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王師威武踏遼瀋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賊巢穴，待俺趕上前去，殺他個乾乾淨淨！」
尚可喜站上威寧營城頭，忍不住捏起嗓子，即興唱了一小段。
他有理由得意。
正所謂遼東沃土一石，遼瀋獨占七斗，金復海蓋占二斗，其餘各城共分一斗。
攻略後金不殺入遼、沈二城，猶如隔靴撓癢，打得再熱鬧，終歸差點意思。
唯有殺進遼、沈腹地，燒莊稼、殺旗丁、搶牲畜、掠浮財，方能摧毀後金的生產，動搖八旗的統治基礎。
長久以來，有識之士早就看到這一點。
早期的毛文龍，中期的陳繼盛，後期的黃龍、沈世魁等等，東江鎮不止一次派出精兵，嘗試襲擾遼瀋腹地。
可惜遼瀋的地理位置實在太好了，右側是遼河泛濫形成的沼澤區，左側是千山山脈。
成化、嘉靖、萬曆年間，明廷又在鴨綠江北岸的千山山脈上，修建了大量堡壘要塞，打造了一條極其堅固的遼東邊牆防線。
努爾哈赤拿下遼瀋，鎮江、鳳凰、寬甸等幾十座堡壘，便成了後金的堅固屏障。
無論東江鎮怎麼使力，沒法快速突破，就沒法威脅遼瀋半分。
遼瀋趕來數千援兵，明軍就只能灰溜溜撤退，成為虛耗糧餉的鐵證。
總而言之，在左右都有屏障的情況下，明軍、想窺視遼瀋，唯有強攻耀州、海州、鞍山一線。
天啟五年的柳河之敗，起因便是孫承宗試圖恢復耀州惹的禍。
那一仗打成什麼樣，暫且不提，「唯有恢復耀州，才能窺視遼瀋」，這個說法並沒有錯。
這次奉命復遼，洪承疇大體沿襲了這個思路——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
洪承疇只是有意無意忽視了，既然明軍只能走一路，後金便只需固守這一路。
相比之下，後金補給線更短，可謂占盡便宜。拖成爛仗不是偶然，而是雙方戰略決定的。
陳子履的想法則完全不同。
他敏銳地察覺一點，分守千山山脈的基本盤是鑲藍旗，八旗里的受氣包。
上次派遣兩個野戰營進山掃蕩，除了掩護飛虎隊突襲赫圖阿拉，還有試探深淺的意思。
果不其然，鑲藍旗的旗丁們看到明軍來襲，要麼龜縮城堡不出，要麼拔腿就跑，士氣低得嚇人。
李國英和尚可喜沒有拿下鳳凰城、寬甸，不是不能，而是避免打草驚蛇。
等多爾袞大軍一過，海州戰役打響，東寧軍立即殺了一個回馬槍。
誰能想到明軍去而復返，誰能想到上次打得那麼順，卻故意離開呢？
鎮江堡內儘是老弱病殘，鳳凰城更只剩一個空殼，至於當地的鑲藍旗旗丁，再次展現腳底抹油的特技，跑得比上次還快。
於是明軍勢如破竹，三日內奔襲三百餘里，一路殺到威寧營。
威寧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十字路口，西北方向是瀋陽，西南方向是遼陽，明軍占據這裡，等於掐在了後金的腰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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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出如此奇襲，尚可喜怎能不驕傲自得，怎能不志得意滿？
為了搶到掃蕩瀋陽的殊榮，把李國英擠去遼陽，他纏了陳子履數次。
最後拿出私房錢，給忠烈祠捐了五千兩銀子，終於如願以償。
「老子在瀋陽城下走一遭，也算圓了毛大帥的夢了。往後，看誰還敢私下嘀咕咱們東江兵，全是走私販子。哼哼，老子是反攻瀋陽第一個，第一個！」
眼見太陽升起，尚可喜向著城下計程車兵大喝：「揚威營的兄弟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出發。」
尚可喜騎著戰馬隨行，心中沒有一絲忐忑和畏懼。
為了打贏海州之戰，後金軍八成精銳去了海州。剩下兩成，又有一成在和飛虎隊兜圈圈。
早上電台確認過，現下明金雙方在海蓋之間激戰，黃台吉就算調大軍回援，幾天之內萬萬做不到。
現下的瀋陽，哪有揚威營一合之敵，半合之敵恐怕都沒有。
「大傢伙不要怕，韃子來一個，咱們殺一個，來兩個，咱們殺一雙。」
「軍歌唱起來！」
「抗擊建奴，抗擊建奴，莫放棄，莫放棄……」
「為了江山社稷，為了東寧威名，向前進，向前進……」
一千五百名士兵唱著軍歌，邁著闊步，向瀋陽方向迅速推進，不到半日便走出山區，觸及到瀋陽外圍的農莊。
尚可喜登上一座小坡，只見渾河蜿蜒而過，萬頃良田盡收眼底，果然是難得的膏腴之地。
極遠處的城池烽火連連，盡顯恐慌失措。
近一些，數不清的女真人趕著牲畜，拉著家私，驅趕漢人包衣逃亡。
人數之多，把通往瀋陽的道路都堵死了。
尚可喜豪情萬丈，指著人最多的方向，發出囂張的命令：「殺進瀋陽，犁庭掃穴！」
「是！」
將士們跨上濟州戰馬，沿著官道，向著瀋陽方向殺去。
每當遇到大股平民跪在路邊，他們便揮動馬鞭，用漢話、高麗話輪流高呼：
「大明王師已至！！漢人、高麗人通通蹲下，雙手抱頭。」
「大傢伙看看左右，把女真人揪出來。殺金狗，殺真韃，翻身作主人咯！」
「傳威遠侯帥令，兩藍旗尚可寬大，兩黃旗一個不留。」
不少漢人原本肝膽俱裂，當了二十年包衣奴才，口音和裝扮和女真人差不多了。
深怕王師來了，自己萬難免罪，這才追隨主子撤退。
聽到「翻身做主人」五個字，不少人反應過來，很快抓起身邊的主子，掄起鋤頭鐵鍬就往死里打。
女真人本就少，壯丁被拉去前線，留在後方管農莊的，不是老漢就是女人，哪裡打得過自家包衣。
一時間，官道兩側亂成一團，到處都是喊打喊殺的聲音。
不少包衣看到明軍後面有不少步兵，紛紛主動獻出馬匹、牲畜和糧食——反正不是自己的，不獻白不獻。
尚可喜沖在最前面，親手射殺了幾十個試圖反抗的女真人，那叫一個暢快淋漓。
黃昏時分，他帶著馬隊衝到瀋陽城下，看到城頭慌慌張張的守軍，不禁哈哈大笑。
「死韃子，你們也有今天。」
尚可喜站上威寧營城頭，忍不住捏起嗓子，即興唱了一小段。
他有理由得意。
正所謂遼東沃土一石，遼瀋獨占七斗，金復海蓋占二斗，其餘各城共分一斗。
攻略後金不殺入遼、沈二城，猶如隔靴撓癢，打得再熱鬧，終歸差點意思。
唯有殺進遼、沈腹地，燒莊稼、殺旗丁、搶牲畜、掠浮財，方能摧毀後金的生產，動搖八旗的統治基礎。
長久以來，有識之士早就看到這一點。
早期的毛文龍，中期的陳繼盛，後期的黃龍、沈世魁等等，東江鎮不止一次派出精兵，嘗試襲擾遼瀋腹地。
可惜遼瀋的地理位置實在太好了，右側是遼河泛濫形成的沼澤區，左側是千山山脈。
成化、嘉靖、萬曆年間，明廷又在鴨綠江北岸的千山山脈上，修建了大量堡壘要塞，打造了一條極其堅固的遼東邊牆防線。
努爾哈赤拿下遼瀋，鎮江、鳳凰、寬甸等幾十座堡壘，便成了後金的堅固屏障。
無論東江鎮怎麼使力，沒法快速突破，就沒法威脅遼瀋半分。
遼瀋趕來數千援兵，明軍就只能灰溜溜撤退，成為虛耗糧餉的鐵證。
總而言之，在左右都有屏障的情況下，明軍、想窺視遼瀋，唯有強攻耀州、海州、鞍山一線。
天啟五年的柳河之敗，起因便是孫承宗試圖恢復耀州惹的禍。
那一仗打成什麼樣，暫且不提，「唯有恢復耀州，才能窺視遼瀋」，這個說法並沒有錯。
這次奉命復遼，洪承疇大體沿襲了這個思路——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
洪承疇只是有意無意忽視了，既然明軍只能走一路，後金便只需固守這一路。
相比之下，後金補給線更短，可謂占盡便宜。拖成爛仗不是偶然，而是雙方戰略決定的。
陳子履的想法則完全不同。
他敏銳地察覺一點，分守千山山脈的基本盤是鑲藍旗，八旗里的受氣包。
上次派遣兩個野戰營進山掃蕩，除了掩護飛虎隊突襲赫圖阿拉，還有試探深淺的意思。
果不其然，鑲藍旗的旗丁們看到明軍來襲，要麼龜縮城堡不出，要麼拔腿就跑，士氣低得嚇人。
李國英和尚可喜沒有拿下鳳凰城、寬甸，不是不能，而是避免打草驚蛇。
等多爾袞大軍一過，海州戰役打響，東寧軍立即殺了一個回馬槍。
誰能想到明軍去而復返，誰能想到上次打得那麼順，卻故意離開呢？
鎮江堡內儘是老弱病殘，鳳凰城更只剩一個空殼，至於當地的鑲藍旗旗丁，再次展現腳底抹油的特技，跑得比上次還快。
於是明軍勢如破竹，三日內奔襲三百餘里，一路殺到威寧營。
威寧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十字路口，西北方向是瀋陽，西南方向是遼陽，明軍占據這裡，等於掐在了後金的腰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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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出如此奇襲，尚可喜怎能不驕傲自得，怎能不志得意滿？
為了搶到掃蕩瀋陽的殊榮，把李國英擠去遼陽，他纏了陳子履數次。
最後拿出私房錢，給忠烈祠捐了五千兩銀子，終於如願以償。
「老子在瀋陽城下走一遭，也算圓了毛大帥的夢了。往後，看誰還敢私下嘀咕咱們東江兵，全是走私販子。哼哼，老子是反攻瀋陽第一個，第一個！」
眼見太陽升起，尚可喜向著城下計程車兵大喝：「揚威營的兄弟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出發。」
尚可喜騎著戰馬隨行，心中沒有一絲忐忑和畏懼。
為了打贏海州之戰，後金軍八成精銳去了海州。剩下兩成，又有一成在和飛虎隊兜圈圈。
早上電台確認過，現下明金雙方在海蓋之間激戰，黃台吉就算調大軍回援，幾天之內萬萬做不到。
現下的瀋陽，哪有揚威營一合之敵，半合之敵恐怕都沒有。
「大傢伙不要怕，韃子來一個，咱們殺一個，來兩個，咱們殺一雙。」
「軍歌唱起來！」
「抗擊建奴，抗擊建奴，莫放棄，莫放棄……」
「為了江山社稷，為了東寧威名，向前進，向前進……」
一千五百名士兵唱著軍歌，邁著闊步，向瀋陽方向迅速推進，不到半日便走出山區，觸及到瀋陽外圍的農莊。
尚可喜登上一座小坡，只見渾河蜿蜒而過，萬頃良田盡收眼底，果然是難得的膏腴之地。
極遠處的城池烽火連連，盡顯恐慌失措。
近一些，數不清的女真人趕著牲畜，拉著家私，驅趕漢人包衣逃亡。
人數之多，把通往瀋陽的道路都堵死了。
尚可喜豪情萬丈，指著人最多的方向，發出囂張的命令：「殺進瀋陽，犁庭掃穴！」
「是！」
將士們跨上濟州戰馬，沿著官道，向著瀋陽方向殺去。
每當遇到大股平民跪在路邊，他們便揮動馬鞭，用漢話、高麗話輪流高呼：
「大明王師已至！！漢人、高麗人通通蹲下，雙手抱頭。」
「大傢伙看看左右，把女真人揪出來。殺金狗，殺真韃，翻身作主人咯！」
「傳威遠侯帥令，兩藍旗尚可寬大，兩黃旗一個不留。」
不少漢人原本肝膽俱裂，當了二十年包衣奴才，口音和裝扮和女真人差不多了。
深怕王師來了，自己萬難免罪，這才追隨主子撤退。
聽到「翻身做主人」五個字，不少人反應過來，很快抓起身邊的主子，掄起鋤頭鐵鍬就往死里打。
女真人本就少，壯丁被拉去前線，留在後方管農莊的，不是老漢就是女人，哪裡打得過自家包衣。
一時間，官道兩側亂成一團，到處都是喊打喊殺的聲音。
不少包衣看到明軍後面有不少步兵，紛紛主動獻出馬匹、牲畜和糧食——反正不是自己的，不獻白不獻。
尚可喜沖在最前面，親手射殺了幾十個試圖反抗的女真人，那叫一個暢快淋漓。
黃昏時分，他帶著馬隊衝到瀋陽城下，看到城頭慌慌張張的守軍，不禁哈哈大笑。
「死韃子，你們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