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匈奴？奇兵？
酉時。巴郡碼頭。
李姐跑到面前時，清娘的船剛靠岸。
「阿米爾被匈奴抓了。要秘方。」
她腳步沒停。
「多久了？」
「半個時辰。往東跑了。」
江面上，匈奴快船是個黑點。清娘掃了一眼——不善舟船，卻能深入巴郡，有人接應。
笑了。
短刀出鞘。
「點人，備船！」清娘眼底寒光一閃，「二十個姐妹，帶上螢石粉和箭毒。」
「通知縣衙吧？」蘇烈問道。
李姐嚅囁著不說話。
清娘沉聲道：「自己解決就好！」片刻，又道：「我先去偵探一下，你們做好準備」。說完與李姐耳語一陣。
蘇烈握緊腰間環首刀，眼睛眯了又眯，突然沉聲說道：「我跟你去！護商隊安全，是我的職責！」
阿箬拄著拐杖過來，箭囊掛在肩上，「清娘，我也去！我要讓匈奴曉得，寡婦的箭！」
王嬸匆匆趕來，遞上一卷布帛：「清娘，這是染布坊的規劃圖。我已選好址，就在碼頭東側，臨江靠路，運輸方便。等救回阿米爾，咱們就開工！」
「好！回來再說。」
快船飛馳而去。一個人，幾個水手。
酉時三刻，殘陽如血。
巴郡碼頭之上，那面猩紅的「清」字旗如烈火燎原，在獵獵江風中捲動著。
清娘偵察已經歸來。眾人已經準備停當。
「出發！」
船隊如箭，劈開滔滔江水，朝著匈奴快船逃竄的方向疾馳而去。
李姐眼裡滿是欣喜——清娘機警，蘇烈熟悉戰陣，一個腦子好用，一個壯實有力又是校尉官身。
只是從咸陽回來後，一個加封，一個調職，現在應該歡喜的，為什麼言行間有了淡淡的嫌隙？看樣子需要一個媒婆捅破這張紙。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
她那個性子……李姐眼裡泛出笑。
王嬸瞟眼李姐。一旁的阿箬急得夠嗆，拉著王嬸要問個原因。李姐拍一下阿箬，目光制止她不要生事。
船頭，清娘靜立如松。
夜色包圍著。腕間玉鐲瑩瑩，胸前銅鈴叮噹，似在奏響一曲巴人戰歌前奏。
前方呼嘯而去的匈奴快船潛藏在深處的陰謀。可她不懼！
手上有三煅秘法煉就的丹砂之利，身旁有寡婦聯盟的死忠相隨，身側有蘇烈這個轉運使的守護，身後有懷清台上和那台上七十二個刻入史冊的英名。
側首望去，蘇烈面容稜角分明，怒容凝霜。竟讓她心頭無端泛起一陣暖意。
魁梧、俊朗。這般男子，本是世間難得的良配。
她暗自罵自己一聲：「好色之徒！反覆小人！」，沒有出聲。江風灌滿了衣袖，吹動她鬢邊青絲，那雙眸子裡秋水蕩漾，遠山如黛。
也罷，蘇烈願陪，便陪。
她按住刀柄的手指在發抖。不是怕，是興奮。
清娘忽展歌喉，歌聲在月色里綻開——
「喲嗬——
西邊的日頭，東邊的浪，
朱紅旗卷著丹砂香。
莫問家船往哪兒去喲，
火燒雲，便是我的帆檣！
任他江水九曲十八彎喲，
我眼裡，有星星引方向！……」
寡婦、船夫聽見清娘歌唱，原本的忐忑不安丟進了江水，都跟著哼唱起來。
這邊，蘇烈好奇地張望，眼睛全然不夠了。
這哪裡是要去打仗，就像去旅行。
他遙望蒼茫群山，柴房、船塢星火點點，耳畔寡婦船夫歌聲蕩漾，心頭只喊著一個字：「美！」
新奇，新鮮，荒誕。巴郡民風果然彪悍，而這彪悍與北地又完全不一樣。
有清娘，這般日子，也是痛快！
蘇烈舔舔嘴唇，原以為刀口舔血的日子到頭了，沒有想到到任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追擊匪患。
江風撲面，他深吸一口，夾著花香，還有魚腥味兒。
奇怪！南北風物果然兩重天。顯然，他沒有搞明白這花香哪裡來的。
他按住刀柄。轉頭看了一眼岸上——那個隨從還站在那裡。
他不知的是，他面對的這股浪潮正裹挾著咸陽風雲！幾方勢力的眼睛都在盯著他。
戌時，巴郡郡守府。
與巴郡江面的肅殺不同，府內燭火通明，暖意融融。宋濤正閒坐案前，一手捧書，一手品茗，輕搖著頭，甚是悠然自得。
突然，一道踉蹌身影破門而入，親兵跌跪在台階下，捂著胸口氣若遊絲：「大人……大事不好！匈奴兵劫走了阿米爾！」
「哪個阿米爾？」宋濤厲聲道，「休得慌亂，細細道來！」
宋濤，趙苛之後的又一名郡守。
親兵掙紮起身，撫著胸口緩過氣，緩緩回話：「就是與清娘做丹砂買賣的那個異邦商人。此刻還在江上，未走遠！清娘……寡婦清正率船隊追擊！」
宋濤「騰」地站直身子，臉色陰晴不定，一張肥臉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凝重。
匈奴入巴郡，這是抄家滅門的大罪！
不追，便是瀆職，難逃罪責；追，卻無上方特批令牌，這一去，便是擅開邊釁，死無葬身之地。
可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放匈奴兵深入巴蜀之地？
「大……大人，還追不追？」親兵在一旁戰戰兢兢地催促。
宋濤眼中精光一閃，緩緩坐下，淡淡吩咐：「傳我令，點齊吏卒親兵，大開府門，高舉旌旗。一路吶喊，大張聲勢。」他眯起眼，補了一句：「碼頭動靜，隨時稟報。」
「那……我們不出城追擊嗎？」宋濤斜睨一眼，皮笑肉不笑：「追啊！這不正從郡守府追到江邊了嗎？」
親兵瞬間醒悟，閉口不言，悄然後退。
原來，郡守的意思是——只做聲勢，不涉實禍。她們的死活，不過是棋子罷了。親兵跟得久了自然會意。
待親兵走遠，宋濤仍不放心，又喚來心腹師爺，附耳低語一番。
師爺大驚：「大人，此舉豈非畫蛇添足，恐引火燒身？」
「照做便可。」宋濤一甩衣袖，神色冷厲。
師爺無奈搖頭，輕嘆一聲退出。
幾乎同時，三騎快馬，晝夜兼程，馳往咸陽——「匈奴入巴郡，寡婦清私率武裝追擊」。
子時，咸陽。
更鼓響起一聲，沉悶悠遠，撞碎深夜的寂靜。
李斯府邸深處，密室鐵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燭火搖曳，李斯那瘦長的影子投在牆上。
他端坐案幾之後，指尖無意識地輕叩桌面，「篤、篤、篤」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滲人。
案前平鋪著三份密報，字字如刀。
廷尉府屬官周嚴奏報、鄭國密報、呂不韋正聯絡御史台彈劾他。
案上茶水，早已冰涼。
李斯眉頭緊鎖，良久，才低聲自語：「好一個寡婦……」
他冷哼一聲，猛地端起茶盞，呷了一口，隨即皺眉唾棄。
「冷茶。」狠狠將茶盞擲於地上：「趙苛、宋濤、卓羽、鄭國……都是蠢貨!」
正言間，密室門輕輕一開，一道黑影閃身而入，單膝跪地：「大人，周嚴求見。」
「進來。」李斯抬眼，面色瞬間恢復如常。
周嚴步入，朝服整齊，額角卻沁著細密汗珠，顯然一路急行。
「大人，下官無能……」周嚴沉聲道。
「說重點。」李斯一推茶盞。
周嚴深吸一口氣，不敢直視：「大人，此刻若強行查辦，恐激起民變……」
李斯抬手理須，長嘆一聲，忽然輕笑：「民變？好，很好！」
周嚴一顫：「好？」
李斯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似是破局，「但不是現在。」他起身踱步，捲曲的指頭在胸前算計，良久才駐足，轉身看向周嚴，「她如今如日中天，蒙恬軍功為盾，呂不韋勢力為傘，大王親自認可。」他話鋒一轉，聲線冷厲，「站得越高，摔得越慘。」
「大人……」周嚴肩頭一動。
「讓她瘋長。」李斯坐回案幾，端起冷茶，嘴角上揚，「火要旺，先添柴。」
周嚴恍然大悟，聲音微顫：「大人高明！」
李斯冷笑，「地方豪強眼紅，其他商賈不滿，朝廷言官質疑——一個寡婦，憑何掌控天下丹砂？私兵對抗匈奴？通商異國？」
李斯咳嗽一聲，臉色微紅。少頃，他恢復如初，正襟危坐。
周嚴看在眼裡，試探道：「可……」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一支匈奴奇兵悍然深入巴郡。」李斯慢條斯理地撥弄著鬍鬚，眼底寒意浸骨，「呂不韋麼——哼，他也已是自身難保。大王，已漸漸疏遠他了。」
「匈奴？奇兵？」
「嗯。」
「……」周嚴不敢再問，心中對李斯的算計愈發忌憚。
此時，密室窗外更鼓再響，子時二刻。
喧囂的咸陽城，只有雞鳴犬吠。
夜色，愈發的濃重。
李姐跑到面前時，清娘的船剛靠岸。
「阿米爾被匈奴抓了。要秘方。」
她腳步沒停。
「多久了？」
「半個時辰。往東跑了。」
江面上，匈奴快船是個黑點。清娘掃了一眼——不善舟船，卻能深入巴郡，有人接應。
笑了。
短刀出鞘。
「點人，備船！」清娘眼底寒光一閃，「二十個姐妹，帶上螢石粉和箭毒。」
「通知縣衙吧？」蘇烈問道。
李姐嚅囁著不說話。
清娘沉聲道：「自己解決就好！」片刻，又道：「我先去偵探一下，你們做好準備」。說完與李姐耳語一陣。
蘇烈握緊腰間環首刀，眼睛眯了又眯，突然沉聲說道：「我跟你去！護商隊安全，是我的職責！」
阿箬拄著拐杖過來，箭囊掛在肩上，「清娘，我也去！我要讓匈奴曉得，寡婦的箭！」
王嬸匆匆趕來，遞上一卷布帛：「清娘，這是染布坊的規劃圖。我已選好址，就在碼頭東側，臨江靠路，運輸方便。等救回阿米爾，咱們就開工！」
「好！回來再說。」
快船飛馳而去。一個人，幾個水手。
酉時三刻，殘陽如血。
巴郡碼頭之上，那面猩紅的「清」字旗如烈火燎原，在獵獵江風中捲動著。
清娘偵察已經歸來。眾人已經準備停當。
「出發！」
船隊如箭，劈開滔滔江水，朝著匈奴快船逃竄的方向疾馳而去。
李姐眼裡滿是欣喜——清娘機警，蘇烈熟悉戰陣，一個腦子好用，一個壯實有力又是校尉官身。
只是從咸陽回來後，一個加封，一個調職，現在應該歡喜的，為什麼言行間有了淡淡的嫌隙？看樣子需要一個媒婆捅破這張紙。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
她那個性子……李姐眼裡泛出笑。
王嬸瞟眼李姐。一旁的阿箬急得夠嗆，拉著王嬸要問個原因。李姐拍一下阿箬，目光制止她不要生事。
船頭，清娘靜立如松。
夜色包圍著。腕間玉鐲瑩瑩，胸前銅鈴叮噹，似在奏響一曲巴人戰歌前奏。
前方呼嘯而去的匈奴快船潛藏在深處的陰謀。可她不懼！
手上有三煅秘法煉就的丹砂之利，身旁有寡婦聯盟的死忠相隨，身側有蘇烈這個轉運使的守護，身後有懷清台上和那台上七十二個刻入史冊的英名。
側首望去，蘇烈面容稜角分明，怒容凝霜。竟讓她心頭無端泛起一陣暖意。
魁梧、俊朗。這般男子，本是世間難得的良配。
她暗自罵自己一聲：「好色之徒！反覆小人！」，沒有出聲。江風灌滿了衣袖，吹動她鬢邊青絲，那雙眸子裡秋水蕩漾，遠山如黛。
也罷，蘇烈願陪，便陪。
她按住刀柄的手指在發抖。不是怕，是興奮。
清娘忽展歌喉，歌聲在月色里綻開——
「喲嗬——
西邊的日頭，東邊的浪，
朱紅旗卷著丹砂香。
莫問家船往哪兒去喲，
火燒雲，便是我的帆檣！
任他江水九曲十八彎喲，
我眼裡，有星星引方向！……」
寡婦、船夫聽見清娘歌唱，原本的忐忑不安丟進了江水，都跟著哼唱起來。
這邊，蘇烈好奇地張望，眼睛全然不夠了。
這哪裡是要去打仗，就像去旅行。
他遙望蒼茫群山，柴房、船塢星火點點，耳畔寡婦船夫歌聲蕩漾，心頭只喊著一個字：「美！」
新奇，新鮮，荒誕。巴郡民風果然彪悍，而這彪悍與北地又完全不一樣。
有清娘，這般日子，也是痛快！
蘇烈舔舔嘴唇，原以為刀口舔血的日子到頭了，沒有想到到任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追擊匪患。
江風撲面，他深吸一口，夾著花香，還有魚腥味兒。
奇怪！南北風物果然兩重天。顯然，他沒有搞明白這花香哪裡來的。
他按住刀柄。轉頭看了一眼岸上——那個隨從還站在那裡。
他不知的是，他面對的這股浪潮正裹挾著咸陽風雲！幾方勢力的眼睛都在盯著他。
戌時，巴郡郡守府。
與巴郡江面的肅殺不同，府內燭火通明，暖意融融。宋濤正閒坐案前，一手捧書，一手品茗，輕搖著頭，甚是悠然自得。
突然，一道踉蹌身影破門而入，親兵跌跪在台階下，捂著胸口氣若遊絲：「大人……大事不好！匈奴兵劫走了阿米爾！」
「哪個阿米爾？」宋濤厲聲道，「休得慌亂，細細道來！」
宋濤，趙苛之後的又一名郡守。
親兵掙紮起身，撫著胸口緩過氣，緩緩回話：「就是與清娘做丹砂買賣的那個異邦商人。此刻還在江上，未走遠！清娘……寡婦清正率船隊追擊！」
宋濤「騰」地站直身子，臉色陰晴不定，一張肥臉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凝重。
匈奴入巴郡，這是抄家滅門的大罪！
不追，便是瀆職，難逃罪責；追，卻無上方特批令牌，這一去，便是擅開邊釁，死無葬身之地。
可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放匈奴兵深入巴蜀之地？
「大……大人，還追不追？」親兵在一旁戰戰兢兢地催促。
宋濤眼中精光一閃，緩緩坐下，淡淡吩咐：「傳我令，點齊吏卒親兵，大開府門，高舉旌旗。一路吶喊，大張聲勢。」他眯起眼，補了一句：「碼頭動靜，隨時稟報。」
「那……我們不出城追擊嗎？」宋濤斜睨一眼，皮笑肉不笑：「追啊！這不正從郡守府追到江邊了嗎？」
親兵瞬間醒悟，閉口不言，悄然後退。
原來，郡守的意思是——只做聲勢，不涉實禍。她們的死活，不過是棋子罷了。親兵跟得久了自然會意。
待親兵走遠，宋濤仍不放心，又喚來心腹師爺，附耳低語一番。
師爺大驚：「大人，此舉豈非畫蛇添足，恐引火燒身？」
「照做便可。」宋濤一甩衣袖，神色冷厲。
師爺無奈搖頭，輕嘆一聲退出。
幾乎同時，三騎快馬，晝夜兼程，馳往咸陽——「匈奴入巴郡，寡婦清私率武裝追擊」。
子時，咸陽。
更鼓響起一聲，沉悶悠遠，撞碎深夜的寂靜。
李斯府邸深處，密室鐵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燭火搖曳，李斯那瘦長的影子投在牆上。
他端坐案幾之後，指尖無意識地輕叩桌面，「篤、篤、篤」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滲人。
案前平鋪著三份密報，字字如刀。
廷尉府屬官周嚴奏報、鄭國密報、呂不韋正聯絡御史台彈劾他。
案上茶水，早已冰涼。
李斯眉頭緊鎖，良久，才低聲自語：「好一個寡婦……」
他冷哼一聲，猛地端起茶盞，呷了一口，隨即皺眉唾棄。
「冷茶。」狠狠將茶盞擲於地上：「趙苛、宋濤、卓羽、鄭國……都是蠢貨!」
正言間，密室門輕輕一開，一道黑影閃身而入，單膝跪地：「大人，周嚴求見。」
「進來。」李斯抬眼，面色瞬間恢復如常。
周嚴步入，朝服整齊，額角卻沁著細密汗珠，顯然一路急行。
「大人，下官無能……」周嚴沉聲道。
「說重點。」李斯一推茶盞。
周嚴深吸一口氣，不敢直視：「大人，此刻若強行查辦，恐激起民變……」
李斯抬手理須，長嘆一聲，忽然輕笑：「民變？好，很好！」
周嚴一顫：「好？」
李斯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似是破局，「但不是現在。」他起身踱步，捲曲的指頭在胸前算計，良久才駐足，轉身看向周嚴，「她如今如日中天，蒙恬軍功為盾，呂不韋勢力為傘，大王親自認可。」他話鋒一轉，聲線冷厲，「站得越高，摔得越慘。」
「大人……」周嚴肩頭一動。
「讓她瘋長。」李斯坐回案幾，端起冷茶，嘴角上揚，「火要旺，先添柴。」
周嚴恍然大悟，聲音微顫：「大人高明！」
李斯冷笑，「地方豪強眼紅，其他商賈不滿，朝廷言官質疑——一個寡婦，憑何掌控天下丹砂？私兵對抗匈奴？通商異國？」
李斯咳嗽一聲，臉色微紅。少頃，他恢復如初，正襟危坐。
周嚴看在眼裡，試探道：「可……」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一支匈奴奇兵悍然深入巴郡。」李斯慢條斯理地撥弄著鬍鬚，眼底寒意浸骨，「呂不韋麼——哼，他也已是自身難保。大王，已漸漸疏遠他了。」
「匈奴？奇兵？」
「嗯。」
「……」周嚴不敢再問，心中對李斯的算計愈發忌憚。
此時，密室窗外更鼓再響，子時二刻。
喧囂的咸陽城，只有雞鳴犬吠。
夜色，愈發的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