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吸血
黑暗中，海水聲浪從遠方傳來，如真正的潮汐一般，一浪接著一浪。
張小凡的目光，直直的看著面前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頭。
黑暗中看不清太多，但指尖觸到的皮膚細膩而微涼，讓他心跳猛地漏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雜念，顫顫巍巍地凝起劍指，將一縷靈力化為氣針，在她傷口處劃開一道十字。
黑血湧出，他雙手擠壓傷口周圍，將毒血一點一點擠出。黑癍在擠壓下漸漸減少，但擠到後來，再也擠不動了，傷口周圍還剩不少黑癍，像是紮根在血肉深處。
他咬了咬牙，低頭，用嘴吸了上去。
第一口黑血入口，腥臭而苦澀，他偏頭吐掉，又吸了一口。
黑血的顏色慢慢變淡了些，從濃黑變成深紫。他一口一口地吸著，不知吸了多少下，忽然感覺到身前的人微微動了一下。
他抬起頭，對上陸雪琪的目光。黑暗中，她的眼睛半睜著，帶著一絲迷濛，像是剛從昏迷中醒來，又像是還沒完全清醒。
四目相對。
他嘴裡還含著血，嘴角沾著黑紫色的痕跡，僵在原地。
沉默，然後——
他咕嚕一聲咽下口中的血，聲音有些發乾：「師姐……你醒了？」陸雪琪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又道：「我在給你清毒……還要繼續嗎？」陸雪琪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她看著他嘴角的血跡，又看了看自己裸露的肩頭，耳根泛起一層紅暈，緩緩閉上眼，又慢慢睜開了條縫，微眯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看起來像是默許，又像是不放心眼前的男子。
他看著她眼皮留的那條縫，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黑暗中，海水的聲浪依舊從遠方傳來，低沉而綿長。
張小凡咽了兩口唾沫，厚著臉皮又吸了上去。黑血的顏色已經淡了許多，變成暗紅色，但血脈深處的毒還未拔盡。
他能感覺到，清醒過來的陸雪琪在他每一次低頭時，身體都會微微顫抖一下，喉嚨里壓抑著細碎的聲音，像是極力忍住不發出聲響。修為再高，心性再冷，畢竟她也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此刻半裸著肩頭，被一個男子俯身用口貼著肌膚，她能忍著不動已算是道心堅似鐵。
他每吸一口，她的指尖便攥緊一分，攥得衣角都皺了。黑暗中，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帶著一絲壓抑的顫音。
張小凡感覺到她的變化，麻木地張著嘴又一口貼上，再飛快地撤離。想吐出嘴中的毒血，卻只吐出一口口水——他竟緊張地忘了用力去吸，連嘴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終於，陸雪琪像是受不了了，她閉著眼，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還要多久？」
張小凡沒回答，倒不是不好意思，而是他也不知道。血脈中的毒無法靠吸吮徹底清除，他正想著該怎麼回答，忽然頓住了——等等？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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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從腰後抽出噬魂。那根黑不溜秋的燒火棍在黑暗中泛著一層幽暗的光澤，他將噬魂頂部輕輕抵在她左肩的傷口上。
噬魂頂端的噬血珠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開始緩緩吸取傷口深處的毒血。
黑血從傷口滲出，被噬血珠一絲一絲地吸走。他控制著噬魂的吸力，速度不快，卻很穩定，比他用嘴吸要乾淨得多。
陸雪琪先是驚訝地睜大了眼，看著那根抵在自己肩頭的燒火棍。感受到體內的毒血正在被一絲絲的吸進那棍子頂端的玄青色珠子裡。
隨即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整張臉都紅了，從耳根一直紅到脖頸：「你這法寶……還能吸血？」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羞惱，像是第一次知道他有這麼個法寶，又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張小凡的人品，「為什麼剛才不用？」
張小凡也是大窘，握著噬魂的手微微發僵，另一隻手像是偷吃被抓後的小灰一樣撓了撓頭，聲音乾巴巴的，聽起來有些發虛：「我忘了……」他說完，自己都覺得這話站不住腳，只能低著頭假裝專注的控制噬魂，不敢再看她。
他忘了。到底是真忘了，還是故意沒想起來，他自己也說不清。
陸雪琪沒有再說話，黑暗中，她的耳根紅得像要滴血。她別過頭去，不再看他，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
噬血珠還在緩緩吸取著毒血，傷口處的黑癍隨著毒血的流失漸漸消退，露出底下泛白的皮肉。
陸雪琪別著頭，看著黑暗中的某個方向，耳根的紅暈卻遲遲沒有褪去。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海水聲浪從遠方傳來，低沉而綿長。
張小凡握著噬魂，目光落在她肩頭的傷口上，看著黑癍一點一點消退，心裡默默數著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傷口處滲出的血終於變成了鮮紅色，十字切口周圍的黑癍都已消失，只剩下淡淡的紅痕。噬血珠也像是吃飽了一般，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鬆了口氣，收回噬魂別回腰後，看著那處已經不再泛黑的傷口，低聲道：「好了。」陸雪琪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像是沒聽見，又像是不敢動。
他猶豫了一下，伸手將她的衣襟拉攏，遮住那片裸露的肩頭，又替她系好衣帶。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鎖骨，她微微一顫，卻始終沒有轉過頭來。他收回手，有些侷促的坐回她身側，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毒已經清了，但傷口還沒癒合，先休息一下吧。」
陸雪琪這才緩緩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他臉上，看了他好一會兒，才低聲道：「你的傷……怎麼樣了？還有，你咽進去的那些毒血……」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有事嗎？」
張小凡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她先問的是這個。他摸了摸胸口，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況，才道：「沒什麼大礙。經脈恢復了一些，那點毒也沒影響，也就背上的傷還有點疼。」他說的是實話，但沒說的是，經脈中三法衝突的裂痕還在，只是暫時被魔氣壓住了。
陸雪琪點點頭，像是放心了一些。又沉默了一會兒，她才開口：「你什麼時候醒的？」
張小凡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沒多久。我醒的時候，你已經暈過去了。」陸雪琪「嗯」了一聲，沒有再多問。兩人之間又陷入沉默。
海水的聲浪從遠方傳來，帶著潮濕的咸腥氣息，在黑暗中迴蕩。張小凡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忽然開口：「不過我醒之前，好像聽到一句話。」
陸雪琪微微抬頭，看著他。他看著她，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師姐好像說，要跟我死在一起？」
陸雪琪的動作僵住了。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握著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緊，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道：「你聽錯了。」
張小凡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哦」了一聲，便不再說話。看不見處，他的嘴角卻悄悄彎了一下。
黑暗中，人與人之間的距離無法用目光去丈量，兩個離得很近的人，看起來像是靠在了一起。
張小凡的目光，直直的看著面前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頭。
黑暗中看不清太多，但指尖觸到的皮膚細膩而微涼，讓他心跳猛地漏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雜念，顫顫巍巍地凝起劍指，將一縷靈力化為氣針，在她傷口處劃開一道十字。
黑血湧出，他雙手擠壓傷口周圍，將毒血一點一點擠出。黑癍在擠壓下漸漸減少，但擠到後來，再也擠不動了，傷口周圍還剩不少黑癍，像是紮根在血肉深處。
他咬了咬牙，低頭，用嘴吸了上去。
第一口黑血入口，腥臭而苦澀，他偏頭吐掉，又吸了一口。
黑血的顏色慢慢變淡了些，從濃黑變成深紫。他一口一口地吸著，不知吸了多少下，忽然感覺到身前的人微微動了一下。
他抬起頭，對上陸雪琪的目光。黑暗中，她的眼睛半睜著，帶著一絲迷濛，像是剛從昏迷中醒來，又像是還沒完全清醒。
四目相對。
他嘴裡還含著血，嘴角沾著黑紫色的痕跡，僵在原地。
沉默，然後——
他咕嚕一聲咽下口中的血，聲音有些發乾：「師姐……你醒了？」陸雪琪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又道：「我在給你清毒……還要繼續嗎？」陸雪琪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她看著他嘴角的血跡，又看了看自己裸露的肩頭，耳根泛起一層紅暈，緩緩閉上眼，又慢慢睜開了條縫，微眯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看起來像是默許，又像是不放心眼前的男子。
他看著她眼皮留的那條縫，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黑暗中，海水的聲浪依舊從遠方傳來，低沉而綿長。
張小凡咽了兩口唾沫，厚著臉皮又吸了上去。黑血的顏色已經淡了許多，變成暗紅色，但血脈深處的毒還未拔盡。
他能感覺到，清醒過來的陸雪琪在他每一次低頭時，身體都會微微顫抖一下，喉嚨里壓抑著細碎的聲音，像是極力忍住不發出聲響。修為再高，心性再冷，畢竟她也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此刻半裸著肩頭，被一個男子俯身用口貼著肌膚，她能忍著不動已算是道心堅似鐵。
他每吸一口，她的指尖便攥緊一分，攥得衣角都皺了。黑暗中，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帶著一絲壓抑的顫音。
張小凡感覺到她的變化，麻木地張著嘴又一口貼上，再飛快地撤離。想吐出嘴中的毒血，卻只吐出一口口水——他竟緊張地忘了用力去吸，連嘴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終於，陸雪琪像是受不了了，她閉著眼，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還要多久？」
張小凡沒回答，倒不是不好意思，而是他也不知道。血脈中的毒無法靠吸吮徹底清除，他正想著該怎麼回答，忽然頓住了——等等？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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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從腰後抽出噬魂。那根黑不溜秋的燒火棍在黑暗中泛著一層幽暗的光澤，他將噬魂頂部輕輕抵在她左肩的傷口上。
噬魂頂端的噬血珠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開始緩緩吸取傷口深處的毒血。
黑血從傷口滲出，被噬血珠一絲一絲地吸走。他控制著噬魂的吸力，速度不快，卻很穩定，比他用嘴吸要乾淨得多。
陸雪琪先是驚訝地睜大了眼，看著那根抵在自己肩頭的燒火棍。感受到體內的毒血正在被一絲絲的吸進那棍子頂端的玄青色珠子裡。
隨即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整張臉都紅了，從耳根一直紅到脖頸：「你這法寶……還能吸血？」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羞惱，像是第一次知道他有這麼個法寶，又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張小凡的人品，「為什麼剛才不用？」
張小凡也是大窘，握著噬魂的手微微發僵，另一隻手像是偷吃被抓後的小灰一樣撓了撓頭，聲音乾巴巴的，聽起來有些發虛：「我忘了……」他說完，自己都覺得這話站不住腳，只能低著頭假裝專注的控制噬魂，不敢再看她。
他忘了。到底是真忘了，還是故意沒想起來，他自己也說不清。
陸雪琪沒有再說話，黑暗中，她的耳根紅得像要滴血。她別過頭去，不再看他，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
噬血珠還在緩緩吸取著毒血，傷口處的黑癍隨著毒血的流失漸漸消退，露出底下泛白的皮肉。
陸雪琪別著頭，看著黑暗中的某個方向，耳根的紅暈卻遲遲沒有褪去。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海水聲浪從遠方傳來，低沉而綿長。
張小凡握著噬魂，目光落在她肩頭的傷口上，看著黑癍一點一點消退，心裡默默數著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傷口處滲出的血終於變成了鮮紅色，十字切口周圍的黑癍都已消失，只剩下淡淡的紅痕。噬血珠也像是吃飽了一般，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鬆了口氣，收回噬魂別回腰後，看著那處已經不再泛黑的傷口，低聲道：「好了。」陸雪琪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像是沒聽見，又像是不敢動。
他猶豫了一下，伸手將她的衣襟拉攏，遮住那片裸露的肩頭，又替她系好衣帶。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鎖骨，她微微一顫，卻始終沒有轉過頭來。他收回手，有些侷促的坐回她身側，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毒已經清了，但傷口還沒癒合，先休息一下吧。」
陸雪琪這才緩緩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他臉上，看了他好一會兒，才低聲道：「你的傷……怎麼樣了？還有，你咽進去的那些毒血……」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有事嗎？」
張小凡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她先問的是這個。他摸了摸胸口，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況，才道：「沒什麼大礙。經脈恢復了一些，那點毒也沒影響，也就背上的傷還有點疼。」他說的是實話，但沒說的是，經脈中三法衝突的裂痕還在，只是暫時被魔氣壓住了。
陸雪琪點點頭，像是放心了一些。又沉默了一會兒，她才開口：「你什麼時候醒的？」
張小凡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沒多久。我醒的時候，你已經暈過去了。」陸雪琪「嗯」了一聲，沒有再多問。兩人之間又陷入沉默。
海水的聲浪從遠方傳來，帶著潮濕的咸腥氣息，在黑暗中迴蕩。張小凡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忽然開口：「不過我醒之前，好像聽到一句話。」
陸雪琪微微抬頭，看著他。他看著她，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師姐好像說，要跟我死在一起？」
陸雪琪的動作僵住了。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握著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緊，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道：「你聽錯了。」
張小凡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哦」了一聲，便不再說話。看不見處，他的嘴角卻悄悄彎了一下。
黑暗中，人與人之間的距離無法用目光去丈量，兩個離得很近的人，看起來像是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