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灰衣人
群聊里果然已經亂了。
【我是太子黨】：「葛平舊服是什麼東西？誰聽到這個支線了？」
【唯一高智商玩家】：「死人當值我知道，舊服又是啥？這是隱藏任務套隱藏任務？」
【流亡太子要上位】：「哈哈哈哈，我就說吧，玄武門副本哪有那麼簡單，這門不是宮門，是舊門。」
【陸仁甲】：「別瞎碰，我剛聽說有人找舊服庫，問了兩句就被監門攔了。」
【夢想成為女神的狗】：「有無大佬分析一下，葛平到底是不是 NPC？」
【南方來的老實人】：「別問死人。問誰看見死人。」
群里靜了一拍。
王康盯著「南方來的老實人」那行字看了片刻。
這個 ID先前也出現過幾次，話不多，總像藏在角落裡，偶爾落一句。
下一刻，不在榜上的人終於浮了出來。
【不在榜上的人】：「他不查葛平。」
【我是太子黨】：「誰？」
【不在榜上的人】：「王康。」
【唯一高智商玩家】：「不查葛平查啥？支線名不就葛平嗎？」
【不在榜上的人】：「查第一個看見葛平的人。」
群聊一下慢了。
王康眼神微沉。
這個人又看懂了。
不僅看懂了舊服入人間要靠目擊，也看懂了王康這一晚的核心。
片刻後，那人又發了一句。
【不在榜上的人】：「可你能管住所有人的眼睛嗎？」
王康看著這句話，許久沒有動。
然後他回了一句。
【王康】：「眼睛看見，不算。」
群聊瞬間停了半息。
【王康】：「寫下才算。」
這一次，不在榜上的人沒有立刻回。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王康收起玉符。
趙錄事站在旁邊，低聲問：「將軍，群里又有動靜？」
「嗯。」
「說什麼？」
王康看向窗外漸黑的天。
「說今晚會有人看見。」
趙錄事臉色一白。
「那我們守得住嗎？」
「守不住所有眼睛。」
王康道：「所以只守筆。」
夜色徹底壓下來時，小滿住處那邊終於有了動靜。
韓四回來得很快。
他不是跑回來的，是壓著腳步回來的。越是這樣，越說明事情已經碰到了刀口。
他進院時，手裡攥著一截灰布。
不是整件衣服。
只是一截袖口。
袖口上，一圈細葉紋被燈火照得清清楚楚。
中間缺一葉。
趙錄事看見那缺口，臉色當場白了。
「舊袖？」
韓四把那截灰布放到白紙上，咬牙道：「不是舊服。」
王康抬眼。
韓四道：「外頭那人穿的是新灰衣，袖口卻縫了這一截舊袖邊。縫得很粗，像臨時補上去的。」
許主事已經上前，低頭細看。
「布舊，線新。」
韓四點頭：「對。人沒抓住。」
院裡氣息一緊。
韓四臉色難看：「他來得很快，也走得很快。只在小滿門外井邊站了一下，袖口故意抬起來，讓屋裡能看見。」
「誰看見了？」
「苗氏看見了。」
王康沒有急著問小滿。
「孩子呢？」
「小滿也在屋裡。」
王康眼神一沉。
韓四立刻道：「但我提前照你說的，把燈照在門檻和井邊。苗氏一看見灰影，就把小滿眼睛捂住了。小滿沒看清。」
院裡眾人同時鬆了半口氣。
王康問：「小滿聽見什麼沒有？」
韓四臉色更沉。
「聽見了。」
「說。」
韓四壓著聲音，像每一個字都不願吐出來。
「那人說，小滿，叔叔來還錢了。」
院裡一寒。
趙錄事的筆差點掉在地上。
叔叔。
還錢。
這四個字比「葛平叔叔會來找你」更進一步。
前面只是恐嚇。
這一次，是自稱。
許主事臉色陰沉。
「他沒有說葛平？」
「沒有。」
韓四咬牙：「就是沒說，才更陰。」
他只說叔叔。
在小滿心裡，前一句「葛平叔叔會來找你」還沒散。今晚灰影到門外，再說「叔叔來還錢」，不用說葛平，小滿自己就會補上。
舊門路最狠的地方就在這裡。
它不把字寫全。
它讓人心自己補。
王康沒有看那截舊袖，先問：「苗氏怎麼說？」
韓四道：「苗氏說，看見灰衣人，不認葛平。她原話說得很死——『我只見灰袖，不見葛平。』」
王康終於點頭。
「她學會了。」
韓四咧了咧嘴，笑不出來。
「是被嚇會的。」
王康看向趙錄事。
「記。」
趙錄事深吸一口氣，提筆。
王康緩緩道：「夜，有灰衣人至小滿住處井邊。其衣新灰，袖口縫舊紋一截。苗氏見其袖，不認其人。小滿在屋內，眼被苗氏遮，未見其形。」
趙錄事一字一字落下。
寫完之後，他抬頭看王康。
王康繼續道：「其人言，叔叔來還錢。未言葛平。」
趙錄事明白，立刻補上。
許主事低聲道：「這一句很要緊。」
「嗯。」
王康道：「他不敢說葛平。」
韓四一怔。
王康看著那截舊袖。
「因為他也怕被寫死。」
「若他說『葛平來還錢』，我們就能把灰衣人與葛平舊名分成兩句。」
「可他說叔叔，便是想讓小滿自己補。」
「這說明後頭的人也知道，現在誰先說葛平，誰就會被我們釘住。」
韓四一拍刀柄。
「那就是他也怕！」
「對。」
王康看著那截舊袖。
「他已經不敢直接把死人推進人間。」
「只能讓活人自己往後退一步。」
「封。」
「封在哪？」
「別封入舊服。」
許主事立刻明白。
「封入灰衣人案？」
「對。」
王康道：「寫舊袖一截，縫於新衣，非整服。」
「來源未定，不與舊服殘冊互證。」
趙錄事繼續寫。
寫到「非整服」三個字時，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整服和袖口，一字之差。
可這三個字，能救很多人。
就在這時，院外又來腳步。
不是韓四的人。
是監門佐吏。
他臉色比出去時更難看，身後還跟著一個滿頭大汗的小吏。
那小吏抱著一隻筆匣。
竇承禮隨後進來，右手袖口有擦破，顯然路上出了事。
王康看他。
「拿到了？」
竇承禮把筆匣放到案上。
「拿到了馮遙舊筆，也拿到了他三年前、兩年前、今年初的籤押。」
「人呢？」
「沒動。」
「路上有人攔？」
竇承禮點頭。
「不是攔我，是攔筆匣。」
韓四眼神一冷。
「誰？」
「一個送水的小廝。」
竇承禮道：「我出馮遙住處不到半條街，他撞過來，袖裡藏了油紙。若不是韓四先前留下的人盯著，筆匣就要被浸了。」
韓四罵了一聲。
「又是水。」
【我是太子黨】：「葛平舊服是什麼東西？誰聽到這個支線了？」
【唯一高智商玩家】：「死人當值我知道，舊服又是啥？這是隱藏任務套隱藏任務？」
【流亡太子要上位】：「哈哈哈哈，我就說吧，玄武門副本哪有那麼簡單，這門不是宮門，是舊門。」
【陸仁甲】：「別瞎碰，我剛聽說有人找舊服庫，問了兩句就被監門攔了。」
【夢想成為女神的狗】：「有無大佬分析一下，葛平到底是不是 NPC？」
【南方來的老實人】：「別問死人。問誰看見死人。」
群里靜了一拍。
王康盯著「南方來的老實人」那行字看了片刻。
這個 ID先前也出現過幾次，話不多，總像藏在角落裡，偶爾落一句。
下一刻，不在榜上的人終於浮了出來。
【不在榜上的人】：「他不查葛平。」
【我是太子黨】：「誰？」
【不在榜上的人】：「王康。」
【唯一高智商玩家】：「不查葛平查啥？支線名不就葛平嗎？」
【不在榜上的人】：「查第一個看見葛平的人。」
群聊一下慢了。
王康眼神微沉。
這個人又看懂了。
不僅看懂了舊服入人間要靠目擊，也看懂了王康這一晚的核心。
片刻後，那人又發了一句。
【不在榜上的人】：「可你能管住所有人的眼睛嗎？」
王康看著這句話，許久沒有動。
然後他回了一句。
【王康】：「眼睛看見，不算。」
群聊瞬間停了半息。
【王康】：「寫下才算。」
這一次，不在榜上的人沒有立刻回。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王康收起玉符。
趙錄事站在旁邊，低聲問：「將軍，群里又有動靜？」
「嗯。」
「說什麼？」
王康看向窗外漸黑的天。
「說今晚會有人看見。」
趙錄事臉色一白。
「那我們守得住嗎？」
「守不住所有眼睛。」
王康道：「所以只守筆。」
夜色徹底壓下來時，小滿住處那邊終於有了動靜。
韓四回來得很快。
他不是跑回來的，是壓著腳步回來的。越是這樣，越說明事情已經碰到了刀口。
他進院時，手裡攥著一截灰布。
不是整件衣服。
只是一截袖口。
袖口上，一圈細葉紋被燈火照得清清楚楚。
中間缺一葉。
趙錄事看見那缺口，臉色當場白了。
「舊袖？」
韓四把那截灰布放到白紙上，咬牙道：「不是舊服。」
王康抬眼。
韓四道：「外頭那人穿的是新灰衣，袖口卻縫了這一截舊袖邊。縫得很粗，像臨時補上去的。」
許主事已經上前，低頭細看。
「布舊，線新。」
韓四點頭：「對。人沒抓住。」
院裡氣息一緊。
韓四臉色難看：「他來得很快，也走得很快。只在小滿門外井邊站了一下，袖口故意抬起來，讓屋裡能看見。」
「誰看見了？」
「苗氏看見了。」
王康沒有急著問小滿。
「孩子呢？」
「小滿也在屋裡。」
王康眼神一沉。
韓四立刻道：「但我提前照你說的，把燈照在門檻和井邊。苗氏一看見灰影，就把小滿眼睛捂住了。小滿沒看清。」
院裡眾人同時鬆了半口氣。
王康問：「小滿聽見什麼沒有？」
韓四臉色更沉。
「聽見了。」
「說。」
韓四壓著聲音，像每一個字都不願吐出來。
「那人說，小滿，叔叔來還錢了。」
院裡一寒。
趙錄事的筆差點掉在地上。
叔叔。
還錢。
這四個字比「葛平叔叔會來找你」更進一步。
前面只是恐嚇。
這一次，是自稱。
許主事臉色陰沉。
「他沒有說葛平？」
「沒有。」
韓四咬牙：「就是沒說，才更陰。」
他只說叔叔。
在小滿心裡，前一句「葛平叔叔會來找你」還沒散。今晚灰影到門外，再說「叔叔來還錢」，不用說葛平，小滿自己就會補上。
舊門路最狠的地方就在這裡。
它不把字寫全。
它讓人心自己補。
王康沒有看那截舊袖，先問：「苗氏怎麼說？」
韓四道：「苗氏說，看見灰衣人，不認葛平。她原話說得很死——『我只見灰袖，不見葛平。』」
王康終於點頭。
「她學會了。」
韓四咧了咧嘴，笑不出來。
「是被嚇會的。」
王康看向趙錄事。
「記。」
趙錄事深吸一口氣，提筆。
王康緩緩道：「夜，有灰衣人至小滿住處井邊。其衣新灰，袖口縫舊紋一截。苗氏見其袖，不認其人。小滿在屋內，眼被苗氏遮，未見其形。」
趙錄事一字一字落下。
寫完之後，他抬頭看王康。
王康繼續道：「其人言，叔叔來還錢。未言葛平。」
趙錄事明白，立刻補上。
許主事低聲道：「這一句很要緊。」
「嗯。」
王康道：「他不敢說葛平。」
韓四一怔。
王康看著那截舊袖。
「因為他也怕被寫死。」
「若他說『葛平來還錢』，我們就能把灰衣人與葛平舊名分成兩句。」
「可他說叔叔，便是想讓小滿自己補。」
「這說明後頭的人也知道，現在誰先說葛平，誰就會被我們釘住。」
韓四一拍刀柄。
「那就是他也怕！」
「對。」
王康看著那截舊袖。
「他已經不敢直接把死人推進人間。」
「只能讓活人自己往後退一步。」
「封。」
「封在哪？」
「別封入舊服。」
許主事立刻明白。
「封入灰衣人案？」
「對。」
王康道：「寫舊袖一截，縫於新衣，非整服。」
「來源未定，不與舊服殘冊互證。」
趙錄事繼續寫。
寫到「非整服」三個字時，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整服和袖口，一字之差。
可這三個字，能救很多人。
就在這時，院外又來腳步。
不是韓四的人。
是監門佐吏。
他臉色比出去時更難看，身後還跟著一個滿頭大汗的小吏。
那小吏抱著一隻筆匣。
竇承禮隨後進來，右手袖口有擦破，顯然路上出了事。
王康看他。
「拿到了？」
竇承禮把筆匣放到案上。
「拿到了馮遙舊筆，也拿到了他三年前、兩年前、今年初的籤押。」
「人呢？」
「沒動。」
「路上有人攔？」
竇承禮點頭。
「不是攔我，是攔筆匣。」
韓四眼神一冷。
「誰？」
「一個送水的小廝。」
竇承禮道：「我出馮遙住處不到半條街，他撞過來，袖裡藏了油紙。若不是韓四先前留下的人盯著，筆匣就要被浸了。」
韓四罵了一聲。
「又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