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江南奴變火燎原
另一邊，歷經八年奮鬥，終於榮登藩王，陳子履自然開懷暢快。
然而台島、濟州、香江三地的百萬民眾，似乎還要興奮激動一些。
法令放假三日，大家一連慶祝了七八天，才在心滿意足中慢慢消停。
其間宰殺數萬雞鴨豬羊，燒掉十幾萬斤煙花炮仗，堪比一場小型戰役。
直至王府頒發動員令，大家才猛然想起，海峽另一邊的南直隸，還有百萬生民遭受戰火威脅呢。
軍營再次忙碌起來，駐紮各縣的野戰部隊陸續集結，準備踏上征程。
臨出發前的十天，陳子履召開了一次軍政大會，分享與朝廷的談判結果，以及當前局勢。
崇禎的要求不高，殲滅或者重挫流寇，緩解朝廷的威脅即可。
最低限度，將闖營驅離南直隸，將戰線恢復到汝寧戰役之前。
河南-南直隸的局勢則比較複雜。
經情報司查明，流寇各部動態如下：
曹操羅汝才部正向南直隸方向移動，總人數在2~3萬之間，其中披甲精銳約5~6千。
闖營里的劉宗敏部在許州、谷可成部在睢州，抵禦開封方向明軍襲擾。
李自成主力在鳳陽、滁州、廬州一帶整編部隊、清剿潰兵、搜集糧草，意圖與東寧軍決戰。
革左五營仍留在河南府不見動靜，似乎對李自成的號召不感興趣。
朝廷軍方面：
秦軍主力雖成功退回潼關，卻因損失八千精兵及大批輜重，難以大舉出動。
且革左五營仍留在洛陽附近，孫傳庭很難橫跨整個河南來援。
至於開封的陳永福、高傑、白廣恩等部，自保尚可，出擊力有未逮。
淮揚本地明軍：
左良玉、邱磊搭夥逃回了徐州，建制較為完整。
劉良佐、劉澤清等軍頭損失很大，本地州縣又閉門不納，非常狼狽。
現徘徊在洪澤湖以南、高郵湖以西、琅琊山以東區域，以劫掠勒索鄉野為生。
至於各城守備軍、鄉勇，都是老弱病殘，或者沒見過血的新兵蛋子，沒什麼戰鬥力。
刨除干擾因素，整個淮揚戰場就簡明多了，東寧軍以一萬精銳，對抗李、羅十萬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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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訊息只有一條，孫承宗被委任為援剿都司，掛南京兵部尚書銜，提督江西、南直隸、浙江三省軍務，節制江西、鳳陽、應天、安慶、浙江五大巡撫。
東寧軍到了淮揚，不會受到太多刁難掣肘。
在場眾將聽完簡報，表情輕鬆，認為這一仗並不難打。
原因很簡單，流寇看起來烏泱泱一片，實則沒受過多少訓練，大體等於官兵里的二流，甚至三流。
唯獨李自成的老營，以及各闖將手裡的親兵隊、義子隊，戰鬥力還算湊合。
不過百戰老兵在哪裡都是稀罕物，李、羅兩部加起來，有兩萬精銳就頂天了。
一萬東寧軍打兩萬精銳流寇，那不是輕輕鬆鬆。
當年盧象升守鳳陽，手裡就三百家丁，外加祖寬三千關寧鐵騎，打崩了高迎祥、李自成、張獻忠等幾十萬流寇。
雖說李自成今非昔比，東寧軍卻也比祖寬強得多，打起來沒多大不同。
陳子履卻肅容道：「如果只算紙面實力，那麼孫傳庭、侯洵都不會戰敗。如果咱們掉以輕心，那麼輸的會說咱們。」
他提醒一句，接著展開江南地圖，指向淮揚及長江以北的大片區域。
「據南京、蘇州、揚州、淮安等四個電報局發回的匯總，近來江南各地均有異動。咱們的敵人，恐怕不止李自成、羅汝才。」
甘宗彥滿臉疑惑：「什麼異動，竟能左右局勢？」
「奴變。」
陳子履拿出一沓塗黑收發人的電文摘抄，發給在場文武。
各地電報局都有專人篩選、摘錄電文，發回情報司以供參考，這是第一次發揮重大作用。
甘宗彥接過幾張一看，只見內容大同小異，都是周邊村落有奴僕暴動，毆打謀害家主、焚毀地契、燒毀房屋等等。
急發電文，是通知做官的家主、親友想法子應對。
在場所有文官、武將都覺有點不可思議。
要知大明最忌諱以下犯上，按大明律例，家主殺奴僕，罪減數等，奴僕忤逆家主，罪加數等。
且做官的人都有奴僕，最恨這種事，往往法外加刑，從重處罰。
所以奴僕寧願落草為寇，也極少謀害家主。
當流寇還有可能生還，過不下去了反就是了。
謀害家主，一旦為官府所擒，基本都是殺頭，首惡甚至凌遲處死。
如今皖、蘇、浙、贛等地家僕相繼造反，讓人有種難以言說的困惑。
甘宗彥道：「奴僕都是一盤散沙，衙役足以應對，想必……想必沒多大麻煩吧。」
「十幾，一兩百個奴僕造反，當然成不了氣候。倘若幾千，幾萬，幾十萬呢？」
陳子履指著電文里的「里仁會」、「烏龍會」、「削鼻班」等字樣，提醒大家，江南、江西各地都在抽調兵丁往南京趕，地方兵力十分空虛。
而奴僕怨氣普遍到了頂點，就像一個火藥桶，隨時爆炸。
一個縣只有幾十個衙役，只能鎮壓數百奴僕，一旦應對不當，其他奴僕有樣學樣，大規模奴變就會爆發。
給地方造成的麻煩，恐怕不亞於潰兵過境。
陳子履道：「你們再想一想，為什麼里仁會、烏龍會等，會在這個時候舉事？」
陳子龍驚道：「難道是李闖的謀劃？為了……為了……」
「為了截斷咱們的財路。」
陳子履招招手，讓二弟把軍事地圖撤走，換上一張新地圖。
眾將及幕僚一看，只見地圖示出了江南的所有州縣，且每個州縣旁，各標上了一組數字。
一組數字包含三項，單位分別是「人」、「戶」和「萬兩」。
陳子履拿起指揮棒，以廬州府為例：「廬江縣大約有十萬人口，縉紳大族約十二戶，年生產總值約五十萬兩。按之前預估，可以輕鬆賣出一萬兩國債。一旦全縣奴變，這十二戶富豪被殺，或者逃往府城、省城，就沒那麼好辦了。咱們上哪裡籌錢呢？」
然而台島、濟州、香江三地的百萬民眾，似乎還要興奮激動一些。
法令放假三日，大家一連慶祝了七八天，才在心滿意足中慢慢消停。
其間宰殺數萬雞鴨豬羊，燒掉十幾萬斤煙花炮仗，堪比一場小型戰役。
直至王府頒發動員令，大家才猛然想起，海峽另一邊的南直隸，還有百萬生民遭受戰火威脅呢。
軍營再次忙碌起來，駐紮各縣的野戰部隊陸續集結，準備踏上征程。
臨出發前的十天，陳子履召開了一次軍政大會，分享與朝廷的談判結果，以及當前局勢。
崇禎的要求不高，殲滅或者重挫流寇，緩解朝廷的威脅即可。
最低限度，將闖營驅離南直隸，將戰線恢復到汝寧戰役之前。
河南-南直隸的局勢則比較複雜。
經情報司查明，流寇各部動態如下：
曹操羅汝才部正向南直隸方向移動，總人數在2~3萬之間，其中披甲精銳約5~6千。
闖營里的劉宗敏部在許州、谷可成部在睢州，抵禦開封方向明軍襲擾。
李自成主力在鳳陽、滁州、廬州一帶整編部隊、清剿潰兵、搜集糧草，意圖與東寧軍決戰。
革左五營仍留在河南府不見動靜，似乎對李自成的號召不感興趣。
朝廷軍方面：
秦軍主力雖成功退回潼關，卻因損失八千精兵及大批輜重，難以大舉出動。
且革左五營仍留在洛陽附近，孫傳庭很難橫跨整個河南來援。
至於開封的陳永福、高傑、白廣恩等部，自保尚可，出擊力有未逮。
淮揚本地明軍：
左良玉、邱磊搭夥逃回了徐州，建制較為完整。
劉良佐、劉澤清等軍頭損失很大，本地州縣又閉門不納，非常狼狽。
現徘徊在洪澤湖以南、高郵湖以西、琅琊山以東區域，以劫掠勒索鄉野為生。
至於各城守備軍、鄉勇，都是老弱病殘，或者沒見過血的新兵蛋子，沒什麼戰鬥力。
刨除干擾因素，整個淮揚戰場就簡明多了，東寧軍以一萬精銳，對抗李、羅十萬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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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訊息只有一條，孫承宗被委任為援剿都司，掛南京兵部尚書銜，提督江西、南直隸、浙江三省軍務，節制江西、鳳陽、應天、安慶、浙江五大巡撫。
東寧軍到了淮揚，不會受到太多刁難掣肘。
在場眾將聽完簡報，表情輕鬆，認為這一仗並不難打。
原因很簡單，流寇看起來烏泱泱一片，實則沒受過多少訓練，大體等於官兵里的二流，甚至三流。
唯獨李自成的老營，以及各闖將手裡的親兵隊、義子隊，戰鬥力還算湊合。
不過百戰老兵在哪裡都是稀罕物，李、羅兩部加起來，有兩萬精銳就頂天了。
一萬東寧軍打兩萬精銳流寇，那不是輕輕鬆鬆。
當年盧象升守鳳陽，手裡就三百家丁，外加祖寬三千關寧鐵騎，打崩了高迎祥、李自成、張獻忠等幾十萬流寇。
雖說李自成今非昔比，東寧軍卻也比祖寬強得多，打起來沒多大不同。
陳子履卻肅容道：「如果只算紙面實力，那麼孫傳庭、侯洵都不會戰敗。如果咱們掉以輕心，那麼輸的會說咱們。」
他提醒一句，接著展開江南地圖，指向淮揚及長江以北的大片區域。
「據南京、蘇州、揚州、淮安等四個電報局發回的匯總，近來江南各地均有異動。咱們的敵人，恐怕不止李自成、羅汝才。」
甘宗彥滿臉疑惑：「什麼異動，竟能左右局勢？」
「奴變。」
陳子履拿出一沓塗黑收發人的電文摘抄，發給在場文武。
各地電報局都有專人篩選、摘錄電文，發回情報司以供參考，這是第一次發揮重大作用。
甘宗彥接過幾張一看，只見內容大同小異，都是周邊村落有奴僕暴動，毆打謀害家主、焚毀地契、燒毀房屋等等。
急發電文，是通知做官的家主、親友想法子應對。
在場所有文官、武將都覺有點不可思議。
要知大明最忌諱以下犯上，按大明律例，家主殺奴僕，罪減數等，奴僕忤逆家主，罪加數等。
且做官的人都有奴僕，最恨這種事，往往法外加刑，從重處罰。
所以奴僕寧願落草為寇，也極少謀害家主。
當流寇還有可能生還，過不下去了反就是了。
謀害家主，一旦為官府所擒，基本都是殺頭，首惡甚至凌遲處死。
如今皖、蘇、浙、贛等地家僕相繼造反，讓人有種難以言說的困惑。
甘宗彥道：「奴僕都是一盤散沙，衙役足以應對，想必……想必沒多大麻煩吧。」
「十幾，一兩百個奴僕造反，當然成不了氣候。倘若幾千，幾萬，幾十萬呢？」
陳子履指著電文里的「里仁會」、「烏龍會」、「削鼻班」等字樣，提醒大家，江南、江西各地都在抽調兵丁往南京趕，地方兵力十分空虛。
而奴僕怨氣普遍到了頂點，就像一個火藥桶，隨時爆炸。
一個縣只有幾十個衙役，只能鎮壓數百奴僕，一旦應對不當，其他奴僕有樣學樣，大規模奴變就會爆發。
給地方造成的麻煩，恐怕不亞於潰兵過境。
陳子履道：「你們再想一想，為什麼里仁會、烏龍會等，會在這個時候舉事？」
陳子龍驚道：「難道是李闖的謀劃？為了……為了……」
「為了截斷咱們的財路。」
陳子履招招手，讓二弟把軍事地圖撤走，換上一張新地圖。
眾將及幕僚一看，只見地圖示出了江南的所有州縣，且每個州縣旁，各標上了一組數字。
一組數字包含三項，單位分別是「人」、「戶」和「萬兩」。
陳子履拿起指揮棒，以廬州府為例：「廬江縣大約有十萬人口，縉紳大族約十二戶，年生產總值約五十萬兩。按之前預估，可以輕鬆賣出一萬兩國債。一旦全縣奴變，這十二戶富豪被殺，或者逃往府城、省城，就沒那麼好辦了。咱們上哪裡籌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