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埃利諾：我沒有父母
第94章 埃利諾：我沒有父母
「你要教我？」
哈蒂立即坐直身體。
在如今的諾頓聯邦，埃利諾的惡名也算是家喻戶曉。
雖然還沒到小孩子聞而止啼的地步。
但稍微有點地位的人物，對他都是敬而遠之。
害怕被他盯上，然後大調查一番。
能被埃利諾指導，自己到時候上聽證會，應該會更有底氣一些吧？
「那、那就拜託你了。」
哈蒂態度誠懇，「我真的不想看到，因為那些人的愚蠢，導致農業調整法案失敗。」
這是自己的心血，也是她真心認可的事業。
如果就這樣付之東流，她實在是不甘心。
「好！」
埃利諾點頭。
「既然你也同意，那我也沒什麼好保留的，我先教給你，我最大的法寶！」
哈蒂屏氣凝神，專心靜聽。
她已經做好了學習陰謀詭計的準備。
「首先，你要認識到自己的弱點。」
埃利諾說，「哈蒂，你喜歡反駁別人，這一點太不好了，得改一改。」
「胡說！」
哈蒂脫口而出。
她哪裡喜歡反駁了？
然而，這句話一出口，辦公室里卻忽然安靜了下來。
埃利諾沒有說話，只是挑眉看著她。
哈蒂也意識到了什麼。
但她依然不服氣。
「你剛才說得本來就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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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諾沒有問哪裡不對，只問：「所以就必須糾正嗎？」
「當然！」
哈蒂理直氣壯地說道：「錯誤的話語若無人糾正，就會被人當作真理。
「《箴言》第二十六章第五節說得很清楚她神情嚴肅，熟練背誦著舊約聖經。
「要照愚昧人的愚妄話回答他，免得他自以為有智慧。」
看吧！
她不是喜歡抬槓。
她只是在遵照主的教導，阻止愚昧之人繼續傳播愚昧！
豈料，埃利諾聽完都笑了。
他不是一個喜歡辯經的人，奈何這是在聯邦生存，必要的技能。
就算不信教，也得會背《聖經》。
比如現在，就用上了。
「你要這麼說的話，那我問你。」
埃利諾說，「《箴言》第二十六章第四節，是怎麼說的？」
哈蒂臉色變了。
埃利諾替她念了出來：「不要照愚昧人的愚妄話回答他，恐怕你與他一樣。」
這兩句話就挨在一起。
一句讓人回答。
一句讓人不要回答。
哈蒂當然知道這並不矛盾。
聖經是在提醒信徒，必須根據具體情況，判斷何時應該開口。
「反駁也好，糾正也罷，你應該判斷時機再開口。」
埃利諾說道，「可你根本不判斷，只要聽見一句錯誤的話，就立刻跳起來反駁。
「我沒有！」哈蒂說。
「你看，又來了。」
」
哈蒂真沒招了。
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有這個毛病。
這個習慣，源自她那虔誠的信徒家庭，眼裡摻不進沙子，見到不對的事就一定要說出來。
「如果我是你的敵人，一定會針對你的這個習慣，設計陷阱。」
埃利諾說，「比如向你潑髒水，明明不存在的東西，卻說得煞有介事。
「讓你疲於辯解之中，從而失去冷靜和判斷。」
這一招，就叫虛空造牌。
其中的學問很深，當然不止這麼一點，現在也不是教哈蒂這一招的時候。
聽到埃利諾的講解，哈蒂承認，確實有幾分道理。
但自己真的會這麼傻嗎？
別人說幾句，自己就生氣上火，失去冷靜？
應該不會吧？
哈蒂此時的表情，全部落在了埃利諾眼底。
看來，這姑娘還是不太相信啊。
既然如此，那就讓她切身感受一下，那群人會有多麼卑鄙吧。
「哈蒂。」
埃利諾忽然開口，哈蒂聞言抬起頭來。
「幹嘛？」
「我聽說，你的身高只有一米四九？」
話音未落，哈蒂整個人的氣勢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埃利諾分明看見，有熊熊烈火在她背後燃燒。
「誰！說！的！」
她咬牙切齒，仿佛要將埃利諾整個撕碎。
「這是造謠！污衊！」
哈蒂大聲辯駁道，「我的身高明明是一米六！就算脫了鞋子，也有一米五一！
「誰說我只有一米四九？讓他站出來！站出來！」
埃利諾平靜搖頭。
「抱歉，我不能把艾德嘉的名字說出來。」
他說，「而且我也確實覺得，她說的沒錯。
「我的眼睛就是尺！
哈蒂簡直要氣炸了。
「胡說！」
她直接蹬掉鞋子，站在埃利諾面前。
「你不信就拿尺子來量，我真的有一米五一！」
埃利諾平靜看著她。
並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時間稍稍過去，哈蒂忽然反應了過來。
「剛才————是你在故意激我？」
「二十三秒。」
埃利諾看了下腕錶，「這麼簡單的激將法，你居然花了將近半分鐘才反應過來。」
哈蒂頓時無話可說。
現在回頭想想，剛才那一句話，真的小兒科啊。
自己居然因為這個動怒。
簡直無法理解。
「埃利諾，你說得對，這確實是我的弱點。」
哈蒂整個人頹了下來，坐回到沙發上，小小的縮成一團。
「只要別人說了什麼不對的話，我就想去證明他錯了。
「現在想想，這大概就是別人常說的那種，自證陷阱吧。」
冷靜下來的哈蒂，復盤能力確實很強。
三言兩語，就分析出了自己的不足之處。
「現在意識到還不晚。」
埃利諾坐到哈蒂對面，「只要有心去改，一切就還來得及，距離聽證會還有三天時間，足夠了。
「《雅各書》第一章第十九節說：快快地聽，慢慢地說，慢慢地動怒。
「你不是虔誠教徒嗎？
「先把這一句學會吧。」
哈蒂知道埃利諾的話是對的。
但她依然有些氣餒。
這要怎麼改呢？
從小長大養成的習慣，三天時間，真的改得過來嗎？
她將自己的這些顧慮，說了出來。
「不用擔心，我會幫你的。」
埃利諾說，「接下來，我會針對你進行各種強化訓練。
「保證你的抗壓能力，在這三天裡，突飛猛進。」
強化訓練？
會有用嗎？
哈蒂將信將疑。
「那就拜託了，埃利諾。」
接下來的三天，是哈蒂生命中，如同地獄一般的三天。
她充分見識到了，一個人如果胡攪蠻纏起來，會讓自己多麼崩潰。
比如「現在我們開始訓練，哈蒂女士。」
埃利諾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文件。
哈蒂探過頭想看，結果埃利諾迅速擋住了內容，她什麼也沒看到。
「不許看！」
埃利諾說，「這是聯邦最高機密，你的保密等級還沒到能看的程度！」
聯邦最高機密？
哈蒂根本不信。
要真是機密文件，能讓你埃利諾隨便拿著到處走？
萬一你拿回家去了怎麼辦？
「不看就不看。」
哈蒂說道，「快開始訓練吧，我已經準備好了！」
「很好。」
埃利諾低頭翻開文件，神情也隨之嚴肅起來。
「在正式開始以前，我必須先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你能不能承受真相。」
哈蒂愣了一下：「什麼真相？」
「這份文件，是聯邦調查局對華萊士家族進行秘密調查後，得出的內部報告。」
埃利諾說，「裡面的真相，我怕你承受不住。」
秘密調查？！
哈蒂立刻站了起來：「憑什麼？我沒有任何聯邦犯罪行為，憑什麼調查我————」
說到這裡，她忽然停住了。
對啊————
誰說沒有聯邦犯罪行為，就不能進行調查了？
而且在聽證會上，那些對自己質詢的議員，也很有可能，突然拿出一份調查報告出來o
自己到那時，難道也要像現在這樣，大聲反對？
不、不行。
重點不在於調查行為，而在於他們調查了什麼。
哈蒂壓下性子，再次坐了下來。
「埃利諾。」
她說，「你放心說吧，不管調查結果是什麼，我都可以承受得住。」
「那就好。」
埃利諾放下心來，「這份報告指出，哈蒂·華萊士，你的父母，不僅從未愛過你，還對你存在長期虐待行為。」
哈蒂：「？？？」
不是，你埃利諾在搞些什麼玩意？
她都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自己可能聽到一些完全無法接受的結果。
但結果，你說出這種可笑的話來？
「埃利諾，你就算想特訓，也不用說出這種荒謬的結論吧？」
哈蒂搖搖頭，「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父母對我的培養，可以說是無比上心，而且非常愛我！
「從我上小學開始————」
她開始列舉很多成長中的經歷，來反駁埃利諾可笑的謊言。
這一次，埃利諾沒有出聲打斷。
反而是靜靜聽著。
等到哈蒂說完。
埃利諾忽然問：「還有嗎？」
「什麼還有嗎？」
哈蒂問，「難道我剛才說的那些，還不足以證明，我沒有遭受虐待？」
「當然不夠。」
埃利諾說，「有更具體的例子嗎，來支撐你的觀點嗎？」
更具體的例子？
哈蒂立刻說道，「我父親無論工作多忙，每個星期都會抽出時間，親自教我農業知識。」
埃利諾點點頭。
然後拿起鋼筆，在文件上寫了一行字。
這一次他沒有刻意去擋住，然後哈蒂看到了內容。
【華萊士部長承認，其父長期要求未成年子女參與重體力工作。】
「你在寫什麼鬼！？」
哈蒂想搶過文件，卻被埃利諾躲了過去。
「他是在教導我！」
「這是你的主觀說法。」
「這就是事實！」
「受害者往往會美化童年經歷。」
埃利諾重新拿起筆，又在文件上補充了一句。
【調查對象至今仍未意識到，童年時期曾遭受父親控制。】
「你胡說！」
哈蒂氣得站了起來，「我父親從來沒有控制過我！恰恰相反，他一直很尊重我的選擇！」
「比如？」
「我小時候想研究玉米，他就專門給我留出一片試驗田！」
埃利諾低頭書寫。
【其父曾將家庭土地交由未成年子女進行危險試驗。】
「你、你、你！」
哈蒂已經無話可說，埃利諾這種歪曲事實的行為，已經讓她出離憤怒。
就在她想要發飆的時候。
埃利諾忽然話鋒一轉：「好了，先冷靜下來，我們先不談你的父親，談談你的母親怎麼樣？她對你如何？」
哈蒂已經完全上頭了。
她現在只想證明，埃利諾所謂的虐待結論，完全是胡說八道！
「我母親對我當然也很好！」
她說，「我成長過程中的點點滴滴，她全部都有參與！
「甚至我小時候寫過的文章，她也保存到了現在！」
埃利諾繼續記錄。
【其母長期收集並監視女兒的私人文字。】
看到這行文字，哈蒂簡直目眥盡裂。
「埃利諾！」
她整個人直接撲了上來。
「你到底在亂寫些什麼？！」
「冷靜！冷靜！先暫停！」
埃利諾好不容易將哈蒂推開，總算鬆了口氣。
打架歸打架，空氣給一下啊！
好傢夥，差點沒被掐死。
哈蒂還是氣鼓鼓的，仿佛埃利諾如果不給個交代，這件事沒完。
「好吧好吧，我承認我剛才都在胡說，這份報告也是假的。」
他將剛才藏著掖著的調查報告，展示給哈蒂看。
上面寫的，其實是埃利諾的每日安排。
沒有任何保密內容。
「但就這樣一份假報告，我甚至什麼都沒說，只是提出了一個結論。
「你就迫不及待進行反駁，為媒體提供了這麼多勁爆頭條。」
埃利諾將剛才自己寫的幾個報紙標題，展現給哈蒂看《農業部長承認，父親長期要求子女參與重體力勞動》
《華萊士家族被曝嚴格監控子女思想》
《哈蒂·華萊士：我從小就被要求證明自己的價值》
「這都是你歪曲的！」哈蒂真的很生氣。
「但也是你親口說的，我只是從另一個角度在理解而已。」
埃利諾將文件放到一邊，「說到底，你就不該按對方的要求回答問題。
「在聽證會上，最忌諱的就是按照對方的要求進行回答。
「你應該堅持說你想說的觀點，不要被別人帶歪節奏。
「這個方法，可以簡單概括為「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哈蒂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剛才她的表現，實在是太糟糕了。
如果真到了聽證會上，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可、可我也不能不反駁啊！」
她說，「你剛才對我的家庭進行污衊，我要是不說點什麼，豈不是默認了？」
「反駁也要講究方法。」
埃利諾說，「這樣，你來問我這些問題，看看我會怎麼回答。」
也行。
哈蒂回想了一下剛才埃利諾說的一切。
她板起臉來：「霍普金斯，我們針對你的家庭情況，進行了一項秘密調查！現在要通知你調查結果。」
埃利諾等著下文。
「你的爸爸，存在對你的虐待行為！」
「我沒爸爸。」埃利諾說。
這句話直接將哈蒂的所有節奏打亂了。
「咳咳！是這樣嗎？抱歉，埃利諾————」
「沒關係，繼續說吧。」
「————那好吧，你的媽媽，從來沒有愛過你！」
「我也沒媽媽。」埃利諾說。
「我」
哈蒂真是一句話也說不下去了。
「埃利諾，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的傷心事————」
「那你道歉。」埃利諾說。
「對不起。」
「我原諒你。」
「我————」
哈蒂本還想再說點什麼，然後忽然發現，好像哪裡不對。
父母這個話題，不是埃利諾自己先挑起來的嗎？
為什麼最後變成自己要道歉了！
總感覺————
從一開始，埃利諾就設計好了這個場景，只等著自己跳進去。
「看來你終於發現了。」
埃利諾說，「這就是我剛才跟你說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在父母這個話題上，我是無敵的，所以才故意往這方面引。
「你也要學會這樣，創造自己的優勢戰場！」
是這樣嗎？
哈蒂感覺自己明白了什麼。
但另一方面，她又覺得這個話題，真的好悲傷啊！
埃利諾講起孤兒笑話，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不！肯定不是這樣的！
他的堅強，只是保護色而已！
想到這裡，哈蒂忽然格外感動。
謝謝你，埃利諾。
為了陪我訓練，你做出了這樣大的犧牲。
此時此刻，哈蒂的鬥志前所未有的昂揚。
她要對得起埃利諾的犧牲。
自己必須學會這套特殊的打法！
三天後。
眾議院辦公樓。
距離聽證會正式開始，還有半個小時，農業委員會外的走廊里，就已經擠滿了人。
記者、攝影師、各州農業專員、種植園主協會代表、鄉村銀行家、農場信貸機構的遊說人員————
能夠拿到旁聽資格的人，早早坐進了聽證室。
拿不到資格的人，則守在門外，等待第一手消息。
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表面上討論的是一份農業法案。
實際上接受審判的，卻只有一個人。
農業部長，哈蒂·華萊士。
她能抗住壓力嗎？
難說。
聽證室內。
哈蒂獨自坐在證人席上。
面前擺著厚厚的文件、農業部統計資料，還有一本巴掌大小的《聖經》。
委員會成員陸續入場。
有人看見那本《聖經》，嘴角立刻露出了不以為然的笑容。
裝模作樣。
聽證會開始前還把聖經帶來，難道準備靠祈禱說服國會？
哈蒂沒有理會。
她低頭整理文件。
神情平靜。
至少看起來很平靜。
「肅靜！」
委員會主席敲響木槌。
聽證室逐漸安靜。
「眾議院農業委員會，就《農業調整與農村保障法案》舉行公開聽證。」
「今天接受委員會質詢的證人，是農業部長哈蒂·華萊士。」
主席看向證人席。
「華萊士部長，請起立宣誓。」
哈蒂站起身。
宣誓結束。
她重新坐下。
委員會主席沒有給她宣讀完整開場陳述的機會。
只允許農業部用五分鐘時間，介紹法案的基本內容。
哈蒂沒有提出異議。
她早就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用最簡短的語言，說明了保障金分配、實際耕作者登記，以及農業部保留覆核權的必要性。
五分鐘剛剛結束。
一位來自南方州的議員，便迫不及待打開了桌上的麥克風。
他叫諾亞·梅里韋瑟，是如今南方派議員中的中流砥柱。
極為擅長質詢，曾經讓無數位內閣高官下不來台。
這一次，由他來對哈蒂進行質詢。
史密斯對他也極為放心。
相信有他出手，一定可以讓哈蒂方寸大亂，進退失據。
「華萊士女士。」
他只是剛剛開口，哈蒂就忽然舉起了手。
「主席先生，我有異議！」
梅里韋瑟：「？？？」
聽證會主席也愣住了，不知道哈蒂葫蘆里買的什麼藥。
「農業部長女士。」
主席說，「你有什麼異議，不妨直接說出來。」
「我反對諾亞·梅里韋瑟來對我進行質詢。」
哈蒂拿起一份資料，「有明確記錄表明，他是這次法案的利益相關者，我申請讓他進行迴避！」
這份資料，是埃利諾交給她的，來自聯邦調查局的調查報告。
這次是真的調查報告。
裡面有全部南方派議員的背景資料，甚至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私秘聞。
梅里韋瑟皺緊眉頭。
他是利益相關者？
雖然自己的立場確實是南方派，但他本人並不是大地主家庭出身。
能走到今天，完全是靠自己的堅持與努力，以及他岳父的億點點幫助而已。
他的岳父確實是一位大地主。
但這種細節根本不用在意。
岳父的出身，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所以梅里韋瑟很有自信，自己根本不是什麼利益相關者。
而聽證會主席顯然也對哈蒂的異議，不是很認可。
「農業部長女士。」
主席說，「你是否有相關證據，來支撐你的異議？」
「我有！」
哈蒂抬起頭，整個人充滿了自信。
「諾亞·梅里韋瑟，這位議員，與如今南方州最大的地主，羅比特·李·威爾遜，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什麼！？
梅里韋瑟驚呆了。
他本來以為，哈蒂會說出自己岳父的名字，這還在情理之中。
梅里韋瑟也想好了怎麼去狡辯。
但是，羅比特·威爾遜？自己和他真沒有關係啊！
人家是什麼存在，南方農業最大的巨頭，而自己只是個議員，完全高攀不上！
不行！
必須要問清楚，哈蒂憑什麼這麼說。
不然的話，威爾遜得知這件事，然後誤會了什麼。
自己真要吃不了兜著走。
「華萊士女士，你憑什麼這麼說！」
梅里韋瑟大聲詢問。
就在這一刻，整個聽證會的主題，開始被帶歪了。
>
「你要教我？」
哈蒂立即坐直身體。
在如今的諾頓聯邦，埃利諾的惡名也算是家喻戶曉。
雖然還沒到小孩子聞而止啼的地步。
但稍微有點地位的人物，對他都是敬而遠之。
害怕被他盯上，然後大調查一番。
能被埃利諾指導，自己到時候上聽證會，應該會更有底氣一些吧？
「那、那就拜託你了。」
哈蒂態度誠懇，「我真的不想看到，因為那些人的愚蠢，導致農業調整法案失敗。」
這是自己的心血，也是她真心認可的事業。
如果就這樣付之東流，她實在是不甘心。
「好！」
埃利諾點頭。
「既然你也同意，那我也沒什麼好保留的，我先教給你，我最大的法寶！」
哈蒂屏氣凝神，專心靜聽。
她已經做好了學習陰謀詭計的準備。
「首先，你要認識到自己的弱點。」
埃利諾說，「哈蒂，你喜歡反駁別人，這一點太不好了，得改一改。」
「胡說！」
哈蒂脫口而出。
她哪裡喜歡反駁了？
然而，這句話一出口，辦公室里卻忽然安靜了下來。
埃利諾沒有說話，只是挑眉看著她。
哈蒂也意識到了什麼。
但她依然不服氣。
「你剛才說得本來就不對。」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埃利諾沒有問哪裡不對，只問：「所以就必須糾正嗎？」
「當然！」
哈蒂理直氣壯地說道：「錯誤的話語若無人糾正，就會被人當作真理。
「《箴言》第二十六章第五節說得很清楚她神情嚴肅，熟練背誦著舊約聖經。
「要照愚昧人的愚妄話回答他，免得他自以為有智慧。」
看吧！
她不是喜歡抬槓。
她只是在遵照主的教導，阻止愚昧之人繼續傳播愚昧！
豈料，埃利諾聽完都笑了。
他不是一個喜歡辯經的人，奈何這是在聯邦生存，必要的技能。
就算不信教，也得會背《聖經》。
比如現在，就用上了。
「你要這麼說的話，那我問你。」
埃利諾說，「《箴言》第二十六章第四節，是怎麼說的？」
哈蒂臉色變了。
埃利諾替她念了出來：「不要照愚昧人的愚妄話回答他，恐怕你與他一樣。」
這兩句話就挨在一起。
一句讓人回答。
一句讓人不要回答。
哈蒂當然知道這並不矛盾。
聖經是在提醒信徒，必須根據具體情況，判斷何時應該開口。
「反駁也好，糾正也罷，你應該判斷時機再開口。」
埃利諾說道，「可你根本不判斷，只要聽見一句錯誤的話，就立刻跳起來反駁。
「我沒有！」哈蒂說。
「你看，又來了。」
」
哈蒂真沒招了。
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有這個毛病。
這個習慣，源自她那虔誠的信徒家庭，眼裡摻不進沙子，見到不對的事就一定要說出來。
「如果我是你的敵人，一定會針對你的這個習慣，設計陷阱。」
埃利諾說，「比如向你潑髒水，明明不存在的東西，卻說得煞有介事。
「讓你疲於辯解之中，從而失去冷靜和判斷。」
這一招，就叫虛空造牌。
其中的學問很深，當然不止這麼一點，現在也不是教哈蒂這一招的時候。
聽到埃利諾的講解，哈蒂承認，確實有幾分道理。
但自己真的會這麼傻嗎？
別人說幾句，自己就生氣上火，失去冷靜？
應該不會吧？
哈蒂此時的表情，全部落在了埃利諾眼底。
看來，這姑娘還是不太相信啊。
既然如此，那就讓她切身感受一下，那群人會有多麼卑鄙吧。
「哈蒂。」
埃利諾忽然開口，哈蒂聞言抬起頭來。
「幹嘛？」
「我聽說，你的身高只有一米四九？」
話音未落，哈蒂整個人的氣勢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埃利諾分明看見，有熊熊烈火在她背後燃燒。
「誰！說！的！」
她咬牙切齒，仿佛要將埃利諾整個撕碎。
「這是造謠！污衊！」
哈蒂大聲辯駁道，「我的身高明明是一米六！就算脫了鞋子，也有一米五一！
「誰說我只有一米四九？讓他站出來！站出來！」
埃利諾平靜搖頭。
「抱歉，我不能把艾德嘉的名字說出來。」
他說，「而且我也確實覺得，她說的沒錯。
「我的眼睛就是尺！
哈蒂簡直要氣炸了。
「胡說！」
她直接蹬掉鞋子，站在埃利諾面前。
「你不信就拿尺子來量，我真的有一米五一！」
埃利諾平靜看著她。
並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時間稍稍過去，哈蒂忽然反應了過來。
「剛才————是你在故意激我？」
「二十三秒。」
埃利諾看了下腕錶，「這麼簡單的激將法，你居然花了將近半分鐘才反應過來。」
哈蒂頓時無話可說。
現在回頭想想，剛才那一句話，真的小兒科啊。
自己居然因為這個動怒。
簡直無法理解。
「埃利諾，你說得對，這確實是我的弱點。」
哈蒂整個人頹了下來，坐回到沙發上，小小的縮成一團。
「只要別人說了什麼不對的話，我就想去證明他錯了。
「現在想想，這大概就是別人常說的那種，自證陷阱吧。」
冷靜下來的哈蒂，復盤能力確實很強。
三言兩語，就分析出了自己的不足之處。
「現在意識到還不晚。」
埃利諾坐到哈蒂對面，「只要有心去改，一切就還來得及，距離聽證會還有三天時間，足夠了。
「《雅各書》第一章第十九節說：快快地聽，慢慢地說，慢慢地動怒。
「你不是虔誠教徒嗎？
「先把這一句學會吧。」
哈蒂知道埃利諾的話是對的。
但她依然有些氣餒。
這要怎麼改呢？
從小長大養成的習慣，三天時間，真的改得過來嗎？
她將自己的這些顧慮，說了出來。
「不用擔心，我會幫你的。」
埃利諾說，「接下來，我會針對你進行各種強化訓練。
「保證你的抗壓能力，在這三天裡，突飛猛進。」
強化訓練？
會有用嗎？
哈蒂將信將疑。
「那就拜託了，埃利諾。」
接下來的三天，是哈蒂生命中，如同地獄一般的三天。
她充分見識到了，一個人如果胡攪蠻纏起來，會讓自己多麼崩潰。
比如「現在我們開始訓練，哈蒂女士。」
埃利諾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文件。
哈蒂探過頭想看，結果埃利諾迅速擋住了內容，她什麼也沒看到。
「不許看！」
埃利諾說，「這是聯邦最高機密，你的保密等級還沒到能看的程度！」
聯邦最高機密？
哈蒂根本不信。
要真是機密文件，能讓你埃利諾隨便拿著到處走？
萬一你拿回家去了怎麼辦？
「不看就不看。」
哈蒂說道，「快開始訓練吧，我已經準備好了！」
「很好。」
埃利諾低頭翻開文件，神情也隨之嚴肅起來。
「在正式開始以前，我必須先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你能不能承受真相。」
哈蒂愣了一下：「什麼真相？」
「這份文件，是聯邦調查局對華萊士家族進行秘密調查後，得出的內部報告。」
埃利諾說，「裡面的真相，我怕你承受不住。」
秘密調查？！
哈蒂立刻站了起來：「憑什麼？我沒有任何聯邦犯罪行為，憑什麼調查我————」
說到這裡，她忽然停住了。
對啊————
誰說沒有聯邦犯罪行為，就不能進行調查了？
而且在聽證會上，那些對自己質詢的議員，也很有可能，突然拿出一份調查報告出來o
自己到那時，難道也要像現在這樣，大聲反對？
不、不行。
重點不在於調查行為，而在於他們調查了什麼。
哈蒂壓下性子，再次坐了下來。
「埃利諾。」
她說，「你放心說吧，不管調查結果是什麼，我都可以承受得住。」
「那就好。」
埃利諾放下心來，「這份報告指出，哈蒂·華萊士，你的父母，不僅從未愛過你，還對你存在長期虐待行為。」
哈蒂：「？？？」
不是，你埃利諾在搞些什麼玩意？
她都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自己可能聽到一些完全無法接受的結果。
但結果，你說出這種可笑的話來？
「埃利諾，你就算想特訓，也不用說出這種荒謬的結論吧？」
哈蒂搖搖頭，「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父母對我的培養，可以說是無比上心，而且非常愛我！
「從我上小學開始————」
她開始列舉很多成長中的經歷，來反駁埃利諾可笑的謊言。
這一次，埃利諾沒有出聲打斷。
反而是靜靜聽著。
等到哈蒂說完。
埃利諾忽然問：「還有嗎？」
「什麼還有嗎？」
哈蒂問，「難道我剛才說的那些，還不足以證明，我沒有遭受虐待？」
「當然不夠。」
埃利諾說，「有更具體的例子嗎，來支撐你的觀點嗎？」
更具體的例子？
哈蒂立刻說道，「我父親無論工作多忙，每個星期都會抽出時間，親自教我農業知識。」
埃利諾點點頭。
然後拿起鋼筆，在文件上寫了一行字。
這一次他沒有刻意去擋住，然後哈蒂看到了內容。
【華萊士部長承認，其父長期要求未成年子女參與重體力工作。】
「你在寫什麼鬼！？」
哈蒂想搶過文件，卻被埃利諾躲了過去。
「他是在教導我！」
「這是你的主觀說法。」
「這就是事實！」
「受害者往往會美化童年經歷。」
埃利諾重新拿起筆，又在文件上補充了一句。
【調查對象至今仍未意識到，童年時期曾遭受父親控制。】
「你胡說！」
哈蒂氣得站了起來，「我父親從來沒有控制過我！恰恰相反，他一直很尊重我的選擇！」
「比如？」
「我小時候想研究玉米，他就專門給我留出一片試驗田！」
埃利諾低頭書寫。
【其父曾將家庭土地交由未成年子女進行危險試驗。】
「你、你、你！」
哈蒂已經無話可說，埃利諾這種歪曲事實的行為，已經讓她出離憤怒。
就在她想要發飆的時候。
埃利諾忽然話鋒一轉：「好了，先冷靜下來，我們先不談你的父親，談談你的母親怎麼樣？她對你如何？」
哈蒂已經完全上頭了。
她現在只想證明，埃利諾所謂的虐待結論，完全是胡說八道！
「我母親對我當然也很好！」
她說，「我成長過程中的點點滴滴，她全部都有參與！
「甚至我小時候寫過的文章，她也保存到了現在！」
埃利諾繼續記錄。
【其母長期收集並監視女兒的私人文字。】
看到這行文字，哈蒂簡直目眥盡裂。
「埃利諾！」
她整個人直接撲了上來。
「你到底在亂寫些什麼？！」
「冷靜！冷靜！先暫停！」
埃利諾好不容易將哈蒂推開，總算鬆了口氣。
打架歸打架，空氣給一下啊！
好傢夥，差點沒被掐死。
哈蒂還是氣鼓鼓的，仿佛埃利諾如果不給個交代，這件事沒完。
「好吧好吧，我承認我剛才都在胡說，這份報告也是假的。」
他將剛才藏著掖著的調查報告，展示給哈蒂看。
上面寫的，其實是埃利諾的每日安排。
沒有任何保密內容。
「但就這樣一份假報告，我甚至什麼都沒說，只是提出了一個結論。
「你就迫不及待進行反駁，為媒體提供了這麼多勁爆頭條。」
埃利諾將剛才自己寫的幾個報紙標題，展現給哈蒂看《農業部長承認，父親長期要求子女參與重體力勞動》
《華萊士家族被曝嚴格監控子女思想》
《哈蒂·華萊士：我從小就被要求證明自己的價值》
「這都是你歪曲的！」哈蒂真的很生氣。
「但也是你親口說的，我只是從另一個角度在理解而已。」
埃利諾將文件放到一邊，「說到底，你就不該按對方的要求回答問題。
「在聽證會上，最忌諱的就是按照對方的要求進行回答。
「你應該堅持說你想說的觀點，不要被別人帶歪節奏。
「這個方法，可以簡單概括為「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哈蒂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剛才她的表現，實在是太糟糕了。
如果真到了聽證會上，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可、可我也不能不反駁啊！」
她說，「你剛才對我的家庭進行污衊，我要是不說點什麼，豈不是默認了？」
「反駁也要講究方法。」
埃利諾說，「這樣，你來問我這些問題，看看我會怎麼回答。」
也行。
哈蒂回想了一下剛才埃利諾說的一切。
她板起臉來：「霍普金斯，我們針對你的家庭情況，進行了一項秘密調查！現在要通知你調查結果。」
埃利諾等著下文。
「你的爸爸，存在對你的虐待行為！」
「我沒爸爸。」埃利諾說。
這句話直接將哈蒂的所有節奏打亂了。
「咳咳！是這樣嗎？抱歉，埃利諾————」
「沒關係，繼續說吧。」
「————那好吧，你的媽媽，從來沒有愛過你！」
「我也沒媽媽。」埃利諾說。
「我」
哈蒂真是一句話也說不下去了。
「埃利諾，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的傷心事————」
「那你道歉。」埃利諾說。
「對不起。」
「我原諒你。」
「我————」
哈蒂本還想再說點什麼，然後忽然發現，好像哪裡不對。
父母這個話題，不是埃利諾自己先挑起來的嗎？
為什麼最後變成自己要道歉了！
總感覺————
從一開始，埃利諾就設計好了這個場景，只等著自己跳進去。
「看來你終於發現了。」
埃利諾說，「這就是我剛才跟你說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在父母這個話題上，我是無敵的，所以才故意往這方面引。
「你也要學會這樣，創造自己的優勢戰場！」
是這樣嗎？
哈蒂感覺自己明白了什麼。
但另一方面，她又覺得這個話題，真的好悲傷啊！
埃利諾講起孤兒笑話，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不！肯定不是這樣的！
他的堅強，只是保護色而已！
想到這裡，哈蒂忽然格外感動。
謝謝你，埃利諾。
為了陪我訓練，你做出了這樣大的犧牲。
此時此刻，哈蒂的鬥志前所未有的昂揚。
她要對得起埃利諾的犧牲。
自己必須學會這套特殊的打法！
三天後。
眾議院辦公樓。
距離聽證會正式開始，還有半個小時，農業委員會外的走廊里，就已經擠滿了人。
記者、攝影師、各州農業專員、種植園主協會代表、鄉村銀行家、農場信貸機構的遊說人員————
能夠拿到旁聽資格的人，早早坐進了聽證室。
拿不到資格的人，則守在門外，等待第一手消息。
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表面上討論的是一份農業法案。
實際上接受審判的，卻只有一個人。
農業部長，哈蒂·華萊士。
她能抗住壓力嗎？
難說。
聽證室內。
哈蒂獨自坐在證人席上。
面前擺著厚厚的文件、農業部統計資料，還有一本巴掌大小的《聖經》。
委員會成員陸續入場。
有人看見那本《聖經》，嘴角立刻露出了不以為然的笑容。
裝模作樣。
聽證會開始前還把聖經帶來，難道準備靠祈禱說服國會？
哈蒂沒有理會。
她低頭整理文件。
神情平靜。
至少看起來很平靜。
「肅靜！」
委員會主席敲響木槌。
聽證室逐漸安靜。
「眾議院農業委員會，就《農業調整與農村保障法案》舉行公開聽證。」
「今天接受委員會質詢的證人，是農業部長哈蒂·華萊士。」
主席看向證人席。
「華萊士部長，請起立宣誓。」
哈蒂站起身。
宣誓結束。
她重新坐下。
委員會主席沒有給她宣讀完整開場陳述的機會。
只允許農業部用五分鐘時間，介紹法案的基本內容。
哈蒂沒有提出異議。
她早就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用最簡短的語言，說明了保障金分配、實際耕作者登記，以及農業部保留覆核權的必要性。
五分鐘剛剛結束。
一位來自南方州的議員，便迫不及待打開了桌上的麥克風。
他叫諾亞·梅里韋瑟，是如今南方派議員中的中流砥柱。
極為擅長質詢，曾經讓無數位內閣高官下不來台。
這一次，由他來對哈蒂進行質詢。
史密斯對他也極為放心。
相信有他出手，一定可以讓哈蒂方寸大亂，進退失據。
「華萊士女士。」
他只是剛剛開口，哈蒂就忽然舉起了手。
「主席先生，我有異議！」
梅里韋瑟：「？？？」
聽證會主席也愣住了，不知道哈蒂葫蘆里買的什麼藥。
「農業部長女士。」
主席說，「你有什麼異議，不妨直接說出來。」
「我反對諾亞·梅里韋瑟來對我進行質詢。」
哈蒂拿起一份資料，「有明確記錄表明，他是這次法案的利益相關者，我申請讓他進行迴避！」
這份資料，是埃利諾交給她的，來自聯邦調查局的調查報告。
這次是真的調查報告。
裡面有全部南方派議員的背景資料，甚至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私秘聞。
梅里韋瑟皺緊眉頭。
他是利益相關者？
雖然自己的立場確實是南方派，但他本人並不是大地主家庭出身。
能走到今天，完全是靠自己的堅持與努力，以及他岳父的億點點幫助而已。
他的岳父確實是一位大地主。
但這種細節根本不用在意。
岳父的出身，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所以梅里韋瑟很有自信，自己根本不是什麼利益相關者。
而聽證會主席顯然也對哈蒂的異議，不是很認可。
「農業部長女士。」
主席說，「你是否有相關證據，來支撐你的異議？」
「我有！」
哈蒂抬起頭，整個人充滿了自信。
「諾亞·梅里韋瑟，這位議員，與如今南方州最大的地主，羅比特·李·威爾遜，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什麼！？
梅里韋瑟驚呆了。
他本來以為，哈蒂會說出自己岳父的名字，這還在情理之中。
梅里韋瑟也想好了怎麼去狡辯。
但是，羅比特·威爾遜？自己和他真沒有關係啊！
人家是什麼存在，南方農業最大的巨頭，而自己只是個議員，完全高攀不上！
不行！
必須要問清楚，哈蒂憑什麼這麼說。
不然的話，威爾遜得知這件事，然後誤會了什麼。
自己真要吃不了兜著走。
「華萊士女士，你憑什麼這麼說！」
梅里韋瑟大聲詢問。
就在這一刻，整個聽證會的主題，開始被帶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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