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未來高手
「讓他們自食惡果……」
這一句話說出來，游逸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大殿裡一下子安靜了，續燈和九難齊齊朝他看來。
游逸低著頭，先前那點勇氣一寸寸又縮了回去。
他才不管那名誣告者下場如何，相比趙舉人的收藏禁書，那個侄子通匪的罪名要大多了，也死定了。
他更在意是文字獄本身。
初中時，他學了清朝文字獄的概念，什麼造成社會恐慌，摧殘人才，禁錮思想並阻礙了思想學術進步等危害的簡單論述，篇幅很短，也根本不考複雜案例，能記住就不錯了。
高中學的深了些，但也只側重理解，講制度與影響，高考更不考具體案例。
他腦子裡什麼清風不識字，什麼維民所止的血腥事跡全是從擴展讀物和短視頻上刷到的。
那會兒還覺得都是幾百年前的老黃曆了，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偏偏現在來到了這樣一個世界，眼睜睜看著自己認識的人被害得背井離鄉。
心裡更清楚，趙舉人只是頭一個，甚至可以對方是幸運的，因為有續燈九難在背後運作，總算沒搞到家破人亡。
可隨著科舉出仕的漢官越來越多，滿人政權會越來越警惕，收緊韁繩，等到那個乾隆上台，文字獄會發展到登峰造極的地步。今後將有越來越多的人，因為一首詩，一本書，甚至一個字被抄家、流放、殺頭。
他想說師父，咱們如今救趙先生，還救得過來，可再過些年，朝廷的這刀磨快了，您就是把整個藏燈庵都押上，也護不住一個人。
然而沒立場。
他是誰？一個都還沒入門的小沙彌，穿越剛過一個月，還沒得到師父師叔的信任。
就算人家信任自己，讓他看到了很多的秘密，可他本身文不成武不就，在這裡只能動動嘴皮子，毫無意義，更不合適出口。
百無一用啊！
喉頭動了動，他最後只能悶聲道：「徒兒是說，那侄子，總該有人治他。「
續燈看著他，目光深沉：「你方才可不像只針對那侄子的樣子。」
游逸：「弟子知道那人死定了，我只是有點害怕。」
「這世道，今天有人能告倒一個教書先生，明天就能告倒半個鎮子……」
續燈沒有接話。
九難則在旁盯著游逸開口：「你到底想說什麼？」
「行了……」續燈轉向九難：「孩子被嚇到了，先讓他歇著吧。」然後看著游逸，語氣比之前緩和許多：「為師猜到你要說什麼，不過你能如此克制，非常不錯，但今日這些話，出了門就給我爛在肚子裡。」
游逸垂頭呆立良久，似不甘就此結束話題，又好像長舒口氣一般，輕聲回道：「是，弟子明白！」說完撐著膝蓋站起來，扶牆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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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裡，燈火依舊搖晃。
續燈垂眸轉動佛珠，九難的視線卻一直盯著游逸離開的方向，半晌後才輕聲問：「他方才那眼神你看到了嗎？」
續燈嗯了一聲。
九難：「我見過太多這樣的眼神了，他今天的話，說一半藏一半，沒出口的，肯定很驚人。」
續燈半閉著眼睛：「他是怕說出口，會連累藏燈庵……」嘆口氣，又道：「這孩子是團火，只是到底年紀小，經不住太多事的磋磨。我怕他會忍不住，他太特別，也太顯眼了。」
九難沉默了片刻：「那你打算怎麼辦？」
「提前給他受戒，儘快湊集三師七證。」
九難一怔：「三師七證？他今年才十九，受具足戒要滿二十。」
「我怕他這火等不到二十。」
「受戒也壓不住火，戒律管得住手腳，能管住這小子的心嗎？」
「確實管不住，但能讓他做事前多考慮一下自己是誰，哪怕多想一個字，也許就能救命，再者……」續燈悠悠道：「這孩子來路不明，很多人都在盯著呢，他雖行事極有分寸，可畢竟嘴太碎，萬一哪天漏了不該說的，有個旁人無法忽視的正經名分更安全些。」
九難神色莫名地看著自己這位師兄，好半晌才感嘆：「你看出他心苦，連戒律都不顧，允許拉琴唱歌排解，甚至早早準備好了度牒，你是真打算讓他繼承衣缽。」
續燈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你之前有一句話是對的，我看他，確實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那年從揚州逃出來，也是這般年紀，心裡同樣燒著一團火……」
游逸老老實實回去睡覺，可心裡的煩躁並沒有熄滅。
腦子中紛亂的思緒讓他翻來覆去地折騰。
可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一個挺身坐了起來……
第二天清早，天剛蒙蒙亮，不嗔抄著扁擔從柴房出來，就看見游逸已經紮好馬步站在院子裡，頭上全是細汗，顯然已經練了很長時間。
「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嗔詫異地上下打量，心說這小子真受刺激了？
「師兄早……」游逸維持不動，只笑了笑：「一日之計在於晨嘛。」
不嗔難得誇他一句：「不錯，這才是練功的樣子」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對了，師父天沒亮就去縣裡了，囑咐我盯著你哪都不要去。」
游逸一愣：「哪都不去？那回味齋呢？」
「師父會打招呼，你安心待著吧。」不嗔擺手。
游逸更好奇了：「師父這是去哪了？」
「鬼知道，一大早就神神叨叨的……」不嗔嘟囔：「興許是去辦什麼佛事，你給我老實練你的功，別惹事。」
游逸見問不出什麼，只能繼續練功。
不嗔見他那副老實模樣，滿意地點點頭，也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游逸練到太陽高升，僧袍濕透才收功。
不自覺看向後山九難最近打坐的地方，因為視力限制，就算眯起眼睛，也只能看到一點點的白色站在懸崖邊，對方似乎完全融化在了陽光里。
心中滿是羨慕，自己何時擁有這樣的輕鬆啊，那麼高的懸崖說上去就上去了，跟飛一樣。
是的，昨晚他躺在床上，一開始正處於明知歷史發展自己卻無能為力的糾結狀態難以入睡，迷迷糊糊中腦子裡某一刻電芒閃過，他猛地一拍腦袋，瞬間想通了。
這裡是武俠世界啊，而自己還年輕呢。
那還糾結個屁！
告狀？
那是滿清走狗的把戲。自己摻和進去等於受限於對方制定的規則。
有武功就完全不同了。
在這個世界，火槍還沒發展起來，武林高手才是當前版本的T0級戰力。
身邊有高來高去的師叔，而自己只要肯學，更有腦袋裡那東西作弊，咳！是輔助。
就算不能成為九難這樣的高手，自保應該沒太大問題吧？
那將來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既然文字獄是把刀，他完全可以將這把刀從好人脖子上搶下來，劈向那些造刀子人的身上。
想到這些，他整個人都活泛了，這三五天堵在肚子裡的窩囊氣瞬間消散大半。
當然，現在最主要的是，先苟下去，努力讓自己成為高手……
這一句話說出來，游逸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大殿裡一下子安靜了，續燈和九難齊齊朝他看來。
游逸低著頭，先前那點勇氣一寸寸又縮了回去。
他才不管那名誣告者下場如何，相比趙舉人的收藏禁書，那個侄子通匪的罪名要大多了，也死定了。
他更在意是文字獄本身。
初中時，他學了清朝文字獄的概念，什麼造成社會恐慌，摧殘人才，禁錮思想並阻礙了思想學術進步等危害的簡單論述，篇幅很短，也根本不考複雜案例，能記住就不錯了。
高中學的深了些，但也只側重理解，講制度與影響，高考更不考具體案例。
他腦子裡什麼清風不識字，什麼維民所止的血腥事跡全是從擴展讀物和短視頻上刷到的。
那會兒還覺得都是幾百年前的老黃曆了，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偏偏現在來到了這樣一個世界，眼睜睜看著自己認識的人被害得背井離鄉。
心裡更清楚，趙舉人只是頭一個，甚至可以對方是幸運的，因為有續燈九難在背後運作，總算沒搞到家破人亡。
可隨著科舉出仕的漢官越來越多，滿人政權會越來越警惕，收緊韁繩，等到那個乾隆上台，文字獄會發展到登峰造極的地步。今後將有越來越多的人，因為一首詩，一本書，甚至一個字被抄家、流放、殺頭。
他想說師父，咱們如今救趙先生，還救得過來，可再過些年，朝廷的這刀磨快了，您就是把整個藏燈庵都押上，也護不住一個人。
然而沒立場。
他是誰？一個都還沒入門的小沙彌，穿越剛過一個月，還沒得到師父師叔的信任。
就算人家信任自己，讓他看到了很多的秘密，可他本身文不成武不就，在這裡只能動動嘴皮子，毫無意義，更不合適出口。
百無一用啊！
喉頭動了動，他最後只能悶聲道：「徒兒是說，那侄子，總該有人治他。「
續燈看著他，目光深沉：「你方才可不像只針對那侄子的樣子。」
游逸：「弟子知道那人死定了，我只是有點害怕。」
「這世道，今天有人能告倒一個教書先生，明天就能告倒半個鎮子……」
續燈沒有接話。
九難則在旁盯著游逸開口：「你到底想說什麼？」
「行了……」續燈轉向九難：「孩子被嚇到了，先讓他歇著吧。」然後看著游逸，語氣比之前緩和許多：「為師猜到你要說什麼，不過你能如此克制，非常不錯，但今日這些話，出了門就給我爛在肚子裡。」
游逸垂頭呆立良久，似不甘就此結束話題，又好像長舒口氣一般，輕聲回道：「是，弟子明白！」說完撐著膝蓋站起來，扶牆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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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燈垂眸轉動佛珠，九難的視線卻一直盯著游逸離開的方向，半晌後才輕聲問：「他方才那眼神你看到了嗎？」
續燈嗯了一聲。
九難：「我見過太多這樣的眼神了，他今天的話，說一半藏一半，沒出口的，肯定很驚人。」
續燈半閉著眼睛：「他是怕說出口，會連累藏燈庵……」嘆口氣，又道：「這孩子是團火，只是到底年紀小，經不住太多事的磋磨。我怕他會忍不住，他太特別，也太顯眼了。」
九難沉默了片刻：「那你打算怎麼辦？」
「提前給他受戒，儘快湊集三師七證。」
九難一怔：「三師七證？他今年才十九，受具足戒要滿二十。」
「我怕他這火等不到二十。」
「受戒也壓不住火，戒律管得住手腳，能管住這小子的心嗎？」
「確實管不住，但能讓他做事前多考慮一下自己是誰，哪怕多想一個字，也許就能救命，再者……」續燈悠悠道：「這孩子來路不明，很多人都在盯著呢，他雖行事極有分寸，可畢竟嘴太碎，萬一哪天漏了不該說的，有個旁人無法忽視的正經名分更安全些。」
九難神色莫名地看著自己這位師兄，好半晌才感嘆：「你看出他心苦，連戒律都不顧，允許拉琴唱歌排解，甚至早早準備好了度牒，你是真打算讓他繼承衣缽。」
續燈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你之前有一句話是對的，我看他，確實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那年從揚州逃出來，也是這般年紀，心裡同樣燒著一團火……」
游逸老老實實回去睡覺，可心裡的煩躁並沒有熄滅。
腦子中紛亂的思緒讓他翻來覆去地折騰。
可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一個挺身坐了起來……
第二天清早，天剛蒙蒙亮，不嗔抄著扁擔從柴房出來，就看見游逸已經紮好馬步站在院子裡，頭上全是細汗，顯然已經練了很長時間。
「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嗔詫異地上下打量，心說這小子真受刺激了？
「師兄早……」游逸維持不動，只笑了笑：「一日之計在於晨嘛。」
不嗔難得誇他一句：「不錯，這才是練功的樣子」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對了，師父天沒亮就去縣裡了，囑咐我盯著你哪都不要去。」
游逸一愣：「哪都不去？那回味齋呢？」
「師父會打招呼，你安心待著吧。」不嗔擺手。
游逸更好奇了：「師父這是去哪了？」
「鬼知道，一大早就神神叨叨的……」不嗔嘟囔：「興許是去辦什麼佛事，你給我老實練你的功，別惹事。」
游逸見問不出什麼，只能繼續練功。
不嗔見他那副老實模樣，滿意地點點頭，也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游逸練到太陽高升，僧袍濕透才收功。
不自覺看向後山九難最近打坐的地方，因為視力限制，就算眯起眼睛，也只能看到一點點的白色站在懸崖邊，對方似乎完全融化在了陽光里。
心中滿是羨慕，自己何時擁有這樣的輕鬆啊，那麼高的懸崖說上去就上去了，跟飛一樣。
是的，昨晚他躺在床上，一開始正處於明知歷史發展自己卻無能為力的糾結狀態難以入睡，迷迷糊糊中腦子裡某一刻電芒閃過，他猛地一拍腦袋，瞬間想通了。
這裡是武俠世界啊，而自己還年輕呢。
那還糾結個屁！
告狀？
那是滿清走狗的把戲。自己摻和進去等於受限於對方制定的規則。
有武功就完全不同了。
在這個世界，火槍還沒發展起來，武林高手才是當前版本的T0級戰力。
身邊有高來高去的師叔，而自己只要肯學，更有腦袋裡那東西作弊，咳！是輔助。
就算不能成為九難這樣的高手，自保應該沒太大問題吧？
那將來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既然文字獄是把刀，他完全可以將這把刀從好人脖子上搶下來，劈向那些造刀子人的身上。
想到這些，他整個人都活泛了，這三五天堵在肚子裡的窩囊氣瞬間消散大半。
當然，現在最主要的是，先苟下去，努力讓自己成為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