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正常手段不行,不正常手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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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手段不行,不正常手段行

  聽證會主席敲響木槌。

  示意梅里韋瑟不要這麼激動。

  大喊大叫,像什麼話?

  現在是你在負責質詢,結果一句話都沒問出來,自己就已經方寸大亂。

  讓別人看到了,是要笑話的!

  「農業部長女士。」

  主席看向哈蒂,說道,「你就不要再賣關子了,直接向大家說明,梅里韋瑟議員和威爾遜先生之間,到底有什麼利益相關。」

  「好的,主席先生,那我就直說了。」

  哈蒂站直身子,氣勢慢慢,看向面前的所有人。

  「我要事先說明,我對梅里韋瑟議員本人,並沒有任何意見。

  「也不是在針對他!

  「只不過這一次的聽證會,實在是很重要,我必須排除一切風險因素。」

  先給自己疊完甲,哈蒂終於進入了正題。

  「大概是八年前吧,威爾遜先生的父親,老威爾遜去世了,當時舉行了盛大的葬禮,大家應該都還有印象。」

  聽到這話,周圍的聽眾點了點頭。

  確實,印象很深刻。

  當時那場葬禮,排場是很大的,幾乎整個聯邦有頭有臉的人,都收到了邀請。

  所有報紙都在進行相關報導。

  想不關注都不行。

  哈蒂看向質詢台:「梅里韋瑟議員,如果我沒有記錯,你當時也在邀請之列吧?」

  梅里韋瑟臉色陰沉,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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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事情沒法否認,一查就知道了。

  哈蒂的表情複雜起來。

  「當時,梅里韋瑟議員出席葬禮,見到了老威爾遜先生的棺材,撲通就跪下。

  「鼻涕眼淚全下來了,那是真哭啊!

  「這種事情,當時在場的人,都能夠作證,我沒有撒謊。

  「如此充沛的情感,我真的很難相信,梅里韋瑟議員和老威爾遜先生,沒有任何關係!」

  梅里韋瑟的臉,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華萊士女士!」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我參加老威爾遜先生的葬禮,是出於對一位南方農業先驅的尊敬!

  「當時我會跪下,是因為想到了自己去世的父親。

  「一時之間悲從中來,不可抑制,才會有這樣的表現!

  「我和威爾遜家族,沒有任何私人關係!」

  這一點,必須澄清!

  梅里韋瑟自己心裡清楚,當時的他才剛剛發跡,為人處世還很不成熟。

  滿心只想攀上威爾遜家族這棵大樹。

  所以才表現得失態了一些,以至於威爾遜家族,根本沒有看上自己。

  如果再來一次。

  他一定能哭得更逼真,更有感染力。

  哈蒂聽完他的解釋,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哈蒂說,「看來,是我誤會了。」

  然後,她真就收回了自己的異議,不再替什麼要更換質詢者。

  這就完了?

  梅里韋瑟怔了一下。

  他準備好的反駁才剛剛說到一半,後面還有一大堆話沒來得及出口。

  結果哈蒂居然不問了?

  這讓梅里韋瑟有一種拳頭打進棉花里的感覺。

  偏偏記者席上,已經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真的跪了?」

  「跪了!而且哭得很厲害。」

  「不是親爹,感情還能這麼深?」

  「或許是政治上的父親?」

  政治上的父親?

  梅里韋瑟差點沒氣暈過去。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等一下!」

  他湊近話筒,主動再次提起話題。

  「我必須再次澄清,我對老威爾遜先生,真的只有尊敬,沒有別的關係「梅里韋瑟議員。」

  哈蒂十分體貼地打斷了他。

  「您不用解釋,我相信您。」

  相信?

  你相信個屁!

  梅里韋瑟清楚看見,哈蒂剛才說話的時候,記者席上有好幾個人低頭寫起了東西。

  他甚至已經能夠想像,明天報紙上會出現什麼標題。

  《梅里韋瑟議員否認與威爾遜家族存在私人關係》

  《南方議員在大地主棺前長跪痛哭》

  《梅里韋瑟:看到他,我就想到了父親!》

  不要啊!

  這種事情,不要啊!

  梅里韋瑟已經快要絕望了。

  他真的很想再次解釋,因為會議場中的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

  但是,旁邊一個議員,忽然拉住了他。

  「別說了。」

  那位議員壓低聲音說道,「這種事情越描越黑,現在他們還只是在說你到處認爹。

  「你要是再解釋下去,指不定要傳得多離譜!」

  還能更離譜?!

  梅里韋瑟忍不住聯想了一下。

  然後,他整個人打了個寒噤。

  罷了罷了,就這樣吧。

  他總算放棄了解釋,重新回到了質詢上來。

  可是他還能說什麼呢?

  他原本準備的第一組問題,就是圍繞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權益展開。

  第二組問題,是反對農業部繞過地方委員會。

  第三組問題,則是要求哈蒂承認,聯邦政府不能強迫種植園主,將補償金分給佃農。

  這些問題,全都與威爾遜這樣的南方大地主高度相關。

  在哈蒂鬧這麼一出之前,還沒有人覺得怎樣。

  現在再問。

  聽起來就像是替威爾遜家族進行公開質詢。

  「我、我————」

  梅里韋瑟一時語塞,居然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時,哈蒂抬起頭,忍不住問:「怎麼了,梅里韋瑟議員,難道您現在又想起您的父親了嗎?」

  這句話如同絕殺,徹底打垮了梅里韋瑟。

  「主、主席————」

  他看向聽證會主席台,整個人有氣無力。

  「我忽然感覺到身體不適,不能繼續參加這場聽證會,申請更換質詢者,我、我指定是不行了!」

  這主席簡直是想罵街。

  你梅里韋瑟到底在搞什麼鬼?

  區區父親而已,就把你逼成了這樣?

  你到底是怎麼混到眾議院來的?

  「行吧行吧!」

  主席敲響木槌,「梅里韋瑟議員身體不適,聽證會暫時中止,二十分鐘後再開!」

  現場一片譁然。

  所有旁聽這場聽證會的人,原本都是充滿了期待。

  他們知道,南方派議員都是做好了準備,想要和農業部認真碰一碰。

  結果,這第一個問題還沒問出來。

  負責質詢的梅里韋瑟先不行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哈蒂,那個略顯瘦小的身影,如今顯得是如此高大。

  而且,有些議員擦擦眼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怎麼總覺得,他們在哈蒂身上,看到了那個萬惡的霍普金斯的影子。

  此時,哈蒂當然也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心中卻忍不住歡呼。

  太棒了!

  這三天的折磨,沒有白受!

  自己的戰略也在一開始,就取得了階段性的大勝!

  哈蒂當然不覺得,僅僅憑几段猜測,就能夠讓聽證會更換質詢者。

  梅里韋瑟的質詢能力也確實出眾,如果自己真的和他硬碰硬,結果很難說。

  所以,哈蒂只能先發制人。

  一開始就指責梅里韋瑟是利益相關者,讓他之後提出的各種問題,都顯得立場不正。

  現在看來,效果比想像中還要好。

  「埃利諾果然沒有騙我,教我的招數確實好用!」

  哈蒂此時忍不住心想,「不知道我之後如果對他用這招,效果如何?」

  聽證會暫停,哈蒂也沒有到處亂走。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氣定神閒等待著接下來的挑戰。

  而在聽證室後台,卻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幾名南方派議員圍在長桌旁,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梅里韋瑟癱坐在角落,仿佛真的剛剛大病了一場。

  委員會主席坐在桌子盡頭。

  他現在非常頭疼。

  聽證會暫停二十分鐘。

  這意味著,他們必須在二十分鐘內,找出另一個人接替梅里韋瑟。

  問題在於誰去?

  按照原定計劃,梅里韋瑟負責第一輪質詢。

  先用家庭、履歷和信仰問題激怒哈蒂,讓她失去冷靜。

  等她方寸大亂以後,其他人再輪番上陣,從法案條款中尋找漏洞。

  如今第一步徹底失敗。

  哈蒂不僅沒有失去冷靜。

  反而讓所有人,都開始關心梅里韋瑟的父親。

  後面的所有計劃,也跟著亂了。

  「布萊克議員。」

  主席抬起頭。「接下來由你上。」

  坐在左邊的中年男人,臉色頓時變了。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第二質詢人。」

  「可我準備的問題,是地方委員會!」

  布萊克連忙說道,「現在華萊士那個樣子,肯定找FBI查了很多!

  「萬一她告訴所有人,我哥哥就是郡農業委員會主席,那該怎麼辦?

  「而且,要是繼續往下查,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眾人又沉默了。

  布萊克議員的哥哥,確實是地方委員會主席。

  更要命的是,他的侄子每個月,還會定時給農業委員會送點小禮品。

  真要追查起來,不知道能挖出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

  「那就換人。」

  主席看向另一邊,「哈里森議員,你來。」

  哈里森立刻低下頭,假裝沒有聽見。

  「哈里森,哈里森?哈里森!」

  哈里森終於躲不下去。

  「主席,你饒了我吧!」

  他苦著臉說道,「你是知道我的,在所有議員中,我是最不清白的那個!」

  何止是不清白,哈里森簡直根正苗黑。

  純正大地主家庭出身,一身五毒俱全,對於所有政治獻金,從來都是來者不拒。

  讓他上去質詢,連第一輪炮火都撐不過去。

  「那怎麼辦?!」

  主席憤怒了,他有些失態般喊道,「難道我們這個委員會裡,一個清白的議員都找不出來嗎?!」

  沒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低著頭。

  南方派議員里,有能力的當然大有人在。

  可是,那些真正有能力的人,怎麼可能會局限在他們這個小小的,眾議院農業委員會呢?

  早就往上進步了。

  梅里韋瑟已經是留在委員會中,最有能力的一個了。

  沒辦法。

  主席轉過頭,看向一個人。

  「福克納議員。」

  他說,「現在只能由你頂上去了,我記得你的質詢能力也不錯,對吧?」

  「我?」

  福克納遲疑了一下。

  質詢能力?

  他有嗎?

  趕鴨子上架也不是這麼趕的吧?

  「主席,提醒您一下,我收過南方種植園協會的競選捐款————」

  「這裡誰沒收過?!」

  主席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別再想那麼多了!給老子頂上去!」

  「這、這、唉,好吧————」

  福克納沒有辦法,他不敢硬觸主席的霉頭,再加上他在一眾議員里,也確實算得上出淤泥而不染。

  只能是他了。

  二十分鐘後。

  聽證會重新開始。

  福克納坐上質詢席時,手裡只有一份臨時拿來的法案副本。

  以及梅里韋瑟留下的質詢筆記。

  「聽證會繼續。」

  主席敲響木槌。

  「接下來,由福克納議員進行質詢。」

  聽證室重新安靜下來,所有記者都拿起鋼筆。

  哈蒂也坐直身體,嚴陣以待。

  福克納看著面前的法案,又看了看哈蒂。

  額頭逐漸冒出汗水。

  問什麼?

  他完全沒有準備啊!

  只能按部就班,照著稿子念了。

  事實上,事情到了這一步,這場聽證會基本上已經開不下去了。

  福克納的攻擊性,幾乎等於沒有。

  他提出問題,哈蒂給出解答。

  至於回答中,有沒有什麼漏洞,有沒有什麼能抓住不放,繼續問下去的點。

  福克納沒有深入追究。

  他現在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等著趕快念完稿子,趕緊下班一樣。

  終於,現場隱隱開始躁動起來。

  很多參會者開始不滿。

  他們來參加這場聽證會,不是為了看這種毫無波瀾的你來我往。

  那個在台上質詢的福克納,顯然沒有任何律師經歷。

  委員會怎麼會把這種人推上去?

  聽證會主席也是有苦說不出。

  說到底,還是大意了。

  他們對於哈蒂·華萊士非常熟悉,也設計出了一套專屬於她的打法。

  但是聽證會剛開始,整件事情的節奏,就忽然脫離了掌握。

  哈蒂簡直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突然發難,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而且,讓福克納上去也是一步錯棋,這個廢物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想到這裡,主席覺得,自己得做點什麼了。

  此時此刻,擺在他面前的,已經只有一個選擇。

  暫時休會,然後去找外援!

  今天這場聽證會,絕不能再繼續下去。

  但也不能讓外界認為,是南方派被哈蒂一個人打得不敢提問。

  必須找一個足夠合理、足夠體面,最好還能將責任推回農業部的理由。

  主席的目光,慢慢落在了哈蒂剛才拿出的那份調查材料上。

  有了!

  咚咚咚!

  忽然,主席敲響木槌。

  「肅靜!」

  這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主席緩緩開口。

  「委員會注意到,華萊士部長在剛才的程序中,引用了一份此前沒有提交給委員會審查的調查材料————」

  「我有異議!」

  哈蒂直接說道,「剛才我沒有引用調查材料。

  「那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不需要特別用材料證明!」

  主席沒有回應,只是自顧自繼續說道。

  「為了確保聽證程序公正。

  「也為了給予所有相關人員充分查閱和回應的機會」

  主席停頓了一下。

  目光掃過記者席。

  「本委員會決定,要求農業部在二十四小時內提交所引用材料的完整副本。

  「並暫停今日剩餘質詢!

  「聽證會將在委員會完成初步審查後,擇期繼續。」

  咚!

  木槌落下!

  在所有人失望的眼神中,這場聽證會休會暫停了。

  哈蒂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暫停?

  可惡的農業委員會,硬碰硬打不過,就來這手是吧?

  哈蒂忽然想到,之前埃利諾有警告過他。

  為了能獲得勝利,敵人可能會無所不用其極。

  如果占據上風,他們就會乘勝追擊。

  稍微見勢不妙,立刻就會採用其他手段,比如拖延之類的。

  沒想到,居然真讓自己碰上了。

  「下一次聽證會肯定會很快召開。」

  哈蒂心想,「這段時間,我必須好好跟埃利諾討論,這群傢伙,還會用上什麼手段!」

  休會之後。

  農業委員會後方的會議室里,房門緊閉。

  主席一回來,便讓秘書和速記員全部出去。

  這種時候,已經不適合留下正式記錄了。

  福克納坐在長桌旁,低著頭不說話。

  雖然主席及時叫停了聽證會,沒讓他繼續在台上丟人。

  但剛才那段毫無進展的質詢,還是讓他感覺顏面無光。

  至於梅里韋瑟他已經恢復了不少,只是一張臉依舊陰沉。

  「今天的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

  梅里韋瑟咬牙切齒,「華萊士那個女人,根本不是來參加聽證的,就是誠心想搗亂!」

  「行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從會議室深處傳來。

  眾人紛紛安靜下來。

  史密斯參議員坐在窗邊。

  他沒有參與眾議院農業委員會的聽證,自然也沒有出現在前台。

  但是休會以後,他便通過側門進入了這裡。

  這場聽證,本就是在他的推動下舉行。

  如今打成這個樣子,他不可能不過問。

  「你們十幾個人。」

  史密斯慢慢說道,「準備了這麼久,結果就弄出這麼個結果,還好意思說話?」

  會議室里沉默了下來。

  「華萊士是什麼性格,你們都清楚。

  「可今天卻變成了一副讓你們完全陌生的模樣。

  「你們不去好好復盤,總結出原因。

  「就算再開一百場聽證會,最後的結果也依然會是失敗。」

  這番話很重,所有人低下頭來。

  「有人教過她。」

  這時,梅里韋瑟忽然說道。

  「她的這種感覺,我很熟悉!之前的銀行聽證會,我就在現場旁聽!」

  會議室中的眾人,幾乎同時想到了一個名字。

  埃利諾·霍普金斯。

  主席點頭,緩緩說道:「只能是他。」

  哈蒂身上那種讓人無比噁心、卻又無從下手的感覺,他們今天都親身體會過了。

  太熟悉了。

  那就是埃利諾·霍普金斯的味道!

  此時,史密斯也覺得頭疼。

  明明已經做出了安排,故意不讓埃利諾參加聽證,結果還是這樣的結果。

  「壞了!」

  這時,主席忽然說道,「如果是這個樣子,那聽證會繼續拖下去,反而對我們不利啊!」

  他們不知道埃利諾對哈蒂培訓了多久。

  但時間絕對不算長。

  僅僅幾天時間,就能夠產生這樣的效果。

  如果繼續拖下去,那吃虧的不還是他們嗎?

  這下一根筋變兩頭堵了!

  然而,史密斯卻沒有在意這點小事。

  他只是自己一個人耐心思考。

  所有人靜靜看著他,等待這位長者指點迷津。

  終於,史密斯結束了長考,他緩緩開口。

  「如果我沒有記錯。」

  史密斯說道,「埃利諾·霍普金斯毫無根基,對吧?」

  委員會主席點頭:「是的,他確實沒有家族背景,也沒有屬於自己的政治派系。

  「年輕得可笑。

  「直到幾個月以前,華府根本沒人知道他的名字。

  史密斯點了點頭。

  既然是這樣,那就好辦了!

  「也就是說,他唯一的倚仗,就是總統的信任?」

  「沒錯。」

  有人附和,「真不知道這股信任從哪來的,你們說,霍普金斯不會是總統的————那個吧?」

  「說話小心點!」

  史密斯先是大聲斥責,不要把事情牽扯到總統身上。

  然後,他話鋒一轉:「我們先不管埃利諾到底和總統是什麼關係,不過,一個沒有根基的人,不是很容易處理嗎?」

  梅里韋瑟眼神一亮。

  「調查他?」

  「不。」

  史密斯搖頭,「調查太慢了,而且,真正的調查需要證據。

  「我們不需要證明他犯過什麼罪。

  「只需要讓所有人,相信他是一個不能留在白宮的人。」

  會議室里漸漸安靜下來。

  主席盯著史密斯。

  「您的意思是————」

  「醜聞。」史密斯說道。

  「什麼醜聞?」

  「性醜聞。」

  這幾個字落下。

  福克納的表情微微一變。

  梅里韋瑟卻像是終於出了口惡氣,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他才二十三歲。」

  史密斯說道,「年輕,未婚,又長期出入白宮,與各部門的年輕女職員接觸。

  「這樣的人身上傳出一些桃色新聞,有什麼奇怪的嗎?

  主席卻沒有立刻贊同。

  「霍普金斯沒有結婚,哪怕他真的和哪個女人交往,也未必能毀掉他。」

  「所以不能是普通女人。」

  史密斯平靜回答,「必須是有夫之婦。」

  房間裡再度安靜。

  「最好,還是一位身份體面的有夫之婦。

  「不能是舞女,不能是妓女,也不能是那種本來就緋聞纏身的社交名媛。

  「她必須讓人一眼看過去,就覺得她不可能主動勾引男人。

  「一個年輕、柔弱、出身清白的已婚女性。

  「丈夫常年不在華府。

  「自己因為工作或者家庭事務,不得不與霍普金斯發生接觸。」

  史密斯每說一句,眾人的臉色便凝重一分。

  他們已經聽明白了。

  高!

  史密斯你這個老東西,果然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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