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8 章 多心善的郎君啊，連匹馬命都沒害過就叫許自然打成這樣
小丫鬟倒還算鎮定。
可方才家裡都亂成一鍋粥了，哭聲大得跟在辦白事兒差不多，過路的瞧了都忍不住想掏兜隨一份禮。
亂糟糟的，以她的身份就算蹦起來都弄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個事兒，只好揀自己知道的說。
「方才大郎叫人抬回家時身上臉上都是血，左臉腫起來破了道口子，瞧著瘮人了些，不過奴原先也摔過，傷口不大，就是得養上段時日。至於頭上的血，奴不知從何而來。夫人一見大郎那樣便昏了過去，恰好磕在階上也流了些血....」
兩個主子都流血，所以家裡都忙著找郎中折騰那倆母子去了，老夫人就領著她急匆匆進了宮。
小丫鬟沒說的是，這一路來，老夫人其實都沒哭，憋到了這裡見了靠山才哭成這樣....
武如意聽完頭大如斗：「你可知他叫誰打成這樣的？」
小丫鬟聞言試圖順著她的話將此事定性為『被人毆打』，奈何：「回皇后的話，聽說球賽結束後，大郎就去尋許大郎...」
「許大郎？」
「就是原先左相家那位大郎。」
「許圉師家那個許自然？」
武如意蛾眉淡淡蹙起：「常住何時同他攪到了一處？」
「這...」小丫鬟搖頭：「奴不知，平日是阿綰姐姐伺候大郎。」
——壓根輪不到她這樣的小卡拉米近身。
「罷了。」
武如意又問：「許自然如今在何處？」
「聽說被大理寺帶走了...」
小丫鬟補了一句：「也是橫著被抬走的。」
——大家都橫著，應該不算他們家太吃虧！
武如意卻直覺這裡頭不對：「大理寺出面，可有說是什麼緣故？」
她指尖緩緩攥緊袖中，聲音雖聽來依舊平穩，但心中卻已然將所有事都猜了個七七八八。
「好像是說同一樁命案有關...」小丫鬟提到這事兒覺得不可思議的同時又覺得挺合理。
許自然什麼風評？
說他殺人， 長安城裡的老百姓，十個有九個會信。
——畢竟有前科在身。
武如意不見喜怒，眼皮半垂：「去瞧瞧老夫人可醒了？若是醒了便將她送回去。」
一旁有侍婢忙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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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離去，又聽她說：「將阿綰帶來。」
侍婢忙應聲匆匆而去。
阿綰雙眼紅腫，匍匐在地，哭聲淒淒：「皇后，大郎他、他被打得好慘吶！他何時受過這種罪？郎中說若是力道再大些，臉上的骨頭都得跟著折。還有那頭，郎中說是廝打之時叫人硬生生扯下的，奴來前那血還沒止住....」
武如意打斷她：「活著？沒殘？」
「活、活著，沒殘。」阿綰噎了噎，哭聲漸收。
既然人活著也沒打折了胳膊腿，那便沒什麼大事。
武如意臉上的溫婉盡數褪去，鳳眸抬起來，眸光凌厲逼人：「把他同許自然做的事一一說清楚。」
就等人的這會兒功夫，她派出去的人已經打聽到了。
是賀蘭敏之跑到人家屋裡把人打了。
上門打人鬧事本就不該，許自然又不是死人，挨了打不反抗。
眼下還要說被打得多慘多慘，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阿綰哭聲一頓，不禁心虛：「是許自然找上的大郎，說此次擊球大賽他能助大郎奪得魁首，大郎心高氣傲，原是不想理會那種人，可、可此事是老夫人、夫人盡心籌措所辦，大郎不忍辜負長輩心意....這、這，大郎他也是一片孝心吶....」
「我再問你一遍，他們做了什麼。」
武如意聲音略略壓低，眉目冷凝成霜，字句分明地問：「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否則你便留在這兒吧。」
阿綰打了個寒顫，心中再三衡量，奈何終究抵不過這般凝滯肅殺的威壓，老實道：「其實大郎也不知許自然是如何辦事，他只說叫大郎安心比賽，一切有他。不過只要是大郎的比賽，對面都或多或少會出點小紕漏....」
武如意冷聲：「許自然如今牽扯上人命案子叫大理寺帶走了。」
「什麼？！」
阿綰驚訝地抬起頭：「皇后明鑑！大郎雖驕縱了些，可絕非是什麼狠心人。若是許自然敢搞出什麼大事，他定不會答應。頂多、頂多就是叫那些馬兒拉肚。」
越說她就越覺得賀蘭敏之可憐。
多心善的郎君啊。
連匹馬命都沒害過，就叫許自然打成這樣！
想著想著，阿綰無聲流淚。
大約是腦子裡的水哭了出來，又重新能動了，她快速將賀蘭敏之平素同她說的都過了一遍，忽而道：「大郎原先提過一嘴，說許自然對手底下的人太過無情，犯了錯便要打要殺....」
武如意聞言心頭略松。
只要不跟人命扯上干係那便什麼都好說。
長安城裡的流言蜚語從沒斷過，一樁事說上一陣也就沒人再說了。
「既然受了傷便叫他安分些，這段時日不要出門了。」
武如意趕人，阿綰雖有心想問這事兒難不成就這麼算了？自家大郎就這樣平白受一頓苦楚？
可眼前這人不是她能詰問的，只好低著頭抹著淚老實走了。
武如意已經開始盤算要怎麼替外甥擦乾淨屁股：「陛下在做什麼？」
「聽說盧國公來了，正同陛下說話呢。」
侍婢走近了些低聲道：「盧國公府的小郎君受了傷，到現在都沒露過面。」
「程知節那大孫兒今日也沒露面？」武如意糟心不已：「來了多久了？」
宮中、朝堂的事已經夠她操心，原先倒是聽了一嘴，可打馬球受傷屬常見之事，何況只是傷了尾巴骨。
武如意忽問：「韓國夫人可有送東西去？」
侍婢一愣，不太確定：「應當送了吧？」
武如意面無表情：「眼皮子淺的東西！打小兒就這樣，便是天上飛過一隻鳥也得是她的！」
她沒有親自派人送東西去就是為了不讓人家說皇后幫著母族以勢壓人。
可也讓人同武順說了，都在長安城裡，禮多人不怪，孩子間的事兒，只要她們做長輩的把事兒做好了，該給的面子給足了。
以程知節的秉性，只要收了東西就不至於死揪著不放。
眼下這是把人逼急了，人家來告狀了！
可方才家裡都亂成一鍋粥了，哭聲大得跟在辦白事兒差不多，過路的瞧了都忍不住想掏兜隨一份禮。
亂糟糟的，以她的身份就算蹦起來都弄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個事兒，只好揀自己知道的說。
「方才大郎叫人抬回家時身上臉上都是血，左臉腫起來破了道口子，瞧著瘮人了些，不過奴原先也摔過，傷口不大，就是得養上段時日。至於頭上的血，奴不知從何而來。夫人一見大郎那樣便昏了過去，恰好磕在階上也流了些血....」
兩個主子都流血，所以家裡都忙著找郎中折騰那倆母子去了，老夫人就領著她急匆匆進了宮。
小丫鬟沒說的是，這一路來，老夫人其實都沒哭，憋到了這裡見了靠山才哭成這樣....
武如意聽完頭大如斗：「你可知他叫誰打成這樣的？」
小丫鬟聞言試圖順著她的話將此事定性為『被人毆打』，奈何：「回皇后的話，聽說球賽結束後，大郎就去尋許大郎...」
「許大郎？」
「就是原先左相家那位大郎。」
「許圉師家那個許自然？」
武如意蛾眉淡淡蹙起：「常住何時同他攪到了一處？」
「這...」小丫鬟搖頭：「奴不知，平日是阿綰姐姐伺候大郎。」
——壓根輪不到她這樣的小卡拉米近身。
「罷了。」
武如意又問：「許自然如今在何處？」
「聽說被大理寺帶走了...」
小丫鬟補了一句：「也是橫著被抬走的。」
——大家都橫著，應該不算他們家太吃虧！
武如意卻直覺這裡頭不對：「大理寺出面，可有說是什麼緣故？」
她指尖緩緩攥緊袖中，聲音雖聽來依舊平穩，但心中卻已然將所有事都猜了個七七八八。
「好像是說同一樁命案有關...」小丫鬟提到這事兒覺得不可思議的同時又覺得挺合理。
許自然什麼風評？
說他殺人， 長安城裡的老百姓，十個有九個會信。
——畢竟有前科在身。
武如意不見喜怒，眼皮半垂：「去瞧瞧老夫人可醒了？若是醒了便將她送回去。」
一旁有侍婢忙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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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離去，又聽她說：「將阿綰帶來。」
侍婢忙應聲匆匆而去。
阿綰雙眼紅腫，匍匐在地，哭聲淒淒：「皇后，大郎他、他被打得好慘吶！他何時受過這種罪？郎中說若是力道再大些，臉上的骨頭都得跟著折。還有那頭，郎中說是廝打之時叫人硬生生扯下的，奴來前那血還沒止住....」
武如意打斷她：「活著？沒殘？」
「活、活著，沒殘。」阿綰噎了噎，哭聲漸收。
既然人活著也沒打折了胳膊腿，那便沒什麼大事。
武如意臉上的溫婉盡數褪去，鳳眸抬起來，眸光凌厲逼人：「把他同許自然做的事一一說清楚。」
就等人的這會兒功夫，她派出去的人已經打聽到了。
是賀蘭敏之跑到人家屋裡把人打了。
上門打人鬧事本就不該，許自然又不是死人，挨了打不反抗。
眼下還要說被打得多慘多慘，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阿綰哭聲一頓，不禁心虛：「是許自然找上的大郎，說此次擊球大賽他能助大郎奪得魁首，大郎心高氣傲，原是不想理會那種人，可、可此事是老夫人、夫人盡心籌措所辦，大郎不忍辜負長輩心意....這、這，大郎他也是一片孝心吶....」
「我再問你一遍，他們做了什麼。」
武如意聲音略略壓低，眉目冷凝成霜，字句分明地問：「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否則你便留在這兒吧。」
阿綰打了個寒顫，心中再三衡量，奈何終究抵不過這般凝滯肅殺的威壓，老實道：「其實大郎也不知許自然是如何辦事，他只說叫大郎安心比賽，一切有他。不過只要是大郎的比賽，對面都或多或少會出點小紕漏....」
武如意冷聲：「許自然如今牽扯上人命案子叫大理寺帶走了。」
「什麼？！」
阿綰驚訝地抬起頭：「皇后明鑑！大郎雖驕縱了些，可絕非是什麼狠心人。若是許自然敢搞出什麼大事，他定不會答應。頂多、頂多就是叫那些馬兒拉肚。」
越說她就越覺得賀蘭敏之可憐。
多心善的郎君啊。
連匹馬命都沒害過，就叫許自然打成這樣！
想著想著，阿綰無聲流淚。
大約是腦子裡的水哭了出來，又重新能動了，她快速將賀蘭敏之平素同她說的都過了一遍，忽而道：「大郎原先提過一嘴，說許自然對手底下的人太過無情，犯了錯便要打要殺....」
武如意聞言心頭略松。
只要不跟人命扯上干係那便什麼都好說。
長安城裡的流言蜚語從沒斷過，一樁事說上一陣也就沒人再說了。
「既然受了傷便叫他安分些，這段時日不要出門了。」
武如意趕人，阿綰雖有心想問這事兒難不成就這麼算了？自家大郎就這樣平白受一頓苦楚？
可眼前這人不是她能詰問的，只好低著頭抹著淚老實走了。
武如意已經開始盤算要怎麼替外甥擦乾淨屁股：「陛下在做什麼？」
「聽說盧國公來了，正同陛下說話呢。」
侍婢走近了些低聲道：「盧國公府的小郎君受了傷，到現在都沒露過面。」
「程知節那大孫兒今日也沒露面？」武如意糟心不已：「來了多久了？」
宮中、朝堂的事已經夠她操心，原先倒是聽了一嘴，可打馬球受傷屬常見之事，何況只是傷了尾巴骨。
武如意忽問：「韓國夫人可有送東西去？」
侍婢一愣，不太確定：「應當送了吧？」
武如意面無表情：「眼皮子淺的東西！打小兒就這樣，便是天上飛過一隻鳥也得是她的！」
她沒有親自派人送東西去就是為了不讓人家說皇后幫著母族以勢壓人。
可也讓人同武順說了，都在長安城裡，禮多人不怪，孩子間的事兒，只要她們做長輩的把事兒做好了，該給的面子給足了。
以程知節的秉性，只要收了東西就不至於死揪著不放。
眼下這是把人逼急了，人家來告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