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5 章 破綻太多,很難不發現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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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不遂人願。

  萬事俱備,棋差一招。

  魏無咎閉上眼,只覺自己如今的境地與項羽、韓信、苻堅、荊軻、劉裕等等先輩比也不差什麼,恨不得同那酒杯一道兒碎了。

  何妨這敏銳多思的小子肯定瞧見了!

  果然,可怖之言如夜班鬼咒般在耳畔響起:「鍾家大娘不是病了麼,我瞧著那丫鬟像她身邊的人,主子病了,丫鬟不在邊上伺候著,反倒來這兒做甚?」

  魏無咎口乾舌燥得像在嘴裡鬧旱災:「就、就....」

  「就什麼?哎喲!」


  她用手擋住臉裝作要走,眼珠子卻不受控制地悄咪咪往二人身上瞅:「是我來的不巧了~」

  .....

  「回來!」

  何妨猛地將人提溜到案前,隨手一丟,氐羌蜜似的眼睛瞪著還在門口徘徊的鐘念,提醒:「嘴笑歪了。」

  一來就氣人!

  鍾念緊急管理嘴角,繃著人中背著手慢吞吞挪過去,輕咳著問:「你們這是鬧什麼呢?」

  「我也想知道。」

  何妨呼出一口氣,冷臉盯著試圖裝死的人:「一會兒說大娘病了,一會兒又說二娘病了,還給我下藥,這是打算將我稱斤按兩的賣到何處去?」

  還有什麼光著膀子去別人家叫小娘子摸的臆想,他壓根不好意思提!

  「下藥!」

  鍾念眼睛都亮了,拿了根筷子戳了戳地上的人:「誒,貞白,你還捨得花錢買藥?夢卿能賣多少錢?說說啊,我替你瞧瞧有沒有虧!」

  這走馬樓用的筷子不是尋常的竹筷,而是又細又長的銀箸,戳在腰上疼人得緊,魏無咎『哎喲』一聲,甩著腦袋坐起來,眯眼盯著鍾念:「你怎麼來了?」

  不是說病得快死了麼?

  他的腦子突然好用起來,指著鍾念手指發顫,嘴皮子哆嗦:「好哇你個鐘二娘,枉費我為你辛苦籌謀,你竟裝病騙小郎君的清白!」

  「誒誒誒!」

  鍾念眼角瞟見何妨瞬間冷成黃河結冰的臉,威脅的小眼神在他們兩個之間打轉,哪裡肯認下這亂七八糟的污衊:「我何時騙小郎君清白了?魏無咎,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的喔!大家都是做刑案的,小心我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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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不承認?」

  魏無咎天都塌了:「我為你東奔西走,你大姐——」

  話沒說完,弄影擼著袖子推門進來:「魏參....腰、不對,何評事?」

  現場的情況好像跟想像的不太一樣。

  鍾念雙手飛快捂住臉,粗著嗓子否認:「哪裡來的小娘子認錯人——」

  死了死了!

  魏無咎自覺來了幫手,剛坐起來的身子一松,再次倒下,軟綿綿的手卻堅強地指著鍾念:「對,就是你家二娘!她裝病想騙小郎君清白!」

  「啊!」

  面對眼前的狀況,弄影從心而為,尖叫一聲:「二娘!你沒事?!」

  被逮個正著的鐘念收回手氣呼呼反駁:「我沒想騙小郎君,你再胡言攀誣,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弄影對上何妨是心虛的,可對上鍾念可就有太多話想罵了,那些話在腦海來翻來覆去,最後恨恨跺腳走了:「你等著!」

  聽人走遠了,鍾念又伸長脖子確定了一番,想起自己方才好像被威脅了,有些沒面子的挽尊:「這丫頭就是愛說胡話,還叫我等著,她還想收拾我?」

  何妨面對這兩個混帳已經飛速平穩住了心態,甚至面帶微笑:「你家大姐姐,在下頭呢。」

  「我大姐姐!」

  鍾念當即想溜,到了門口又覺不對:「多謝三郎,大恩大德記心上,我先走一步!」

  說著她就要去翻窗。

  何妨單手撐桌,手指在桌上輕敲,不疾不徐道:「下頭那輛犢車就是她的。」

  「呵呵。」

  鍾念乾笑一聲,剛摸上窗的手蕭瑟地收了回來:「我大姐姐怎麼來了?」

  何妨:「這你就得問你的伯牙了。」

  』伯牙子期『對視一眼。

  ——罵得可真髒吶!

  鍾善珍接到消息飛奔起來,跑著跑著又慢了下來。

  妹妹沒病當然高興,可裡頭還有個被她算計的何妨,以及功敗垂成的魏無咎。

  「你好端端的鬧這一出做甚?」

  鍾善珍脾氣再好也有點生氣,瞪了妹妹一眼就向何妨鄭重一禮:「何評事,此事皆是我一人之過,魏參軍不過是受我之託,有萬般罪責都在我一人,不敢奢求何評事寬宥,明日我定親自上門賠罪。」

  她是鍾念的姐姐,何妨怎麼會與她計較?

  更何況:「大姐姐不必如此,那加了料的酒都叫他自己吃了。」

  被瞪得縮成鵪鶉的鐘念膽大包天的發出好奇之問:「你們真給何妨下藥了啊?你怎麼發現的?」

  「破綻太多,很難不發現吶。」

  何妨端坐在那兒,氣定神閒:「察覺不對,我便將酒換了。」

  ——順手的事。

  魏無咎:....

  看啊!

  他就說這廝狡詐吧!

  鍾念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你們給他下藥做什麼?難不成是瞧著我要病死了,打算弄死他給我配陰婚?」

  先前她倒是提過一嘴給豬配陰婚,她大姐姐該不會就這麼記下了吧?

  鍾善珍幾次張嘴都覺得說不出口,小臉憋得通紅卻一言不發。

  「還不是為了二娘你!」

  主子是罵不得的,可弄影也憋不住這糟心事兒啊,翻了個白眼:「你不是一直覬覦何評事的腰麼?大娘想著你若真一病不起,臨死前總要叫你親手摸一摸,瞧一瞧!說不準瞧了、摸了,這病就好了呢?」

  她家大娘活到現在,行事坦坦蕩蕩,無愧於天地心。

  就為了這麼個破事虧心得夜裡抄經,天還沒亮起來拜菩薩。

  結果竟然是裝病!

  隱隱有些不好預感的何妨瞬間低下頭臉色爆紅。

  「大姐姐,你怎的、你怎的....」

  鍾念感動:「你怎的就如此懂我?你才是我的伯牙啊!」

  鍾善珍渾身上下都被深深的羞愧和無力,以及愧對祖宗,愧對禮法,愧對何妨、愧對魏無咎的情緒包圍。

  反倒是鍾念,恨鐵不成鋼的撿起銀箸對著魏無咎又是一戳:「貞白,你怎的如此無用?」

  她差點就真摸上了呢!

  見她還敢反咬,魏無咎又暈又氣,卻還是在心上人面前強忍著沒叫出來,可憐巴巴地說:「大娘,可否讓人送些濃綠豆漿來?」

  他總不能就這麼橫在這兒吧?

  鍾善珍頓時又多了一層愧疚,腦袋點得飛快,弄影見狀又是一個白眼轉身出去了。

  ——是她疏忽了。

  鍾念提議:「倒都倒了,要不大姐姐你摸一摸?我們不看!」

  說罷,便雙手捂住臉,仰著腦袋面向屋頂。

  何妨想笑又不敢笑,耍帥的扇子派上用場,側身擋住臉:「大姐姐隨意。」

  「二妹妹!」

  鍾善珍又羞又氣:「我不要!」

  魏無咎:....

  其實。

  他願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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