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我比你強要聽勸
李自成僅驛卒出身，縱使天賦秉異，肚子裡墨水卻一直不太多。
與陳子履宏辭論道，機辯華章，那叫關公面前耍大刀——自取其辱。
被問得無言以對，理所當然。
然而，他能在流寇里脫穎而出，自然有幾分急才，很快抓住重點。
「俺老李不是神仙，確實沒法做到，你陳子履就是神仙，你就行？」
況且深夜邀約敵帥，可不是為了打機鋒，而是實實在在解決問題。
如何廓清寰宇，要一步步去做，辯論輸贏只是為了營造一股氣勢，壓對方一頭。
怎麼贏的，並不重要。
於是一句反問脫口而出：「李某的確沒法承諾，王爺難道可以嗎？」
「我也不行，但我比你行。」
陳子履語氣中略帶驕傲：「東寧治下百業興旺，國民生產總值節節攀升；百姓安居樂業，年均收入十五兩二錢，中位數亦達十一兩四錢，高於汝寧百姓兩倍；東寧軍兵強馬壯，戰力強於闖營不止兩倍。可見，我治國比你強，治軍也比你強，你得聽我的，而非相反。」
李自成再次目瞪口呆。
什麼叫國民生產總值，什麼叫中位數，聽不懂呀。
不過話里意思，他大概聽明白了：
東寧國富民強，可見東寧王的治國能耐，比闖王強。以天下計，闖王應該聽東寧王的。
一瞬間，李自成感覺自己快被說動了。
如果整個大明都能變成東寧，解甲歸田，做個安逸富足的小老百姓，似乎也不錯。
然而，動搖只維持了一小會兒。
隨著身邊宋獻策一聲輕咳，他旋即醒悟過來，自己被帶進溝里了。
現在是爭誰坐天下，不是爭誰當聖人。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等俺老李坐穩了天下，再請你來治國，不行嗎？
想到這裡，李自成一聲冷笑，強行岔開話題：「孰強孰弱，怎可以口舌為憑。不大戰一場，勝負還未可知。」
「哦？所以李兄今晚邀本王來，是想正式下戰書來著？」
「不。我想和王爺談個條件。」
「請講。」
「闖營只求鳳陽、徐州，以拱衛汝寧、開封，官軍不來招惹，我們不往外打。價碼王爺可以開，李某辦得到，絕不推辭。包括撤出寶應，讓出運河。」
陳子履哈哈大笑：「李兄認為，截斷運河有用嗎？本王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半點用都沒有。反之，等我軍解了鳳陽之圍，貴軍就得想辦法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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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對方再次陷入沉默，又道：「本王也向你提個建議，趕緊受撫。緬甸、呂宋、海南，你可以挑一個。本王可以擔保，招安一定會順利完成，絕不使詐。」
「王爺！」
聽到這裡，袁宗第再也忍不住了，不顧主帥在側，開口問道：「王爺為何執意流放闖營弟兄。闖營將士皆中土漢民，如何肯前往海外蠻荒……王爺不覺得可笑嗎？」
「可笑？本王自行流放台島，難道你們覺得很可笑嗎？」
一句反問，陳子履肅然面向李自成，接著道：「我今晚肯來，就是想親口告訴你們，我真的不想殺太多人。而且這是闖營洗刷罪行，名留青史的機會。我再說一次，不是苟且偷生，是名留青史。能不能把握，你們看著辦吧。」
說完，不再理會對面反應，結束了會面。
闖營眾將愣在當場，想嘗試縱馬追擊，又遲遲邁不開腿。
東寧王曾一槍打死阿濟格、鰲拜、莽古爾泰，一水雷炸死孔有德、耿仲明，一炮襲殺揚古利，槍法之高，用兵之奇，冠絕天下。
隔著一條溪流，大家都怕忽然一炮轟來，貿然深夜追擊，實在不敢呀。
眾人默默愣了良久，李過喃喃道：「東寧王見識風度，果然不同凡響。」
旋即向身邊的李自成解釋：「可惜太過狂妄，把咱闖營看低了。」
「不怪你，我也差點被他騙了。」
李自成嘆了一句，眼中露出冷冷凶光：「若非偵知他打算用礬油，說不定，真會答應他了……」
-----------------
另一邊，張煌言跟著返回大營，心情更是無比複雜。
一晚上下來，通敵的話聽到不少，涉及賣國的，卻連一句都沒有。
東寧王苦口婆心、循循善誘，就是想勸闖營停止造反，接受招安而已。
可他想來想去，又不懂了。
東寧軍收拾羅汝才，就像殺豬那麼簡單，可謂不費吹灰之力。
就算闖營比羅營強一些，不過一條豺狼罷了，東寧軍糾集大軍相助，擊敗闖軍不在話下。
快刀斬亂麻，戰後只誅首惡，不殺從賊便是，何至於「不想殺太多人」？
理由太牽強，難以令人信服。
陳子履剛剛安排了轟炸任務，見是張煌言，請教，便找來鄭森等幾個年輕參謀旁聽，免得多說幾次。
先簡單解釋了雞的屁的意義，又道：「所謂收入中位數，便是一群人里，收入最不上不下的那位。比方說有五個人，年俸分別是6、8、15、17、20兩，中位數便是十五兩，平均數是十三兩二錢。」
眾人聽得真切，卻一臉茫然，不明白算出這個，到底有什麼作用。
東寧百姓收入中位數是十一兩四錢，只知道一半人月俸不足一兩，卻似乎沒有說明，比這更低者，低到了什麼地步。
比方說一百零一人，前五十人年俸2兩，後五十人年俸28.4兩，中間一人剛好11.4兩，則平均數和中位數都對得上。
能說明東寧百姓安居樂業嗎？顯然不能。
至少一半人衣食無著，食不果腹。
鄭森還提出一個疑問，所謂中位數、平均數，到底是怎麼來的。
各縣上呈的冊簿里，都沒有提到，難道王爺靠猜？
或者為了鎮住李自成，信口開河？
「哈哈，這兩個數字關乎百姓民生，是東寧最重要的兩個數字，怎麼可能靠猜。」
陳子履哈哈大笑，然後露出狡黠之色：「我秘密辦了兩個商號，派夥計一個縣一個縣去問的。這叫抽樣調查，童叟無欺。」
與陳子履宏辭論道，機辯華章，那叫關公面前耍大刀——自取其辱。
被問得無言以對，理所當然。
然而，他能在流寇里脫穎而出，自然有幾分急才，很快抓住重點。
「俺老李不是神仙，確實沒法做到，你陳子履就是神仙，你就行？」
況且深夜邀約敵帥，可不是為了打機鋒，而是實實在在解決問題。
如何廓清寰宇，要一步步去做，辯論輸贏只是為了營造一股氣勢，壓對方一頭。
怎麼贏的，並不重要。
於是一句反問脫口而出：「李某的確沒法承諾，王爺難道可以嗎？」
「我也不行，但我比你行。」
陳子履語氣中略帶驕傲：「東寧治下百業興旺，國民生產總值節節攀升；百姓安居樂業，年均收入十五兩二錢，中位數亦達十一兩四錢，高於汝寧百姓兩倍；東寧軍兵強馬壯，戰力強於闖營不止兩倍。可見，我治國比你強，治軍也比你強，你得聽我的，而非相反。」
李自成再次目瞪口呆。
什麼叫國民生產總值，什麼叫中位數，聽不懂呀。
不過話里意思，他大概聽明白了：
東寧國富民強，可見東寧王的治國能耐，比闖王強。以天下計，闖王應該聽東寧王的。
一瞬間，李自成感覺自己快被說動了。
如果整個大明都能變成東寧，解甲歸田，做個安逸富足的小老百姓，似乎也不錯。
然而，動搖只維持了一小會兒。
隨著身邊宋獻策一聲輕咳，他旋即醒悟過來，自己被帶進溝里了。
現在是爭誰坐天下，不是爭誰當聖人。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等俺老李坐穩了天下，再請你來治國，不行嗎？
想到這裡，李自成一聲冷笑，強行岔開話題：「孰強孰弱，怎可以口舌為憑。不大戰一場，勝負還未可知。」
「哦？所以李兄今晚邀本王來，是想正式下戰書來著？」
「不。我想和王爺談個條件。」
「請講。」
「闖營只求鳳陽、徐州，以拱衛汝寧、開封，官軍不來招惹，我們不往外打。價碼王爺可以開，李某辦得到，絕不推辭。包括撤出寶應，讓出運河。」
陳子履哈哈大笑：「李兄認為，截斷運河有用嗎？本王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半點用都沒有。反之，等我軍解了鳳陽之圍，貴軍就得想辦法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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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對方再次陷入沉默，又道：「本王也向你提個建議，趕緊受撫。緬甸、呂宋、海南，你可以挑一個。本王可以擔保，招安一定會順利完成，絕不使詐。」
「王爺！」
聽到這裡，袁宗第再也忍不住了，不顧主帥在側，開口問道：「王爺為何執意流放闖營弟兄。闖營將士皆中土漢民，如何肯前往海外蠻荒……王爺不覺得可笑嗎？」
「可笑？本王自行流放台島，難道你們覺得很可笑嗎？」
一句反問，陳子履肅然面向李自成，接著道：「我今晚肯來，就是想親口告訴你們，我真的不想殺太多人。而且這是闖營洗刷罪行，名留青史的機會。我再說一次，不是苟且偷生，是名留青史。能不能把握，你們看著辦吧。」
說完，不再理會對面反應，結束了會面。
闖營眾將愣在當場，想嘗試縱馬追擊，又遲遲邁不開腿。
東寧王曾一槍打死阿濟格、鰲拜、莽古爾泰，一水雷炸死孔有德、耿仲明，一炮襲殺揚古利，槍法之高，用兵之奇，冠絕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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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默默愣了良久，李過喃喃道：「東寧王見識風度，果然不同凡響。」
旋即向身邊的李自成解釋：「可惜太過狂妄，把咱闖營看低了。」
「不怪你，我也差點被他騙了。」
李自成嘆了一句，眼中露出冷冷凶光：「若非偵知他打算用礬油，說不定，真會答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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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刀斬亂麻，戰後只誅首惡，不殺從賊便是，何至於「不想殺太多人」？
理由太牽強，難以令人信服。
陳子履剛剛安排了轟炸任務，見是張煌言，請教，便找來鄭森等幾個年輕參謀旁聽，免得多說幾次。
先簡單解釋了雞的屁的意義，又道：「所謂收入中位數，便是一群人里，收入最不上不下的那位。比方說有五個人，年俸分別是6、8、15、17、20兩，中位數便是十五兩，平均數是十三兩二錢。」
眾人聽得真切，卻一臉茫然，不明白算出這個，到底有什麼作用。
東寧百姓收入中位數是十一兩四錢，只知道一半人月俸不足一兩，卻似乎沒有說明，比這更低者，低到了什麼地步。
比方說一百零一人，前五十人年俸2兩，後五十人年俸28.4兩，中間一人剛好11.4兩，則平均數和中位數都對得上。
能說明東寧百姓安居樂業嗎？顯然不能。
至少一半人衣食無著，食不果腹。
鄭森還提出一個疑問，所謂中位數、平均數，到底是怎麼來的。
各縣上呈的冊簿里，都沒有提到，難道王爺靠猜？
或者為了鎮住李自成，信口開河？
「哈哈，這兩個數字關乎百姓民生，是東寧最重要的兩個數字，怎麼可能靠猜。」
陳子履哈哈大笑，然後露出狡黠之色：「我秘密辦了兩個商號，派夥計一個縣一個縣去問的。這叫抽樣調查，童叟無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