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另類的出名
擂台上，兩道身影纏鬥在一起，劍光交錯，衣袂翻飛，從表面上看，打得頗為激烈。
但但凡有點眼力的人都能看出來——這場比賽的激烈，僅限於表面。
張小凡的劍勢看起來密不透風，實則每一劍都留了三分餘力，每每在即將擊中月娥的前一刻便自然而然地偏開半分，或是被她「恰好」格擋開。他的腳步移動頻繁，在擂台上騰挪輾轉，看起來忙得不亦樂乎，但實際上他連丹田內的真氣都沒怎麼調動，全靠肉身力量和基本的劍術技巧在支撐。
而月娥那邊就更不用說了。她最初還能穩住心神，正經攻出幾招，但打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之後，她的劍招又開始軟了下來。每次與張小凡目光相接，她的動作便會微微一滯，劍勢也隨之變得綿軟無力。有好幾次她明明抓住了張小凡的破綻，劍尖遞到一半卻忽然頓住，像是捨不得刺下去一樣，白白錯過了機會。
台下的弟子們從一開始的莫名其妙，逐漸看出了門道。
風回峰那邊，一名性格爽朗的男弟子率先憋不住了，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月娥師妹！捨不得打啊？要不你直接認輸算了，別為難自己了！」
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月娥師姐，手下留情呀！」
「是啊，可別把張師弟的臉打壞了。」
各峰弟子紛紛憋不住笑，有的捂著肚子直不起腰，有的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連一些平日裡不苟言笑的長老們，也露出了一絲曖昧的笑意。
裁判站在擂台邊上，手握令旗，面無表情地盯著場上的兩人。他的嘴角也在微微抽搐，顯然憋笑憋得很辛苦。
水月大師的臉色已經黑成碳了。她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冷得像臘月的寒冰，狠狠地剮了擂台上的張小凡一眼，又轉向大竹峰席位上的田不易，眼神中帶著明顯的質問之意——你們大竹峰就是這麼教弟子的？
田不易端著茶壺，目不斜視地盯著擂台，面色如常，仿佛完全沒有感受到旁邊投來的冰冷目光。他低頭喝了口茶，茶壺裡早就沒水了，就那麼裝模作樣地吸溜。坐在田不易身旁的蘇茹，看看擂台，再看看今天格外口渴的丈夫，以袖掩口，肩膀微微抖動，顯然是在偷笑。偷偷瞥了一眼水月大師的臉色，又趕緊低下頭去。
擂台上，月娥自然也聽到了台下的起鬨聲。她的臉已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緋紅，手中的劍勢愈發凌亂，幾乎連基本的章法都維持不住了。她咬了咬嘴唇，目光含水地瞪了張小凡一眼——那一眼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委屈和羞惱交織在一起，毫無殺傷力。
張小凡心中嘆了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他知道這場戲不能再演下去了，水月大師那如刀子一樣的眼神讓他總感覺到莫名的寒冷，再演下去，水月大師怕是要親自下場了。
他虛晃一劍，賣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破綻。月娥果然中計，一劍刺來，他側身避過，順勢用劍脊在月娥的手腕上輕輕一拍。
月娥手腕一麻，長劍脫手而出，在空中翻轉了幾圈，叮噹一聲落在擂台邊緣。
張小凡的劍尖順勢前遞，停在了月娥面前三寸之處。
他收劍，後退一步，拱手道：「師姐，承讓了。」
月娥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又看了看落在遠處的長劍，臉頰緋紅，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低著頭匆匆撿起長劍，快步跑下了擂台。
裁判舉起令旗，宣布張小凡獲勝。
台下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夾雜著幾聲壓抑的笑聲和竊竊私語。
月娥跑回小竹峰的陣營中，一頭扎進幾位師姐的身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水月大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沒有當場發作，而是轉頭對身旁的文敏低聲吩咐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寒意：「告訴月娥，回去後抄一百遍《清心咒》，明日交到我手上。」
「是，師父。」文敏忍著笑應道，心中卻是對月娥有些同情。一百遍《清心咒》，怕是得抄到手抽筋了。
廣場上的喧囂漸漸平息，各峰弟子開始陸續散去，準備下一場比賽。張小凡回到大竹峰的陣營中，杜必書迎上來，一臉壞笑地朝他豎起大拇指：「小師弟，高，實在是高。打贏了比賽，還把人家小姑娘的道心也打崩了——你這是一箭雙鵰啊。」
張小凡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杜師兄，你的傷口不疼了？」
杜必書被林驚羽拍中的肩膀至今還隱隱作痛，聞言頓時齜牙咧嘴地捂住了肩膀，不再貧嘴了。
張小凡走下擂台後，廣場上的議論聲並未隨之平息，反而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越飄越遠，越傳越廣。
「誒，你剛才看三號擂台那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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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了！小竹峰的月娥師姐，打得那叫一個……纏綿。」
「什麼纏綿，那叫放水！從頭到尾就沒捨得下重手！」
「也不能怪月娥師姐，對面那個大竹峰的弟子，長成那樣，誰下得去手？」
幾名龍首峰的弟子聚在一起，其中一人摸著下巴，語氣帶著幾分酸意：「那小子叫什麼來著？張小凡？以前怎麼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大竹峰什麼時候收了這麼個弟子？」
「聽說是五年前草廟村那個倖存的孩子，跟林師弟同村的倖存者，被田不易收回去的。當年不是說資質平平嗎？怎麼長成這樣了？」
「資質平平？你管這叫資質平平？你看看他那張臉，再看看他那身氣質——這叫資質平平？」
「……我說的是修道資質，不是長相資質。」
「那誰知道呢，反正今天這一場打下來，我看各脈的女弟子們怕是沒心思看後面的比賽了。」
另一邊，風回峰的幾名弟子也在熱烈討論。曾書書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搖著手裡的摺扇，笑眯眯地道：「有意思，真有意思。大竹峰那個張小凡，我昨天抽籤的時候就注意到他了——穿一身青色道袍，腰後別一把普通鐵劍，站在人群里跟其他人格格不入。今天一看，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
旁邊一名風回峰弟子好奇地問：「曾師兄，你覺得他修為如何？」
曾書書搖了搖扇子，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笑道：「他跟月娥打的這場，從頭到尾連真氣都沒怎麼外泄，你猜他修為如何？」
那名弟子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小竹峰的陣營中，氣氛則要微妙得多。幾名女弟子圍著月娥，有的在安慰她，有的在幫她拍背順氣，還有的在低聲罵那個「大竹峰的臭小子」太會招蜂引蝶。月娥坐在石凳上，雙手捧著茶杯，臉頰依然泛著淡淡的紅暈，目光有些渙散，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文敏走到她面前，嘆了口氣，輕聲道：「月娥，師父讓你抄清心咒一百遍，明日之前交。」
月娥回過神來，低低地應了一聲「是」，然後又垂下眼帘，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不知道在想什麼。
文敏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轉身走開了。
廣場的另一角，林驚羽也聽說了三號擂台的事。他抱著斬龍劍，靠在欄杆上，聽著旁邊幾名弟子的議論，嘴角忍不住浮起一抹笑意。
「這傢伙……」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得意，「第一場比武就不消停。」
高台上，各脈首座尚未散去。水月大師面色冷淡，端坐不動，目光平視前方，仿佛對剛才那場比賽毫不在意。但坐在她不遠處的田不易，分明感覺到了一道若有若無的寒意時不時地飄過來。
田不易端著空空如也的茶壺，穩如泰山，一口接一口，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那道目光。
廣場上的議論聲持續了很久，直到下一場比賽的鐘聲敲響，才漸漸平息下來。但「大竹峰張小凡」這個名字，已經在短短一個上午的時間裡，傳遍了七脈弟子的耳朵。
有人好奇，有人不屑，有人覺得他不過是運氣好遇到了一個心軟的對手，也有人覺得他深藏不露、值得關注。
第二輪比賽結束後，天色已近黃昏。各脈弟子陸續回到玉清殿前，等待第三輪的抽籤結果。夕陽的餘暉灑在漢白玉的廣場上，將人群的影子拉得很長。多番鏖戰下來，還能站在這裡的弟子已從六十三人縮減到了十六人。
大竹峰占了兩個名額——田靈兒和張小凡。對於人丁單薄的大竹峰來說，這個成績已經算是近年來最好的一次了。
道玄真人再次出現在玉清殿前，親自監督抽籤。青銅簽筒在暮色中泛著幽暗的光澤，十六支竹籤安靜地躺在筒中，等待著決定明日命運的時刻。
十六強弟子依次上前抽籤。田靈兒先抽，她從簽筒中取出一支竹籤，拿起一看，面色微變。
張小凡隨後上前，將手伸入簽筒中，隨手摸了一支出來。竹籤上刻著一個名字——彭昌，風回峰。
他愣了一下。彭昌？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他低頭看著竹籤上的名字，在腦海中飛快地搜索了一下記憶，然後忽然想了起來——原著中七脈會武十六進八的比賽，張小凡的對手好像就是這個彭昌。
「我好歹還演一下，這劇本演都不演了是吧。」張小凡心中暗道。他記得原著中這場比試，張小凡打得頗為艱難，最終依靠噬魂的威力才險勝對手。但現在的情況和原著已經完全不同了——噬魂此刻正躺在大竹峰的柜子里睡大覺，而他本人的修為也已經達到了玉清境第六層巔峰，加上道佛魔三修的底牌，對付一個彭昌綽綽有餘。
問題不在於能不能贏，而在於怎麼贏。他需要贏，但不能贏得太輕鬆。今日與月娥那場比賽已經引起了不小的議論，如果再以碾壓之勢擊敗彭昌，恐怕會引起太多不必要的關注。尤其是在田不易和蘇茹面前，他藏了五年的東西，不想在七脈會武上全部抖出來。
「裝作勢均力敵，然後險勝。」張小凡在心中定下了策略。
他收起竹籤，走回大竹峰的陣營中。路過田靈兒身邊時，他注意到她的臉色有些不太好。「師姐，你抽到誰了？」
田靈兒沉默著將手中的竹籤遞給他看。竹籤上赫然寫著——齊昊，龍首峰。
張小凡的目光微微一凝。齊昊玉清境八層的修為，又是本屆七脈會武奪冠的最大熱門之一。田靈兒現在的修為大約是玉清境第五層左右，對上齊昊，勝算微乎其微。
「師姐……」張小凡開口想說什麼，卻被田靈兒打斷了。
「我知道。」田靈兒將竹籤收入袖中，抬起頭來，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我知道他很強。但總不能因為對手強就直接認輸吧？打不過也要打，至少要讓別人看看，咱們大竹峰的人不是軟柿子。」
她的話語很平靜，張小凡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師姐說得是。」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安慰的話。因為他知道，田靈兒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尊重——尊重她作為一個修道之人的驕傲和決心。
夜色漸濃，通天峰上的燈火次第亮起。明日，十六進八的對決即將打響。
但但凡有點眼力的人都能看出來——這場比賽的激烈，僅限於表面。
張小凡的劍勢看起來密不透風，實則每一劍都留了三分餘力，每每在即將擊中月娥的前一刻便自然而然地偏開半分，或是被她「恰好」格擋開。他的腳步移動頻繁，在擂台上騰挪輾轉，看起來忙得不亦樂乎，但實際上他連丹田內的真氣都沒怎麼調動，全靠肉身力量和基本的劍術技巧在支撐。
而月娥那邊就更不用說了。她最初還能穩住心神，正經攻出幾招，但打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之後，她的劍招又開始軟了下來。每次與張小凡目光相接，她的動作便會微微一滯，劍勢也隨之變得綿軟無力。有好幾次她明明抓住了張小凡的破綻，劍尖遞到一半卻忽然頓住，像是捨不得刺下去一樣，白白錯過了機會。
台下的弟子們從一開始的莫名其妙，逐漸看出了門道。
風回峰那邊，一名性格爽朗的男弟子率先憋不住了，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月娥師妹！捨不得打啊？要不你直接認輸算了，別為難自己了！」
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月娥師姐，手下留情呀！」
「是啊，可別把張師弟的臉打壞了。」
各峰弟子紛紛憋不住笑，有的捂著肚子直不起腰，有的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連一些平日裡不苟言笑的長老們，也露出了一絲曖昧的笑意。
裁判站在擂台邊上，手握令旗，面無表情地盯著場上的兩人。他的嘴角也在微微抽搐，顯然憋笑憋得很辛苦。
水月大師的臉色已經黑成碳了。她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冷得像臘月的寒冰，狠狠地剮了擂台上的張小凡一眼，又轉向大竹峰席位上的田不易，眼神中帶著明顯的質問之意——你們大竹峰就是這麼教弟子的？
田不易端著茶壺，目不斜視地盯著擂台，面色如常，仿佛完全沒有感受到旁邊投來的冰冷目光。他低頭喝了口茶，茶壺裡早就沒水了，就那麼裝模作樣地吸溜。坐在田不易身旁的蘇茹，看看擂台，再看看今天格外口渴的丈夫，以袖掩口，肩膀微微抖動，顯然是在偷笑。偷偷瞥了一眼水月大師的臉色，又趕緊低下頭去。
擂台上，月娥自然也聽到了台下的起鬨聲。她的臉已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緋紅，手中的劍勢愈發凌亂，幾乎連基本的章法都維持不住了。她咬了咬嘴唇，目光含水地瞪了張小凡一眼——那一眼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委屈和羞惱交織在一起，毫無殺傷力。
張小凡心中嘆了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他知道這場戲不能再演下去了，水月大師那如刀子一樣的眼神讓他總感覺到莫名的寒冷，再演下去，水月大師怕是要親自下場了。
他虛晃一劍，賣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破綻。月娥果然中計，一劍刺來，他側身避過，順勢用劍脊在月娥的手腕上輕輕一拍。
月娥手腕一麻，長劍脫手而出，在空中翻轉了幾圈，叮噹一聲落在擂台邊緣。
張小凡的劍尖順勢前遞，停在了月娥面前三寸之處。
他收劍，後退一步，拱手道：「師姐，承讓了。」
月娥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又看了看落在遠處的長劍，臉頰緋紅，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低著頭匆匆撿起長劍，快步跑下了擂台。
裁判舉起令旗，宣布張小凡獲勝。
台下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夾雜著幾聲壓抑的笑聲和竊竊私語。
月娥跑回小竹峰的陣營中，一頭扎進幾位師姐的身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水月大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沒有當場發作，而是轉頭對身旁的文敏低聲吩咐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寒意：「告訴月娥，回去後抄一百遍《清心咒》，明日交到我手上。」
「是，師父。」文敏忍著笑應道，心中卻是對月娥有些同情。一百遍《清心咒》，怕是得抄到手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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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凡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杜師兄，你的傷口不疼了？」
杜必書被林驚羽拍中的肩膀至今還隱隱作痛，聞言頓時齜牙咧嘴地捂住了肩膀，不再貧嘴了。
張小凡走下擂台後，廣場上的議論聲並未隨之平息，反而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越飄越遠，越傳越廣。
「誒，你剛才看三號擂台那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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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纏綿，那叫放水！從頭到尾就沒捨得下重手！」
「也不能怪月娥師姐，對面那個大竹峰的弟子，長成那樣，誰下得去手？」
幾名龍首峰的弟子聚在一起，其中一人摸著下巴，語氣帶著幾分酸意：「那小子叫什麼來著？張小凡？以前怎麼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大竹峰什麼時候收了這麼個弟子？」
「聽說是五年前草廟村那個倖存的孩子，跟林師弟同村的倖存者，被田不易收回去的。當年不是說資質平平嗎？怎麼長成這樣了？」
「資質平平？你管這叫資質平平？你看看他那張臉，再看看他那身氣質——這叫資質平平？」
「……我說的是修道資質，不是長相資質。」
「那誰知道呢，反正今天這一場打下來，我看各脈的女弟子們怕是沒心思看後面的比賽了。」
另一邊，風回峰的幾名弟子也在熱烈討論。曾書書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搖著手裡的摺扇，笑眯眯地道：「有意思，真有意思。大竹峰那個張小凡，我昨天抽籤的時候就注意到他了——穿一身青色道袍，腰後別一把普通鐵劍，站在人群里跟其他人格格不入。今天一看，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
旁邊一名風回峰弟子好奇地問：「曾師兄，你覺得他修為如何？」
曾書書搖了搖扇子，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笑道：「他跟月娥打的這場，從頭到尾連真氣都沒怎麼外泄，你猜他修為如何？」
那名弟子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小竹峰的陣營中，氣氛則要微妙得多。幾名女弟子圍著月娥，有的在安慰她，有的在幫她拍背順氣，還有的在低聲罵那個「大竹峰的臭小子」太會招蜂引蝶。月娥坐在石凳上，雙手捧著茶杯，臉頰依然泛著淡淡的紅暈，目光有些渙散，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文敏走到她面前，嘆了口氣，輕聲道：「月娥，師父讓你抄清心咒一百遍，明日之前交。」
月娥回過神來，低低地應了一聲「是」，然後又垂下眼帘，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不知道在想什麼。
文敏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轉身走開了。
廣場的另一角，林驚羽也聽說了三號擂台的事。他抱著斬龍劍，靠在欄杆上，聽著旁邊幾名弟子的議論，嘴角忍不住浮起一抹笑意。
「這傢伙……」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得意，「第一場比武就不消停。」
高台上，各脈首座尚未散去。水月大師面色冷淡，端坐不動，目光平視前方，仿佛對剛才那場比賽毫不在意。但坐在她不遠處的田不易，分明感覺到了一道若有若無的寒意時不時地飄過來。
田不易端著空空如也的茶壺，穩如泰山，一口接一口，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那道目光。
廣場上的議論聲持續了很久，直到下一場比賽的鐘聲敲響，才漸漸平息下來。但「大竹峰張小凡」這個名字，已經在短短一個上午的時間裡，傳遍了七脈弟子的耳朵。
有人好奇，有人不屑，有人覺得他不過是運氣好遇到了一個心軟的對手，也有人覺得他深藏不露、值得關注。
第二輪比賽結束後，天色已近黃昏。各脈弟子陸續回到玉清殿前，等待第三輪的抽籤結果。夕陽的餘暉灑在漢白玉的廣場上，將人群的影子拉得很長。多番鏖戰下來，還能站在這裡的弟子已從六十三人縮減到了十六人。
大竹峰占了兩個名額——田靈兒和張小凡。對於人丁單薄的大竹峰來說，這個成績已經算是近年來最好的一次了。
道玄真人再次出現在玉清殿前，親自監督抽籤。青銅簽筒在暮色中泛著幽暗的光澤，十六支竹籤安靜地躺在筒中，等待著決定明日命運的時刻。
十六強弟子依次上前抽籤。田靈兒先抽，她從簽筒中取出一支竹籤，拿起一看，面色微變。
張小凡隨後上前，將手伸入簽筒中，隨手摸了一支出來。竹籤上刻著一個名字——彭昌，風回峰。
他愣了一下。彭昌？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他低頭看著竹籤上的名字，在腦海中飛快地搜索了一下記憶，然後忽然想了起來——原著中七脈會武十六進八的比賽，張小凡的對手好像就是這個彭昌。
「我好歹還演一下，這劇本演都不演了是吧。」張小凡心中暗道。他記得原著中這場比試，張小凡打得頗為艱難，最終依靠噬魂的威力才險勝對手。但現在的情況和原著已經完全不同了——噬魂此刻正躺在大竹峰的柜子里睡大覺，而他本人的修為也已經達到了玉清境第六層巔峰，加上道佛魔三修的底牌，對付一個彭昌綽綽有餘。
問題不在於能不能贏，而在於怎麼贏。他需要贏，但不能贏得太輕鬆。今日與月娥那場比賽已經引起了不小的議論，如果再以碾壓之勢擊敗彭昌，恐怕會引起太多不必要的關注。尤其是在田不易和蘇茹面前，他藏了五年的東西，不想在七脈會武上全部抖出來。
「裝作勢均力敵，然後險勝。」張小凡在心中定下了策略。
他收起竹籤，走回大竹峰的陣營中。路過田靈兒身邊時，他注意到她的臉色有些不太好。「師姐，你抽到誰了？」
田靈兒沉默著將手中的竹籤遞給他看。竹籤上赫然寫著——齊昊，龍首峰。
張小凡的目光微微一凝。齊昊玉清境八層的修為，又是本屆七脈會武奪冠的最大熱門之一。田靈兒現在的修為大約是玉清境第五層左右，對上齊昊，勝算微乎其微。
「師姐……」張小凡開口想說什麼，卻被田靈兒打斷了。
「我知道。」田靈兒將竹籤收入袖中，抬起頭來，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我知道他很強。但總不能因為對手強就直接認輸吧？打不過也要打，至少要讓別人看看，咱們大竹峰的人不是軟柿子。」
她的話語很平靜，張小凡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師姐說得是。」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安慰的話。因為他知道，田靈兒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尊重——尊重她作為一個修道之人的驕傲和決心。
夜色漸濃，通天峰上的燈火次第亮起。明日，十六進八的對決即將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