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宿仇王十三
清娘踏進老礦洞，險些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洞壁上掛了絲質帷幕，繡著金線牡丹。原本堆放工具的角落，擺上了黃花梨木書案，案上紫砂茶具、文房四寶一應俱全。案旁立著個博古架，架子上空空如也，倒顯出幾分刻意。最扎眼的是那張雕花大床，錦被繡枕鋪得整整齊齊。
阿鈺正翹著腿坐在太師椅上品茶。
「大嫂？」阿鈺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這布置可還入眼？」
「混帳東西！丹砂失竊、秘圖遺失，礦場上下人心惶惶，你在這兒給我弄個行宮？」清娘一掌拍在書案上。
阿鈺臉上的笑僵住了，我當家，收拾一下……口裡卻道：「大嫂，昨天我們都才回來……」
王嬸這時進來，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帳冊，「庫房清點完了。少了一百罐丹砂，都是上個月新煉的。」
清娘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已無怒火，只剩一片寒潭。
「說。」
「門鎖完好，窗戶無撬痕。只有李炯昨夜當值。」王嬸翻開帳冊，繼續道：「這是近三個月庫房出入記錄，丹砂每十日清點一次，前兩次都對得上……圖紙是你親手封存的。」
李炯是陶炎親選的徒弟，大家都覺著這孩子機靈，上個月讓他管著庫房。
「噠——噠——」洞廳里，靜得能聽見水滴從岩壁滲落的聲音。
阿鈺站起身，想說點什麼。
清娘抬手止住，眼睛盯著王嬸：「憑據呢？」
「今早在庫房第三排貨架下找到的。這種扣子，礦上統一發的工服上都有。」王嬸從袖中取出一塊布帕，展開，帕子裡包著一枚銅扣，邊緣已磨得發亮。
阿鈺倒抽一口冷氣。清娘只是點了點頭，接過銅扣，在指間轉了轉。
「別聲張。」她把銅扣遞還給王嬸，「就當什麼都沒發現。」
「有內應？」
「一百罐丹砂，少說五百斤重。」清娘走到洞口，望向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巒，「一個人，一夜之間，悄無聲息運走——你信嗎？」
王嬸眼神一凜，收起帕子，退了出去。
阿鈺這才湊過來：「大嫂，礦上都是信得過的老人兒……」
「我知道。」清娘打斷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洞內那些奢華陳設上，「把這些都撤了。幹活的地方，不是享樂的銷金窟。」
「可我都花錢買了……」
「退掉。退不掉就賣了，錢入公帳。」清娘語氣不容置疑，「阿鈺，我當時說過什麼？『丹砂是命，礦道是根』。現在命被人掏了，根也讓人惦記著——你還有心思擺這些？」
阿鈺漲紅了臉，低頭不語。他想起縣衙里清娘亮出的貞婦璽，心裡一陣發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一個「是」。
清娘走到那張雕花大床邊，摸了摸床柱上精細的雕花。確實是好手藝，可惜放錯了地方。她正要再說些什麼，洞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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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礦工衝進來，滿臉是汗：「東家！出事了！陳小六在鎮上賭坊被人打斷了手腳，正躺在仁濟堂呢！」
清娘瞳孔一縮：「陳小六？鑿礦道那個學徒？」
「就是他！郎中說他右手右腳全斷了，就算治好也廢了。」
洞廳里再次陷入寂靜。
阿鈺看看清娘，又看看報信的礦工，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清娘緩緩坐下。
她想起半個月前那場未遂的鑿道……半晌，她問：「李姐回來了嗎？」
「在路上了，說是去鎮上一趟。」礦工應道。
清娘點點頭。礦工退出。
洞內，又只剩姐弟二人和滿室不合時宜的奢華。
黃昏的光從洞口斜斜照進來，在帷幕上投下斑駁光影。
阿鈺終於小聲開口：「大嫂，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什麼了？」
洞外傳來腳步聲。這次是李姐的。
手裡卻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麻布口袋，袋口隱約露出半截灰色衣料。
「清娘，」李姐呵呵笑道，「內奸已然拿獲。」
清娘抬眼，目光掠過那口袋，眼底泛起一絲波瀾，不是驚怒，而是瞭然的沉凝：「帶進來吧。」
李姐側身，兩個精壯的僮僕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人正是老王頭。
他雙手被粗麻繩反綁在身後，肩頭微微佝僂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死寂。
李姐呵呵笑道：「我們去的老王頭正在燒東西，想著毀滅憑據，沒有從窗戶逃脫，抓個正形。」
阿鈺猛地抬頭，滿臉驚愕：「你怎麼，老王頭抓了？」
老王頭緩緩抬眼，渾濁的眼珠掃過清娘，又落在阿鈺身上，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少東家不必驚訝，老奴……本就該有這一天。」
「老奴？」
清娘緩緩起身，握著銅扣的手指微微用力，銅扣邊緣在掌心壓出一道淺痕，「王十三，你隱姓埋名十年，在我懷氏礦上，就是為了等今天？」
「王十三」三個字落地，老王頭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清娘，眼底的死寂瞬間被震驚取代，隨即燃起滔天恨意：「你……你怎知這個名字？」
清娘走到他面前，眯眼笑道：「王十三，是王家最後一代嫡孫，因家族避禍，隱姓埋名，不知所蹤。」
老王頭一怔，問答：「你——」
「百年前的事，你知道多少？」清娘問。
王十三冷笑：「你知道卓家先祖是誰嗎？不過是我王家爐前一個燒火的——」
「所以你恨卓家。懷家呢？」
阿鈺僵在原地，「大嫂，王家和我們懷家什麼干係？」
「干係？」王十三冷笑一聲，掙扎著道，「何止干係！」
「百年前，卓家不過是我王家爐前一個燒火學徒，靠著偷學我王家打鐵技藝，竊取了礦脈的開採之法！」
清娘冷冷道：「這，是你復仇的理由？」
「我王家顛沛流離數十年，族人死的死、散的散……」
清娘抿唇，喝道：「懷家，就好了嗎？」
「不好！卓家誣告——王家私造兵器、意圖不軌，懷家中飽私囊。巴王震怒，王家被抄家流放，懷家被削去匠人頭銜……」
「懷家，也是受害者！是也不是？」清娘嗔怒道。
「王家最甚！」
王十三聲音陡然拔高，眼底布滿血絲：「卓家踩著兩家的屍骨……成了巴蜀望族！」
「所以，你隱姓埋名？」
「我改叫老王頭，鑽進懷家礦上，一等就是十年……
「十年，復仇？」阿鈺心頭寒涼。手指按在腰間的短刀上。
王十三往日點滴浮現在清娘心頭。她掐住手腕，不語。
「是的！我就是要——懷家、卓家反目成仇，讓卓家家破人亡！」
「所以，丟丹砂、偷圖紙、陳小六被打——都是你設計的？」
王十三獰笑道：「是。又怎地？」
「你故意留下銅扣，讓我們自亂，再暗中將丹砂運給卓家，嫁禍卓家；你泄露側洞鑿道的位置給陳小六，又通知卓家滅口；你甚至早把老礦洞圖紙抄了副本，等著巴、卓兩家結仇，你坐收漁利，可對？」
王十三猛地閉眼：「沒錯，我就是死間！」
「死間？！」眾人皆是一驚，滿臉難以置信。
王十三苦笑一聲，又道：「你，比你丈夫心思縝密。」
「惡毒！」李姐棗木桿子杵地，「咚」的一聲。
「卓家以為我替他們報仇，卻不知道，我要的是你們——同歸於盡！」說罷「哈哈」大笑。
「同歸於盡？」眾人交頭接耳。
「你錯了。」清娘嘆息一聲，緩緩開口：「卓敖，也未必知曉當年真相。」
王十三面上掠過一抹桀笑：「但是，卓羽這個小狐狸，比我預想的上鉤還快。」
清娘轉頭看向李姐，李姐立刻上前一步，遞上一封封書信。
「清娘，這是我們在王十三住處搜到的，有他與卓家管家的通信、記錄百年恩怨的手記，另外，我們已找到卓家派來接應丹砂的人、打傷陳小六的兇手，都是卓家私仆。」
阿鈺看著那些書信，又看看王十三，只覺得喘不過氣：「那……那當下如何是好？」
清娘走到洞口。
暮色已濃，遠處的礦道燈火點點。
像棋局上的棋子。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王十三身上，又掃過滿室的奢華陳設，「王十三，你守了十年的仇，卻從來沒看清過眼前的棋局。」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會讓百年前的悲劇重演。」
她看向李姐：「把王十三帶下去，嚴加看管，不傷他性命。另外，派人把陳小六接到礦上醫治，由公帳出，再把卓家傷人、偷運丹砂的憑據整理好，送到巴郡郡守府。」
「是。」李姐示意，僮僕押走王十三。
王十三被押著，路過清娘身邊，忽然站定，聲音絕望：「你就不怕卓家，反過來咬你一口？」
「噠——噠——」
礦洞又響起悠遠的水滴聲，襯著清娘的心跳。
一股風，打著旋兒鑽進洞口。
捲起灰塵，迷了眼，沒有帶走一絲寒意。
洞壁上掛了絲質帷幕，繡著金線牡丹。原本堆放工具的角落，擺上了黃花梨木書案，案上紫砂茶具、文房四寶一應俱全。案旁立著個博古架，架子上空空如也，倒顯出幾分刻意。最扎眼的是那張雕花大床，錦被繡枕鋪得整整齊齊。
阿鈺正翹著腿坐在太師椅上品茶。
「大嫂？」阿鈺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這布置可還入眼？」
「混帳東西！丹砂失竊、秘圖遺失，礦場上下人心惶惶，你在這兒給我弄個行宮？」清娘一掌拍在書案上。
阿鈺臉上的笑僵住了，我當家，收拾一下……口裡卻道：「大嫂，昨天我們都才回來……」
王嬸這時進來，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帳冊，「庫房清點完了。少了一百罐丹砂，都是上個月新煉的。」
清娘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已無怒火，只剩一片寒潭。
「說。」
「門鎖完好，窗戶無撬痕。只有李炯昨夜當值。」王嬸翻開帳冊，繼續道：「這是近三個月庫房出入記錄，丹砂每十日清點一次，前兩次都對得上……圖紙是你親手封存的。」
李炯是陶炎親選的徒弟，大家都覺著這孩子機靈，上個月讓他管著庫房。
「噠——噠——」洞廳里，靜得能聽見水滴從岩壁滲落的聲音。
阿鈺站起身，想說點什麼。
清娘抬手止住，眼睛盯著王嬸：「憑據呢？」
「今早在庫房第三排貨架下找到的。這種扣子，礦上統一發的工服上都有。」王嬸從袖中取出一塊布帕，展開，帕子裡包著一枚銅扣，邊緣已磨得發亮。
阿鈺倒抽一口冷氣。清娘只是點了點頭，接過銅扣，在指間轉了轉。
「別聲張。」她把銅扣遞還給王嬸，「就當什麼都沒發現。」
「有內應？」
「一百罐丹砂，少說五百斤重。」清娘走到洞口，望向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巒，「一個人，一夜之間，悄無聲息運走——你信嗎？」
王嬸眼神一凜，收起帕子，退了出去。
阿鈺這才湊過來：「大嫂，礦上都是信得過的老人兒……」
「我知道。」清娘打斷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洞內那些奢華陳設上，「把這些都撤了。幹活的地方，不是享樂的銷金窟。」
「可我都花錢買了……」
「退掉。退不掉就賣了，錢入公帳。」清娘語氣不容置疑，「阿鈺，我當時說過什麼？『丹砂是命，礦道是根』。現在命被人掏了，根也讓人惦記著——你還有心思擺這些？」
阿鈺漲紅了臉，低頭不語。他想起縣衙里清娘亮出的貞婦璽，心裡一陣發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一個「是」。
清娘走到那張雕花大床邊，摸了摸床柱上精細的雕花。確實是好手藝，可惜放錯了地方。她正要再說些什麼，洞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個年輕礦工衝進來，滿臉是汗：「東家！出事了！陳小六在鎮上賭坊被人打斷了手腳，正躺在仁濟堂呢！」
清娘瞳孔一縮：「陳小六？鑿礦道那個學徒？」
「就是他！郎中說他右手右腳全斷了，就算治好也廢了。」
洞廳里再次陷入寂靜。
阿鈺看看清娘，又看看報信的礦工，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清娘緩緩坐下。
她想起半個月前那場未遂的鑿道……半晌，她問：「李姐回來了嗎？」
「在路上了，說是去鎮上一趟。」礦工應道。
清娘點點頭。礦工退出。
洞內，又只剩姐弟二人和滿室不合時宜的奢華。
黃昏的光從洞口斜斜照進來，在帷幕上投下斑駁光影。
阿鈺終於小聲開口：「大嫂，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什麼了？」
洞外傳來腳步聲。這次是李姐的。
手裡卻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麻布口袋，袋口隱約露出半截灰色衣料。
「清娘，」李姐呵呵笑道，「內奸已然拿獲。」
清娘抬眼，目光掠過那口袋，眼底泛起一絲波瀾，不是驚怒，而是瞭然的沉凝：「帶進來吧。」
李姐側身，兩個精壯的僮僕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人正是老王頭。
他雙手被粗麻繩反綁在身後，肩頭微微佝僂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死寂。
李姐呵呵笑道：「我們去的老王頭正在燒東西，想著毀滅憑據，沒有從窗戶逃脫，抓個正形。」
阿鈺猛地抬頭，滿臉驚愕：「你怎麼，老王頭抓了？」
老王頭緩緩抬眼，渾濁的眼珠掃過清娘，又落在阿鈺身上，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少東家不必驚訝，老奴……本就該有這一天。」
「老奴？」
清娘緩緩起身，握著銅扣的手指微微用力，銅扣邊緣在掌心壓出一道淺痕，「王十三，你隱姓埋名十年，在我懷氏礦上，就是為了等今天？」
「王十三」三個字落地，老王頭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清娘，眼底的死寂瞬間被震驚取代，隨即燃起滔天恨意：「你……你怎知這個名字？」
清娘走到他面前，眯眼笑道：「王十三，是王家最後一代嫡孫，因家族避禍，隱姓埋名，不知所蹤。」
老王頭一怔，問答：「你——」
「百年前的事，你知道多少？」清娘問。
王十三冷笑：「你知道卓家先祖是誰嗎？不過是我王家爐前一個燒火的——」
「所以你恨卓家。懷家呢？」
阿鈺僵在原地，「大嫂，王家和我們懷家什麼干係？」
「干係？」王十三冷笑一聲，掙扎著道，「何止干係！」
「百年前，卓家不過是我王家爐前一個燒火學徒，靠著偷學我王家打鐵技藝，竊取了礦脈的開採之法！」
清娘冷冷道：「這，是你復仇的理由？」
「我王家顛沛流離數十年，族人死的死、散的散……」
清娘抿唇，喝道：「懷家，就好了嗎？」
「不好！卓家誣告——王家私造兵器、意圖不軌，懷家中飽私囊。巴王震怒，王家被抄家流放，懷家被削去匠人頭銜……」
「懷家，也是受害者！是也不是？」清娘嗔怒道。
「王家最甚！」
王十三聲音陡然拔高，眼底布滿血絲：「卓家踩著兩家的屍骨……成了巴蜀望族！」
「所以，你隱姓埋名？」
「我改叫老王頭，鑽進懷家礦上，一等就是十年……
「十年，復仇？」阿鈺心頭寒涼。手指按在腰間的短刀上。
王十三往日點滴浮現在清娘心頭。她掐住手腕，不語。
「是的！我就是要——懷家、卓家反目成仇，讓卓家家破人亡！」
「所以，丟丹砂、偷圖紙、陳小六被打——都是你設計的？」
王十三獰笑道：「是。又怎地？」
「你故意留下銅扣，讓我們自亂，再暗中將丹砂運給卓家，嫁禍卓家；你泄露側洞鑿道的位置給陳小六，又通知卓家滅口；你甚至早把老礦洞圖紙抄了副本，等著巴、卓兩家結仇，你坐收漁利，可對？」
王十三猛地閉眼：「沒錯，我就是死間！」
「死間？！」眾人皆是一驚，滿臉難以置信。
王十三苦笑一聲，又道：「你，比你丈夫心思縝密。」
「惡毒！」李姐棗木桿子杵地，「咚」的一聲。
「卓家以為我替他們報仇，卻不知道，我要的是你們——同歸於盡！」說罷「哈哈」大笑。
「同歸於盡？」眾人交頭接耳。
「你錯了。」清娘嘆息一聲，緩緩開口：「卓敖，也未必知曉當年真相。」
王十三面上掠過一抹桀笑：「但是，卓羽這個小狐狸，比我預想的上鉤還快。」
清娘轉頭看向李姐，李姐立刻上前一步，遞上一封封書信。
「清娘，這是我們在王十三住處搜到的，有他與卓家管家的通信、記錄百年恩怨的手記，另外，我們已找到卓家派來接應丹砂的人、打傷陳小六的兇手，都是卓家私仆。」
阿鈺看著那些書信，又看看王十三，只覺得喘不過氣：「那……那當下如何是好？」
清娘走到洞口。
暮色已濃，遠處的礦道燈火點點。
像棋局上的棋子。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王十三身上，又掃過滿室的奢華陳設，「王十三，你守了十年的仇，卻從來沒看清過眼前的棋局。」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會讓百年前的悲劇重演。」
她看向李姐：「把王十三帶下去，嚴加看管，不傷他性命。另外，派人把陳小六接到礦上醫治，由公帳出，再把卓家傷人、偷運丹砂的憑據整理好，送到巴郡郡守府。」
「是。」李姐示意，僮僕押走王十三。
王十三被押著，路過清娘身邊，忽然站定，聲音絕望：「你就不怕卓家，反過來咬你一口？」
「噠——噠——」
礦洞又響起悠遠的水滴聲，襯著清娘的心跳。
一股風，打著旋兒鑽進洞口。
捲起灰塵，迷了眼，沒有帶走一絲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