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清田哥滾桌子底下了
姬嬈送完飯，放好食盒，也沒在鳳天閣多待。
而是直接拐了個彎，徑直朝著沈府大房別院去了。
沈家大房自大老爺沈幻忠往下，皆是讀書人。
姬嬈這次來，主要是為了找沈清田的，這個老實本分的帳房大公子，可還有個小秘密的。
她也是從大查櫃劉順那閒聊得知的。
沈清田閒暇時候，最喜歡幹的事兒居然是——鑽研大夏律法！
姬嬈正愁下一步計劃沒人幫她呢。
這不，清田哥屬實又專業對口了。
她沿著抄手遊廊拐了兩個彎，遠遠就看見大房別院的書房窗戶亮著。
窗紙上映著一個人影，伏在案前，紋絲不動。
她走到門前，叩了叩門框。
"清田哥，在麼？"
裡頭傳來算盤珠子噼啪一響，緊接著是椅子往後拖的聲音。
門被從裡面拉開了。
沈清田站在門後，手裡還攥著一支蘸了墨的毛筆，筆尖朝下，險些滴到鞋面上。
"姬、姬姑娘？你你你你......你怎麼來了？"
兩人上次見面，還是奴籍的姬嬈就敢拽著他逛了大半個京城。
他連忙往後退了一步，微微躬身行了個禮。
動作有些手忙腳亂，筆尖終於還是甩了一滴墨在袖口上。
姬嬈如今的身份，整個沈家上下都知道。
奴籍已消，是沈清秋親口定的鳳天閣首席妝造師，更是整個沈家主母跟前最得臉的人。
"清田哥，怎得如此拘謹！"
姬嬈笑了笑，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掃了一眼書房裡的情形。
案上攤著厚厚一沓帳冊，算盤擱在帳冊旁邊，墨錠硯台筆架一應俱全。
靠牆的書架上，律法典籍占了大半，《大夏律例彙編》、《刑名彙纂》、《京兆府判例集》，書脊上磨得發白，顯然是常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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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順果然沒瞎掰啊。
"我有件事想請教清田哥。"
姬嬈說著，也不等他讓，自己先邁步進了書房。
沈清田愣了一下，趕緊側身讓開，又手忙腳亂地去收拾案上的雜物，騰出一塊地方來。
"姬姑娘請坐，我、我去讓人沏茶……"
"不用了，坐下說就好，耽誤不了多少工夫。"
姬嬈拉了把椅子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平和地看著沈清田。
沈清田被她看得又侷促了一下，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把那支滴了墨的筆小心翼翼地擱回筆架，然後規規矩矩地看向姬嬈，等她開口。
"清田哥，我聽說你一直在鑽研律法？"
沈清田點了點頭，臉上閃過不好意思。
"算不得鑽研，就是平時愛看。"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書架上那排律典，
"大夏律例我通讀過三遍，京兆府的判例也常看。"
姬嬈點了點頭，聲音壓低了些。
"那......你會寫狀紙麼？"
沈清田的手在膝蓋上頓了一下。
"狀紙？"
他抬起頭，有些不確定地看著姬嬈。
"告誰？"
"天香鋪。"
她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隨意，可沈清田聽見這三個字，整個人的表情瞬間變了。
"啊？！！！"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分，又立刻壓了回去，左右看了看，好像怕隔牆有耳。
"姬姑娘，天香鋪？就是……那個新開的……"
"對。"
"可、可是......"
沈清田的嘴唇動了動，臉上寫滿了為難。
"姬姑娘，那天香鋪開業的時候，宮裡的李公公親自到場，妝造司的費大人也來了，聽說京城有頭有臉的鋪子都去送了禮……"
他搓了搓手，聲音越來越小。
"那麼多達官顯貴撐著腰，咱們怎麼告啊？告什麼呀？"
姬嬈笑了笑，眼底的溫度一點一點褪去，那雙上挑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來，像一隻鎖定了獵物的貓。
沈清田的後背無來由地涼了一下。
"清田哥，如若沈家出事，你會作何？"
「自是拼盡全力，在所不惜......」
「嗯，我就知道清田哥對沈家歸屬感滿滿。」
「啊？何為歸屬感？不是，姬姑娘，狀紙我可以寫，你總得告訴我，告誰吧？」
"這狀紙，我要告三樁事。"
她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樁——告沈家贅婿李相如，偷盜之罪。"
沈清田的瞳孔一縮，李相如？
清秋堂妹的夫婿？他偷盜？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
姬嬈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樁——告天香鋪竊取鳳天閣秘方，以贓物謀利。"
沈清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竊取秘方？
這……這可是重罪啊……
第三根手指豎了起來。
"第三樁——"
姬嬈的聲音沉了下去。
"告妝造司司長葛勿要，貪贓枉法，以權謀私，徇私舞弊。"
三樁罪名，一樁比一樁重。
最後一樁，直指朝廷命官。
沈清田整個人僵在椅子上，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嘴唇哆嗦著，手指攥著膝蓋上的布料。
腦瓜子更是嗡嗡的。
李相如——沈家的人，雖然是贅婿，但名義上是他妹夫，這要是告上去，沈家的臉面……
天香鋪——背後站著王大興、蘇蓉蓉，還有宮裡的李公公……
葛勿要——那可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四品的妝造司司長，告一個四品官貪贓枉法，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啊！
沈清田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了。
他看著姬嬈那張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又有點騎虎難下了。
"姬、姬姑娘……"
"這、這……"
"別開玩笑了吧？"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們這狀紙遞上去，京兆府接不接是一回事，就算接了，人家……人家隨便動動手指頭……"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姬嬈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沈清田不由自主地往椅背上縮了縮。
然後......
他的椅子腿絆在了身後案桌的橫撐上。
整個人重心一歪。
"哎——！"
沈清田手忙腳亂地抓了一下桌沿，沒抓住。
連人帶椅，一骨碌翻了過去，"咚"的一聲悶響，整個人滾進了書案底下。
案上的算盤被他掃落在地，珠子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墨錠滾了，硯台歪了，那沓厚厚的帳冊嘩啦啦地塌了半邊，有幾頁飄飄悠悠落在他臉上。
沈清田整個人縮在桌子底下，兩條腿還翹在椅子腿上，姿勢狼狽得不忍直視。
他從臉上扒拉下一張帳頁，透過桌腿的縫隙，驚恐地看著姬嬈。
姬嬈歪了歪頭，那種殘忍的笑意又回來了，嘴角彎著，眼底卻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清田哥。"
她蹲下身，一隻手撐著膝蓋，與桌子底下的沈清田平視。
"我沒有在開玩笑。"
沈清田縮在桌子底下，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看著姬嬈那張美得驚人的臉上那個溫柔又可怕的笑容，喉嚨里"咕咚"咽了口唾沫。
天爺。
這女人。
是真的要把天捅破啊！
而是直接拐了個彎，徑直朝著沈府大房別院去了。
沈家大房自大老爺沈幻忠往下，皆是讀書人。
姬嬈這次來，主要是為了找沈清田的，這個老實本分的帳房大公子，可還有個小秘密的。
她也是從大查櫃劉順那閒聊得知的。
沈清田閒暇時候，最喜歡幹的事兒居然是——鑽研大夏律法！
姬嬈正愁下一步計劃沒人幫她呢。
這不，清田哥屬實又專業對口了。
她沿著抄手遊廊拐了兩個彎，遠遠就看見大房別院的書房窗戶亮著。
窗紙上映著一個人影，伏在案前，紋絲不動。
她走到門前，叩了叩門框。
"清田哥，在麼？"
裡頭傳來算盤珠子噼啪一響，緊接著是椅子往後拖的聲音。
門被從裡面拉開了。
沈清田站在門後，手裡還攥著一支蘸了墨的毛筆，筆尖朝下，險些滴到鞋面上。
"姬、姬姑娘？你你你你......你怎麼來了？"
兩人上次見面，還是奴籍的姬嬈就敢拽著他逛了大半個京城。
他連忙往後退了一步，微微躬身行了個禮。
動作有些手忙腳亂，筆尖終於還是甩了一滴墨在袖口上。
姬嬈如今的身份，整個沈家上下都知道。
奴籍已消，是沈清秋親口定的鳳天閣首席妝造師，更是整個沈家主母跟前最得臉的人。
"清田哥，怎得如此拘謹！"
姬嬈笑了笑，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掃了一眼書房裡的情形。
案上攤著厚厚一沓帳冊，算盤擱在帳冊旁邊，墨錠硯台筆架一應俱全。
靠牆的書架上，律法典籍占了大半，《大夏律例彙編》、《刑名彙纂》、《京兆府判例集》，書脊上磨得發白，顯然是常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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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順果然沒瞎掰啊。
"我有件事想請教清田哥。"
姬嬈說著，也不等他讓，自己先邁步進了書房。
沈清田愣了一下，趕緊側身讓開，又手忙腳亂地去收拾案上的雜物，騰出一塊地方來。
"姬姑娘請坐，我、我去讓人沏茶……"
"不用了，坐下說就好，耽誤不了多少工夫。"
姬嬈拉了把椅子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平和地看著沈清田。
沈清田被她看得又侷促了一下，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把那支滴了墨的筆小心翼翼地擱回筆架，然後規規矩矩地看向姬嬈，等她開口。
"清田哥，我聽說你一直在鑽研律法？"
沈清田點了點頭，臉上閃過不好意思。
"算不得鑽研，就是平時愛看。"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書架上那排律典，
"大夏律例我通讀過三遍，京兆府的判例也常看。"
姬嬈點了點頭，聲音壓低了些。
"那......你會寫狀紙麼？"
沈清田的手在膝蓋上頓了一下。
"狀紙？"
他抬起頭，有些不確定地看著姬嬈。
"告誰？"
"天香鋪。"
她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隨意，可沈清田聽見這三個字，整個人的表情瞬間變了。
"啊？！！！"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分，又立刻壓了回去，左右看了看，好像怕隔牆有耳。
"姬姑娘，天香鋪？就是……那個新開的……"
"對。"
"可、可是......"
沈清田的嘴唇動了動，臉上寫滿了為難。
"姬姑娘，那天香鋪開業的時候，宮裡的李公公親自到場，妝造司的費大人也來了，聽說京城有頭有臉的鋪子都去送了禮……"
他搓了搓手，聲音越來越小。
"那麼多達官顯貴撐著腰，咱們怎麼告啊？告什麼呀？"
姬嬈笑了笑，眼底的溫度一點一點褪去，那雙上挑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來，像一隻鎖定了獵物的貓。
沈清田的後背無來由地涼了一下。
"清田哥，如若沈家出事，你會作何？"
「自是拼盡全力，在所不惜......」
「嗯，我就知道清田哥對沈家歸屬感滿滿。」
「啊？何為歸屬感？不是，姬姑娘，狀紙我可以寫，你總得告訴我，告誰吧？」
"這狀紙，我要告三樁事。"
她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樁——告沈家贅婿李相如，偷盜之罪。"
沈清田的瞳孔一縮，李相如？
清秋堂妹的夫婿？他偷盜？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
姬嬈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樁——告天香鋪竊取鳳天閣秘方，以贓物謀利。"
沈清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竊取秘方？
這……這可是重罪啊……
第三根手指豎了起來。
"第三樁——"
姬嬈的聲音沉了下去。
"告妝造司司長葛勿要，貪贓枉法，以權謀私，徇私舞弊。"
三樁罪名，一樁比一樁重。
最後一樁，直指朝廷命官。
沈清田整個人僵在椅子上，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嘴唇哆嗦著，手指攥著膝蓋上的布料。
腦瓜子更是嗡嗡的。
李相如——沈家的人，雖然是贅婿，但名義上是他妹夫，這要是告上去，沈家的臉面……
天香鋪——背後站著王大興、蘇蓉蓉，還有宮裡的李公公……
葛勿要——那可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四品的妝造司司長，告一個四品官貪贓枉法，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啊！
沈清田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了。
他看著姬嬈那張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又有點騎虎難下了。
"姬、姬姑娘……"
"這、這……"
"別開玩笑了吧？"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們這狀紙遞上去，京兆府接不接是一回事，就算接了，人家……人家隨便動動手指頭……"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姬嬈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沈清田不由自主地往椅背上縮了縮。
然後......
他的椅子腿絆在了身後案桌的橫撐上。
整個人重心一歪。
"哎——！"
沈清田手忙腳亂地抓了一下桌沿，沒抓住。
連人帶椅，一骨碌翻了過去，"咚"的一聲悶響，整個人滾進了書案底下。
案上的算盤被他掃落在地，珠子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墨錠滾了，硯台歪了，那沓厚厚的帳冊嘩啦啦地塌了半邊，有幾頁飄飄悠悠落在他臉上。
沈清田整個人縮在桌子底下，兩條腿還翹在椅子腿上，姿勢狼狽得不忍直視。
他從臉上扒拉下一張帳頁，透過桌腿的縫隙，驚恐地看著姬嬈。
姬嬈歪了歪頭，那種殘忍的笑意又回來了，嘴角彎著，眼底卻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清田哥。"
她蹲下身，一隻手撐著膝蓋，與桌子底下的沈清田平視。
"我沒有在開玩笑。"
沈清田縮在桌子底下，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看著姬嬈那張美得驚人的臉上那個溫柔又可怕的笑容，喉嚨里"咕咚"咽了口唾沫。
天爺。
這女人。
是真的要把天捅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