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火
都說成年人的崩潰就在一瞬間。
游逸現在就是這種情況。
他一直以為自己很冷靜，也很能抗，沒心沒肺。
穿越之後，他熬過最開始的害怕與驚慌後，似乎很絲滑地開始直面陌生的世界。
之後該吃吃該睡睡，照常上工端盤子，照常跟二順插科打諢，照常跟不嗔和師父磨嘴皮子，照常抄經拉琴。
偶爾半夜想家，也就翻個身，在心裡抱怨幾句，從沒因為這點到夜不能寐的地步。
他甚至還安慰過自己，都這樣了，還能咋滴？沒電腦手機又怎麼了？不是照樣活嗎？其實這波不虧，別人穿越要死要活的，他穿越，雖然要面對滿大街老鼠尾巴，可好歹進了藏燈庵，有師父和師兄，有飯吃，還能學武功，很多現代人夢寐以求的武俠劇本被他拿到了，有什麼不滿足的？
今晚來送趙舉人，心中本只有些不舍與惆悵，結果那一句背井離鄉像根鋼針，直直插進他胸口。
他才發現，自己哪裡是想開了，只是不敢想罷了。
畢竟這個劇本里，沒有家啊！
可憑什麼啊？
他好好待在家裡，憑什麼要來這麼個操蛋的朝代？
他父母雙全，家庭美滿，憑什麼要背井離鄉與家人失去聯繫？
他才十九歲，還沒享受大學生活，憑什麼要當和尚，做跑堂？
所以他繃不住哭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格外得難看。
「憑什麼啊？為什麼是我啊？」他反覆就這兩句，越說越輕，最後只剩抽噎，像個被丟在荒野里的孩子。
九難沒說話，只是轉過身去，周剃頭和不嗔更是走出很遠，算是給他留一點體面。
續燈抬手，粗糙的手掌按上游逸後腦勺，輕輕拍著，沒有勸阻，亦沒有安慰，反而鼓勵道：「哭吧，能哭出來是好事…」
游逸感受到師父的撫摸，覺得那雙手掌又熱又穩，反而更覺得委屈了。
就在他即將不能自已時，忽然自腦中湧起一股清涼，瞬間流遍了四肢百骸，讓他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是了，是腦子裡那東西帶他來的，儘管沒辦法溝通，可此時出現，是不是意味著，那東西在表示，它在？
游逸吸了吸鼻子，緩緩起身，只是腿有些軟，險些栽倒，還是續燈扶了一把。
游逸站穩後垂著頭，聲音沙啞得很厲害：「師父，我是不是太沒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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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家不是沒出息……」續燈的手還扶著他，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來路再遠，那也是你心裡的根。」
游逸腿麻得厲害，呲牙咧嘴了好一會兒。
九難見他不哭了，才開口：「哭夠了就趕緊回去，山里風硬，別染上風寒。」聲音依舊不冷不熱，可在游逸看來，已經是九難難得在表達關心了。
游逸點點頭，用袖子擦掉二胡上沾的泥土，仔細包起來。
回去的路走得不快，游逸走在最後，腳步很虛浮。一場難看的痛哭發泄，心裡反輕鬆了些。
也或許，腦中那東西給了首次不是在睏倦時給了回應，他不知這算不算某種承諾，也不清楚那東西的運行邏輯，總歸是有了一線希望。
就算回不去，他看了眼師父，至少眼下，還有人願意陪他在山裡哭一場……
回到藏燈庵時，天邊已經有了一點點的亮光。
留守的阿琪已起來練武，發現了游逸臉上的異常，剛想開口問，就被九難的目光逼了回去。
游逸在井邊打了水，將臉上的淚痕清洗乾淨，涼水激在皮膚上，瞬間也讓他清醒不少。
「去睡覺吧，今天休息，也不用去回味齋了。」
游逸點頭，回屋前，又朝著遠處望了一眼，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晨風裡仿佛還殘留著一絲二胡的回聲。
九難立在老槐樹下，目光追著游逸進了廂房，良久後才說：「這個孩子心裡藏了太多東西，還整日插科打諢，若不是今夜哭了這一場，我還以為他沒心沒肺不曉得愁呢。」她頓了頓，嘆氣道：「能想爹娘，能哭出來，心就還是軟的，在這世道也難得……」語氣卻不再如往日那般清冷，帶著動容。
身旁的續燈嗯了一聲：「哭出來就好，最怕的是什麼都不說，一直藏在心裡，哪天就熬不住了……」
九難轉過頭：「你這徒弟倒真像你，苦不提，痛也不說，年輕時也總用笑臉糊弄人，偶爾真撐不住，才偷偷哭一場。」話到這裡，又問道：「你老實說，要收他為徒，是不是因為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續燈卻沒有接話，只是垂眸捻動著佛珠。
九難似早知他會這反應，也便閉了口。
兩人在槐樹陰影中站了許久，直到天邊晨曦越盛，才各自回房休息……
不嗔早上去回味齋打了招呼，游逸便得到了一天的假期。
他一直睡到中午，醒來時陽光透過窗紙灑下來，刺得眼睛發酸。
他躺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洗了臉後吃了東西，發現不練功，不抄經，下午不去端盤子，一時間竟有點不習慣。
他在院子裡轉了兩圈，確定師父和九難師叔沒有休息，乾脆取出二胡，一屁股坐到門檻上，隨手拉了起來。
沒有成形的曲子，想到什麼調子就拉什麼調子，幾乎成了他腦子裡那些曲子的大雜燴，倒也不難聽。
只是，他手上動著，腦子裡卻總浮現出趙舉人的臉。
那老頭穿著破衫子，臉上還有傷，臨別時笑得卻那麼平淡。
又想起那扇被砸爛的朱漆大門，在風中打著旋的碎紙片，還有老頭被人押出來的狼狽模樣。
越想心裡越堵得慌。
胸膛里的那股火怎也壓不住。
為什麼總是好人吃虧，那告狀的侄子下了大牢又怎麼樣？那點惡有惡報的快意，根本救不了真正被毀掉的人，趙舉人不也丟了家，離了鄉，後半輩子只能提心弔膽隱姓埋名嗎?
老頭做錯了什麼？教了半輩子的書，好端端的，不過是念過幾句舊詩，收藏幾卷字畫，怎麼就成了罪名？
游逸越想越氣，想到自己這些天，歌不敢唱，詩不敢念，話不敢亂說。連拉個琴都要縮回庵里。他圖什麼？圖個「不招搖」？不就是怕死嗎。可越這樣活，他越覺得窩囊。
繼而又想到了自己，在鎮上不敢隨口念詩，說話都要先在腦子裡過一遍，有時還要裝傻充愣，連拉個琴都怕太招搖，只能縮在藏燈庵里。
穿越前哪用這樣？
他耍手機看段子，寫打油詩，跟人對噴，誰管過他？
可現在呢？
這該死的辮子朝，這蠻不講理的文字獄，這爛透了的世道！
想著想著，他手上不覺開始用勁兒，琴音完全變了，弓弦間帶出一股鏗鏘銳氣，又硬邦邦的。
調子就變得很怪，驚得樹上幾隻鳥撲稜稜飛起來，也衝散了午後的熱氣。
游逸卻沒心思管，他閉著眼睛，只管拉。
去他的規矩，去他的金錢鼠尾，老子今天拉個痛快！
續燈和九難不知何時也來了，站在槐樹下，望著那個坐在門檻上拉琴的少年。
這時，陽光穿過枝葉，落在他青白的頭皮和微微弓起的肩膀上，整個人顯得有些模糊。
琴聲也是一聲連著一聲，又尖又細，好像他不是拉琴，而是在磨刀。
九難輕聲道：「這孩子心裡燒起了一股火。」
續燈眼睛盯著前方，微微皺眉：「有火是好事。總比一潭死水強。」
九難又道：「你就不怕他有一天燒了這鎮子？」
續燈想了想：「不怕，他太年輕，還沒那個能耐，再說……」說到這裡，忽然輕笑起來：「還有我這個師父在呢……」
吃過晚飯，天還沒有黑透。
游逸在院子裡站了好半晌，才進入大殿。
續燈和九難都在，他徑直往蒲團上一坐，開口就說：「師父師叔，我覺得不能總是好人吃虧，既然他們能拿文字獄告狀，咱們就不能利用文字獄的規則反制嗎？那侄子敢告，趙先生就活該背井離鄉？憑什麼好人只能躲，而壞人卻能走衙門的路子？」
他說得很快，把下午拉琴時肚子裡攢的那些話全倒了出來。
續燈沒打斷，九難端茶的手也停住了，全看著他。
游逸低著頭：「趙先生吃虧，不光是因為綠營的人壞，主要是他侄子摸准了官府的脈。什麼禁書，什麼前朝字畫，實在是最好的栽贓工具，上面那麼多字句，說有問題就有問題，根本沒什麼統一標準。」
「這些人清楚自己一告一個準，因此，文字獄起來後才那麼瘋狂，朝廷正是利用文字獄，讓百姓懼怕，以此來強化自己的統治。那咱們是不是也能去告？他不是告趙舉人私藏前朝禁書嗎？那咱們就查他，查他有沒有跟南邊的人有牽扯，有沒有收黑錢，有沒有欺男霸女。」
「這裡頭可做的文章大了去了……」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師父，我知道您和師太不喜歡這樣，但好人總挨打不還手也太窩囊了。」
話音落下後，殿裡變得很安靜。
游逸怎會不知師父說的有道理，可他依舊不甘心：「師父說的對，可我總覺得，不能讓那些告密者這般肆無忌憚，總該給點教訓，甚至，讓他們自食惡果……」
游逸現在就是這種情況。
他一直以為自己很冷靜，也很能抗，沒心沒肺。
穿越之後，他熬過最開始的害怕與驚慌後，似乎很絲滑地開始直面陌生的世界。
之後該吃吃該睡睡，照常上工端盤子，照常跟二順插科打諢，照常跟不嗔和師父磨嘴皮子，照常抄經拉琴。
偶爾半夜想家，也就翻個身，在心裡抱怨幾句，從沒因為這點到夜不能寐的地步。
他甚至還安慰過自己，都這樣了，還能咋滴？沒電腦手機又怎麼了？不是照樣活嗎？其實這波不虧，別人穿越要死要活的，他穿越，雖然要面對滿大街老鼠尾巴，可好歹進了藏燈庵，有師父和師兄，有飯吃，還能學武功，很多現代人夢寐以求的武俠劇本被他拿到了，有什麼不滿足的？
今晚來送趙舉人，心中本只有些不舍與惆悵，結果那一句背井離鄉像根鋼針，直直插進他胸口。
他才發現，自己哪裡是想開了，只是不敢想罷了。
畢竟這個劇本里，沒有家啊！
可憑什麼啊？
他好好待在家裡，憑什麼要來這麼個操蛋的朝代？
他父母雙全，家庭美滿，憑什麼要背井離鄉與家人失去聯繫？
他才十九歲，還沒享受大學生活，憑什麼要當和尚，做跑堂？
所以他繃不住哭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格外得難看。
「憑什麼啊？為什麼是我啊？」他反覆就這兩句，越說越輕，最後只剩抽噎，像個被丟在荒野里的孩子。
九難沒說話，只是轉過身去，周剃頭和不嗔更是走出很遠，算是給他留一點體面。
續燈抬手，粗糙的手掌按上游逸後腦勺，輕輕拍著，沒有勸阻，亦沒有安慰，反而鼓勵道：「哭吧，能哭出來是好事…」
游逸感受到師父的撫摸，覺得那雙手掌又熱又穩，反而更覺得委屈了。
就在他即將不能自已時，忽然自腦中湧起一股清涼，瞬間流遍了四肢百骸，讓他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是了，是腦子裡那東西帶他來的，儘管沒辦法溝通，可此時出現，是不是意味著，那東西在表示，它在？
游逸吸了吸鼻子，緩緩起身，只是腿有些軟，險些栽倒，還是續燈扶了一把。
游逸站穩後垂著頭，聲音沙啞得很厲害：「師父，我是不是太沒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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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家不是沒出息……」續燈的手還扶著他，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來路再遠，那也是你心裡的根。」
游逸腿麻得厲害，呲牙咧嘴了好一會兒。
九難見他不哭了，才開口：「哭夠了就趕緊回去，山里風硬，別染上風寒。」聲音依舊不冷不熱，可在游逸看來，已經是九難難得在表達關心了。
游逸點點頭，用袖子擦掉二胡上沾的泥土，仔細包起來。
回去的路走得不快，游逸走在最後，腳步很虛浮。一場難看的痛哭發泄，心裡反輕鬆了些。
也或許，腦中那東西給了首次不是在睏倦時給了回應，他不知這算不算某種承諾，也不清楚那東西的運行邏輯，總歸是有了一線希望。
就算回不去，他看了眼師父，至少眼下，還有人願意陪他在山裡哭一場……
回到藏燈庵時，天邊已經有了一點點的亮光。
留守的阿琪已起來練武，發現了游逸臉上的異常，剛想開口問，就被九難的目光逼了回去。
游逸在井邊打了水，將臉上的淚痕清洗乾淨，涼水激在皮膚上，瞬間也讓他清醒不少。
「去睡覺吧，今天休息，也不用去回味齋了。」
游逸點頭，回屋前，又朝著遠處望了一眼，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晨風裡仿佛還殘留著一絲二胡的回聲。
九難立在老槐樹下，目光追著游逸進了廂房，良久後才說：「這個孩子心裡藏了太多東西，還整日插科打諢，若不是今夜哭了這一場，我還以為他沒心沒肺不曉得愁呢。」她頓了頓，嘆氣道：「能想爹娘，能哭出來，心就還是軟的，在這世道也難得……」語氣卻不再如往日那般清冷，帶著動容。
身旁的續燈嗯了一聲：「哭出來就好，最怕的是什麼都不說，一直藏在心裡，哪天就熬不住了……」
九難轉過頭：「你這徒弟倒真像你，苦不提，痛也不說，年輕時也總用笑臉糊弄人，偶爾真撐不住，才偷偷哭一場。」話到這裡，又問道：「你老實說，要收他為徒，是不是因為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續燈卻沒有接話，只是垂眸捻動著佛珠。
九難似早知他會這反應，也便閉了口。
兩人在槐樹陰影中站了許久，直到天邊晨曦越盛，才各自回房休息……
不嗔早上去回味齋打了招呼，游逸便得到了一天的假期。
他一直睡到中午，醒來時陽光透過窗紙灑下來，刺得眼睛發酸。
他躺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洗了臉後吃了東西，發現不練功，不抄經，下午不去端盤子，一時間竟有點不習慣。
他在院子裡轉了兩圈，確定師父和九難師叔沒有休息，乾脆取出二胡，一屁股坐到門檻上，隨手拉了起來。
沒有成形的曲子，想到什麼調子就拉什麼調子，幾乎成了他腦子裡那些曲子的大雜燴，倒也不難聽。
只是，他手上動著，腦子裡卻總浮現出趙舉人的臉。
那老頭穿著破衫子，臉上還有傷，臨別時笑得卻那麼平淡。
又想起那扇被砸爛的朱漆大門，在風中打著旋的碎紙片，還有老頭被人押出來的狼狽模樣。
越想心裡越堵得慌。
胸膛里的那股火怎也壓不住。
為什麼總是好人吃虧，那告狀的侄子下了大牢又怎麼樣？那點惡有惡報的快意，根本救不了真正被毀掉的人，趙舉人不也丟了家，離了鄉，後半輩子只能提心弔膽隱姓埋名嗎?
老頭做錯了什麼？教了半輩子的書，好端端的，不過是念過幾句舊詩，收藏幾卷字畫，怎麼就成了罪名？
游逸越想越氣，想到自己這些天，歌不敢唱，詩不敢念，話不敢亂說。連拉個琴都要縮回庵里。他圖什麼？圖個「不招搖」？不就是怕死嗎。可越這樣活，他越覺得窩囊。
繼而又想到了自己，在鎮上不敢隨口念詩，說話都要先在腦子裡過一遍，有時還要裝傻充愣，連拉個琴都怕太招搖，只能縮在藏燈庵里。
穿越前哪用這樣？
他耍手機看段子，寫打油詩，跟人對噴，誰管過他？
可現在呢？
這該死的辮子朝，這蠻不講理的文字獄，這爛透了的世道！
想著想著，他手上不覺開始用勁兒，琴音完全變了，弓弦間帶出一股鏗鏘銳氣，又硬邦邦的。
調子就變得很怪，驚得樹上幾隻鳥撲稜稜飛起來，也衝散了午後的熱氣。
游逸卻沒心思管，他閉著眼睛，只管拉。
去他的規矩，去他的金錢鼠尾，老子今天拉個痛快！
續燈和九難不知何時也來了，站在槐樹下，望著那個坐在門檻上拉琴的少年。
這時，陽光穿過枝葉，落在他青白的頭皮和微微弓起的肩膀上，整個人顯得有些模糊。
琴聲也是一聲連著一聲，又尖又細，好像他不是拉琴，而是在磨刀。
九難輕聲道：「這孩子心裡燒起了一股火。」
續燈眼睛盯著前方，微微皺眉：「有火是好事。總比一潭死水強。」
九難又道：「你就不怕他有一天燒了這鎮子？」
續燈想了想：「不怕，他太年輕，還沒那個能耐，再說……」說到這裡，忽然輕笑起來：「還有我這個師父在呢……」
吃過晚飯，天還沒有黑透。
游逸在院子裡站了好半晌，才進入大殿。
續燈和九難都在，他徑直往蒲團上一坐，開口就說：「師父師叔，我覺得不能總是好人吃虧，既然他們能拿文字獄告狀，咱們就不能利用文字獄的規則反制嗎？那侄子敢告，趙先生就活該背井離鄉？憑什麼好人只能躲，而壞人卻能走衙門的路子？」
他說得很快，把下午拉琴時肚子裡攢的那些話全倒了出來。
續燈沒打斷，九難端茶的手也停住了，全看著他。
游逸低著頭：「趙先生吃虧，不光是因為綠營的人壞，主要是他侄子摸准了官府的脈。什麼禁書，什麼前朝字畫，實在是最好的栽贓工具，上面那麼多字句，說有問題就有問題，根本沒什麼統一標準。」
「這些人清楚自己一告一個準，因此，文字獄起來後才那麼瘋狂，朝廷正是利用文字獄，讓百姓懼怕，以此來強化自己的統治。那咱們是不是也能去告？他不是告趙舉人私藏前朝禁書嗎？那咱們就查他，查他有沒有跟南邊的人有牽扯，有沒有收黑錢，有沒有欺男霸女。」
「這裡頭可做的文章大了去了……」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師父，我知道您和師太不喜歡這樣，但好人總挨打不還手也太窩囊了。」
話音落下後，殿裡變得很安靜。
游逸怎會不知師父說的有道理，可他依舊不甘心：「師父說的對，可我總覺得，不能讓那些告密者這般肆無忌憚，總該給點教訓，甚至，讓他們自食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