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你們竟然養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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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成屁股還沒坐熱,見了他立刻彈起來:「直娘賊!那老奸漢怎麼說!」

  那嗓門震天響,何妨撐在大腿上的手滑了一下,又堪堪在吳明和羅成齊刷刷看過來前一息自然的換了條腿:「老羅,坐下。」

  好險。

  吳明:「邱翁說鍾小娘子在打聽他鋪子裡一個叫阿林的幫傭,這個阿林是為了乞巧節臨時找來的人,也不愛說話。

  前幾日還好好的,今天突然沒去上工。鍾小娘想知道阿林住在何處...」

  「哎呀!」羅成擊掌,炯炯有神的望著何妨:「縣尉果然料事如神!前幾日還在,偏偏今日沒去,這阿林十有八九就是兇手!不過...」

  他糾結的摸著絡腮鬍:「鍾小娘子這鼻子也忒靈了,難不成是狗托生的?」

  說聞到了芸豆卷就真能在糕點鋪子找到線索,這也太神了!

  何妨扶額:「他住在何處?。」

  今天嘆氣無數次的吳明:「說是長安縣,永和坊。」

  「什麼!」

  羅成一拳頭砸在自己大腿上,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花六那獠賊鼻子比狗還靈光,這人在長安縣指定繞不過他!

  縣尉,咱們得想個法子在他趕來前悄悄摸摸把人抓了!」

  花六在長安縣是什麼賺錢就幹什麼,偏袒威脅、偽造契約、栽贓陷害、敲詐勒索、走私銷贓五毒齊全。

  萬年縣的不良人數量雖說比長安縣多,但花六用錢養出來的』線人『卻比羅成要多得多。

  何妨拿起團扇熱不可耐的搖動,實則遮住臉,狠狠翻了個白眼:「此事還有別人知道麼?」

  羅成兩條眉毛倒豎,像只齜牙咧嘴的兇悍黑胖狸奴:「若是花六已經知道,估計今晚上就會動手,眼下已然宵禁,這時候想過去可不容易,麻煩了,麻煩!」

  人要是被花六抓住,四成的功勞不想給也得給,到時候官員考評,何縣尉多虧得慌?

  吳明抿唇:「邱翁怕是阿林在外頭胡來,惹來了小娘子上門尋事,故而未曾實話告訴她。」

  羅成先是鬆了口氣,而後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鍾念,剛想問關鍾念什麼事,就被吳明擰住後腰,狠狠轉了一圈肉。

  這蠢貨,沒聽出來何縣尉說的旁人是鍾小娘子麼?!

  羅成不懂,但羅成閉嘴。

  他和吳明多年交情,他身手好卻不夠聰明,吳明夠機靈,卻是一副弱雞身板,倆人湊到一起剛剛正好。

  每逢他說錯話,吳明都會暗暗掐一把請他閉嘴。

  吳明:「明日可要再加派人手去保護鍾小娘子?」

  「不必,照舊即可。」

  「是。」

  二人應下,剛要走就聽何妨說了句:「挑身手好,腦子靈的去。」

  能從花六手底下全須全尾的離開,還能坑他一把,鍾小娘子不簡單。

  不簡單的鐘念起了個簡單的大早,蹲在菜地邊盯著牆上的腳印子苦大仇深地咬齒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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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灰和花花也被分到一小截。

  兩鼠如臨大敵的舉著齒木學著她的樣子笨拙地進行口腔清潔。

  花花不情不願:「做人真麻煩。」

  鍾念精氣神全無:「要是生了齲齒更麻煩,銀膏可不便宜。」

  灰灰完全沒空說話,這玩意兒不好操作,總戳到牙肉。

  它煩得不行,最後乾脆胡亂咬爛吐到地里:「餓死了!開飯!」

  知道肯定會有人跟著,偵察鼠灰灰都沒上房頂觀察。

  一人兩鼠吃了蒸餅,垮了個籃子,帶上皮囊壺、一大張芝麻胡餅、吃剩的蒸餅和一兜糖瓜還有那柄開了葷的菜刀,背著個足有半人高的竹筐,大搖大擺出了門。

  乞巧已過,宣陽坊里跟著安靜起來。

  鍾念在東頭這塊兒連著跑了好幾家老主顧攬生意,沒一會兒功夫,大竹筐就裝滿了要洗衣裳。

  跟在她後頭的兩個不良人逐漸放鬆了警惕,見她又進了一個小院,乾脆蹲在槐樹下等。

  誰知這一回等了許久都沒瞧見人出來。

  倆人對視的眼睛越瞪越大。

  ——她該不會跑了吧?!

  鍾念確實跑了。

  裝滿衣裳的大竹筐被暫存在王楚兒那裡。

  楚兒是專跳軟舞的舞妓。

  近來連著跳了幾夜,雖賺了不少錢,可兩條腿都腫了一大圈,打算好好休息兩日。

  同在宣陽坊裡頭住著,將東西寄存在她家,就算宵禁也不耽誤來取衣裳。

  「那天我跟著他到這裡,看著他從這裡翻出去跑了。」灰灰指著一處坊牆:「我沒爬上去看,得問問這邊的鼠。」

  鍾念家在宣陽坊東頭,兇徒逃跑的方向則是西邊。

  兩個位置離得太遠,這裡的鼠鼠跟灰灰和花花連親戚都不是,在別鼠的地盤逗留太久是會被當作挑釁的,爬別鼠的牆更是挑釁中的挑釁。

  鍾念湊近,伸手在牆上颳了其中一處模糊的黑印:「應該是灶灰沒錯,花花你聞聞!」

  花花閉著眼使勁一吸,她手指上那點子黑灰都叫它吸走小半:「嗯嗯,是那個很兇的人!」

  有它的判斷,鍾念很是鬆了口氣,掏了顆糖瓜遞給灰灰:「一定要小心,要是談不攏就把這個送給它們,你趕緊回來!」

  糖瓜有些大,灰灰張大嘴勉強用上下牙把糖瓜卡住就說不出話來,不耐煩的揮揮小爪子示意她少煩,幾下就繞到一處樹後沒了蹤影。

  有斧頭的前車之鑑,鍾念總擔心它又跟別的鼠打起來:「花花,這邊有幾隻鼠你知道麼?」

  花花從蓋著褐色麻布的籃子裡鑽出腦袋:「有一大家子呢!沒事噠,灰灰帶著糖瓜呢,鼠鼠只要看到甜甜的東西就會忘記生氣噠~」

  它都這麼說了,鍾念也只好等著,好在灰灰這回速度快如閃電,沒一會兒功夫就跑了回來,嘴裡依舊卡著糖瓜,腦袋仰起,後頭緊緊追著一隻很大卻有些瘦的鼠。

  那鼠只盯著灰灰,就連前頭站了那麼大一個鍾念也只是讓它卡了一息。

  直到灰灰扒著鍾念褲腿一路爬上肩膀,它才停下來警惕地在一人兩鼠身上來回掃視許久。

  最後鼠臉上出現震驚到挨雷劈的表情:「你們竟然養了個人?!」

  (齒木:楊柳枝、桃枝或槐枝,使用時將一端藥軟,掰開成細條,摩擦牙齒有類似刷牙的作用。

  銀膏:一種銀汞合金,唐朝時期用來填補蛀牙的材料。

  軟舞:柔婉的舞蹈,如《綠腰》《涼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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