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舊刃
皇子府，地牢。
秦煜站在鐵欄外，看著牢中盤膝而坐的男人。
趙衡。
他被軟禁已經九天了。九天的禁閉沒有讓他憔悴相反，他的眼神比被俘之前更加清明。噬靈種被秦煜以秘術拔除後，趙衡經歷了一段極其痛苦的戒斷期，但現在，他像是換了一個人。
不是變弱了，而是變清醒了。
「殿下。」趙衡睜開眼，聲音平靜，「您終於來了。」
秦煜沒有寒暄。他將一把椅子搬到鐵欄前坐下，目光直視趙衡。
「我需要你幫我還原秦淵的策略體系。」
趙衡微微挑眉。「殿下想知道什麼？」
「一切。」秦煜的語氣沒有任何溫度，「從他如何操控你開始，到他使用的每一種術法。因果鎖鏈、命運偏移、截天·逆取、因果標記。這些東西的原理、弱點、觸發條件。你知道多少，說多少。」
趙衡沉默了片刻。
「殿下，我需要先說一件事。」
「我被噬靈種操控期間，意識並沒有完全消失。」趙衡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沉在水底，能看到水面上的光影，但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秦淵通過我傳遞情報、布置暗線，這些我都知道但無法阻止。」
秦煜的眼神微變。「你能記住他被操控期間做了什麼？」
「大部分能。」趙衡閉上眼，像是在翻閱一本塵封的卷宗，「秦淵通過我接觸了天京城中的三個情報節點，醉仙樓的蘇錦瑟、城南的靈礦礦工、以及……」
他頓了頓。
「以及殿下身邊的侍從李安。」
秦煜的瞳孔驟縮。
「李安？」
「是。秦淵通過我，在李安身上種下了一枚極其隱蔽的因果印記。不是噬靈種，噬靈種太容易被發現。是一種更精妙的東西，像是因果線上的一個『結』，平時不會發作，但在特定時刻可以被激活，讓李安在無意識中做出秦淵期望的行為。」
「什麼時候的『特定時刻』？」
「我不確定。秦淵沒有在我面前透露過激活條件。但我推測可能與殿下的某個關鍵決策有關。當殿下做出那個決策的瞬間，因果結會被觸發，李安會無意識地執行某個預設的動作。」
秦煜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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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跟隨他的時間比趙衡還長。如果李安身上也有因果印記，那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可能已經被秦淵滲透。
「你能確認李安身上的因果結還在嗎？」
「無法確認。」趙衡搖頭，「但殿下可以找周衍。他的『心眼』天賦神通能看穿因果層面的異常。」
「周衍是太傅的人。」秦煜冷冷地說。
「所以殿下不能找他。」趙衡平靜地回應，「那就只剩一個辦法，殿下親自用因果鏡碎片感知。因果鏡雖然碎了，但碎片中殘留的映照能力足以看穿低級別的因果印記。」
秦煜沉默了。
趙衡說的沒錯。因果鏡碎片雖然只剩殘餘功能，但用來檢測因果層面的異常足夠了。他之前只用碎片掃描了密室的牆壁方向，從未想過用它來檢查身邊的人。
「繼續說。」秦煜壓下心中的波瀾，「秦淵的術法體系。」
趙衡點了點頭，開始逐條陳述。
「因果鎖鏈，消耗500氣運值，鎖定目標因果線，使其無法使用因果類術法。時效半炷香，不是秦淵對外宣稱的一炷香。這是秦淵故意散布的假信息，目的是讓對手誤判時效，在鎖鏈即將失效時做出錯誤決策。」
秦煜將這條信息記在心中。半炷香。
「命運偏移，消耗300氣運值，將自身命運軌跡與目標重疊，使目標攻擊有50%概率偏移。這個術法有一個致命弱點，它只能偏移一次。也就是說，如果對手在同一次交手中發動第二次攻擊，命運偏移就不會再觸發。」
「只能偏移一次？」秦煜追問。
「是。秦淵在城南之戰中用命運偏移擋住了葉辰的法則之拳，但那是命運偏移唯一的一次觸發機會。如果葉辰當時立刻發動第二擊，秦淵必死無疑。」
秦煜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這個信息極其重要。秦淵的命運偏移已經用盡，而且即使他再次兌換，這個術法也只在第一次攻擊時有效。這意味著，在未來的對決中，只要連續攻擊兩次，第二次就一定能命中。
「截天·逆取。」趙衡的聲音變得凝重，「這是秦淵最危險的底牌。三息之內截斷目標與天道之間的聯繫。但有一個前提秦淵必須在物理接觸中才能發動。他需要用手掌觸碰到目標的身體。」
「物理接觸？」
「是。截天·逆取不是遠程術法，它需要秦淵以自身為媒介，將天道碎片的力量注入目標體內，才能截斷天道聯繫。只要不被他近身，截天·逆取就無法發動。」
秦煜緩緩點頭。
近身。
斷因刃的攻擊距離是三丈。如果他在三丈之外出手，秦淵就無法近身發動截天·逆取。
「最後一個，因果標記。」趙衡的語氣變得更加謹慎，「殿下問斷因刃能不能斬斷因果標記。答案是不確定。」
「為什麼？」
「因果標記和因果線是不同的結構。因果線是『連接』，斷因刃可以斬斷連接。但因果標記是『印記』，它不是連接兩個點的線，而是刻在某個點上的烙印。斷因刃斬斷的是『線』，不是『烙印』。」
秦煜的眉頭緊鎖。
「但有另一種可能。」趙衡話鋒一轉，「如果殿下用斷因刃斬斷的不是標記本身，而是標記與秦淵之間的『因果通道』。那麼標記雖然還在葉辰身上，但秦淵將無法通過它傳遞任何信息。」
「斬斷通道，而非印記。」秦淵低聲重複。
「是。就像一面鏡子還在，但鏡子和人之間的光線被切斷了。鏡子照不出人影，但鏡子本身沒有碎。」
秦煜站起身，目光落在腰間的斷因刃上。
斬斷因果通道。
這個思路他從未想過。他一直試圖斬斷標記本身，卻忽略了標記和使用者之間還有一條看不見的「線」。
「趙衡。」秦煜轉過身，「你幫了我大忙。」
「殿下，我還有一件事要說。」趙衡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秦淵在我身上種下噬靈種的時機，是在我跟隨殿下的第十二年。」
秦煜停下腳步。
「十二年。」趙衡閉上眼，「我被操控了整整五年。五年裡，我無意識地做了多少傷害殿下的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睜開眼，目光中有某種近乎痛苦的東西。
「秦淵從來不做沒有後手的事。他在我身上種下噬靈種，不是為了讓我傳遞情報，情報有太多更好的渠道。他種下噬靈種，是為了讓我在某個關鍵時刻，做一件只有我才能做的事。」
「什麼事？」
「我不知道。」趙衡的聲音苦澀，「但殿下應該查一查五年前，我經手過什麼重要的事。」
秦煜沒有回答。
他轉身離去，鐵門在身後沉重地合上。
走廊中，秦煜的腳步聲迴蕩在石壁之間。他的腦海中翻湧著趙衡最後那番話。
五年前。
五年前，趙衡經手過什麼事？
秦煜的腳步忽然停住。
五年前正是太祖陵寢開啟、龍脈異動的那一年。趙衡作為禁衛副統領，負責了陵寢外圍的警戒工作。
如果秦淵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龍脈中的太祖……
那趙衡在五年前扮演的角色，就不是「情報傳遞」這麼簡單了。
秦煜站在鐵欄外，看著牢中盤膝而坐的男人。
趙衡。
他被軟禁已經九天了。九天的禁閉沒有讓他憔悴相反，他的眼神比被俘之前更加清明。噬靈種被秦煜以秘術拔除後，趙衡經歷了一段極其痛苦的戒斷期，但現在，他像是換了一個人。
不是變弱了，而是變清醒了。
「殿下。」趙衡睜開眼，聲音平靜，「您終於來了。」
秦煜沒有寒暄。他將一把椅子搬到鐵欄前坐下，目光直視趙衡。
「我需要你幫我還原秦淵的策略體系。」
趙衡微微挑眉。「殿下想知道什麼？」
「一切。」秦煜的語氣沒有任何溫度，「從他如何操控你開始，到他使用的每一種術法。因果鎖鏈、命運偏移、截天·逆取、因果標記。這些東西的原理、弱點、觸發條件。你知道多少，說多少。」
趙衡沉默了片刻。
「殿下，我需要先說一件事。」
「我被噬靈種操控期間，意識並沒有完全消失。」趙衡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沉在水底，能看到水面上的光影，但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秦淵通過我傳遞情報、布置暗線，這些我都知道但無法阻止。」
秦煜的眼神微變。「你能記住他被操控期間做了什麼？」
「大部分能。」趙衡閉上眼，像是在翻閱一本塵封的卷宗，「秦淵通過我接觸了天京城中的三個情報節點，醉仙樓的蘇錦瑟、城南的靈礦礦工、以及……」
他頓了頓。
「以及殿下身邊的侍從李安。」
秦煜的瞳孔驟縮。
「李安？」
「是。秦淵通過我，在李安身上種下了一枚極其隱蔽的因果印記。不是噬靈種，噬靈種太容易被發現。是一種更精妙的東西，像是因果線上的一個『結』，平時不會發作，但在特定時刻可以被激活，讓李安在無意識中做出秦淵期望的行為。」
「什麼時候的『特定時刻』？」
「我不確定。秦淵沒有在我面前透露過激活條件。但我推測可能與殿下的某個關鍵決策有關。當殿下做出那個決策的瞬間，因果結會被觸發，李安會無意識地執行某個預設的動作。」
秦煜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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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跟隨他的時間比趙衡還長。如果李安身上也有因果印記，那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可能已經被秦淵滲透。
「你能確認李安身上的因果結還在嗎？」
「無法確認。」趙衡搖頭，「但殿下可以找周衍。他的『心眼』天賦神通能看穿因果層面的異常。」
「周衍是太傅的人。」秦煜冷冷地說。
「所以殿下不能找他。」趙衡平靜地回應，「那就只剩一個辦法，殿下親自用因果鏡碎片感知。因果鏡雖然碎了，但碎片中殘留的映照能力足以看穿低級別的因果印記。」
秦煜沉默了。
趙衡說的沒錯。因果鏡碎片雖然只剩殘餘功能，但用來檢測因果層面的異常足夠了。他之前只用碎片掃描了密室的牆壁方向，從未想過用它來檢查身邊的人。
「繼續說。」秦煜壓下心中的波瀾，「秦淵的術法體系。」
趙衡點了點頭，開始逐條陳述。
「因果鎖鏈，消耗500氣運值，鎖定目標因果線，使其無法使用因果類術法。時效半炷香，不是秦淵對外宣稱的一炷香。這是秦淵故意散布的假信息，目的是讓對手誤判時效，在鎖鏈即將失效時做出錯誤決策。」
秦煜將這條信息記在心中。半炷香。
「命運偏移，消耗300氣運值，將自身命運軌跡與目標重疊，使目標攻擊有50%概率偏移。這個術法有一個致命弱點，它只能偏移一次。也就是說，如果對手在同一次交手中發動第二次攻擊，命運偏移就不會再觸發。」
「只能偏移一次？」秦煜追問。
「是。秦淵在城南之戰中用命運偏移擋住了葉辰的法則之拳，但那是命運偏移唯一的一次觸發機會。如果葉辰當時立刻發動第二擊，秦淵必死無疑。」
秦煜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這個信息極其重要。秦淵的命運偏移已經用盡，而且即使他再次兌換，這個術法也只在第一次攻擊時有效。這意味著，在未來的對決中，只要連續攻擊兩次，第二次就一定能命中。
「截天·逆取。」趙衡的聲音變得凝重，「這是秦淵最危險的底牌。三息之內截斷目標與天道之間的聯繫。但有一個前提秦淵必須在物理接觸中才能發動。他需要用手掌觸碰到目標的身體。」
「物理接觸？」
「是。截天·逆取不是遠程術法，它需要秦淵以自身為媒介，將天道碎片的力量注入目標體內，才能截斷天道聯繫。只要不被他近身，截天·逆取就無法發動。」
秦煜緩緩點頭。
近身。
斷因刃的攻擊距離是三丈。如果他在三丈之外出手，秦淵就無法近身發動截天·逆取。
「最後一個，因果標記。」趙衡的語氣變得更加謹慎，「殿下問斷因刃能不能斬斷因果標記。答案是不確定。」
「為什麼？」
「因果標記和因果線是不同的結構。因果線是『連接』，斷因刃可以斬斷連接。但因果標記是『印記』，它不是連接兩個點的線，而是刻在某個點上的烙印。斷因刃斬斷的是『線』，不是『烙印』。」
秦煜的眉頭緊鎖。
「但有另一種可能。」趙衡話鋒一轉，「如果殿下用斷因刃斬斷的不是標記本身，而是標記與秦淵之間的『因果通道』。那麼標記雖然還在葉辰身上，但秦淵將無法通過它傳遞任何信息。」
「斬斷通道，而非印記。」秦淵低聲重複。
「是。就像一面鏡子還在，但鏡子和人之間的光線被切斷了。鏡子照不出人影，但鏡子本身沒有碎。」
秦煜站起身，目光落在腰間的斷因刃上。
斬斷因果通道。
這個思路他從未想過。他一直試圖斬斷標記本身，卻忽略了標記和使用者之間還有一條看不見的「線」。
「趙衡。」秦煜轉過身，「你幫了我大忙。」
「殿下，我還有一件事要說。」趙衡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秦淵在我身上種下噬靈種的時機，是在我跟隨殿下的第十二年。」
秦煜停下腳步。
「十二年。」趙衡閉上眼，「我被操控了整整五年。五年裡，我無意識地做了多少傷害殿下的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睜開眼，目光中有某種近乎痛苦的東西。
「秦淵從來不做沒有後手的事。他在我身上種下噬靈種，不是為了讓我傳遞情報，情報有太多更好的渠道。他種下噬靈種，是為了讓我在某個關鍵時刻，做一件只有我才能做的事。」
「什麼事？」
「我不知道。」趙衡的聲音苦澀，「但殿下應該查一查五年前，我經手過什麼重要的事。」
秦煜沒有回答。
他轉身離去，鐵門在身後沉重地合上。
走廊中，秦煜的腳步聲迴蕩在石壁之間。他的腦海中翻湧著趙衡最後那番話。
五年前。
五年前，趙衡經手過什麼事？
秦煜的腳步忽然停住。
五年前正是太祖陵寢開啟、龍脈異動的那一年。趙衡作為禁衛副統領，負責了陵寢外圍的警戒工作。
如果秦淵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龍脈中的太祖……
那趙衡在五年前扮演的角色，就不是「情報傳遞」這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