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複姓獨孤、並嫩娘的派！
翌日清晨。
眾人出了泰安城，沿山麓向北而行。
運糧騾車到了山腳下便停，早有山上弟子下來接應，將糧袋、藥箱分開，交給腳夫挑擔。
馬匹也留在山下專用的驛站，步行登山。
石階順山而上，時寬時窄，兩側古松蒼勁，根須抓入岩縫將青石抱住。
從南而來，一路所見多是竹林流水，山色秀潤。
到了泰山，大片岩壁迎面壓來，越往高處走，石階越陡，蜿蜒曲折，泰山十八盤的劍法，就來自山勢，隨之曲折迴轉，層層遞進。
五嶽劍派各自劍法，多來自感悟五嶽山勢奇景。
眾人上到泰山中段。
陳落回首望去，泰安城縮在山腳，遠處田壟縱橫，村落隱於塵煙。
「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
這句詩陳落前世讀過，如今有幾分切身體會。
柳劍星走在前面，腳下輕快，時而側身與身後之人說話，有年輕弟子叫他師兄，也有更小的恭恭敬敬喚一聲師叔。
再過一道山樑，松林後露出屋宇，殿閣依山而建，院屋錯落。
前方一片寬闊石坪，數十弟子正在練劍，長劍起落，劍嘯之音沿山谷傳出深遠。
「掌門回山！」
守山弟子一聲大喝，上來行禮，亦是將消息傳進去。
不多時，兩人快步從院中而出。
為首之人身形魁梧，眉骨稍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青色道袍，腰間佩劍，站定之後向天門躬身：
「弟子拜見師父。」
另一人年紀略輕，面容清瘦，亦是跟著行禮拜見，隨後便將身後弟子遣去接應糧藥：「師父，祖師堂已打掃，香案、門籍俱已備好。」
昨日，許守誠已通知山上。
天門點點頭，指著陳落：「這是你們師弟，陳落。」
柳劍星在旁介紹：「這是大師兄遲百成，二師兄建除。」
壯的是大師兄，瘦的是二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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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落依次見禮。
遲百成還了一禮道：「住處已替你收拾好，今日禮成，再帶你到處走走。」
「多謝大師兄。」
「師父，幾位師叔祖都來了，在偏殿候著。」
建除見幾人行囊還未放下，叫幾名弟子過來幫忙，又對天門說道。
「隨我來。」
天門徑直往裡走，陳落跟在後面。
穿過石坪，他往兩側看了看，練劍的弟子已重新列隊，最小的不過十一二歲，年長的已三十來歲，相互之間有說有笑，毫無隔閡。
待到遲百成走過，幾名原本偷瞄打量陳落的弟子立刻收回目光，也不敢笑了。
偏殿之內，三名老道已然坐定。
居中一人，鬚髮灰白，衣冠整齊，手裡端著茶盞，見天門進來，「這一趟出去不短，倒是帶回個好消息。」
天門向三人見禮，隨後叫陳落上前：「這是玉璣子太師叔，這是玉磬子太師叔，這是玉音子太師叔。」
陳落低眉順眼，一一拜見。
總算見到這三個二五仔了。
玉音子笑著抬抬手：「不必多禮，聽說你是帶藝入門，先前在哪裡學功？」
「晚輩家傳學習拳腳、劍法，並未拜過門派。」
「哦？家傳，家中還有何人？」
「已無親眷。」
「無親眷？你既有家傳功夫，不該籍籍無名吧？」玉璣子呵呵笑著詢問，語氣十分和善。
陳落也表現得十分恭敬，道：「家中數代籍籍無名，輾轉多地，曾在河朔之地立足，傳承下來的武功也是先祖從河朔之地一位老者那裡學來。」
「哦，河朔之地前輩？姓甚名誰？老夫縱橫天下多年，應該識得。」
「那位前輩複姓獨孤，全名並未流傳下來。」他隨口就是扯虎皮，有問必答，甚至連家中所學武學傳承、世代居所，都已經交代出來。
複姓獨孤？這個姓可不多見，河朔之地......
玉璣子捏著鬍鬚，一時間沒有頭緒，以他的年齡，都未曾聽說過這個姓氏的人，得查查典籍。
「既已入門牆，往後便有師長照應，你從前獨來獨往慣了，以後門中的規矩還需慢慢學。」他說罷，示意身旁弟子取來一隻小瓷瓶，「門中配的丹藥，拿去用吧。」
陳落接過，再次道謝。
玉磬子坐在另一側，身上道袍簇新，袖口收拾得極為整齊，看起來極愛乾淨。
「南下這麼遠，劉正風忽然又不洗手了，倒叫你們白跑一趟。」
「也不算白跑，帶弟子們出去見見世面也好。」天門道人說道。
玉磬子說著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偏頭冷聲對身後弟子道：「水涼了，換一盞。」
身後弟子立刻躬身端起茶盞，去換熱茶。
玉音子始終不說話，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只是用吊梢眼看著天門道人和陳落。
沉默片刻。
玉璣子又道：「南邊傳來的消息，陸柏和費彬都折在魔教手中，掌門聽說了嗎？」
「路上已然聽說，不過傳言說法不少，未必盡實。」
「兩人死了不會有假。」玉璣子道，「魔教近來動作頻頻，連嵩山派都損兵折將，往後恐怕更不安穩。」
一旁玉磬子也點頭：「打殺起來，死的是自家弟子，今日還能安坐山中，來日被人殺到山腳，再去求援可便晚了。」
天門道人皺眉：「五嶽結盟，本該相互照應，怎會袖手旁觀？」
「結盟是結盟，但終究各有山頭，無法徹底團結。左盟主先前提過的事，你也別回絕得太死。」
「師叔說的還是並派？」
天門道人已經帶了火氣。
玉璣子並未否認，天門道人臉色陰沉：「相互援手，貧道自然答應，東靈祖師傳下泰山門楣，卻不能在我手中葬送。」
「只是商議，你急什麼？」
「並派並派，並嫩娘的派，分明左冷禪想吞併泰山！此事沒什麼好商議，祖師靈堂在旁，師叔不如去問問祖師爺。」
玉璣子臉色已是陰雲密布，眼角抖動：「罷了，今日收徒是喜事，先不談這些。」
天門冷哼一聲，也不再說，心中卻有些氣悶。
幾位師叔年紀越大，越不擔事，十分糊塗！
門派合在一起，難道魔教便不殺人了？
他左冷禪如果真能對付東方不敗，早組織各派，一起殺上黑木崖了！
並派之說，其餘幾派都明白，不過是成就嵩山派的大業。
陳落在一旁聽著，心中冷笑，自家師父還以為三個師叔只是糊塗呢，實際上這三位才是人精，不知收了左冷禪多少好處，榮華富貴、錦衣玉食、美妾玉姬。
雙方負氣，氣氛尷尬。
殿外忽然響起竹杖點地的聲音。
一名老者跨過門檻，衣擺還沾著濕泥，背後竹簍放著幾株草藥，他將竹杖靠在門旁，見眾人都在，笑道：「老道沒遲吧？」
天門起身：「玉鍾師叔，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幾日才到，聽聞你收徒，今日總要來看看。」
陳落上前見禮。
玉鍾子將竹簍解下，交與旁邊弟子，受了陳落一禮，便在末尾坐下：「北谷那條小路塌陷，挑水的弟子若是還去，讓他們避開。」
「弟子稍後讓人去查看。」
建除在門外聽見，立刻應聲。
玉鍾子點點頭，自顧喝茶，什麼也不問，也不管天門和玉璣子幾人的矛盾。
玉璣子道：「師弟倒是自在，這一去又是十幾日。」
「山中清靜，住著便忘了日子。」
玉鍾子吹了吹熱茶，目光落在陳落身上，對天門道人開口：「七年沒收徒，這次遇上合意的了。」
提起陳落，天門臉色緩和。
「是啊，泰山中興，或許到時間了。」
眾人出了泰安城，沿山麓向北而行。
運糧騾車到了山腳下便停，早有山上弟子下來接應，將糧袋、藥箱分開，交給腳夫挑擔。
馬匹也留在山下專用的驛站，步行登山。
石階順山而上，時寬時窄，兩側古松蒼勁，根須抓入岩縫將青石抱住。
從南而來，一路所見多是竹林流水，山色秀潤。
到了泰山，大片岩壁迎面壓來，越往高處走，石階越陡，蜿蜒曲折，泰山十八盤的劍法，就來自山勢，隨之曲折迴轉，層層遞進。
五嶽劍派各自劍法，多來自感悟五嶽山勢奇景。
眾人上到泰山中段。
陳落回首望去，泰安城縮在山腳，遠處田壟縱橫，村落隱於塵煙。
「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
這句詩陳落前世讀過，如今有幾分切身體會。
柳劍星走在前面，腳下輕快，時而側身與身後之人說話，有年輕弟子叫他師兄，也有更小的恭恭敬敬喚一聲師叔。
再過一道山樑，松林後露出屋宇，殿閣依山而建，院屋錯落。
前方一片寬闊石坪，數十弟子正在練劍，長劍起落，劍嘯之音沿山谷傳出深遠。
「掌門回山！」
守山弟子一聲大喝，上來行禮，亦是將消息傳進去。
不多時，兩人快步從院中而出。
為首之人身形魁梧，眉骨稍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青色道袍，腰間佩劍，站定之後向天門躬身：
「弟子拜見師父。」
另一人年紀略輕，面容清瘦，亦是跟著行禮拜見，隨後便將身後弟子遣去接應糧藥：「師父，祖師堂已打掃，香案、門籍俱已備好。」
昨日，許守誠已通知山上。
天門點點頭，指著陳落：「這是你們師弟，陳落。」
柳劍星在旁介紹：「這是大師兄遲百成，二師兄建除。」
壯的是大師兄，瘦的是二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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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落依次見禮。
遲百成還了一禮道：「住處已替你收拾好，今日禮成，再帶你到處走走。」
「多謝大師兄。」
「師父，幾位師叔祖都來了，在偏殿候著。」
建除見幾人行囊還未放下，叫幾名弟子過來幫忙，又對天門說道。
「隨我來。」
天門徑直往裡走，陳落跟在後面。
穿過石坪，他往兩側看了看，練劍的弟子已重新列隊，最小的不過十一二歲，年長的已三十來歲，相互之間有說有笑，毫無隔閡。
待到遲百成走過，幾名原本偷瞄打量陳落的弟子立刻收回目光，也不敢笑了。
偏殿之內，三名老道已然坐定。
居中一人，鬚髮灰白，衣冠整齊，手裡端著茶盞，見天門進來，「這一趟出去不短，倒是帶回個好消息。」
天門向三人見禮，隨後叫陳落上前：「這是玉璣子太師叔，這是玉磬子太師叔，這是玉音子太師叔。」
陳落低眉順眼，一一拜見。
總算見到這三個二五仔了。
玉音子笑著抬抬手：「不必多禮，聽說你是帶藝入門，先前在哪裡學功？」
「晚輩家傳學習拳腳、劍法，並未拜過門派。」
「哦？家傳，家中還有何人？」
「已無親眷。」
「無親眷？你既有家傳功夫，不該籍籍無名吧？」玉璣子呵呵笑著詢問，語氣十分和善。
陳落也表現得十分恭敬，道：「家中數代籍籍無名，輾轉多地，曾在河朔之地立足，傳承下來的武功也是先祖從河朔之地一位老者那裡學來。」
「哦，河朔之地前輩？姓甚名誰？老夫縱橫天下多年，應該識得。」
「那位前輩複姓獨孤，全名並未流傳下來。」他隨口就是扯虎皮，有問必答，甚至連家中所學武學傳承、世代居所，都已經交代出來。
複姓獨孤？這個姓可不多見，河朔之地......
玉璣子捏著鬍鬚，一時間沒有頭緒，以他的年齡，都未曾聽說過這個姓氏的人，得查查典籍。
「既已入門牆，往後便有師長照應，你從前獨來獨往慣了，以後門中的規矩還需慢慢學。」他說罷，示意身旁弟子取來一隻小瓷瓶，「門中配的丹藥，拿去用吧。」
陳落接過，再次道謝。
玉磬子坐在另一側，身上道袍簇新，袖口收拾得極為整齊，看起來極愛乾淨。
「南下這麼遠，劉正風忽然又不洗手了，倒叫你們白跑一趟。」
「也不算白跑，帶弟子們出去見見世面也好。」天門道人說道。
玉磬子說著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偏頭冷聲對身後弟子道：「水涼了，換一盞。」
身後弟子立刻躬身端起茶盞，去換熱茶。
玉音子始終不說話，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只是用吊梢眼看著天門道人和陳落。
沉默片刻。
玉璣子又道：「南邊傳來的消息，陸柏和費彬都折在魔教手中，掌門聽說了嗎？」
「路上已然聽說，不過傳言說法不少，未必盡實。」
「兩人死了不會有假。」玉璣子道，「魔教近來動作頻頻，連嵩山派都損兵折將，往後恐怕更不安穩。」
一旁玉磬子也點頭：「打殺起來，死的是自家弟子，今日還能安坐山中，來日被人殺到山腳，再去求援可便晚了。」
天門道人皺眉：「五嶽結盟，本該相互照應，怎會袖手旁觀？」
「結盟是結盟，但終究各有山頭，無法徹底團結。左盟主先前提過的事，你也別回絕得太死。」
「師叔說的還是並派？」
天門道人已經帶了火氣。
玉璣子並未否認，天門道人臉色陰沉：「相互援手，貧道自然答應，東靈祖師傳下泰山門楣，卻不能在我手中葬送。」
「只是商議，你急什麼？」
「並派並派，並嫩娘的派，分明左冷禪想吞併泰山！此事沒什麼好商議，祖師靈堂在旁，師叔不如去問問祖師爺。」
玉璣子臉色已是陰雲密布，眼角抖動：「罷了，今日收徒是喜事，先不談這些。」
天門冷哼一聲，也不再說，心中卻有些氣悶。
幾位師叔年紀越大，越不擔事，十分糊塗！
門派合在一起，難道魔教便不殺人了？
他左冷禪如果真能對付東方不敗，早組織各派，一起殺上黑木崖了！
並派之說，其餘幾派都明白，不過是成就嵩山派的大業。
陳落在一旁聽著，心中冷笑，自家師父還以為三個師叔只是糊塗呢，實際上這三位才是人精，不知收了左冷禪多少好處，榮華富貴、錦衣玉食、美妾玉姬。
雙方負氣，氣氛尷尬。
殿外忽然響起竹杖點地的聲音。
一名老者跨過門檻，衣擺還沾著濕泥，背後竹簍放著幾株草藥，他將竹杖靠在門旁，見眾人都在，笑道：「老道沒遲吧？」
天門起身：「玉鍾師叔，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幾日才到，聽聞你收徒，今日總要來看看。」
陳落上前見禮。
玉鍾子將竹簍解下，交與旁邊弟子，受了陳落一禮，便在末尾坐下：「北谷那條小路塌陷，挑水的弟子若是還去，讓他們避開。」
「弟子稍後讓人去查看。」
建除在門外聽見，立刻應聲。
玉鍾子點點頭，自顧喝茶，什麼也不問，也不管天門和玉璣子幾人的矛盾。
玉璣子道：「師弟倒是自在，這一去又是十幾日。」
「山中清靜，住著便忘了日子。」
玉鍾子吹了吹熱茶，目光落在陳落身上，對天門道人開口：「七年沒收徒，這次遇上合意的了。」
提起陳落，天門臉色緩和。
「是啊，泰山中興，或許到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