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水銀之血（三）
【阿卡門農，不要著急，我還給你備了一把椅子，坐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我跟那些小說、詩歌里的、跟我的父親居然沒什麼區別，臨死前才肯鬆口跟你好好說話。你爺爺也是這樣的，我以前是多麼討厭他啊……】
一點淚水打在紙上，阿卡門農小心地用紙擦去，免得模糊後面的字跡。
【親愛的孩子，你可能一直不理解我到底在堅持什麼，我想跟你說清楚。
我年輕的時候是一位吟遊詩人，哈哈，想不到吧，你一直說我文采一般，但是我以前可厲害了……
當時流行一種疾病，染上的人都會咳嗽，從討伐戰爭後，希諾聯盟內所有的國度都有這個疾病的影子。啊，現在已經沒有希諾這個地方了……
我走訪多地，確定疾病的源頭，很可能就是涅亞克帝國的河源，我在那裡遇到了阿廖沙，他應該就是第一位感染者……
是不是很熟悉，他現在是聖醫學院的院長，當時還是個小傢伙啊。我一直很想介紹你認識他，可是好像沒什麼機會了，你一直不肯見我，我也不肯求你找我……
我給你寫了推薦信，你可以拿著去找他。我還有很多朋友，他們都知道你，我都寫了信，你有事可以去找他們。
我年輕的時候幾乎說是散盡家財，而所有我當初投資，看得順眼的朋友，現在都能幫上你不少忙。
我好像說遠了，回到原來的話題，我，為什麼一直和這個疾病抗爭。】
阿卡門農擤了下鼻子，眼神清晰不少。
【阿卡門農，咳嗽病就是漆黑病，這是我和阿廖沙的共識，你不要相信教廷和貴族的言論，漆黑病就是由那個咳嗽病演化而來的。
從一開始它染上阿廖沙，到幾十年之後，它一直默默蜇伏。
它就像是一個有意識的怪物一樣，悄無聲息地感染、傳播、擴散，看起來幾乎無害，等到潛伏進所有人類的肉體深處，再肆意妄為。】
阿卡門農的眼神愈加銳利，他順著這段話，想到一個漆黑身影，籠罩整塊大陸的上方。
【是的，我一直不知道它會做什麼，也一直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直到漆黑症狀的出現。
你繼承我的文學天賦，並且我看得出來，你的心和我一樣敏感。
那你想像一下，我讀了二十多年的書，我的靈魂，浸潤了整個人類文明的歷史與文化，西地與東土，你隨便在地圖的一個位置落指，我都能娓娓道來。
可是，漆黑病爆發了，人們對世界的感知邏輯，還有對符號的看法和判斷，在那一瞬間徹底大變。
哪怕我一直意識到這一點，我也討厭光，我也親近黑暗。
我是親眼看著黑點浮滿人們全身的，我看到人們，潛意識地收集黑色物品，向漆黑的夜晚禱告，而在那一天之前，他們不會這樣的。
從那之後，人們的藝術創作和思想理念，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曾經熱愛的世界，我引以為傲的知識和文化，在那個瞬間就已經死去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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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剝奪了我的黎明。
我現在跟你這麼說，你能理解我的痛苦嗎，阿卡門農。
很難理解，對吧，所以我確實很古怪，哈哈。
但這，就是我這個詩人，要和這個瘟疫抗爭的理由。
我等了很多年，又等到了它給我一個藉口——蟲化，它暴露了自己兇惡的爪牙。
我和阿廖沙稱那些怪物為蟲化人，蟲化人一共有三個階段，而你、我，我們，所有的人類，都是蟲化人的第一階段。
因為我們全人類，都早就染上了漆黑病。
我在地下室里有很多儀器，你可以通過顯微鏡看到漆黑病的病原——
一個個微小的蟲子，它們潛伏在我們的血管、我們肉體的陰影里伺機而動。
它們吸收營養、進食成長、在腦袋裡匯為一體，在某一天，就會變成『成蟲』。
當人類的體內自然出現成蟲的時候，他就進入了蟲化人的第二階段。
第二階段也分多個子階段，我會在我的研究日誌里給你詳細介紹。
總之第二階段的蟲化人已經不是人了，它們的腦袋被成蟲占據，對活人的血肉充滿渴望。
經過我的研究，蟲化人吃人，本質上是為了進食其他人體內的病原。
它們在……用我鍊金學朋友的說法，是富集。
它們在富集體內的病原，讓自己更加成熟、完整、強大。
等到它們富集到，成蟲的組織部分足夠大，能取代所有器官，完全占據整個人類的身體的時候，它們就進入了蟲化人的第三階段。
這個階段的蟲化人只是保留人的外形，它本質上是一隻蟲子在偽裝。
隨著人類的自然成長，病原的自然富集，每個人類在四十歲之後，都很可能變成第二階段的蟲化人。
阿卡門農還沒看下去，就已經猜到是什麼：
「吃水銀！」
他眼神亮亮的，想到曾經父親的強迫，那些吵架的時候，還有消失的父親，他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是的，進食水銀。
阿卡門農，漆黑病，病原，還有蟲化人都恐懼水銀，水銀能消滅它們。
水銀，能極大程度地壓制蟲化的進度。
甚至，我有個方案——
如果我們長期進食水銀，壓制病原活性。
接著，我們進食蟲化人身上的成蟲，它們異變的肢體，獲得它們體內的病原。
然後，我們把水銀灌進自己的身體，擠進自己的血管，在身體特定的部位打入水銀之柱。
這樣我們就可以，將病原人為富集在我們選定的身體部位，或者器官，除了腦袋，我們的脖頸、胸腔、手臂、內臟，都能獲得蟲化人的力量。
它們異變的肢體、分裂的觸手，駭人的攻擊手段，還有恐怖的自愈能力，我們都能在保留智慧的前提下，一一攫取。
阿卡門農，我的孩子，這個方案，我稱之為，『水銀之血』！
成為擁有水銀之血的獵人，我們就能反過來獵殺、進食，這些以食人為生的怪物！】
不知道為什麼，我跟那些小說、詩歌里的、跟我的父親居然沒什麼區別，臨死前才肯鬆口跟你好好說話。你爺爺也是這樣的，我以前是多麼討厭他啊……】
一點淚水打在紙上，阿卡門農小心地用紙擦去，免得模糊後面的字跡。
【親愛的孩子，你可能一直不理解我到底在堅持什麼，我想跟你說清楚。
我年輕的時候是一位吟遊詩人，哈哈，想不到吧，你一直說我文采一般，但是我以前可厲害了……
當時流行一種疾病，染上的人都會咳嗽，從討伐戰爭後，希諾聯盟內所有的國度都有這個疾病的影子。啊，現在已經沒有希諾這個地方了……
我走訪多地，確定疾病的源頭，很可能就是涅亞克帝國的河源，我在那裡遇到了阿廖沙，他應該就是第一位感染者……
是不是很熟悉，他現在是聖醫學院的院長，當時還是個小傢伙啊。我一直很想介紹你認識他，可是好像沒什麼機會了，你一直不肯見我，我也不肯求你找我……
我給你寫了推薦信，你可以拿著去找他。我還有很多朋友，他們都知道你，我都寫了信，你有事可以去找他們。
我年輕的時候幾乎說是散盡家財，而所有我當初投資，看得順眼的朋友，現在都能幫上你不少忙。
我好像說遠了，回到原來的話題，我，為什麼一直和這個疾病抗爭。】
阿卡門農擤了下鼻子，眼神清晰不少。
【阿卡門農，咳嗽病就是漆黑病，這是我和阿廖沙的共識，你不要相信教廷和貴族的言論，漆黑病就是由那個咳嗽病演化而來的。
從一開始它染上阿廖沙，到幾十年之後，它一直默默蜇伏。
它就像是一個有意識的怪物一樣，悄無聲息地感染、傳播、擴散，看起來幾乎無害，等到潛伏進所有人類的肉體深處，再肆意妄為。】
阿卡門農的眼神愈加銳利，他順著這段話，想到一個漆黑身影，籠罩整塊大陸的上方。
【是的，我一直不知道它會做什麼，也一直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直到漆黑症狀的出現。
你繼承我的文學天賦，並且我看得出來，你的心和我一樣敏感。
那你想像一下，我讀了二十多年的書，我的靈魂，浸潤了整個人類文明的歷史與文化，西地與東土，你隨便在地圖的一個位置落指，我都能娓娓道來。
可是，漆黑病爆發了，人們對世界的感知邏輯，還有對符號的看法和判斷，在那一瞬間徹底大變。
哪怕我一直意識到這一點，我也討厭光，我也親近黑暗。
我是親眼看著黑點浮滿人們全身的，我看到人們，潛意識地收集黑色物品，向漆黑的夜晚禱告，而在那一天之前，他們不會這樣的。
從那之後，人們的藝術創作和思想理念，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曾經熱愛的世界，我引以為傲的知識和文化，在那個瞬間就已經死去一點點。
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它剝奪了我的黎明。
我現在跟你這麼說，你能理解我的痛苦嗎，阿卡門農。
很難理解，對吧，所以我確實很古怪，哈哈。
但這，就是我這個詩人，要和這個瘟疫抗爭的理由。
我等了很多年，又等到了它給我一個藉口——蟲化，它暴露了自己兇惡的爪牙。
我和阿廖沙稱那些怪物為蟲化人，蟲化人一共有三個階段，而你、我，我們，所有的人類，都是蟲化人的第一階段。
因為我們全人類，都早就染上了漆黑病。
我在地下室里有很多儀器，你可以通過顯微鏡看到漆黑病的病原——
一個個微小的蟲子，它們潛伏在我們的血管、我們肉體的陰影里伺機而動。
它們吸收營養、進食成長、在腦袋裡匯為一體，在某一天，就會變成『成蟲』。
當人類的體內自然出現成蟲的時候，他就進入了蟲化人的第二階段。
第二階段也分多個子階段，我會在我的研究日誌里給你詳細介紹。
總之第二階段的蟲化人已經不是人了，它們的腦袋被成蟲占據，對活人的血肉充滿渴望。
經過我的研究，蟲化人吃人，本質上是為了進食其他人體內的病原。
它們在……用我鍊金學朋友的說法，是富集。
它們在富集體內的病原，讓自己更加成熟、完整、強大。
等到它們富集到，成蟲的組織部分足夠大，能取代所有器官，完全占據整個人類的身體的時候，它們就進入了蟲化人的第三階段。
這個階段的蟲化人只是保留人的外形，它本質上是一隻蟲子在偽裝。
隨著人類的自然成長，病原的自然富集，每個人類在四十歲之後，都很可能變成第二階段的蟲化人。
阿卡門農還沒看下去，就已經猜到是什麼：
「吃水銀！」
他眼神亮亮的，想到曾經父親的強迫，那些吵架的時候，還有消失的父親，他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是的，進食水銀。
阿卡門農，漆黑病，病原，還有蟲化人都恐懼水銀，水銀能消滅它們。
水銀，能極大程度地壓制蟲化的進度。
甚至，我有個方案——
如果我們長期進食水銀，壓制病原活性。
接著，我們進食蟲化人身上的成蟲，它們異變的肢體，獲得它們體內的病原。
然後，我們把水銀灌進自己的身體，擠進自己的血管，在身體特定的部位打入水銀之柱。
這樣我們就可以，將病原人為富集在我們選定的身體部位，或者器官，除了腦袋，我們的脖頸、胸腔、手臂、內臟，都能獲得蟲化人的力量。
它們異變的肢體、分裂的觸手，駭人的攻擊手段，還有恐怖的自愈能力，我們都能在保留智慧的前提下，一一攫取。
阿卡門農，我的孩子，這個方案，我稱之為，『水銀之血』！
成為擁有水銀之血的獵人，我們就能反過來獵殺、進食，這些以食人為生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