿卡門農用力抽了抽馬，馬兒發出尖銳的嘶鳴，阿卡門農不管不顧。
等到家門口的時候，他跌跌撞撞跳下馬。
大門是開的，他心頭一緊，奔了進去。
聽通知的人說，老門農在消失前，就已經知會過自己的朋友，他可能會失蹤。
如果他杳無音信，那麼不要動家裡的東西，趕緊通知自己的兒子回來。
一張紙被鎮在客廳中間的桌子上，十分顯眼：
【阿卡門農，我最愛的兒子，當然，我只有你一個兒子，哈哈。
嗯，當你看到這些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門農抖了抖鬍子，看了過來，眼神異樣：
「你什麼意思。」
被父親的目光注視，阿卡門農感覺自己心中憤怒的火焰有了柴薪。
他猛地拽住自己這身衣服：
「你以為我很想穿這玩意嗎，你以為，你以為！」
「撕拉——！」
這一層套衫被撕壞，阿卡門農又拉出最裡面的一層層繃帶，又是「撕拉」一聲：
「我他媽再也不穿了，你別想著我會穿這些鬼東西了！」
「……」
門農的目光冷了下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在救你。」
「我——我——我救你老媽！」
阿卡門農覺得說完這句話，渾身暢快得不行。
我早該這麼說了。
他想。
門農沒有被那句話氣到，依舊自顧自說著：
「你根本不明白，你知道你現在有多白嗎，我們人類就是長這個樣子的。
你要跟那些人一樣黑黢黢的嗎，他們遲早連自己的種族、歷史、文化都忘了……」
「那關我什麼事？！」
門農不講話了，看著阿卡門農的眼神多了幾分憤怒：
「你不懂，你不懂這有多危險，我不想你得病，你想跟這個怪物一樣嗎，變成這樣，喜歡吃人，沒有智慧，這是漆黑病的下場！」
「那關你什麼事？！」
阿卡門農說的越來越爽，他根本不在乎父親在說什麼，他只想發泄，只想大吼，只想讓父親聽到自己的聲音，哪怕是叫聲。
門農的頭微微後仰，接著吐出一口氣：
「呵呵，關我什麼事，你是我兒子啊。」
「我不要你這種父親，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難受，有多痛苦……」
阿卡門農聽到這句話，心裡不禁偷跑出來一陣緩和，他終於有勇氣大訴苦水了——
少年的情緒是這麼容易得到疏解，他下一句，就要開始和父親好好溝通！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然而，門農聽到開頭就搖搖頭，他扭身繼續研究怪物的屍體去了。
阿卡門農的聲音一下子消失了，他感到迷霧跑進自己心裡，它們把極端的憤怒煙消雲散，變成了近乎無盡的恨。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聽我講話，為什麼……
阿卡門農擰著嘴，他下定了一個決心。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路上，但比來時，間隔得更遠。
阿卡門農走在前面，老門農獨自背著屍體，看著自己的兒子越走越快，越走越遠。
兩人都沒說話。
等到門農回家的時候，他發現大門敞開。
把屍體放到庭院，他說道：
「小阿卡，幫我搬一桶水銀。」
沒有回應。
「小阿卡？」
老門農的眉頭微皺，他等了十多分鐘還沒有回覆。
一種不妙湧上心頭，他快步走進家，把一個個房門都打開，每個地方都翻遍：
「小阿卡，小阿卡，阿卡門農，阿卡門農！」
哪怕到處都塞滿瓶瓶罐罐，但全都空空蕩蕩，因為沒有那個人。
阿卡門農，走了。
老門農坐在椅子上，一個下午都沒有說話。
兩年後。
「哼哼哼哼～」
年輕人在家裡哼著歌，整理家務，終於有空坐下來，在椅子上好好看書。
「汪汪汪！」
一陣人群的講話聲從不遠處鬧哄哄的擠過來，庭院的狗被激的大聲吠叫。
「黑瑞，閉嘴。」
年輕人意識到是有人來找自己，他連忙起身，還沒等他打開房門，一群人已經擠了進來。
領頭的是本地的領主，還沒等年輕人說話，他就張口道：
「阿卡門農，你的父親失蹤半個月了，當地的人找不到他，也找不到你，他們叫我通知你。
雖然你跟我說過，不要管他們，但我覺得這個事要通知你……」
「啊……」
阿卡門農愣住了。
「我給你備好了馬，黑瑞我會幫你照顧，我再派兩個騎士跟著你，阿卡門農……」
領主克拉克達爾兩隻手握住阿卡門農的手，但也不知道對自己的摯友說什麼：
「阿卡門農，阿卡門農，天父會祝福你，祝福你敬愛的父親……」
「駕！駕！駕！」
一行三個人在路上騎著馬狂奔，周邊的事物都被拉成殘影。
一道聲音勉強追上來。
「阿卡門農，阿卡門農閣下，休息一下，我們的馬受不了了，我們帶的全甲。」
阿卡門農噴出粗氣，看了一眼。
因為怪物越來越多，而且那個小鎮子好久沒有回去，不知道有什麼變化，所以三個人穿的全副武裝。
而且阿卡門農太著急了，幾匹馬已經累的吐白沫。
「不能到驛站再換馬繼續騎嗎。」
另一個騎士姍姍來遲，他喘著粗氣：
「阿，阿卡門農閣下，我，我們兩個也太累了，一夜一天了，白天實在太難受了，休息一下，半個小時可以嗎，懇求您。」
阿卡門農也知道，自己後面的行動也要仰仗兩位騎士，哪怕自己自恃貴族地位，還有領主的摯友身份，也不能太得罪這兩位：
一開始說話的騎士說道：
「不，不用，我們能理解您，不用三個小時，一個小時就好了，感謝阿卡門農閣下。」
「嗯，下馬吧。」
沉默，沒有一個人說話。
兩位騎士分享著水和乾糧，阿卡門農一人沉浸在回憶里。
「嘎嘎——」
烏鴉飛來飛去，阿卡門農想到了那天夜晚，還有後面的第二天。
我當時都沒跟他告別，老東西，老東西……
阿卡門農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這段時間的，等兩位騎士拉了拉他的時候，他才注意到，已經快到了。
幾百米外，就是那個熟悉的小房子。
阿卡門農用力抽了抽馬，馬兒發出尖銳的嘶鳴，阿卡門農不管不顧。
等到家門口的時候，他跌跌撞撞跳下馬。
大門是開的，他心頭一緊，奔了進去。
聽通知的人說，老門農在消失前，就已經知會過自己的朋友，他可能會失蹤。
如果他杳無音信，那麼不要動家裡的東西，趕緊通知自己的兒子回來。
一張紙被鎮在客廳中間的桌子上，十分顯眼：
【阿卡門農，我最愛的兒子，當然，我只有你一個兒子，哈哈。
嗯，當你看到這些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