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鴻蒙斬仙兵胎
崑崙客轉過身，負手望向遠處翻湧的雲海。他的聲音忽然沉下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你手裡那隻葫蘆，和缸里那具身體，本是一體雙生。我當年煉的東西，裡面藏著一方乾坤，能吞萬物，如今卻和你的神魂已經綁在一起。」
他頓了頓，像是在考慮該不該說下一句。
「至於你現在站著的這具身子——叫『鴻蒙斬仙兵胎』。開天闢地的時候碎過一次，萬千兵器的魂融在一起，又裹了一縷兵道本源，最後化進了血肉里。」
他轉回頭，看著陸離，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每一寸骨頭、每一條經脈，都是兵器打出來的。你不是人。你是一把還沒醒的刀。」
識海安靜下來。
陸離低頭看自己的手。這雙手，他記得——在竹林里握過刀，布過殺局，斬出過那一記暗金色的光。
可如果骨頭是鐵打的，經脈是鋼鑄的……
「那我還是我嗎？」他問。聲音很輕。
崑崙客看了他一眼，沒有答。
他轉頭望向水缸，忽然笑了一聲：「兩朵。」
陸離這才注意到——缸里確實開著兩朵荷花。一朵已經盛放，花心躺著他的身影。另一朵還是花苞，緊緊合著，像在等一個什麼信號。
「另一朵是什麼？」
崑崙客沒回答。他的身影開始變淡，像水墨被水洇開。
「醒了自己看。」
聲音越來越遠。白玉京的輪廓也跟著模糊，陸離伸手想抓住什麼，指縫裡只漏過一片虛空。
……
陸離猛地睜開眼。
軟榻還是那張軟榻，屋頂還是那片屋頂。茶涼了，燈暗了，窗外不知什麼時候起了風。
他坐在那裡，很久沒動，崑崙客為什麼在自己的識海內？同時手中多了一個紅葫蘆。
沉甸甸的，還有些份量，卻不知是什麼材料製成的。
這麼個小東西能裝萬物？還內有乾坤？他嘗試著拉開壺蓋，卻怎麼也拔不出。
這一時半會也弄不懂個所以然，只好放棄，意念一動，葫蘆就收入了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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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天色，等天亮還早，於是繼續盤膝而坐，凝神運氣，如今他手上沒有新世界的功法，索性就練習起前世的呼吸吐納，也能促進傷勢的恢復。
太陽東升，山莊裡的弟子雜役們也紛紛開始忙碌，陸離又出門，沒有人特別關注到他，眾人都忙著自己的事。
他拉住一名弟子，問道：「請問，鑄劍山莊的書閣在什麼地方？」
突然背後傳來沙啞的聲音：「陸小哥，這是去哪呢？」
陸離回頭，立刻就戒備起來，此人正是手持龍頭杖的老者，鑄劍山莊的大長老。
歐冶塵持杖緩緩走近，笑容堆疊：「老朽年邁覺少，沒想到陸小哥也起這麼早？」
陸離抱拳行禮道：「大長老。」
歐冶塵身子微傾道：「慚愧，昨日匆匆一面，言語上有些過激，老朽在此賠禮了！」
陸離見他如此謙卑，反倒生疑，一時分不清對方是何來意。
歐冶塵眯眼笑道：「陸小哥這是想去書閣？不如老朽帶你走一趟，正好說說話。」
「那怎麼使得？」
「那就有勞了。」
鑄劍山莊確實很大，兩人一路上聊的甚歡，歐冶塵很健談，所談話題要麼是大小姐的童年趣事，就是自己的風光往事。
正說著，眼前出現一座氣象巍峨的閣樓，卻把陸離的眼睛吸引，他抬眼望去，共五層，層層飛檐，四望如一。底下匾額之上兩個燙金大字「歸藏」。
突然從飛檐上落下一道人影，單膝跪在歐冶塵面前。他只是吩咐道：「暫時屏退所有暗衛，我與陸小哥有要事相商。」
男子躬身退下，一聲哨響，陰影中數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
歐冶塵一把攥住陸離的手腕，推開閣樓就往裡面走。邊走邊道：「這一樓有雜學三萬卷，二樓收集了天下武學三萬卷，這些都算不得什麼經典，就是拿來充充門面。」
「這三樓是高深秘籍寶典，五千卷，四樓和五樓是山莊這麼多年的收藏，你以後住這能不上去就別上去，上面有個不太好說話的老頭。」
陸離疑惑問道：「我住這？」
歐冶塵點點頭：「別誤會，我不是想軟禁你，只是兵胎想要修行，這裡最合適了。」
提到「兵胎」二字，陸離面色驟變，驚慌之色竟不自覺地浮上眉眼，「你——」
歐冶塵卻噗呲一笑，擺手道：「陸小子，『兵胎』確實稀罕，但早年我跟隨老祖，恰巧見過一次。」
陸離面色驟冷，語氣戒備道：「你既然知道，那你又想怎樣？」
歐冶塵哈哈大笑，笑到一半卻也收住，仔細打量他，「老夫如果不是時日不多，或許會對你出手。」
他頓了頓，突然面色驟冷地說：「但現在你對於整個鑄劍山莊卻大有可為，老夫不為難你，跟我去一個地方。」
陸離眼神冰冷，「如果我不跟你走呢？」
歐冶塵哈哈大笑，氣勢陡然攀升，一股威壓迎面而來，陸離發現自己已經不能動彈。
「現在如何？」
陸離冷哼：「既然如此，我便跟你走一趟。」
歐冶塵走到西側，雙手死死扣住石壁上的麒麟雕像，他用力一擰。
「轟隆隆——」
這時地上磚石緩慢移開，顯露出一條陰暗的通道來。一股陰冷潮濕的土腥氣撲面而來，黑黢黢的密道洞口顯露出來，石階向下延伸，沉入無盡黑暗之中。
「跟我來。」
歐冶塵帶頭走下去，順手從通道牆上取了一支蠟燭點了。
陸離在入口停了一息，也跟著走了下去。
「你手裡那隻葫蘆，和缸里那具身體，本是一體雙生。我當年煉的東西，裡面藏著一方乾坤，能吞萬物，如今卻和你的神魂已經綁在一起。」
他頓了頓，像是在考慮該不該說下一句。
「至於你現在站著的這具身子——叫『鴻蒙斬仙兵胎』。開天闢地的時候碎過一次，萬千兵器的魂融在一起，又裹了一縷兵道本源，最後化進了血肉里。」
他轉回頭，看著陸離，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每一寸骨頭、每一條經脈，都是兵器打出來的。你不是人。你是一把還沒醒的刀。」
識海安靜下來。
陸離低頭看自己的手。這雙手，他記得——在竹林里握過刀，布過殺局，斬出過那一記暗金色的光。
可如果骨頭是鐵打的，經脈是鋼鑄的……
「那我還是我嗎？」他問。聲音很輕。
崑崙客看了他一眼，沒有答。
他轉頭望向水缸，忽然笑了一聲：「兩朵。」
陸離這才注意到——缸里確實開著兩朵荷花。一朵已經盛放，花心躺著他的身影。另一朵還是花苞，緊緊合著，像在等一個什麼信號。
「另一朵是什麼？」
崑崙客沒回答。他的身影開始變淡，像水墨被水洇開。
「醒了自己看。」
聲音越來越遠。白玉京的輪廓也跟著模糊，陸離伸手想抓住什麼，指縫裡只漏過一片虛空。
……
陸離猛地睜開眼。
軟榻還是那張軟榻，屋頂還是那片屋頂。茶涼了，燈暗了，窗外不知什麼時候起了風。
他坐在那裡，很久沒動，崑崙客為什麼在自己的識海內？同時手中多了一個紅葫蘆。
沉甸甸的，還有些份量，卻不知是什麼材料製成的。
這麼個小東西能裝萬物？還內有乾坤？他嘗試著拉開壺蓋，卻怎麼也拔不出。
這一時半會也弄不懂個所以然，只好放棄，意念一動，葫蘆就收入了體內。
本書首發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看看天色，等天亮還早，於是繼續盤膝而坐，凝神運氣，如今他手上沒有新世界的功法，索性就練習起前世的呼吸吐納，也能促進傷勢的恢復。
太陽東升，山莊裡的弟子雜役們也紛紛開始忙碌，陸離又出門，沒有人特別關注到他，眾人都忙著自己的事。
他拉住一名弟子，問道：「請問，鑄劍山莊的書閣在什麼地方？」
突然背後傳來沙啞的聲音：「陸小哥，這是去哪呢？」
陸離回頭，立刻就戒備起來，此人正是手持龍頭杖的老者，鑄劍山莊的大長老。
歐冶塵持杖緩緩走近，笑容堆疊：「老朽年邁覺少，沒想到陸小哥也起這麼早？」
陸離抱拳行禮道：「大長老。」
歐冶塵身子微傾道：「慚愧，昨日匆匆一面，言語上有些過激，老朽在此賠禮了！」
陸離見他如此謙卑，反倒生疑，一時分不清對方是何來意。
歐冶塵眯眼笑道：「陸小哥這是想去書閣？不如老朽帶你走一趟，正好說說話。」
「那怎麼使得？」
「那就有勞了。」
鑄劍山莊確實很大，兩人一路上聊的甚歡，歐冶塵很健談，所談話題要麼是大小姐的童年趣事，就是自己的風光往事。
正說著，眼前出現一座氣象巍峨的閣樓，卻把陸離的眼睛吸引，他抬眼望去，共五層，層層飛檐，四望如一。底下匾額之上兩個燙金大字「歸藏」。
突然從飛檐上落下一道人影，單膝跪在歐冶塵面前。他只是吩咐道：「暫時屏退所有暗衛，我與陸小哥有要事相商。」
男子躬身退下，一聲哨響，陰影中數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
歐冶塵一把攥住陸離的手腕，推開閣樓就往裡面走。邊走邊道：「這一樓有雜學三萬卷，二樓收集了天下武學三萬卷，這些都算不得什麼經典，就是拿來充充門面。」
「這三樓是高深秘籍寶典，五千卷，四樓和五樓是山莊這麼多年的收藏，你以後住這能不上去就別上去，上面有個不太好說話的老頭。」
陸離疑惑問道：「我住這？」
歐冶塵點點頭：「別誤會，我不是想軟禁你，只是兵胎想要修行，這裡最合適了。」
提到「兵胎」二字，陸離面色驟變，驚慌之色竟不自覺地浮上眉眼，「你——」
歐冶塵卻噗呲一笑，擺手道：「陸小子，『兵胎』確實稀罕，但早年我跟隨老祖，恰巧見過一次。」
陸離面色驟冷，語氣戒備道：「你既然知道，那你又想怎樣？」
歐冶塵哈哈大笑，笑到一半卻也收住，仔細打量他，「老夫如果不是時日不多，或許會對你出手。」
他頓了頓，突然面色驟冷地說：「但現在你對於整個鑄劍山莊卻大有可為，老夫不為難你，跟我去一個地方。」
陸離眼神冰冷，「如果我不跟你走呢？」
歐冶塵哈哈大笑，氣勢陡然攀升，一股威壓迎面而來，陸離發現自己已經不能動彈。
「現在如何？」
陸離冷哼：「既然如此，我便跟你走一趟。」
歐冶塵走到西側，雙手死死扣住石壁上的麒麟雕像，他用力一擰。
「轟隆隆——」
這時地上磚石緩慢移開，顯露出一條陰暗的通道來。一股陰冷潮濕的土腥氣撲面而來，黑黢黢的密道洞口顯露出來，石階向下延伸，沉入無盡黑暗之中。
「跟我來。」
歐冶塵帶頭走下去，順手從通道牆上取了一支蠟燭點了。
陸離在入口停了一息，也跟著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