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當回昏君又何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崇禎突然決定上城督戰,著實令人大吃一驚。

  痛哭哀求者,苦苦相勸者,一時跪滿了整個大殿。

  彷佛誰不跪,誰便不顧帝王安危,誰便是奸佞。

  然而崇禎就像著了魔一般,誰的勸諫也不理會,返回屏風後,便令王承恩披掛戰甲。

  「陛下,龍體要緊,三思!!」

  王承恩手捧戰甲跪在地上,哭成了淚人:「萬一有半點閃失,奴婢如何自處呀。」

  「跟了朕二十多年,你往後不要自稱奴婢了,稱臣即可。」

  「謝陛下厚恩,可是……」

  「沒什麼可是不可是。太祖、成祖、仁宗、武宗,哪個不曾披掛上陣。武宗手刃一賊,朕縱有萬般不肖,難道不能盾擋一矢嗎?」

  崇禎面容依舊憔悴,但此時此刻,卻極其堅決。

  眼見王承恩還跪在地上,厲聲大喝:「狗東西,難道連你也要抗旨嗎?披甲!!」

  「是!」

  王承恩不敢抗旨,只好站起身,小心翼翼地伺候。

  才穿到一半,忽聞背後一聲皇后娘娘駕到,連忙跪下行禮。

  「我來吧。」

  周皇后移步進殿,接過護心銅鏡,接著伺候穿戴。

  才別上幾個皮扣,便悲從中來,撲在上崇禎身上抽搐哭泣。

  「滿朝文武……竟沒有一人能當大任嗎?」

  崇禎輕拍肩頭,忽然伏在周皇后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周皇后猛地一震,抬起頭看著夫君,滿臉震驚。

  「此話當真!?能信嗎?」

  「除此之外,朕已別無他法。」

  崇禎說著喪氣話,眼神一時猶豫,一時鑑定,表情極其複雜。

  良久,忽然一聲長嘆:「朕登基十二載,日日與那些人勾心猜疑,朕累了。倘若輕信臣言者為昏,推心無防者為庸,那朕今天便做一回昏君。」

  說完接過澄黃鋼盔,抱在懷中,大步走出屏風。

  對著滿朝文武,以及剛剛集結的御前侍衛:「列位愛卿,隨朕上城督戰,即刻出發。」

  -----------------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後金軍多達四萬,擺開陣勢也不太容易,直至辰時初刻,總算完全擺開陣型。

  黃台吉花了一年多整肅八旗,效果自然非同凡響,精銳全部擺出來,廣渠門外立時布滿蕭殺之氣。

  喀喇沁、巴林等部原本還有遲疑,看到兩萬八旗兵的氣勢,與幾年前別無二致,總算放下心來。

  正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後金家底還是有的,絕不能有半點輕視。

  若能殺進城中,哼哼,這次重新依附就賺大發了。

  然而,才打了幾輪大炮,攻城梯還沒推上去呢,城頭便再生異動。

  先從城樓附近傳出,再向城牆兩邊快速蔓延。

  明軍士兵用力搖晃手中旗幟,高舉手中武器,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萬歲!」

  「萬歲!」

  「萬歲!」

  多爾袞心頭大震,連忙舉起手中望遠鏡,向城樓方向遙望。

  只見城樓上升起一面黃燦燦旗幟,其上金龍張牙舞爪,共有五個爪子,正是傳說中的帝王旌旗。

  一個瘦削的年輕人仗劍而立,眾星捧月間,自有一番氣度。

  多爾袞不禁喃喃自語:「好傢夥,連崇禎小兒都出來了。」

  身邊的阿巴泰等人則齊聲勸道:「南蠻士氣正旺,今天恐怕不是時機。」

  「正是時機!」

  多爾袞指著大明龍旗所在,大聲道:「崇禎小兒素來怯懦,居然親出督戰,可見城中大亂,黔驢技窮。」

  又指了指漠北方向,再道:「旗幟一出,咱們便不敢上前,往後誰還敢追隨咱們。」

  說著,拔出指揮長劍,指向廣渠門城樓:「所有大炮,給我對著城樓轟。其餘各部,開始攻城。擊殺賊首者,賞萬金,並五個前程。違令者,斬!」

  「是!」

  -----------------

  另一邊,陳子履仍留在天津,卻一直密切關注燕京動向。

  聽說崇禎親自登城督戰,亦不禁愕然,心中暗嘆:「這個昏君有點東西!」

  一時間,不知該感到欣慰,還是暗罵愚蠢。

  燕京城牆又高又厚,只要皇帝力排眾議,重用周遇吉和黃得功,便可以頂住兩三日強攻。

  可讓你鼓舞士氣,沒讓你豁出命去鼓舞呀。

  嚇得多爾袞不敢動手,那可咋辦。

  如今不上也上了,只能聽天由命,看多爾袞有沒有種了。

  這是京畿戰役最關鍵的一天,陳子履不敢怠慢,就守在通訊隊電報房,關注戰事進展。

  多爾袞沒有令人失望,頂著振奮激昂的明軍,強行發起了攻勢。

  在電文的描述里,一開戰雙方便打得不可開交。

  幾十門大炮齊發,專往城樓方向轟,十幾座攻城梯一起上,聲勢比前幾次大多了。

  這次明顯是真正的進攻,而非佯攻試探,虛晃一槍。

  陳子履一邊吩咐全軍收拾行裝,一邊反覆盤算,有帝王之氣加持的三大營,到底能堅守幾天。

  三天?五天?

  正想喚醒AI推演,又有一條意外訊息傳來。

  後金軍猛攻半個時辰之後,突然退兵了。

  「什麼!?退兵了?」

  陳子履目瞪口呆,忍不住發生一聲大叫。

  攻城不是小活,必要的準備很多,整個流程很長。

  一般寅初起床造飯,卯初出營列陣,辰初開始攻城。

  為了不給守城方喘息時間,猛攻會持續一整天,直至申時或酉時才會收隊。

  如果攻方感覺有機會,甚至挑燈夜戰,晝夜不息。

  開打才半個時辰,正是剛剛完成熱身,即將投入主力的時候。

  突然間撤軍,這是什麼道理?

  本來就是佯攻,亦或被明軍的旺盛士氣所攝,亦或出現其他意外?

  陳子履想不通發生了什麼,但他隱隱有所預感,誘敵之策的第一個回合,算是泡湯了。

  「這個多爾袞,比猴還精呀。」

  -----------------

  燕京外後金大營,多爾袞也不明白,大汗為何飛馬來令,絕不允許猛攻燕京。

  對著使者,他忍不住發出咆哮:「豈有此理!東寧軍都譁變了,咱們還不動手嗎?錯過這一次,下一次得等到什麼時候?」

  「汗令就是這樣,只能佯攻,絕不允許強來。大汗說了,東寧軍絕不會譁變,必是誘敵之策。主力打得精疲力竭,那就是找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