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金精血池
兩人沿著石階向下，歐冶塵佝僂著身子走在前面，陸離始終保持距離，暗暗蓄力，目光一直盯著他的後頸。
通道幽深綿長，初時還覺得陰涼，越往下走，漸漸的開始炎熱起來。
半個時辰後，幽暗驟然破開，視野豁然開朗，一座恢宏巨大的地宮赫然現世。
歐冶塵抬手觸碰石壁一處隱秘紋路，機關輕響，低沉厚重的隆隆聲在地底迴蕩。厚重如山的石門緩緩向兩側移開，熾烈滾燙的熱浪瞬間席捲而出，撲面撞來。
歐冶塵神色平淡，聲音低沉：「此地是老祖三百年前證道之地，」他頓了頓，目光掠過空曠的穹頂，語氣添了幾分惆悵，「昔日老祖勘破劍道極致，一舉登臨劍仙之位。按規制，本該破空而去。」
「破空？去哪？」
「三十三天，」歐冶塵側目看他，「你當真不知？」
陸離搖頭。
歐冶塵收回目光，低聲說道：「那才是真正的仙界。」
「真正的仙界？難道這裡不是仙界？」
談及上古秘辛，歐冶塵眼中浮起悠遠追憶之色，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三千餘年前，八荒動盪，天地傾覆，爆發過一場席捲四海九州的人神大戰。」
「彼時鎮御諸天的無上神城白玉京，於戰火中轟然崩碎，萬千神玉碎屑散落塵寰。大戰落幕之後，諸天真仙盡數棄世遠去，登臨三十三天，高居九天之上。」
「從此仙凡隔絕，上仙不再過問人間王朝更迭、蒼生禍福、刀兵戰亂，無數上古仙法、劍道傳承，也隨白玉京的覆滅盡數殘缺、斷絕。」
陸離聽到「白玉京」一詞心頭巨震，腦海中瞬間閃過昨夜見到的白玉宮闕，無數疑問翻湧，如鯁在喉，但還是強壓心緒，不動聲色地問道：「人神大戰？又為何要打仗？」
歐冶塵輕輕搖頭，長嘆一聲，語氣滿是無奈與茫然：「無人知曉真相。」
「當年老祖也曾窮盡心力追查上古舊事，可蹊蹺的是，自老祖成就劍仙道果後，對此事便諱莫如深，絕口不提半分。往後三百年餘生，他唯一執著的事，便是在此地開山劈石，創立鑄劍山莊，只為鑄就一尊無上兵胎。」
說到此處，歐冶塵轉頭看向陸離，眼底掠過一抹自嘲的苦笑：「九天之上的真仙，居高臨下，蔑稱我等滯留凡塵者為『山下人』。」
「仙居九天山上，我等困守凡塵山下。」
歐冶塵苦笑道：「只是我等修士從不自甘卑微，世人稱此方天地為修仙界，核心從來不在仙字，而在一個『修』字。」
陸離疑惑問道：「修？修什麼？」
「修自己的道。」歐冶塵接著又道，「老祖曾經教誨我們，世間有三千大道，億萬小道，但只要悟清自己的道，未必不能得道。
話音落罷，他邁步前行，領著陸離走入地宮最深處的巨型空洞。
這片空洞，穹頂高聳，四壁嵌著夜明珠，冷光幽幽。空洞中央橫亘著一汪池水——池水不是透明的，而是濃稠的、泛著暗金色澤的液體，像熔融的金屬緩慢流淌，水面不時「咕嚕「冒出一個氣泡，破裂時有極細的金芒一閃而逝。
陸離此時竟然沒有一點不適感，反而感到一種說不清的親近——就像乾渴的人看見了水，那暗金液體讓他體內的某樣東西在隱隱共鳴。
陸離問道：「這是什麼？」
「金精血池。」歐冶塵接著說道，「三百年來，我們每年都會往這血池裡投入不少材料，鑄劍山莊的劍能屹立修仙界也是因為這血池，用此血池淬劍能讓劍提升一個檔次。」
陸離驚訝道：「居然有這效果！」
歐冶塵說道：「所謂兵胎，是這天地間極為罕見的先天武器胚胎，想要爐火純青，必然要經過千錘百鍊。」
陸離認同地點了點頭，他眉毛一挑，冷哼道：「大長老今日跟我說這麼多，是想要我這兵胎？」
歐冶塵轉身望向他，搖頭道：「如果兵胎被人認主後還有強奪的可能，老夫勢必窮盡所有也要搶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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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嘆道：「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你說個明白，你把我帶到這裡圖什麼？」
歐冶塵嘴角不易察覺地咧了一下，「這個一會你就知道了，我們上去吧。」
陸離懷疑自己聽錯了，還追問道：「這就回去了？」
「回——」
兩人沿著原路返回，重新回到書閣，歐冶塵忽然仰頭朝頂樓喊了一嗓子：「老不死的——這個娃娃，送你玩了。」
陸離渾身一緊，他能感覺到頂樓之上，有一股氣勢沉沉的壓下來，不比歐冶塵弱，甚至更野蠻。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從頂樓翻下。
「轟——」
一名邋遢老頭落在門外，濺起一地灰塵。八尺高的身板幾乎堵住了整扇門，肩背寬厚得不像人，像是一堵可以移動的牆。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橫著幾道舊疤，側頭望來，眼角泛起紅光。
「你個老不死的能不能文明點，我叫裂岩，還有這個娃娃有什麼好玩的？」
歐冶塵呵呵一笑，「他挺抗揍的，只要揍不死就往死里揍，快死的時候把他扔下面的血池就行了。」
裂岩看向陸離，問道：「你這個娃娃是不是扯老不死的鬍子了？」
裂岩想了想又道：「那你肯定炸老不死的茅坑了。」
歐冶塵無奈搖頭，轉身就走，只聽到他說：「老不死的，他就交給你了，記得我說的話。」說著他手中多了一把金鞭。
裂岩看到金鞭，渾身一抖，金鞭是老莊主的信物，見此物如見莊主，這時他看向陸離的眼神不由得都變了，八尺高的龐大身軀緩緩靠近。
陸離深吸口氣，壓低重心，雖然修為還沒恢復，但他步法還在——身體猶如離弦之箭，腳底一錯，整個人貼著裂岩的右側滑了過去。
裂岩咦了一聲：「身法很不賴！」
只見他一個閃身就擋在陸離面前，一隻鐵鉗般的手抓來，陸離也不躲，他早已判斷到裂岩的軌跡，一個弓身擰腰，右拳蓄滿全力砸向對方手腕。
拳風呼嘯。
打空了。
那隻手只是殘影，真正的手已經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五指收攏，如鐵箍。陸離的雙腳離地，被提到半空，就像是提個小雞崽子一般。
裂岩俯視著他，獰笑道：「小娃娃，讓爺爺好好疼疼你——」
「砰——」
陸離被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猩紅的血液從口中噴出，眼前發黑。
他想撐起身體，手指摳進石縫裡，卻只能撐起半寸。
模糊的視線里，裂岩的拳頭又舉起來了。
沙包大的拳頭，遮住了頭頂的光。
通道幽深綿長，初時還覺得陰涼，越往下走，漸漸的開始炎熱起來。
半個時辰後，幽暗驟然破開，視野豁然開朗，一座恢宏巨大的地宮赫然現世。
歐冶塵抬手觸碰石壁一處隱秘紋路，機關輕響，低沉厚重的隆隆聲在地底迴蕩。厚重如山的石門緩緩向兩側移開，熾烈滾燙的熱浪瞬間席捲而出，撲面撞來。
歐冶塵神色平淡，聲音低沉：「此地是老祖三百年前證道之地，」他頓了頓，目光掠過空曠的穹頂，語氣添了幾分惆悵，「昔日老祖勘破劍道極致，一舉登臨劍仙之位。按規制，本該破空而去。」
「破空？去哪？」
「三十三天，」歐冶塵側目看他，「你當真不知？」
陸離搖頭。
歐冶塵收回目光，低聲說道：「那才是真正的仙界。」
「真正的仙界？難道這裡不是仙界？」
談及上古秘辛，歐冶塵眼中浮起悠遠追憶之色，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三千餘年前，八荒動盪，天地傾覆，爆發過一場席捲四海九州的人神大戰。」
「彼時鎮御諸天的無上神城白玉京，於戰火中轟然崩碎，萬千神玉碎屑散落塵寰。大戰落幕之後，諸天真仙盡數棄世遠去，登臨三十三天，高居九天之上。」
「從此仙凡隔絕，上仙不再過問人間王朝更迭、蒼生禍福、刀兵戰亂，無數上古仙法、劍道傳承，也隨白玉京的覆滅盡數殘缺、斷絕。」
陸離聽到「白玉京」一詞心頭巨震，腦海中瞬間閃過昨夜見到的白玉宮闕，無數疑問翻湧，如鯁在喉，但還是強壓心緒，不動聲色地問道：「人神大戰？又為何要打仗？」
歐冶塵輕輕搖頭，長嘆一聲，語氣滿是無奈與茫然：「無人知曉真相。」
「當年老祖也曾窮盡心力追查上古舊事，可蹊蹺的是，自老祖成就劍仙道果後，對此事便諱莫如深，絕口不提半分。往後三百年餘生，他唯一執著的事，便是在此地開山劈石，創立鑄劍山莊，只為鑄就一尊無上兵胎。」
說到此處，歐冶塵轉頭看向陸離，眼底掠過一抹自嘲的苦笑：「九天之上的真仙，居高臨下，蔑稱我等滯留凡塵者為『山下人』。」
「仙居九天山上，我等困守凡塵山下。」
歐冶塵苦笑道：「只是我等修士從不自甘卑微，世人稱此方天地為修仙界，核心從來不在仙字，而在一個『修』字。」
陸離疑惑問道：「修？修什麼？」
「修自己的道。」歐冶塵接著又道，「老祖曾經教誨我們，世間有三千大道，億萬小道，但只要悟清自己的道，未必不能得道。
話音落罷，他邁步前行，領著陸離走入地宮最深處的巨型空洞。
這片空洞，穹頂高聳，四壁嵌著夜明珠，冷光幽幽。空洞中央橫亘著一汪池水——池水不是透明的，而是濃稠的、泛著暗金色澤的液體，像熔融的金屬緩慢流淌，水面不時「咕嚕「冒出一個氣泡，破裂時有極細的金芒一閃而逝。
陸離此時竟然沒有一點不適感，反而感到一種說不清的親近——就像乾渴的人看見了水，那暗金液體讓他體內的某樣東西在隱隱共鳴。
陸離問道：「這是什麼？」
「金精血池。」歐冶塵接著說道，「三百年來，我們每年都會往這血池裡投入不少材料，鑄劍山莊的劍能屹立修仙界也是因為這血池，用此血池淬劍能讓劍提升一個檔次。」
陸離驚訝道：「居然有這效果！」
歐冶塵說道：「所謂兵胎，是這天地間極為罕見的先天武器胚胎，想要爐火純青，必然要經過千錘百鍊。」
陸離認同地點了點頭，他眉毛一挑，冷哼道：「大長老今日跟我說這麼多，是想要我這兵胎？」
歐冶塵轉身望向他，搖頭道：「如果兵胎被人認主後還有強奪的可能，老夫勢必窮盡所有也要搶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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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冶塵嘴角不易察覺地咧了一下，「這個一會你就知道了，我們上去吧。」
陸離懷疑自己聽錯了，還追問道：「這就回去了？」
「回——」
兩人沿著原路返回，重新回到書閣，歐冶塵忽然仰頭朝頂樓喊了一嗓子：「老不死的——這個娃娃，送你玩了。」
陸離渾身一緊，他能感覺到頂樓之上，有一股氣勢沉沉的壓下來，不比歐冶塵弱，甚至更野蠻。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從頂樓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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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邋遢老頭落在門外，濺起一地灰塵。八尺高的身板幾乎堵住了整扇門，肩背寬厚得不像人，像是一堵可以移動的牆。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橫著幾道舊疤，側頭望來，眼角泛起紅光。
「你個老不死的能不能文明點，我叫裂岩，還有這個娃娃有什麼好玩的？」
歐冶塵呵呵一笑，「他挺抗揍的，只要揍不死就往死里揍，快死的時候把他扔下面的血池就行了。」
裂岩看向陸離，問道：「你這個娃娃是不是扯老不死的鬍子了？」
裂岩想了想又道：「那你肯定炸老不死的茅坑了。」
歐冶塵無奈搖頭，轉身就走，只聽到他說：「老不死的，他就交給你了，記得我說的話。」說著他手中多了一把金鞭。
裂岩看到金鞭，渾身一抖，金鞭是老莊主的信物，見此物如見莊主，這時他看向陸離的眼神不由得都變了，八尺高的龐大身軀緩緩靠近。
陸離深吸口氣，壓低重心，雖然修為還沒恢復，但他步法還在——身體猶如離弦之箭，腳底一錯，整個人貼著裂岩的右側滑了過去。
裂岩咦了一聲：「身法很不賴！」
只見他一個閃身就擋在陸離面前，一隻鐵鉗般的手抓來，陸離也不躲，他早已判斷到裂岩的軌跡，一個弓身擰腰，右拳蓄滿全力砸向對方手腕。
拳風呼嘯。
打空了。
那隻手只是殘影，真正的手已經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五指收攏，如鐵箍。陸離的雙腳離地，被提到半空，就像是提個小雞崽子一般。
裂岩俯視著他，獰笑道：「小娃娃，讓爺爺好好疼疼你——」
「砰——」
陸離被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猩紅的血液從口中噴出，眼前發黑。
他想撐起身體，手指摳進石縫裡，卻只能撐起半寸。
模糊的視線里，裂岩的拳頭又舉起來了。
沙包大的拳頭，遮住了頭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