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相遇
陸雪琪靠在岩石邊，閉目調息。
她運起太極玄清道，將靈力緩緩渡入左肩的傷口，一點一點修復受損的血肉。張小凡坐在她身側，卻沒有運功。
他不敢。
經脈中三法衝突的裂痕還在，像是隨時都會再次崩毀，他不敢再輕易用太極玄清道引氣入體，大梵般若也沒法再從內求充實肉身，僅靠著血脈中被噬魂補充的魔氣支撐著他的傷勢。
他安靜地坐著，聽著遠處那陣海浪聲。旁人或許不解，死靈淵深處為何會有海浪聲，他卻一清二楚。
無情海。
原著中，死靈淵下有一片地下海，名為無情海，海中棲息著一頭上古凶獸黑水玄蛇。到達無情海，才能找尋滴血洞。
滴血洞，天書第一卷。
他正想著，忽然頓住了——唉？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忘記了？
他皺了皺眉，努力回想，卻什麼也想不起來。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記憶的角落裡若隱若現，卻怎麼也抓不住。
陸雪琪調息完畢，睜開眼，看到他皺著眉頭的模樣，問道：「怎麼了？」
張小凡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事，我們走吧。」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雖然經脈還在隱隱作痛，但至少能走動了。
兩人起身，繼續向前走去。黑暗中，海水的聲浪越來越近，帶著一股潮濕的咸腥氣息。陸雪琪走在他身側，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在想什麼？」
張小凡頓了一下，想了想，才道：「我在想，我是不是忘了什麼事？」他說完，又搖了搖頭，「但想不起來了。」他確實想不起來了。但他隱隱覺得，那是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海浪聲越來越近，地勢也越來越開闊，原本逼仄的洞壁向兩側退去，像是掀開了一道帷幕。
前方忽然出現一抹翠綠。
那綠色在黑暗中格外顯眼，像是荒蕪中突兀生出的一簇新芽，帶著一股不屬於這幽暗地底的鮮活氣息。
張小凡腳步一頓，目光落在那抹翠綠上。那是一個少女。她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衣衫，裙擺上繡著幾朵細碎的花，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澤。
她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身姿纖細，像是春日裡初生的柳枝，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靈動。
她的皮膚很白，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股天然的媚意，又透著一絲少女的俏皮。秀髮散落在肩頭，烏黑如瀑，襯得那張臉越發白皙。她整個人站在那抹翠綠的光暈中，像是這幽暗地底憑空生出的一個夢，美得有些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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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凡看著她，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了。那少女也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聲音清脆，像是山澗的溪水：「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張小凡看著她，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亮光。
碧瑤。滴血洞。
他這才想起來，他忘記的那件重要的事，就是滴血洞裡的碧瑤。他本以為這一路已經繞開了許多原著的軌跡，卻沒想到，還是沒繞開她。
他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面上不動聲色，打著馬虎眼：「姑娘來這裡做什麼？」碧瑤歪了歪頭，像是覺得他這個問題很有意思，笑吟吟地道：「我來這裡，自然是來玩的。你們呢？」她說著，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的陸雪琪身上，笑意微微淡了一瞬，又恢復了那副俏皮的模樣。
張小凡腳步一頓，面上卻不動聲色，拱了拱手：「原來姑娘是來玩的。我們正好也有要事要做，那麼就此別過。有緣再會。」
他說完，便要帶著陸雪琪繼續向前走去。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站住。」
他停下腳步，裝作茫然的回頭看向她：「姑娘還有事？」碧瑤依舊站在那塊岩石上，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他，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我只是有點奇怪，堂堂青雲門七脈會武魁首，和天琊神劍傳人，在這死靈淵下，見到我這有過一面之緣的故人，為什麼急著走？還是說，你心虛了？」
她說著，目光在他臉上轉了轉，又落在他身後的陸雪琪身上，笑意更深：「河陽城山海苑，我們見過的。你那時候還試探我身邊那位姐姐的身份，怎麼，現在倒裝作不認識了？」
張小凡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才笑道：「姑娘記性真好。」
碧瑤笑了笑：「我記性一向不錯。尤其是對有趣的人。」她說著，從岩石上跳下來，輕巧地落在兩人面前，目光在他和陸雪琪之間來回掃了掃，忽然道：「你們也是來找滴血洞的？」
張小凡面上不動聲色，眉頭卻微微蹙起，像是真的在思索這個陌生的名字：「滴血洞？那是什麼？」他語氣茫然，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不解，仿佛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碧瑤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嘴角的笑意不減，卻多了一絲玩味。她沒有立刻揭穿他，只是歪著頭，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東西：「你不知道？」
張小凡搖了搖頭，神色坦然：「確實不知。我與師姐誤入此地，只想尋個出路。」他說得誠懇，語氣也自然，若不是碧瑤親眼看著他方才那副急著要走的樣子，怕是真要信了。
碧瑤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那雙帶著媚意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掂量他這話有幾分真假。片刻後，她忽然笑了，聲音清脆：「既然如此。那你們就快離開吧。」她說著，轉身向海邊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笑吟吟地補了一句：「不過，這死靈淵下，除了滴血洞，可沒什麼值得來的地方。你要是真不知道，那可要好好想想，該怎麼出去了。」她說完，也不等他回應，便繼續向前走去，水綠色的裙擺在黑暗中輕輕擺動。
張小凡看著她走遠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陸雪琪走到他身側，低聲道：「你認識她？」張小凡沉默了片刻，才道：「不認識，只在河陽城見過那一面。」他沒有多說，陸雪琪也沒有多問。兩人跟在碧瑤身後，向無情海邊走去。
張小凡跟在她身後，目光掃過四周越來越開闊的地勢，海水的聲浪在耳邊越來越近，帶著一股潮濕的咸腥氣息。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道：「姑娘可知道從哪裡能出去？」
碧瑤沒有回頭，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我不知道。」張小凡看著她那副悠然的模樣，又問：「姑娘似乎不是從死靈淵下來的，是從別的路進來的吧？」
碧瑤這才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帶著一絲狡黠：「是從別的路進來的。」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張小凡看著她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沉默了片刻，才道：「姑娘若是肯告知，算在下欠你一個人情。」碧瑤看了他一眼，笑意不減：「人情？我可不敢要，尤其是青雲門的人情。」她語氣輕快，像是在說笑，但那雙眼睛裡卻帶著一絲促狹。
張小凡被她噎了一下，也不惱，沒有接話。碧瑤也不在意，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張小凡看著她走遠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邁步跟了上去。
碧瑤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笑道：「你老跟著我做什麼？」
張小凡語氣平淡：「姑娘不肯告知出路，那在下只能跟著姑娘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雖然我對那滴血洞沒什麼興趣，但免不了要跟姑娘去一趟。這名字聽起來像是魔教的洞穴，我青雲門人去了，搞搞破壞也是應該的。」他說的一本正經，像是要履行一個青雲弟子的基本義務。
碧瑤的腳步頓住了。她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張小凡，那雙帶著媚意的眼睛微微眯起，笑意淡了幾分：「你威脅我？」
張小凡神色坦然，語氣平淡：「姑娘多慮了。」他說著，還微微笑了一下，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碧瑤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掂量他這話是真是假。
片刻後，她忽然笑了，像是覺得這事有趣極了：「你這人，倒是臉皮厚。」她想了想，才道：「罷了，告訴你也無妨。」
她指了指頭頂的黑暗：「無情海上方，那個方向，有一條通往萬蝠古窟外的暗道，你們從那裡走，便能出去了。」
張小凡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他當然不會走那條路。他此行的目標，還在滴血洞裡。但他要保證陸雪琪能安全撤離，只是微微拱手：「多謝姑娘。」
碧瑤看著他，嘴角的笑意帶著一絲意味深長：「快走吧，一會幽姨過來，可就走不了了。」她說完，又轉過身去，繼續向前走去。
陸雪琪走到張小凡身側，低聲問道：「她指的出路，可信麼？」張小凡沒有回頭，語氣平淡：「她不想讓我們跟著，沒必要騙我們。」
陸雪琪沒有再問，兩人沿著那條路向上走去。
身後，幽姬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一襲紫裙，身形纖細，黑紗覆面，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雙幽深的眼眸。她身後跟著五名黃衣弟子，腰懸長劍，步伐整齊，顯然是鬼王宗精銳。
碧瑤站在岩石邊，看到幽姬，微微點頭：「幽姨。」幽姬走到她身側，目光掃過四周，低聲問：「找到滴血洞了嗎？」碧瑤搖了搖頭：「還沒有。」
幽姬正要再說什麼，目光忽然越過碧瑤的肩頭，落在前方那兩道正在離去的身影上。她微微眯起眼睛：「是你們。」
張小凡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看著那抹紫色的身影，拱手道：「前輩。」幽姬看著他，語氣平靜：「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張小凡面色不變：「誤入此地，現在就走。」幽姬沒有接話，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忽然道：「你認識我？」張小凡搖頭：「不認識。」
幽姬語氣微沉：「那日在山海苑，你提到朱雀護法。」張小凡神色坦然：「在下只是胡亂猜的。」幽姬看著他，沉默了片刻，語氣中帶著一絲冷意：「猜的？青雲門從未下過山的弟子，一眼便能聯想到鬼王宗護法。這猜得未免太巧了些。」
她話音落下，身後那五名黃衣弟子一聽「青雲弟子」四個字，紛紛拔劍出鞘，劍光在黑暗中閃爍，靈力激盪，殺氣騰騰。
陸雪琪也立刻取出縛仙索握在手中，擋在張小凡身前，目光警惕地盯著那五人。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幽姬卻忽然回頭，厲聲喝道：「誰讓你們動手的！快停下！」那五名黃衣弟子被她一喝，動作一僵，紛紛收劍回鞘，卻仍警惕地盯著對面兩人。
但已經晚了。
兵刃出鞘的聲響，靈力的激盪，殺氣的瀰漫，在這片空曠的地下空間中迴蕩，像是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無情海的中心，水面忽然劇烈翻滾起來，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從海底深處被驚醒了。
轟的一聲巨響，一條巨大的蛇影從水面炸出，帶起漫天水花，蛇身粗大如山峰，通體漆黑，泛著幽冷的光澤，一雙豎瞳在黑暗中泛著猩紅的光芒。
黑水玄蛇。
它被驚醒了。
她運起太極玄清道，將靈力緩緩渡入左肩的傷口，一點一點修復受損的血肉。張小凡坐在她身側，卻沒有運功。
他不敢。
經脈中三法衝突的裂痕還在，像是隨時都會再次崩毀，他不敢再輕易用太極玄清道引氣入體，大梵般若也沒法再從內求充實肉身，僅靠著血脈中被噬魂補充的魔氣支撐著他的傷勢。
他安靜地坐著，聽著遠處那陣海浪聲。旁人或許不解，死靈淵深處為何會有海浪聲，他卻一清二楚。
無情海。
原著中，死靈淵下有一片地下海，名為無情海，海中棲息著一頭上古凶獸黑水玄蛇。到達無情海，才能找尋滴血洞。
滴血洞，天書第一卷。
他正想著，忽然頓住了——唉？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忘記了？
他皺了皺眉，努力回想，卻什麼也想不起來。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記憶的角落裡若隱若現，卻怎麼也抓不住。
陸雪琪調息完畢，睜開眼，看到他皺著眉頭的模樣，問道：「怎麼了？」
張小凡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事，我們走吧。」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雖然經脈還在隱隱作痛，但至少能走動了。
兩人起身，繼續向前走去。黑暗中，海水的聲浪越來越近，帶著一股潮濕的咸腥氣息。陸雪琪走在他身側，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在想什麼？」
張小凡頓了一下，想了想，才道：「我在想，我是不是忘了什麼事？」他說完，又搖了搖頭，「但想不起來了。」他確實想不起來了。但他隱隱覺得，那是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海浪聲越來越近，地勢也越來越開闊，原本逼仄的洞壁向兩側退去，像是掀開了一道帷幕。
前方忽然出現一抹翠綠。
那綠色在黑暗中格外顯眼，像是荒蕪中突兀生出的一簇新芽，帶著一股不屬於這幽暗地底的鮮活氣息。
張小凡腳步一頓，目光落在那抹翠綠上。那是一個少女。她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衣衫，裙擺上繡著幾朵細碎的花，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澤。
她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身姿纖細，像是春日裡初生的柳枝，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靈動。
她的皮膚很白，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股天然的媚意，又透著一絲少女的俏皮。秀髮散落在肩頭，烏黑如瀑，襯得那張臉越發白皙。她整個人站在那抹翠綠的光暈中，像是這幽暗地底憑空生出的一個夢，美得有些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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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凡看著她，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了。那少女也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聲音清脆，像是山澗的溪水：「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張小凡看著她，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亮光。
碧瑤。滴血洞。
他這才想起來，他忘記的那件重要的事，就是滴血洞裡的碧瑤。他本以為這一路已經繞開了許多原著的軌跡，卻沒想到，還是沒繞開她。
他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面上不動聲色，打著馬虎眼：「姑娘來這裡做什麼？」碧瑤歪了歪頭，像是覺得他這個問題很有意思，笑吟吟地道：「我來這裡，自然是來玩的。你們呢？」她說著，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的陸雪琪身上，笑意微微淡了一瞬，又恢復了那副俏皮的模樣。
張小凡腳步一頓，面上卻不動聲色，拱了拱手：「原來姑娘是來玩的。我們正好也有要事要做，那麼就此別過。有緣再會。」
他說完，便要帶著陸雪琪繼續向前走去。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站住。」
他停下腳步，裝作茫然的回頭看向她：「姑娘還有事？」碧瑤依舊站在那塊岩石上，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他，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我只是有點奇怪，堂堂青雲門七脈會武魁首，和天琊神劍傳人，在這死靈淵下，見到我這有過一面之緣的故人，為什麼急著走？還是說，你心虛了？」
她說著，目光在他臉上轉了轉，又落在他身後的陸雪琪身上，笑意更深：「河陽城山海苑，我們見過的。你那時候還試探我身邊那位姐姐的身份，怎麼，現在倒裝作不認識了？」
張小凡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才笑道：「姑娘記性真好。」
碧瑤笑了笑：「我記性一向不錯。尤其是對有趣的人。」她說著，從岩石上跳下來，輕巧地落在兩人面前，目光在他和陸雪琪之間來回掃了掃，忽然道：「你們也是來找滴血洞的？」
張小凡面上不動聲色，眉頭卻微微蹙起，像是真的在思索這個陌生的名字：「滴血洞？那是什麼？」他語氣茫然，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不解，仿佛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碧瑤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嘴角的笑意不減，卻多了一絲玩味。她沒有立刻揭穿他，只是歪著頭，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東西：「你不知道？」
張小凡搖了搖頭，神色坦然：「確實不知。我與師姐誤入此地，只想尋個出路。」他說得誠懇，語氣也自然，若不是碧瑤親眼看著他方才那副急著要走的樣子，怕是真要信了。
碧瑤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那雙帶著媚意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掂量他這話有幾分真假。片刻後，她忽然笑了，聲音清脆：「既然如此。那你們就快離開吧。」她說著，轉身向海邊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笑吟吟地補了一句：「不過，這死靈淵下，除了滴血洞，可沒什麼值得來的地方。你要是真不知道，那可要好好想想，該怎麼出去了。」她說完，也不等他回應，便繼續向前走去，水綠色的裙擺在黑暗中輕輕擺動。
張小凡看著她走遠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陸雪琪走到他身側，低聲道：「你認識她？」張小凡沉默了片刻，才道：「不認識，只在河陽城見過那一面。」他沒有多說，陸雪琪也沒有多問。兩人跟在碧瑤身後，向無情海邊走去。
張小凡跟在她身後，目光掃過四周越來越開闊的地勢，海水的聲浪在耳邊越來越近，帶著一股潮濕的咸腥氣息。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道：「姑娘可知道從哪裡能出去？」
碧瑤沒有回頭，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我不知道。」張小凡看著她那副悠然的模樣，又問：「姑娘似乎不是從死靈淵下來的，是從別的路進來的吧？」
碧瑤這才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帶著一絲狡黠：「是從別的路進來的。」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張小凡看著她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沉默了片刻，才道：「姑娘若是肯告知，算在下欠你一個人情。」碧瑤看了他一眼，笑意不減：「人情？我可不敢要，尤其是青雲門的人情。」她語氣輕快，像是在說笑，但那雙眼睛裡卻帶著一絲促狹。
張小凡被她噎了一下，也不惱，沒有接話。碧瑤也不在意，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張小凡看著她走遠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邁步跟了上去。
碧瑤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笑道：「你老跟著我做什麼？」
張小凡語氣平淡：「姑娘不肯告知出路，那在下只能跟著姑娘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雖然我對那滴血洞沒什麼興趣，但免不了要跟姑娘去一趟。這名字聽起來像是魔教的洞穴，我青雲門人去了，搞搞破壞也是應該的。」他說的一本正經，像是要履行一個青雲弟子的基本義務。
碧瑤的腳步頓住了。她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張小凡，那雙帶著媚意的眼睛微微眯起，笑意淡了幾分：「你威脅我？」
張小凡神色坦然，語氣平淡：「姑娘多慮了。」他說著，還微微笑了一下，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碧瑤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掂量他這話是真是假。
片刻後，她忽然笑了，像是覺得這事有趣極了：「你這人，倒是臉皮厚。」她想了想，才道：「罷了，告訴你也無妨。」
她指了指頭頂的黑暗：「無情海上方，那個方向，有一條通往萬蝠古窟外的暗道，你們從那裡走，便能出去了。」
張小凡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他當然不會走那條路。他此行的目標，還在滴血洞裡。但他要保證陸雪琪能安全撤離，只是微微拱手：「多謝姑娘。」
碧瑤看著他，嘴角的笑意帶著一絲意味深長：「快走吧，一會幽姨過來，可就走不了了。」她說完，又轉過身去，繼續向前走去。
陸雪琪走到張小凡身側，低聲問道：「她指的出路，可信麼？」張小凡沒有回頭，語氣平淡：「她不想讓我們跟著，沒必要騙我們。」
陸雪琪沒有再問，兩人沿著那條路向上走去。
身後，幽姬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一襲紫裙，身形纖細，黑紗覆面，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雙幽深的眼眸。她身後跟著五名黃衣弟子，腰懸長劍，步伐整齊，顯然是鬼王宗精銳。
碧瑤站在岩石邊，看到幽姬，微微點頭：「幽姨。」幽姬走到她身側，目光掃過四周，低聲問：「找到滴血洞了嗎？」碧瑤搖了搖頭：「還沒有。」
幽姬正要再說什麼，目光忽然越過碧瑤的肩頭，落在前方那兩道正在離去的身影上。她微微眯起眼睛：「是你們。」
張小凡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看著那抹紫色的身影，拱手道：「前輩。」幽姬看著他，語氣平靜：「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張小凡面色不變：「誤入此地，現在就走。」幽姬沒有接話，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忽然道：「你認識我？」張小凡搖頭：「不認識。」
幽姬語氣微沉：「那日在山海苑，你提到朱雀護法。」張小凡神色坦然：「在下只是胡亂猜的。」幽姬看著他，沉默了片刻，語氣中帶著一絲冷意：「猜的？青雲門從未下過山的弟子，一眼便能聯想到鬼王宗護法。這猜得未免太巧了些。」
她話音落下，身後那五名黃衣弟子一聽「青雲弟子」四個字，紛紛拔劍出鞘，劍光在黑暗中閃爍，靈力激盪，殺氣騰騰。
陸雪琪也立刻取出縛仙索握在手中，擋在張小凡身前，目光警惕地盯著那五人。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幽姬卻忽然回頭，厲聲喝道：「誰讓你們動手的！快停下！」那五名黃衣弟子被她一喝，動作一僵，紛紛收劍回鞘，卻仍警惕地盯著對面兩人。
但已經晚了。
兵刃出鞘的聲響，靈力的激盪，殺氣的瀰漫，在這片空曠的地下空間中迴蕩，像是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無情海的中心，水面忽然劇烈翻滾起來，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從海底深處被驚醒了。
轟的一聲巨響，一條巨大的蛇影從水面炸出，帶起漫天水花，蛇身粗大如山峰，通體漆黑，泛著幽冷的光澤，一雙豎瞳在黑暗中泛著猩紅的光芒。
黑水玄蛇。
它被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