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一次偉大的撤退
年輕人一聲「侯爺恩重如山」，周圍船工紛紛點頭，連呼不錯。
崇禎五年至九年，陳子履主政登萊長達四年之久。
他撫境安民、整飭吏治，三府三州二十三縣官員清正廉潔，差役恪守本分。
他平定叛亂、操練強兵，境內百姓安居樂業，海疆屏障固若金湯。
他興修水利、引種新糧，拓墾薯田糧田數十萬畝，民生根基愈發穩固。
他鼓勵工商、興辦廠坊，四方商旅絡繹不絕，市井市面欣欣向榮。
他開疆拓土，懾服外夷，揚大明聲威於萬里之外……
為官一任，陳子履留下的東西太多，多到登萊百姓忘了身處亂世，彷佛重回永樂、仁宣之盛世。
多到離任兩年之後，登萊依舊是北方難得的樂土。
就連備受打壓的縉紳豪強們，亦大多心悅誠服，承認種種舉措是對的——他們蒙受的損失，換來了安定繁榮，讓他們隨後賺到更多。
攝於朝廷的冷漠態度，登萊沒有修建生祠感念功績，不過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人人心中都有一桿秤。
如今為了大明基業，陳子履不惜拉下臉面奔走呼籲，但凡心存一絲感念，誰不欣然響應？
「老趙家再不肖，不敢忘恩負義，辱沒了祖宗」老船工一扔旱菸杆杆，「俺這把老骨頭，願去一上遭。」
「大傢伙一起去吧，多一艘船，便多一分勝算吶。侯爺怎麼說來著，人多力量大，對，人多力量大。」
年輕人趁勢鼓動，很快說服七八個相熟船工，許諾回村子準備一些乾糧，隨後啟程。
「軍爺，學生叫趙山河，乃亭口鎮官塾末進，縣學亦有列名。學生願做保，明天一早，大傢伙一定出發。」
「原來是趙秀才！」
軍士一下找到八艘船，自然激動萬分，從懷中掏出一面木牌遞出：「持號牌前往登萊碼頭，每船可領三斗米麵。侯爺說了，為國效力為義士，官府不應有所虧欠。」
趙山河接過一看，只見木牌非常樸素，沒有任何裝飾花紋。
難得光滑平整，四四方方的，讓上面蓋著的威遠侯印十分顯眼。
不禁暗嘆，果然是侯爺的手筆，與眾不同。
「我還要去下一個鎮子，先告辭了……」軍士牽過馬匹，抱拳就要告辭。
趙山河連忙問道：「敢問軍爺高姓大名。」
「失禮了！」
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軍士雙腿併攏，腰挺得像一根竹竿：「直屬警衛營三哨二隊什長郭大宏，向諸位義士敬禮……」
-----------------
警衛營二百多個士兵，在登萊青三府奔走，頒布陳子履的帥令。
類似亭口鎮渡口的情景，在沿海的大小漁村，或者掖水、昌水、膠萊河的渡口邊，每天都反覆上演著。
短短七天時間，便有超過兩千艘漁船、貨船響應，陸續前往登州報到。
他們沿廟島等一連串島嶼出海，穿過渤海的口子，先抵達旅順。
然後貼著金、復兩州海岸線，繼續向西進發。
小船無法對抗大風大浪，必須儘量貼著海岸走，全程接近一千里，比大船航程長不少。
好處自然非常明顯，僅一小段海程相對危險，一個上午的好天氣，拉起滿帆即可跨越。
第一波的七百多艘小船里，意外失蹤、傾覆者不足半成，幾乎全員抵達。
一時間，蓋州灣海面鋪天蓋地，密密麻麻，停滿了趕來增援的漁船、貨船。
聽完前因後果，謝四新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海船來無影去無蹤，聽到訊息出港就跑，短時間難以湊齊。
小船既分散又隱蔽，誰也不知道有多少艘，徵召起來比大海船還困難。
況且誰能想到，可用小船來接應二十幾萬軍民呢。
如今看到幾百艘，知道後面還有三四千艘，謝四新才猛然發現，這是一個天才的主意。
別看船小，只要拉得起船帆，就一定能裝下七八個人。
一千艘就是七八千，三千艘就是兩三萬。
而且小船吃水淺，不挑碼頭，隨便找一段平緩海灘就能上人，比大船方便多了。用來疏散民夫和百姓，再適合不過。
謝四新興奮道：「民夫百姓可以先送去旅順，或者……隨便一個荒島都行……」
「本侯已有詳盡方略。」
船隊已經抵達，保密就沒有必要了，陳子履拿出海圖，指著一連串打著標記的海島。
大的有復州長生島、中島、東島等，小的有連雲島、兔兒島等，距離海邊不遠，小船足以應付。
計劃用七八天時間，將二十萬民夫全部運往島上安置，等蓋州全清空了，再撤離剩下的軍隊。
陳子履道：「勞煩洪督師通令全軍，切勿因為絕望而自暴自棄，也不要爭先恐後逃跑。只需一個晝夜，這些小船能把所有人全部接走，一個不留。」
「是……是！」
謝四新雙眼濕潤，激動得難以自抑。
這是保住二十幾萬軍民的唯一方法，敗中求和的最佳典範。
絕得讓人拍案驚奇，妙讓人難以置信。
他帶著訊息趕回中軍大營，稟報了詳情。
洪承疇同樣目瞪口呆，為這個絕妙的點子而喝彩，同時，一股挫敗感從心底湧起。
整個登萊，不，整個大明，唯威遠侯擁有這樣的號召力。
莫說在登萊，就是在陝西，自己也萬萬辦不到。
剩下事情變得很簡單了。
各營不需要考慮如何擊敗對面，只需互相掩護，確保自身不崩潰，慢慢挪到海邊就好。
洪承疇感慨了一番，重新調整了作戰部署，不再執著於開啟道路。
吳三桂、左良玉等各營將領收到訊息，直呼「侯爺英明」之餘，立即振作起來。
「此戰有勝無敗！」
「看到蓋州城牆，大家就能回家了。」
「不愧是侯爺，哈哈，哈哈！」
其中的幾次戰鬥，甚至略占上風。
就在軍民陸續撤離的時候，洪承疇又猛然想起一件事——東寧藩的精銳部隊，到底在哪呢？
整個遼東，還有比蓋州更重要，更值得投入兵力的地方嗎？
他對著地圖研究了一番，忽然一拍大腿，叫出聲來！
崇禎五年至九年，陳子履主政登萊長達四年之久。
他撫境安民、整飭吏治，三府三州二十三縣官員清正廉潔，差役恪守本分。
他平定叛亂、操練強兵，境內百姓安居樂業，海疆屏障固若金湯。
他興修水利、引種新糧，拓墾薯田糧田數十萬畝，民生根基愈發穩固。
他鼓勵工商、興辦廠坊，四方商旅絡繹不絕，市井市面欣欣向榮。
他開疆拓土，懾服外夷，揚大明聲威於萬里之外……
為官一任，陳子履留下的東西太多，多到登萊百姓忘了身處亂世，彷佛重回永樂、仁宣之盛世。
多到離任兩年之後，登萊依舊是北方難得的樂土。
就連備受打壓的縉紳豪強們，亦大多心悅誠服，承認種種舉措是對的——他們蒙受的損失，換來了安定繁榮，讓他們隨後賺到更多。
攝於朝廷的冷漠態度，登萊沒有修建生祠感念功績，不過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人人心中都有一桿秤。
如今為了大明基業，陳子履不惜拉下臉面奔走呼籲，但凡心存一絲感念，誰不欣然響應？
「老趙家再不肖，不敢忘恩負義，辱沒了祖宗」老船工一扔旱菸杆杆，「俺這把老骨頭，願去一上遭。」
「大傢伙一起去吧，多一艘船，便多一分勝算吶。侯爺怎麼說來著，人多力量大，對，人多力量大。」
年輕人趁勢鼓動，很快說服七八個相熟船工，許諾回村子準備一些乾糧，隨後啟程。
「軍爺，學生叫趙山河，乃亭口鎮官塾末進，縣學亦有列名。學生願做保，明天一早，大傢伙一定出發。」
「原來是趙秀才！」
軍士一下找到八艘船，自然激動萬分，從懷中掏出一面木牌遞出：「持號牌前往登萊碼頭，每船可領三斗米麵。侯爺說了，為國效力為義士，官府不應有所虧欠。」
趙山河接過一看，只見木牌非常樸素，沒有任何裝飾花紋。
難得光滑平整，四四方方的，讓上面蓋著的威遠侯印十分顯眼。
不禁暗嘆，果然是侯爺的手筆，與眾不同。
「我還要去下一個鎮子，先告辭了……」軍士牽過馬匹，抱拳就要告辭。
趙山河連忙問道：「敢問軍爺高姓大名。」
「失禮了！」
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軍士雙腿併攏，腰挺得像一根竹竿：「直屬警衛營三哨二隊什長郭大宏，向諸位義士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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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衛營二百多個士兵，在登萊青三府奔走，頒布陳子履的帥令。
類似亭口鎮渡口的情景，在沿海的大小漁村，或者掖水、昌水、膠萊河的渡口邊，每天都反覆上演著。
短短七天時間，便有超過兩千艘漁船、貨船響應，陸續前往登州報到。
他們沿廟島等一連串島嶼出海，穿過渤海的口子，先抵達旅順。
然後貼著金、復兩州海岸線，繼續向西進發。
小船無法對抗大風大浪，必須儘量貼著海岸走，全程接近一千里，比大船航程長不少。
好處自然非常明顯，僅一小段海程相對危險，一個上午的好天氣，拉起滿帆即可跨越。
第一波的七百多艘小船里，意外失蹤、傾覆者不足半成，幾乎全員抵達。
一時間，蓋州灣海面鋪天蓋地，密密麻麻，停滿了趕來增援的漁船、貨船。
聽完前因後果，謝四新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海船來無影去無蹤，聽到訊息出港就跑，短時間難以湊齊。
小船既分散又隱蔽，誰也不知道有多少艘，徵召起來比大海船還困難。
況且誰能想到，可用小船來接應二十幾萬軍民呢。
如今看到幾百艘，知道後面還有三四千艘，謝四新才猛然發現，這是一個天才的主意。
別看船小，只要拉得起船帆，就一定能裝下七八個人。
一千艘就是七八千，三千艘就是兩三萬。
而且小船吃水淺，不挑碼頭，隨便找一段平緩海灘就能上人，比大船方便多了。用來疏散民夫和百姓，再適合不過。
謝四新興奮道：「民夫百姓可以先送去旅順，或者……隨便一個荒島都行……」
「本侯已有詳盡方略。」
船隊已經抵達，保密就沒有必要了，陳子履拿出海圖，指著一連串打著標記的海島。
大的有復州長生島、中島、東島等，小的有連雲島、兔兒島等，距離海邊不遠，小船足以應付。
計劃用七八天時間，將二十萬民夫全部運往島上安置，等蓋州全清空了，再撤離剩下的軍隊。
陳子履道：「勞煩洪督師通令全軍，切勿因為絕望而自暴自棄，也不要爭先恐後逃跑。只需一個晝夜，這些小船能把所有人全部接走，一個不留。」
「是……是！」
謝四新雙眼濕潤，激動得難以自抑。
這是保住二十幾萬軍民的唯一方法，敗中求和的最佳典範。
絕得讓人拍案驚奇，妙讓人難以置信。
他帶著訊息趕回中軍大營，稟報了詳情。
洪承疇同樣目瞪口呆，為這個絕妙的點子而喝彩，同時，一股挫敗感從心底湧起。
整個登萊，不，整個大明，唯威遠侯擁有這樣的號召力。
莫說在登萊，就是在陝西，自己也萬萬辦不到。
剩下事情變得很簡單了。
各營不需要考慮如何擊敗對面，只需互相掩護，確保自身不崩潰，慢慢挪到海邊就好。
洪承疇感慨了一番，重新調整了作戰部署，不再執著於開啟道路。
吳三桂、左良玉等各營將領收到訊息，直呼「侯爺英明」之餘，立即振作起來。
「此戰有勝無敗！」
「看到蓋州城牆，大家就能回家了。」
「不愧是侯爺，哈哈，哈哈！」
其中的幾次戰鬥，甚至略占上風。
就在軍民陸續撤離的時候，洪承疇又猛然想起一件事——東寧藩的精銳部隊，到底在哪呢？
整個遼東，還有比蓋州更重要，更值得投入兵力的地方嗎？
他對著地圖研究了一番，忽然一拍大腿，叫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