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東寧王變大媒婆
「過千奴僕造反？」
史可法深感震驚，連忙調遣三百撫標兵丁，趕往桐城平亂。
然而沒等兵丁出營，池州青陽縣又傳來急報。
割鼻會衝擊縣城大戶十餘家，鞭打主家，焚毀地契身契，甚至衝擊縣衙，一度全城大亂。
如今奴僕分散逃難鄉間，青陽知縣請求巡撫衙門增調兵丁，追捕逃奴。
大批縉紳還在廬州，聽到訊息，紛紛趕到巡撫衙門求見。
一進衙門便連聲哀嘆，日子沒法過了。
家裡奴僕成百上千，無法分辨哪個忠心耿耿，哪個暗藏歹意。
巡撫衙門須調精兵駐紮縣城，震懾宵小才行。
史可法有點傻眼。
如今闖營在鳳陽，劉澤清劉良佐在滁州，撫標營防他們都防不過來，如何能分散兵力，駐防所有縣城？
難道未雨綢繆，把十幾萬奴僕全抓起來審問嗎？
想來想去，除了命令地方官加緊巡查，嚴防死守，沒有更好辦法。
一時間，幾個府的縉紳人人自危，好不容易提起精氣神，在恐懼中消散了五六分。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數股闖賊大舉出動，出現在實控區附近。
地方守軍如臨大敵，求援快馬往來馳騁，幾個督撫頭大如斗。
東寧行署沒有調兵遣將，反倒頒布了一條無關令旨，宣布東寧藩再次開放移民。
令旨附帶細則，講明如何實施：
首先，移民到了台島，無論早前是良籍、賤籍，一律視為東寧藩良民看待。
其次，移民抵達台島後，六個月內，官府給予無償救濟。
包括每日一升米（按人頭），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住處。
東寧官府承諾開辦學堂、傳授技藝、安排生計。
男移民可以學種田、制皮、鍛造等等，有三十幾個門類。
學成之後月俸不低於八錢銀子，且自由選擇，絕不強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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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女移民加贈棉布一匹，還有一份來自東寧王妃的特別庇護——絕不允許任何人侵犯、騷擾。
生計包括繅絲、織布、縫衣等十餘項，同樣不強迫非去不可。
最後是移民門檻。
王府不接受移民自行來投，僅接受持有債券的縉紳大戶推薦。
債券十兩推薦一人，債券不收回、不作廢。
但縉紳必須在一個月內提交名單，並把人送到揚州或鎮江，過期不候。
所有人都陷入困惑。
一來，想不通東寧王為何要做這事。
東寧那邊工錢高早就傳開了，多少人偷偷藏進船艙，就為過去謀個生路。
每個月偷跑過去的偷渡客，不下千人。
這回東寧官府按月發糧，還安排學藝、住處和生計，真是大善人呀。
二來，不明白為何不許流民來投，只允許縉紳推薦。
縉紳推薦的人難道更老實，更可靠嗎？
眾說紛紜間，誰也搞不清東寧王意欲何為。
不過幾天之後，隨著幾則流言迅速傳開，再次引起百姓熱議。
一條是東寧軍鰥夫太多，大量兵丁沒法婚配，東寧王憂心忡忡，特地招募未婚女移民前往。
一條是台島官府不承認賣身契，奴僕到了台島，便不再受主家約束。
這兩條傳得有鼻子有眼，像真的似的。
如果不是未婚兵丁太多，東寧王為何特意規定，必須男三女七？
為何特意提到，東寧王妃予以庇護，不受流氓騷擾？
就為給兵丁安排相親，給兵丁娶媳婦嘛。
這事並非首例，當年太祖還沒得天下，軍隊南征北戰，便是馬皇后留在後方，照顧將領們的家眷。
如果將領未曾娶妻，馬皇后便做主安排婚配，讓將領可以安心打仗。
東寧王沿襲這個傳統，有什麼稀奇？
大家甚至算出男3女7的緣由。
三萬善男，七萬善女，正好多出四萬女人，與東寧軍總人數相符。
於是早前的奴變陰霾，竟一下消散大半。
奴僕們忽然非常恭順、客氣、千依百順，只求主家大發慈悲，把他們例如移民名單，送到東寧去。
縉紳大戶鬆了一口氣，隨即又陷入苦惱。
別看布告裡沒有強求，可以送，也可以不送，實則必須要送。
因為底下奴僕都期盼著呢，一旦得知主家不送，肯定心生怨懟。
就算原本不想奴變，怨氣一上頭，就不好說了。
不少縉紳憤慨地抱怨，東寧王竟然想出這個損招，不是把大家架在火上烤嗎。
早知道不買這勞什子債券，花了五百兩，反倒惹來麻煩。
然而，這股憤慨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幾天之後，債券竟變成了香餑餑，一張難求。
這日，阮大鋮在別院辦詩會，十幾個文人吟詩作賦，一時文氣氤氳、風雅滿堂。
就在他詩興大發，正想作詩一首，友人劉光斗忽然登門拜訪，請求勻一張債券。
阮大鋮疑惑道：「你要債券做什麼。我還在發愁，要送幾個奴僕出去呢。」
「你債券多，不知道我府上為難呀。」
劉光斗細細說了緣由，之前東寧王兜售債券，他沒怎麼當回事。
結果第二份布告一出，他就傻眼了。
跟下面明說自己沒有，但奴僕不信呀，這幾天府上氣氛怪怪的，瘮人得很。
很怕一覺醒來，自己已被貼身奴僕五花大綁，或者吃到某種毒藥，一命嗚呼。
劉光斗道：「我寧願花錢把幾個人送走，不願再擔驚受怕了。」
阮大鋮聽得咋舌不已，回憶這幾天府上奴僕舉止眼神，忽然背後發涼，也覺有點不妥。
該送幾個人走，把誰送走好呢？
比如隨便送走十個奴僕，沒被選上的人，會不會心懷怨恨？
現在他罷職閒居，無官府權勢倚仗，就靠家僕維持威風，一旦家僕們想不開……
去找衙門幫忙，衙門不一定管呀。
想到近日遇害的縉紳，阮大鋮汗雨如下，詩會也沒心情辦了，拉著劉光斗細細商議對策。
議了半天，結論讓人匪夷所思。
必須向自家奴僕坦誠布公，有多少張債券，就選多少個奴僕送走。
比如有一張五百兩債券，就得送走五十個奴僕或者佃戶。
除非大家都不想走，否則只要留下幾個禍害，往後就沒好日子過了。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呀。
阮大鋮恨恨罵道：「東寧王怎能那麼壞呢？他娘的，一個奴僕幾兩銀子呢，虧大了。」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一聲呼喊：「集之兄，你這裡還有債券嗎？勻我一張。」
史可法深感震驚，連忙調遣三百撫標兵丁，趕往桐城平亂。
然而沒等兵丁出營，池州青陽縣又傳來急報。
割鼻會衝擊縣城大戶十餘家，鞭打主家，焚毀地契身契，甚至衝擊縣衙，一度全城大亂。
如今奴僕分散逃難鄉間，青陽知縣請求巡撫衙門增調兵丁，追捕逃奴。
大批縉紳還在廬州，聽到訊息，紛紛趕到巡撫衙門求見。
一進衙門便連聲哀嘆，日子沒法過了。
家裡奴僕成百上千，無法分辨哪個忠心耿耿，哪個暗藏歹意。
巡撫衙門須調精兵駐紮縣城，震懾宵小才行。
史可法有點傻眼。
如今闖營在鳳陽，劉澤清劉良佐在滁州，撫標營防他們都防不過來，如何能分散兵力，駐防所有縣城？
難道未雨綢繆，把十幾萬奴僕全抓起來審問嗎？
想來想去，除了命令地方官加緊巡查，嚴防死守，沒有更好辦法。
一時間，幾個府的縉紳人人自危，好不容易提起精氣神，在恐懼中消散了五六分。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數股闖賊大舉出動，出現在實控區附近。
地方守軍如臨大敵，求援快馬往來馳騁，幾個督撫頭大如斗。
東寧行署沒有調兵遣將，反倒頒布了一條無關令旨，宣布東寧藩再次開放移民。
令旨附帶細則，講明如何實施：
首先，移民到了台島，無論早前是良籍、賤籍，一律視為東寧藩良民看待。
其次，移民抵達台島後，六個月內，官府給予無償救濟。
包括每日一升米（按人頭），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住處。
東寧官府承諾開辦學堂、傳授技藝、安排生計。
男移民可以學種田、制皮、鍛造等等，有三十幾個門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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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女移民加贈棉布一匹，還有一份來自東寧王妃的特別庇護——絕不允許任何人侵犯、騷擾。
生計包括繅絲、織布、縫衣等十餘項，同樣不強迫非去不可。
最後是移民門檻。
王府不接受移民自行來投，僅接受持有債券的縉紳大戶推薦。
債券十兩推薦一人，債券不收回、不作廢。
但縉紳必須在一個月內提交名單，並把人送到揚州或鎮江，過期不候。
所有人都陷入困惑。
一來，想不通東寧王為何要做這事。
東寧那邊工錢高早就傳開了，多少人偷偷藏進船艙，就為過去謀個生路。
每個月偷跑過去的偷渡客，不下千人。
這回東寧官府按月發糧，還安排學藝、住處和生計，真是大善人呀。
二來，不明白為何不許流民來投，只允許縉紳推薦。
縉紳推薦的人難道更老實，更可靠嗎？
眾說紛紜間，誰也搞不清東寧王意欲何為。
不過幾天之後，隨著幾則流言迅速傳開，再次引起百姓熱議。
一條是東寧軍鰥夫太多，大量兵丁沒法婚配，東寧王憂心忡忡，特地招募未婚女移民前往。
一條是台島官府不承認賣身契，奴僕到了台島，便不再受主家約束。
這兩條傳得有鼻子有眼，像真的似的。
如果不是未婚兵丁太多，東寧王為何特意規定，必須男三女七？
為何特意提到，東寧王妃予以庇護，不受流氓騷擾？
就為給兵丁安排相親，給兵丁娶媳婦嘛。
這事並非首例，當年太祖還沒得天下，軍隊南征北戰，便是馬皇后留在後方，照顧將領們的家眷。
如果將領未曾娶妻，馬皇后便做主安排婚配，讓將領可以安心打仗。
東寧王沿襲這個傳統，有什麼稀奇？
大家甚至算出男3女7的緣由。
三萬善男，七萬善女，正好多出四萬女人，與東寧軍總人數相符。
於是早前的奴變陰霾，竟一下消散大半。
奴僕們忽然非常恭順、客氣、千依百順，只求主家大發慈悲，把他們例如移民名單，送到東寧去。
縉紳大戶鬆了一口氣，隨即又陷入苦惱。
別看布告裡沒有強求，可以送，也可以不送，實則必須要送。
因為底下奴僕都期盼著呢，一旦得知主家不送，肯定心生怨懟。
就算原本不想奴變，怨氣一上頭，就不好說了。
不少縉紳憤慨地抱怨，東寧王竟然想出這個損招，不是把大家架在火上烤嗎。
早知道不買這勞什子債券，花了五百兩，反倒惹來麻煩。
然而，這股憤慨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幾天之後，債券竟變成了香餑餑，一張難求。
這日，阮大鋮在別院辦詩會，十幾個文人吟詩作賦，一時文氣氤氳、風雅滿堂。
就在他詩興大發，正想作詩一首，友人劉光斗忽然登門拜訪，請求勻一張債券。
阮大鋮疑惑道：「你要債券做什麼。我還在發愁，要送幾個奴僕出去呢。」
「你債券多，不知道我府上為難呀。」
劉光斗細細說了緣由，之前東寧王兜售債券，他沒怎麼當回事。
結果第二份布告一出，他就傻眼了。
跟下面明說自己沒有，但奴僕不信呀，這幾天府上氣氛怪怪的，瘮人得很。
很怕一覺醒來，自己已被貼身奴僕五花大綁，或者吃到某種毒藥，一命嗚呼。
劉光斗道：「我寧願花錢把幾個人送走，不願再擔驚受怕了。」
阮大鋮聽得咋舌不已，回憶這幾天府上奴僕舉止眼神，忽然背後發涼，也覺有點不妥。
該送幾個人走，把誰送走好呢？
比如隨便送走十個奴僕，沒被選上的人，會不會心懷怨恨？
現在他罷職閒居，無官府權勢倚仗，就靠家僕維持威風，一旦家僕們想不開……
去找衙門幫忙，衙門不一定管呀。
想到近日遇害的縉紳，阮大鋮汗雨如下，詩會也沒心情辦了，拉著劉光斗細細商議對策。
議了半天，結論讓人匪夷所思。
必須向自家奴僕坦誠布公，有多少張債券，就選多少個奴僕送走。
比如有一張五百兩債券，就得送走五十個奴僕或者佃戶。
除非大家都不想走，否則只要留下幾個禍害，往後就沒好日子過了。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呀。
阮大鋮恨恨罵道：「東寧王怎能那麼壞呢？他娘的，一個奴僕幾兩銀子呢，虧大了。」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一聲呼喊：「集之兄，你這裡還有債券嗎？勻我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