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6 章 怪我,用了你們這幫子酒囊飯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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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治哪裡能聽不出話里的意思,雖不喜賀蘭敏之這做派,可到底是皇后的外甥,不給點面子說不過去,只笑道:「少年好勝,亦是人之常情,諸卿以為呢?」

  幾位老臣一聽也跟著慢悠悠附和:「少壯之時,矜競勝負,固其所也。」

  心裡卻不住吐槽。

  武后都把這場馬球賽說成湊熱鬧了,又說等入宮了再說說他。

  擺明了意思是除了眼前這對天底下最尊貴的夫妻之外,旁人就別管人家怎麼教孩子了!

  對於一句話就把已經成婚有娃的賀蘭敏之打入孩子行列。

  程知節沒吱聲,腹誹著:合著賀蘭敏之跟他那兩歲的兒子賀蘭琬算兄弟唄!

  武如意:「爾朱公,那小郎君便是你的孫兒吧?不愧是武將家的孩子,這一手馬球打得是真好!」

  李治開起老臣玩笑:「耶耶原先還說,爾朱敞勇猛過人,乃一員悍將,誰知爾朱公你竟走了文臣路子,你兒子也是一個樣,沒想到啊,你這孫兒倒是武將的好苗子!」

  爾朱義琛今年七十多了,正是裝傻的好年紀,笑呵呵的張開缺了兩顆牙還沒來得及鑲的嘴:「這小子性子憨,又常年隨他阿耶在外,就喜歡到處瘋跑,曬得一身皮子黢黑,那些個小娘子瞧見他就嚇得繞道走,到了夜裡啊,天一黑,不張嘴都瞧不見這個人!他阿娘愁得不行,生怕他娶不上娘子,整日唉聲嘆氣,他阿耶是個懼內的,見著我那兒媳愁他就煩,乾脆把兒子打發來我這兒了。」

  小老頭兒委屈:「陛下、皇后評評理,說是來盡孝,分明是添堵,我這把年紀上哪兒去給他們尋個兒媳?」

  「噗嗤!」

  武如意樂不可支:「小郎君黑些怕什麼?驍勇雄健、勇武英氣方是武將之美!回頭若有喜歡的小娘子,爾朱公開口請陛下賜婚還能娶不上娘子?陛下說是不是?!」


  什麼請陛下賜婚這種玩笑話聽聽就好,爾朱義琛可沒打算當真。

  ——麻煩得要死不說,日後若是夫妻不睦想要和離都難!

  「臣拘著那小子在屋裡關了好一段日子,眼瞧著好似是白了那麼點,正準備給兒子寫信說一說,誰知扭頭陛下就把何妨那小子調到來了。」

  李治不解:「怎麼?」

  爾朱義琛遙指著何妨:「陛下瞧瞧,生得好,又白、手上功夫好、馬上功夫也好....」

  李治忍俊不禁,笑罵道:「合著這是怪朕呢!」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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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聽得紛紛笑起來,

  君臣說笑間,三籌進完。

  「陛下。」

  武如意側首,臉上依舊掛著笑:「勝負已分,陛下該賞了!」

  賞賜大多是錦、綾、彩絹、良、金銀器物、錦繡鞍韉、革帶、佩刀、琉璃器皿、上好硯台、名貴香、高級氈毯等物件。

  最要緊的是能在陛下面前刷臉。

  ——即便今日奪魁的是賀蘭敏之,李治也不會直接賞個官。

  等帝後一走,月登閣也就散場了。

  賀蘭敏之耐著性子等姨母、姨父一走,摔了月杖騎著馬便走。

  他要去找許自然問個清楚!

  廢物!

  怎麼辦事的?

  許自然也在尋晦氣。

  屋子裡的擺件碎了一地,不乏金銀器皿穿插其中。

  手底下人瑟瑟發抖的同時還不忘互相打量。

  少了孫老三那個倒霉蛋頂包,也不知今日誰會成為出氣筒。

  「錢!錢算個屁!」

  許自然氣瘋了,一腳踹在錢箱上,錢箱紋絲不動,他痛的』嗷『一嗓子抱著腿咆哮:「我要錢幹什麼!說!魏無咎那小子怎麼回事!」

  他今天沒有到現在,但從這裡到月登閣,每隔幾丈便有人守著傳消息通報進籌數。

  那真是越聽越心涼,越聽越爆炸。

  完了,全完了!

  「大郎...」

  負責賄賂魏無咎的人哆哆嗦嗦開口狡辯:「那魏無咎整場比賽都沒挨著過球,那個何妨、爾朱端實在勇猛,還有那些馬都好好的也不知怎麼回事...」

  這種明顯要追責的時候,甭管魏無咎在場上究竟怎麼表現他也只能先替他說話才能證明自己的差事沒辦砸,同時還要把鍋甩出去。

  負責半夜在馬廄敲鑼的人心中大罵這不要臉的混帳:「大郎明鑑,我親自領著人在城內兩處馬廄敲了一宿的鑼,隔柱香、敲一回、隔柱香、敲一回...一直敲到了天亮,每回那些馬都要叫喚半柱香才安靜,走之前我親眼瞧了,那些馬眼皮子都掀不開!」

  「那你告訴我那些馬是怎麼回事!」

  「是、是何妨,在城外設了兩個馬廄....」

  這人跟著有樣學樣的甩鍋:「倒是在吃食上做手腳的,也不知怎麼回事,上場的十人一人未缺也就罷了,連候補的那幾個都好端端坐著....」

  『啪』

  負責在吃食上做手腳的人乾脆利落的跪在滿是碎瓷的地上,跪下的瞬間雙膝便是一陣刺痛,頃刻便洇出血來,可他不敢叫喚:「大郎...」

  別人都能狡辯,唯獨他沒得辯!

  那些吃食他倒是去辦了,可誰知道那些人不吃呢!

  許自然想踹他,奈何方才揣錢箱的時候弄到了腳趾頭,痛得他眼角飆淚,隨手拿起一盞茶砸過去。

  準頭相當不錯。

  人,應聲倒地。

  「合著你們都沒錯,那錯在哪兒?在我是吧!怪我,用了你們這幫子酒囊飯袋!草包!廢物!」

  許自然氣到暴走:「還敢跟我裝死?」

  他四處看著,隨手拿起一個硯台砸過去。

  地上的人暗叫不好,心頭提到嗓子眼了,滿腦子琢磨著要如何不著痕跡地躲過這一下,屋門忽地被人踹開。

  (爾朱敞:爾朱義琛的祖父,是北周、隋代的大將,打過仗、做過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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