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一口氣買十萬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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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子履再次提醒大家,莫要小看奴僕。

  雖然他們不會奪取地盤,也沒法直接威脅軍隊,危害卻很大。

  南直隸有14個府,4直隸州,114個縣或散州,人口眾多、商貿發達,體量十分驚人。

  地方保持安定,莫說區區一百萬兩,就是三五百萬兩,那些土豪縉紳都拿得出來。

  反之,一旦發生大規模奴變,富豪死的死、逃的逃,掏錢就沒那麼爽利了。

  沒有錢,大家怎麼打仗呢。

  尚可喜連連點頭,恨恨罵道:「刁奴弒主,確實可恨。要不咱們多帶兩個營,幫各縣平叛?」

  「那是面多加水,水多加面,」陳子履擺擺手,「況且咱們是野戰軍,百戰精銳打奴僕,那不成大炮打蚊子了?這種髒手的活咱們不干。」

  眾將哄堂大笑,齊齊稱是。

  文官們則憂心忡忡:

  兩年多來,東寧打了洋人打韃子,一仗接一仗,幾乎沒停過。

  為了養活移民,買了一百五十萬石大米,花了二百多萬兩銀子。

  財政略有富餘,又投在開墾荒地、修路開礦、扶持工商,一直非常拮据。

  這次馳援江南的軍費,就指著特別國債呢。

  如果發債受阻,就要大幅降低軍隊待遇,或者大幅削減拓荒投入。

  降低待遇武將會抱怨,投入削減拓荒遲緩,哪樣都不是好事。

  更關鍵一點,早前王爺提出「越打越富」的想法,給各大商號下了大批訂單。

  比如鋼片鞋底,鹿皮鞋面的軍靴,商號報價每雙一兩五百文,軍需司一口氣定了兩萬雙。

  嘉義幾個皮革廠欣喜若狂,發瘋似的招募學徒,已經開始加班加點趕製。

  又比如38式野戰炮,一口氣採購兩百門,每門配鋼鐵炮車,五百發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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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人不禁懷疑,三個野戰營到底用不用得完。

  還有36式步槍、47式迫擊炮、自卸式輜重車、飛剪式運兵快船等等,全都往多里預定。

  此外,軍需司還訂購了數百頂牛皮帳篷、兩萬把多用途軍刀、四萬套新式軍服。

  甚至還有十萬斤鹹魚、五萬斤咸鹿肉、一萬斤茶葉、一萬斤糖果等等。

  口號是寧願槍炮彈藥堆積如山,肉池酒林,絕不短缺前線一絲半毫。

  反正一百萬兩銀子,戰前就安排了八成,多麼鋪張浪費,可想而知。

  如今訂單全下了,萬一國債發行受阻,結不了尾款,官府的信譽就全完了。

  陳子龍問道:「王爺打算如何應對?」

  陳子履道:「本王打算繼續開放移民,再來三十萬,大家覺得怎麼樣。」

  「侯爺不可呀。」

  陳子龍一下激動起來:「咱們花了兩年時間,好不容易才緩了口氣,再來三十萬,豈非又養不活了。再說,咱們暫且不缺人手吧。」

  「怎麼不缺?」

  陳子履來自二十一世紀,對人口,尤其青壯年人口的好處,記憶太深刻了。

  人口意味著勞動力、兵源、市場和活力。

  現下台島有十萬舊移民(福建移民),六十多萬新移民(河南移民),總計七十多萬。

  看似很多,實則遠遠不夠。

  因為燒荒只能燒掉植被,土裡還有大量草根、樹根、石塊需要慢慢清理。

  另外還要築水壩、修水塘、挖溝渠,確保旱澇保收,還要漚肥、施肥提高地力。

  1畝熟地產量等於3~5畝生地,這些都是必須要做的。

  以一個青壯伺候三畝地計算,光新開的一百萬畝生地,就需要三十多萬青壯。

  剩下二十萬青壯勞力,又被二十多個鹽場、二十多個金銅煤鐵硫礦,一百多個大商號,幾千個小店鋪瓜分一空。

  勞動力雖還沒到短缺的地步,但人力正漸漸變得緊張,是確切無疑的事。

  各縣燒荒意願逐漸減弱,普通苦力工錢逐漸提高,證實了這一點。

  未雨綢繆,是時候開始第三次移民了。

  陳子履站起身,指揮棒再次指向江南經濟圖,人口超過二十萬的大縣比比皆是。

  江南一個縣才多大?

  台島面積是十幾倍之多,沒有三百萬人口,怎麼可能夠用呢。

  陳子履道:「前年濟州勞力嚴重不足,咱們連募兵都募不到,本王記憶猶新,可不能重蹈覆轍。」

  將軍們對民政不太感興趣,十幾個文臣卻交頭接耳,紛紛議論起來。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接納移民問題不大,關鍵在於糧食。

  這兩年買糧太狠,把南洋、兩廣幾乎買空了。

  暹羅、真臘、緬甸等水稻一年四熟的地方,糧價竟高達一兩/石,廣東更被買到2兩多。

  熊文燦天天罵娘,廣州老鄉非議頗多。

  至於浙江、南直隸,糧價本來就很貴,連續幾年大旱,如今每石也高達2~3兩。

  所以說繼續接納新移民,錢的問題還在其次,有錢都不知道去哪裡買糧,才是最令人頭疼的。

  三十萬人,每年要吃一兩百萬石呢,刨除明年增產幾十萬石,還得額外「進口」一百萬石以上。

  總不能頂著高糧價硬買吧。

  一旦糧價突破了底線,淮揚是平定了,兩廣又亂起來了。

  這正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不提前考慮不行。

  陳子履卻哈哈大笑,笑陳子龍等人糊塗。

  「你們想想,這三十萬奴僕留在南直隸,難道不用吃飯嗎?」

  「這……」陳子龍頓時啞然。

  鄭森敏銳地察覺到一個字眼,失聲叫道:「王爺難道打算……」

  「沒錯。咱們所擔心的,不就是奴變亂江南嗎。咱們把一部分刁奴送來台島,沒有了奴,還怎麼變呢?」

  在場文武面面相覷,有點摸不著頭腦。

  奴之所以叫奴,就是因為從屬於他人。

  別管文書里叫奴婢也好,義子義女也罷,總之不是自由身,而是主家的財產。

  沒有主家允許,奴婢踏出宅門一步都是罪過,如何遷徙台島呢?

  難道派人去豪強大戶家裡搶嗎?

  那樣會激起大戶的極大反感,又和售賣國債矛盾了。

  陳子履心裡默默暗嘆,身邊的智囊團還是弱了些,看事情總是看表面,不看內在矛盾,不看後續發展。

  「你們想一想,奴婢依附主家,有吃有穿,為何要造主家的反?所有奴婢一起造反,那些豪強大戶還過得下去嗎,他們不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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