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後手
九鷺城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青羽閣內絲竹聲繞樑，賓客舉杯笑談，主座上的林鶴年卻心神不寧。他借著敬酒的間隙，將一名心腹喚至屏風後，低聲吩咐：「顧家公子要的人，務必在入鎮前得手……記住，莫留痕跡。」
心腹領命退下，林鶴年轉身時已換上諂笑，袖中指尖卻微微發顫——他清楚此事若敗露，鑄劍山莊的怒火絕非青羽閣能承受。
酒過三巡，林鶴年剛想站起來，一縷破碎的青羽虛影忽從窗外射入，沒入林鶴年眉心。他腦中轟然炸開下屬臨死前的畫面：空谷嶺的懸崖、一道掠過林間的黑影……
「廢物！」林鶴年拍案而起，玉杯碎裂在地。
滿堂寂靜。右側的青衫男子皺眉：「鶴年兄，何故失態？」
林鶴年冷汗涔涔，強笑道：「家中……出了些瑣事。」
「瑣事？」左側紅袍老者冷笑，「能讓林閣主捏碎暖玉杯的，怕是天大的麻煩吧？」
林鶴年趕緊拱手道：「不是老夫不想說，實在是…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啊。」
賓客們聽聞紛紛道：「但說無妨。」
眾人目光如針，林鶴年知已瞞不住，索性咬牙攤牌：：「實不相瞞，是顧城主公子欲強擄鑄劍山莊孤女林徽音……老夫受其脅迫，方才派人出手。」
賓客們議論紛紛。
一位道姑聞言拂袖啐道：「切——腌臢勾當。」
此人是名散修，名為玄音子。
有人卻反對：「你我都是修仙之人，無拘無束，林閣主夾在兩大勢力間，倒也難做。」
林鶴年卻老淚縱橫起來：「仙師說的極是…」
蓋子打開，五彩斑斕，靈氣流轉，各種屬性的靈石令人陶醉。
「諸位若願相助了結此事，」林鶴年壓低聲音，「這些靈石權當酬勞。」
道姑眼底閃過一絲貪婪：「林閣主，我有一弟子，此刻正在石屏鎮，可傳書令他拖延片刻。」
……
馬車離開亂石崗，駛向石屏鎮。
石屏鎮的輪廓剛出現在地平線上，卻見一人從竹林深處飛來，速度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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猿老臉色驟變，猛拉韁繩，馬車拐入鎮外的一片枯竹林。
「不能進鎮了。」猿老聲音沙啞，「大小姐，你帶這孩子從竹林後繞過去，老奴去引開——」
「來不及了。」
陸離的聲音很輕。他閉著眼，丹田內的微光比昨天熱了三分，正微微跳動。
他感覺到了。一股灼熱的視線，正從竹林深處鎖死他們。
下一瞬，竹葉驟然燃燒。
一道人影從竹林中踏火而出，周身符紙環繞，每一張都在燃燒，化作赤色火蛇。他腳不沾地，身形飄忽，正是輕身符加持。
「跑？」來人冷笑，聲音沙啞，「師尊傳書已到，青羽閣的符紙信號我也收到了。你們跑得了嗎？」
猿老將林徽音和陸離擋在身後，寶刀出鞘，刀身已缺了口——那是湖畔一戰留下的。
「大小姐，帶他走。」猿老聲音沉如鐵。
「走不了。」陸離睜開眼，「他的速度是我們三倍。一旦分開，三息之內他就能追上我們。」
林徽音咬牙：「那怎麼辦？」
陸離沒回答。他看著那個踏火而來的人，眼底平靜得可怕。
他在算。
對方出手了。控火符催動，三道火蛇咆哮而出，不是攻人，是封路——將竹林出口全部封死。
猿老怒吼一聲，刀勢全開，硬生生劈開一道火牆，沖了出去。
但輕身術加持下的對手太快了。猿老剛衝出火牆，對方已繞到他身後，一掌拍在猿老背上。
猿老噴出一口血，身體飛出去，重重撞在竹幹上。
「猿老！！」林徽音目眥欲裂。
對手冷笑，身形一閃，直取林徽音——他要一擊擒住她。
就在這一瞬——
猿老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抱住了對手的腳踝。
「跑——！！」
對手低頭，一腳踹在猿老胸口。猿老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但他死死不放，像一頭垂死的狼。
「老東西！」對手暴怒，控火符再催，火焰直接燒在猿老身上。
猿老渾身著火，卻笑了。
因為他看到——那個八歲孩童，動了。
陸離站在原地，閉著眼，右手緩緩抬起。
他身前有一截被燒斷的竹枝，半尺長，焦黑。
他握住竹枝的瞬間，丹田內的微光驟然沸騰。
暗金色的細紋從他指尖蔓延，順著竹枝攀爬，所過之處，焦黑的竹皮剝落，露出內里——不是竹，是刃。
鴻蒙斬道兵胎，開天破碎之後殘留的兵道本源，化入生靈體內。這具身體每一寸骨骼經脈都如同神兵鍛造，此刻被微光喚醒，竹枝便是刀。
陸離睜開眼。
那雙漆黑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殺意。
不是孩童的眼神。是四十年的刀客，在絕境中拔刀的眼神。
對手甩開猿老，轉身看向陸離，瞳孔驟縮——他感受到了一股寒意，從骨髓深處湧上來。
「什麼東——」
陸離動了。
一步。
八歲小孩的腿太短，一步只能跨出三尺。但這一步跨出去，暗金紋路從腳底炸開，整片竹林的竹葉在同一瞬間靜止。
然後——一刀。
沒有刀光。沒有劍氣。沒有花哨的術法。
只有一道暗金色的線，從對手的眉心劃到丹田。
對手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低頭，看著自己身體正中那道細線，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然後他的身體，從中間裂開了。
暗金紋路縮回指尖，消失不見。
陸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八歲小孩的手，掌心裂開了三道血口。
他輕聲說了一句：「你太慢了。」
然後倒下了。
竹林里，被這一刀波及的竹子，也從中裂開了。
不是被砍斷的。是那道暗金色的線划過去之後，竹子過了三息才慢慢分開。
林徽音撲到陸離身邊，手忙腳亂地抱住他。小孩臉色慘白，呼吸微弱，但胸口還在起伏。
她又撲到猿老身邊。猿老渾身是火，但還有一口氣，眼睛睜著，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別……別哭……老奴……還沒死呢……」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
馬蹄聲停。一個身穿鑄劍山莊服飾的中年男子跳下馬，快步跑來。
他先看了一眼滿地焦黑的竹葉和中間那具裂成兩半的屍體，瞳孔驟縮。
然後他看到林徽音抱著一個八歲小孩，小孩面色蒼白，氣若遊絲。
中年男子愣住了。
「大小姐……這孩子是……？」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青羽閣內絲竹聲繞樑，賓客舉杯笑談，主座上的林鶴年卻心神不寧。他借著敬酒的間隙，將一名心腹喚至屏風後，低聲吩咐：「顧家公子要的人，務必在入鎮前得手……記住，莫留痕跡。」
心腹領命退下，林鶴年轉身時已換上諂笑，袖中指尖卻微微發顫——他清楚此事若敗露，鑄劍山莊的怒火絕非青羽閣能承受。
酒過三巡，林鶴年剛想站起來，一縷破碎的青羽虛影忽從窗外射入，沒入林鶴年眉心。他腦中轟然炸開下屬臨死前的畫面：空谷嶺的懸崖、一道掠過林間的黑影……
「廢物！」林鶴年拍案而起，玉杯碎裂在地。
滿堂寂靜。右側的青衫男子皺眉：「鶴年兄，何故失態？」
林鶴年冷汗涔涔，強笑道：「家中……出了些瑣事。」
「瑣事？」左側紅袍老者冷笑，「能讓林閣主捏碎暖玉杯的，怕是天大的麻煩吧？」
林鶴年趕緊拱手道：「不是老夫不想說，實在是…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啊。」
賓客們聽聞紛紛道：「但說無妨。」
眾人目光如針，林鶴年知已瞞不住，索性咬牙攤牌：：「實不相瞞，是顧城主公子欲強擄鑄劍山莊孤女林徽音……老夫受其脅迫，方才派人出手。」
賓客們議論紛紛。
一位道姑聞言拂袖啐道：「切——腌臢勾當。」
此人是名散修，名為玄音子。
有人卻反對：「你我都是修仙之人，無拘無束，林閣主夾在兩大勢力間，倒也難做。」
林鶴年卻老淚縱橫起來：「仙師說的極是…」
蓋子打開，五彩斑斕，靈氣流轉，各種屬性的靈石令人陶醉。
「諸位若願相助了結此事，」林鶴年壓低聲音，「這些靈石權當酬勞。」
道姑眼底閃過一絲貪婪：「林閣主，我有一弟子，此刻正在石屏鎮，可傳書令他拖延片刻。」
……
馬車離開亂石崗，駛向石屏鎮。
石屏鎮的輪廓剛出現在地平線上，卻見一人從竹林深處飛來，速度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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猿老臉色驟變，猛拉韁繩，馬車拐入鎮外的一片枯竹林。
「不能進鎮了。」猿老聲音沙啞，「大小姐，你帶這孩子從竹林後繞過去，老奴去引開——」
「來不及了。」
陸離的聲音很輕。他閉著眼，丹田內的微光比昨天熱了三分，正微微跳動。
他感覺到了。一股灼熱的視線，正從竹林深處鎖死他們。
下一瞬，竹葉驟然燃燒。
一道人影從竹林中踏火而出，周身符紙環繞，每一張都在燃燒，化作赤色火蛇。他腳不沾地，身形飄忽，正是輕身符加持。
「跑？」來人冷笑，聲音沙啞，「師尊傳書已到，青羽閣的符紙信號我也收到了。你們跑得了嗎？」
猿老將林徽音和陸離擋在身後，寶刀出鞘，刀身已缺了口——那是湖畔一戰留下的。
「大小姐，帶他走。」猿老聲音沉如鐵。
「走不了。」陸離睜開眼，「他的速度是我們三倍。一旦分開，三息之內他就能追上我們。」
林徽音咬牙：「那怎麼辦？」
陸離沒回答。他看著那個踏火而來的人，眼底平靜得可怕。
他在算。
對方出手了。控火符催動，三道火蛇咆哮而出，不是攻人，是封路——將竹林出口全部封死。
猿老怒吼一聲，刀勢全開，硬生生劈開一道火牆，沖了出去。
但輕身術加持下的對手太快了。猿老剛衝出火牆，對方已繞到他身後，一掌拍在猿老背上。
猿老噴出一口血，身體飛出去，重重撞在竹幹上。
「猿老！！」林徽音目眥欲裂。
對手冷笑，身形一閃，直取林徽音——他要一擊擒住她。
就在這一瞬——
猿老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抱住了對手的腳踝。
「跑——！！」
對手低頭，一腳踹在猿老胸口。猿老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但他死死不放，像一頭垂死的狼。
「老東西！」對手暴怒，控火符再催，火焰直接燒在猿老身上。
猿老渾身著火，卻笑了。
因為他看到——那個八歲孩童，動了。
陸離站在原地，閉著眼，右手緩緩抬起。
他身前有一截被燒斷的竹枝，半尺長，焦黑。
他握住竹枝的瞬間，丹田內的微光驟然沸騰。
暗金色的細紋從他指尖蔓延，順著竹枝攀爬，所過之處，焦黑的竹皮剝落，露出內里——不是竹，是刃。
鴻蒙斬道兵胎，開天破碎之後殘留的兵道本源，化入生靈體內。這具身體每一寸骨骼經脈都如同神兵鍛造，此刻被微光喚醒，竹枝便是刀。
陸離睜開眼。
那雙漆黑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殺意。
不是孩童的眼神。是四十年的刀客，在絕境中拔刀的眼神。
對手甩開猿老，轉身看向陸離，瞳孔驟縮——他感受到了一股寒意，從骨髓深處湧上來。
「什麼東——」
陸離動了。
一步。
八歲小孩的腿太短，一步只能跨出三尺。但這一步跨出去，暗金紋路從腳底炸開，整片竹林的竹葉在同一瞬間靜止。
然後——一刀。
沒有刀光。沒有劍氣。沒有花哨的術法。
只有一道暗金色的線，從對手的眉心劃到丹田。
對手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低頭，看著自己身體正中那道細線，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然後他的身體，從中間裂開了。
暗金紋路縮回指尖，消失不見。
陸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八歲小孩的手，掌心裂開了三道血口。
他輕聲說了一句：「你太慢了。」
然後倒下了。
竹林里，被這一刀波及的竹子，也從中裂開了。
不是被砍斷的。是那道暗金色的線划過去之後，竹子過了三息才慢慢分開。
林徽音撲到陸離身邊，手忙腳亂地抱住他。小孩臉色慘白，呼吸微弱，但胸口還在起伏。
她又撲到猿老身邊。猿老渾身是火，但還有一口氣，眼睛睜著，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別……別哭……老奴……還沒死呢……」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
馬蹄聲停。一個身穿鑄劍山莊服飾的中年男子跳下馬，快步跑來。
他先看了一眼滿地焦黑的竹葉和中間那具裂成兩半的屍體，瞳孔驟縮。
然後他看到林徽音抱著一個八歲小孩，小孩面色蒼白，氣若遊絲。
中年男子愣住了。
「大小姐……這孩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