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三道奏疏治國策
隨著後金軍徹底控制海岸線，一場歷經五天五夜的大撤退，漸漸步入尾聲。
連雲島碉樓上，陳子履掩上倖存者名冊，發出一聲輕嘆。
此戰聲勢浩大，堪稱二十年來之最。
據中軍記載，前後共有十九個野戰營，合計七萬七千餘名正兵曾領軍餉。
而大小島回呈的冊簿里，僅出現了三萬六千餘人，戰損高達五成半。
五成半！
一戰損失四萬一千精銳！
不知崇禎和袞袞諸公如何看待，反正陳子履看完名冊，只覺胸口壓上了一口大石頭，鬱悶難當。
那些戰死的將軍，比如王來聘、杜應金等等，好多都是老熟人、老部下。
甚至還有一人來自廣西，當初馳援錦州的二十親衛之一。
這四萬多名士兵是大明最英勇，最敢戰的壯士，卻慘死在距離海岸十里，五里，或者幾十步的地方。
整場戰役損失之巨，直追當年的薩爾滸之役、廣寧之役……
不！
遠遠超過！
當年是七拼八湊的雜牌軍，戰鬥力不高，這次的四萬人，卻是經歷十年洗禮的百戰精銳。
經此一役，明軍沒有五年無法恢復元氣，沒有十年不敢窺視遼瀋……太慘了！
「侯爺，」蘇均欲言又止。
「說。」
「您已經盡力了。」
蘇均指著碉堡下方，指甲蓋大小的連雲島上，密密麻麻全是剛剛獲救計程車兵。
「若非侯爺援手，將士們豈能順利逃回。」
「話是這樣說……本侯是真的沒想到，黃台吉忍著遼瀋遭難，不肯派一兵一卒回援。他……真是個梟雄。」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結果哪能盡如人意。」
蘇均安慰了一句，雙拳又重重錘在磚牆上，罵道：「可恨洪承疇那個老賊，竟然……竟然……唉！」
「確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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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但好多人都看見，韃子殺到跟前，他竟不肯自刎，想來是要降的。」
「……」
陳子履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洪承疇很有才能，要不然統御不了八萬大軍，和黃台吉對峙大半年。
可惜氣節方面，確實一言難盡。
兩人正「望洋興嘆」，樓梯忽然響起一陣咚咚，鄭森揚著一份電文匆匆而上，臉上滿是欣喜。
「侯爺，尚可喜來訊息了。」
「快念！」
「我軍大破建奴三千人，焚瀋陽關廂，焚沿河工坊四十餘座，掃蕩農莊一千兩百餘處……斬代善以下……」
鄭森念得激動，竟一下喘不過氣來：「三萬餘級，全是真韃。還有，解救漢民、高麗民十餘萬人。」
「好！」
陳子履猛地一拍磚欄，眼中閃過一絲晶瑩。
四萬英魂，終於可以安息了。
「尚可喜部現下在哪裡？為何遲遲才傳回訊息？」
「快到鳳凰城了。鳳凰中繼戰的電台壞了，他們一直往外發，大家都沒收到。」
「我……」
陳子履真想罵娘，一個多月壞了八台，真不知是不是豆腐渣做得。
旋即又連連搖頭，不忍苛責。
能搞出電台已經是奇蹟，奢求不出一點故障，那不是強人所難嗎。
捏著電文，正欲向所有潰兵宣布喜訊，又猶豫起來。
想了良久，終於輕輕嘆道：「捷報發給燕京。告訴士卒們……他們可以回家了。」
-----------------
崇禎十一年八月，明軍、東寧軍、以及四十多萬民夫和百姓，沿海路向關內撤退。
陳子履親自排程督促，幾百艘大海船星夜不停，運了足足三個月，總算基本運完。
期間，他向燕京呈了三份長奏疏。
第一份是《整飭五省軍務疏》。
建議崇禎不要苛責倖存將士，不要治他們敗退逃亡之罪。
反之，應以這些老兵為骨幹，重建一支野戰軍團。
他們或許一時難以恢復巔峰戰力，但假以時日，必是收復遼東的主力。
第二份是《陳弭鼠疫備荒安畿疏》。
提出鼠疫已成大明心腹大患，一切軍事行動都應該押後，集中人力、財力應對鼠疫。
同時提到，鼠疫的根源是旱災，治疫是治標，治旱是治本。
標本同治，大明才能渡過這次危機，挽救兩萬萬生民。
否則，十室九空之日，大明有亡國之虞。
第三份是《罷兵安民共渡災厄疏》，建議崇禎考慮招安李自成、張獻忠等部。
條件不妨放寬些，比如冊封幾個王爵，允許他們維持一支數千人的軍隊，允許他們在一個府的範圍內自治。
封地就選在明緬邊境的山旮旯，就當給大明守土拓邊了。
總而言之，大家都不要再打了，一切以渡過旱災和疫災為重。
又附上一份密奏，告訴崇禎這是緩兵之計，等渡過這次大災，再慢慢「削藩」便是。
三封奏疏呈完，秋風漸起，陳子履登上海船，順風前往台島。
經過長達一年開荒，台島已不是當初荒涼模樣。
近五十萬移民反覆放火，在大員、嘉義等地燒出了百萬畝生地。
這些生地沒法種水稻或者小麥，卻可以拿來種玉米和紅薯。
沒有精耕細作，產量確實低了點，卻比什麼都不種強。產出的玉米紅薯緩解了糧食壓力，使得大員日漸繁華。
陳子履草草巡視一圈，旋即找到傅山和沈青黛，希望他們帶頭，建立一個醫藥局。
與濟州製藥廠不同，醫藥局不產青黴素，只專注兩件事。
其一，儘早弄明白黃花蒿能治療瘧疾的原理，生產藥效更強，見效更快的特效藥。
為了開荒，一年來因瘧疾而死的移民，竟多達七八千人，簡直難以容忍。
必須提高治癒率，讓更多移民得以存活。
其二，找到一種專治鼠疫的藥物。
陳子履告訴二人，現下鼠疫已在山河數省傳開，染疫之人數不勝數。
至於染疫的老鼠，更是一個無法計算的天文數字。
隔離法只能延緩傳播，沒法徹底撲滅。
必須儘快找到特效藥，否則鼠疫必然越來越猛，死亡人數將超過一千萬，甚至兩三千萬。
直到村莊之間，縣城之間，沒人走動為止。
傅山聽完目標，喪氣道：「我們如何不知。可醫家們試來試去，還是侯爺的升麻鱉甲湯最管用，唉，也是十存一二而已。」
「你們的試法不行。研製新藥，一定要講科學。」
連雲島碉樓上，陳子履掩上倖存者名冊，發出一聲輕嘆。
此戰聲勢浩大，堪稱二十年來之最。
據中軍記載，前後共有十九個野戰營，合計七萬七千餘名正兵曾領軍餉。
而大小島回呈的冊簿里，僅出現了三萬六千餘人，戰損高達五成半。
五成半！
一戰損失四萬一千精銳！
不知崇禎和袞袞諸公如何看待，反正陳子履看完名冊，只覺胸口壓上了一口大石頭，鬱悶難當。
那些戰死的將軍，比如王來聘、杜應金等等，好多都是老熟人、老部下。
甚至還有一人來自廣西，當初馳援錦州的二十親衛之一。
這四萬多名士兵是大明最英勇，最敢戰的壯士，卻慘死在距離海岸十里，五里，或者幾十步的地方。
整場戰役損失之巨，直追當年的薩爾滸之役、廣寧之役……
不！
遠遠超過！
當年是七拼八湊的雜牌軍，戰鬥力不高，這次的四萬人，卻是經歷十年洗禮的百戰精銳。
經此一役，明軍沒有五年無法恢復元氣，沒有十年不敢窺視遼瀋……太慘了！
「侯爺，」蘇均欲言又止。
「說。」
「您已經盡力了。」
蘇均指著碉堡下方，指甲蓋大小的連雲島上，密密麻麻全是剛剛獲救計程車兵。
「若非侯爺援手，將士們豈能順利逃回。」
「話是這樣說……本侯是真的沒想到，黃台吉忍著遼瀋遭難，不肯派一兵一卒回援。他……真是個梟雄。」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結果哪能盡如人意。」
蘇均安慰了一句，雙拳又重重錘在磚牆上，罵道：「可恨洪承疇那個老賊，竟然……竟然……唉！」
「確認過了？」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沒有。但好多人都看見，韃子殺到跟前，他竟不肯自刎，想來是要降的。」
「……」
陳子履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洪承疇很有才能，要不然統御不了八萬大軍，和黃台吉對峙大半年。
可惜氣節方面，確實一言難盡。
兩人正「望洋興嘆」，樓梯忽然響起一陣咚咚，鄭森揚著一份電文匆匆而上，臉上滿是欣喜。
「侯爺，尚可喜來訊息了。」
「快念！」
「我軍大破建奴三千人，焚瀋陽關廂，焚沿河工坊四十餘座，掃蕩農莊一千兩百餘處……斬代善以下……」
鄭森念得激動，竟一下喘不過氣來：「三萬餘級，全是真韃。還有，解救漢民、高麗民十餘萬人。」
「好！」
陳子履猛地一拍磚欄，眼中閃過一絲晶瑩。
四萬英魂，終於可以安息了。
「尚可喜部現下在哪裡？為何遲遲才傳回訊息？」
「快到鳳凰城了。鳳凰中繼戰的電台壞了，他們一直往外發，大家都沒收到。」
「我……」
陳子履真想罵娘，一個多月壞了八台，真不知是不是豆腐渣做得。
旋即又連連搖頭，不忍苛責。
能搞出電台已經是奇蹟，奢求不出一點故障，那不是強人所難嗎。
捏著電文，正欲向所有潰兵宣布喜訊，又猶豫起來。
想了良久，終於輕輕嘆道：「捷報發給燕京。告訴士卒們……他們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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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十一年八月，明軍、東寧軍、以及四十多萬民夫和百姓，沿海路向關內撤退。
陳子履親自排程督促，幾百艘大海船星夜不停，運了足足三個月，總算基本運完。
期間，他向燕京呈了三份長奏疏。
第一份是《整飭五省軍務疏》。
建議崇禎不要苛責倖存將士，不要治他們敗退逃亡之罪。
反之，應以這些老兵為骨幹，重建一支野戰軍團。
他們或許一時難以恢復巔峰戰力，但假以時日，必是收復遼東的主力。
第二份是《陳弭鼠疫備荒安畿疏》。
提出鼠疫已成大明心腹大患，一切軍事行動都應該押後，集中人力、財力應對鼠疫。
同時提到，鼠疫的根源是旱災，治疫是治標，治旱是治本。
標本同治，大明才能渡過這次危機，挽救兩萬萬生民。
否則，十室九空之日，大明有亡國之虞。
第三份是《罷兵安民共渡災厄疏》，建議崇禎考慮招安李自成、張獻忠等部。
條件不妨放寬些，比如冊封幾個王爵，允許他們維持一支數千人的軍隊，允許他們在一個府的範圍內自治。
封地就選在明緬邊境的山旮旯，就當給大明守土拓邊了。
總而言之，大家都不要再打了，一切以渡過旱災和疫災為重。
又附上一份密奏，告訴崇禎這是緩兵之計，等渡過這次大災，再慢慢「削藩」便是。
三封奏疏呈完，秋風漸起，陳子履登上海船，順風前往台島。
經過長達一年開荒，台島已不是當初荒涼模樣。
近五十萬移民反覆放火，在大員、嘉義等地燒出了百萬畝生地。
這些生地沒法種水稻或者小麥，卻可以拿來種玉米和紅薯。
沒有精耕細作，產量確實低了點，卻比什麼都不種強。產出的玉米紅薯緩解了糧食壓力，使得大員日漸繁華。
陳子履草草巡視一圈，旋即找到傅山和沈青黛，希望他們帶頭，建立一個醫藥局。
與濟州製藥廠不同，醫藥局不產青黴素，只專注兩件事。
其一，儘早弄明白黃花蒿能治療瘧疾的原理，生產藥效更強，見效更快的特效藥。
為了開荒，一年來因瘧疾而死的移民，竟多達七八千人，簡直難以容忍。
必須提高治癒率，讓更多移民得以存活。
其二，找到一種專治鼠疫的藥物。
陳子履告訴二人，現下鼠疫已在山河數省傳開，染疫之人數不勝數。
至於染疫的老鼠，更是一個無法計算的天文數字。
隔離法只能延緩傳播，沒法徹底撲滅。
必須儘快找到特效藥，否則鼠疫必然越來越猛，死亡人數將超過一千萬，甚至兩三千萬。
直到村莊之間，縣城之間，沒人走動為止。
傅山聽完目標，喪氣道：「我們如何不知。可醫家們試來試去，還是侯爺的升麻鱉甲湯最管用，唉，也是十存一二而已。」
「你們的試法不行。研製新藥，一定要講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