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各懷鬼胎
蘇蓉蓉半靠在貴妃榻上，目光在葛勿要和王大興身上來回掃了兩遍，最後落在李相如臉上，冷笑了一聲。
"好啊，李相如，你倒是能耐，把這兩位都給請來了。"
李相如趕緊躬身賠笑：
"蘇縣主，在下不過是個牽線搭橋的，真正有本事的，都在這屋裡坐著呢。"
王大興則是擦了擦汗，賠著笑臉：
葛勿要則清了清嗓子，端著茶杯，拿捏著官場上那套不急不慢的派頭，先開了口。
"蘇縣主，葛某此番前來，實屬無奈。國宴之上的事，想必縣主也有耳聞，皇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訓斥了妝造司，葛某這頂烏紗帽，如今是戴一天算一天。"
他放下茶杯，語氣沉了下來。
"鳳天閣的供奉雖然被太后摘了，可皇上那邊的態度……葛某看得明白，他對沈清秋那套路子，是心存讚賞的。"
"太后壓著皇上一頭，可皇上不是吃素的，早晚要扳回來。到時候這宮廷供奉花落誰家，還真不好說。"
蘇蓉蓉聽到這裡，眼皮微微一跳。
她可不蠢，葛勿要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已經很明白了——他需要一個新的靠山，一個能同時討好太后和皇帝的妝造閣。
王大興一直沒吭聲，坐在角落裡，雙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蓋上，一副老實商人的模樣。
可他那雙眼睛，卻一直在觀察屋裡每個人的表情。
李相如見氣氛差不多了，便站起來，走到桌前，從袖子裡抽出一張早就畫好的鋪面圖紙，攤在桌上。
"諸位，我的計劃是這樣的——在鳳天閣正對面，盤下朱雀大街上最大的那間空鋪面，開一家全新的妝造閣。"
他用手指在圖紙上比劃著名。
"蘇縣主出資金和人脈，占三成，葛司長負責打通宮裡的關係，占兩成，王掌柜出人手和經營經驗，占三成。我出沈家的秘方，占兩成。"
蘇蓉蓉沒有接話，她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葛勿要倒是先點了頭：
"股份的事好商量，關鍵是這鋪子叫什麼名字，打什麼旗號。"
李相如早有準備，脫口而出：
"天香鋪。"
"天香鋪？"
蘇蓉蓉念了一遍，倒沒什麼意見，這名字不算出挑，但也不至於掉份。
"鋪子的掌柜，由王掌柜親自擔任。"
李相如看向王大興，
"王掌柜手裡有御賜的牌匾，又剛拿了遴選的頭名，他站在前面，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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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興這才開口，聲音不大，卻穩當。
"李公子抬舉了，王某不過是個做生意的，能有今日，全靠葛司長提攜。"
他朝葛勿要拱了拱手，又轉向蘇蓉蓉。
"縣主，王某有一事不明，這宮廷供奉，可不是光有銀子和鋪面就能拿下的，宮裡的採買，走的是內務府的路子，沒有宮裡頭的人點頭，咱們連門都摸不著。"
蘇蓉蓉嗤笑了一聲，拿摺扇點了點王大興。
"王掌柜倒是個明白人。"
她坐直了身子，語氣里多了幾分得意。
"這事兒，我已經有了眉目。"
她看了一眼在場的三個人，壓低了聲音。
"我是西寧郡王的胞妹，我與郡王府的關係，不用我多說了吧？"
葛勿要微微頷首。
蘇蓉蓉繼續道：
"宮裡負責胭脂水粉採買的，是太后跟前的李秀英李公公，這個人，吃軟不吃硬，認錢更認勢，以前沈家在的時候，他吃沈家的，現在沈家倒了，他正愁沒人孝敬呢。"
她用扇骨輕輕敲了敲桌面。
"我已經讓人用郡王府的名帖遞了話，李公公那邊，鬆了口，只要咱們的貨拿得出手，這供奉，手到擒來。"
李相如和葛勿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喜色。
然而，蘇蓉蓉話鋒一轉，臉上的笑意收了個乾淨。
"不過——"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三個人。
"李公公鬆口是一回事，能不能長久又是另一回事。你們以為這宮廷供奉，光靠關係就能坐穩？"
她轉過身，目光銳利地掃過每個人的臉。
"宮裡那些娘娘，公主，哪個是好伺候的？胭脂不好用就是不好用，花露不香就是不香，用了三天起疹子，你就是有十個李公公罩著，也得滾出宮去。"
"鳳天閣能做一百年供奉，靠的不是沈清秋那張臉，靠的是沈家祖傳的秘方。"
她走到李相如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所以，李相如，你說你有秘方，拿出來吧。"
李相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伸手探進懷裡，摸出一個用油紙裹了好幾層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一層一層地打開。
油紙揭到最後，露出一小撮研磨得極細的粉末，顏色介於淺粉與象牙白之間，隱隱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瑩潤光澤。
淡淡的花香瀰漫開來。
不是尋常的桂花香或茉莉香，而是一種清冽又溫潤的氣味，聞著讓人心神一靜。
蘇蓉蓉的鼻子微微翕動。
她上前一步，俯下身，湊近了那撮粉末，深深吸了一口。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是……"
"沈清秋親手調的珍珠玉容粉。"
李相如壓低聲音，眼底閃著陰狠的光，
"前幾日她在後院調配新品，我趁她走後，把殘留在研缽里的底渣颳了出來。"
蘇蓉蓉直起身，用指腹蘸了一點粉末，在手背上輕輕抹開。
那粉末觸膚即化，不見顆粒感，手背上的肌膚瞬間變得細膩柔亮，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月光。
蘇蓉蓉盯著自己手背上的那片瑩潤，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不得不承認，沈清秋在調配胭脂水粉這件事上，確實有鬼斧神工的本事。
但她很快收斂了神色，把手背在身後擦了擦。
"東西是好東西，但這點底渣，能撐幾天？"
"調出來的成品和原始配方，是兩碼事，你給我一撮粉，我頂多仿個六七分像，用不了多久，宮裡那些就能分出好歹來。"
"沈清秋調配秘方的時候，身邊從不留人，所有的配方都鎖在她臥房書案的暗格里。我在沈家一年，雖然進不了她的臥房，但那個姬嬈可以。"
他眼中閃過一絲毒辣的算計。
"只要找到機會，我一定把完整的秘方弄出來。"蘇蓉蓉沒有說話，只是用扇骨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掌心，眼神審視著李相如。半晌，她冷哼了一聲。
"李相如，你可想清楚了，你是沈家的贅婿，幹這種事，一旦敗露，沈清秋不會讓你好過。"
"她已經不讓我好過了。"
李相如的臉上閃過扭曲的恨意，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她從來就沒把我當過丈夫，連一個剛買回來的西域賤……"
他頓了一下，生生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葛勿要打破了沉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秘方的事，不急於一時，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天香鋪的架子搭起來，鋪面盤下來，人手招齊，李公公那邊的關係也得趁熱打鐵，拖久了，別的閣子也會聞著味兒湊上來。"
王大興點了點頭：
"葛司長說得在理，鋪面的事交給我，三日之內就能定下來。"
蘇蓉蓉掃了一圈在座的三個人，各懷鬼胎，心知肚明。
葛勿要想保住官位，王大興想借勢做大，李相如想報復沈清秋。
而她自己？
她想要的，可不止是一間鋪子。
"行。"
蘇蓉蓉合上摺扇，一錘定音。
"天香鋪，就這麼定了，醜話說在前頭，秘方的事，李相如，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拿不出來，呵呵，你知道後果。"
李相如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點了頭。
"成交。"
四個人各自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輕輕碰了一下......
"好啊，李相如，你倒是能耐，把這兩位都給請來了。"
李相如趕緊躬身賠笑：
"蘇縣主，在下不過是個牽線搭橋的，真正有本事的，都在這屋裡坐著呢。"
王大興則是擦了擦汗，賠著笑臉：
葛勿要則清了清嗓子，端著茶杯，拿捏著官場上那套不急不慢的派頭，先開了口。
"蘇縣主，葛某此番前來，實屬無奈。國宴之上的事，想必縣主也有耳聞，皇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訓斥了妝造司，葛某這頂烏紗帽，如今是戴一天算一天。"
他放下茶杯，語氣沉了下來。
"鳳天閣的供奉雖然被太后摘了，可皇上那邊的態度……葛某看得明白，他對沈清秋那套路子，是心存讚賞的。"
"太后壓著皇上一頭，可皇上不是吃素的，早晚要扳回來。到時候這宮廷供奉花落誰家，還真不好說。"
蘇蓉蓉聽到這裡，眼皮微微一跳。
她可不蠢，葛勿要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已經很明白了——他需要一個新的靠山，一個能同時討好太后和皇帝的妝造閣。
王大興一直沒吭聲，坐在角落裡，雙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蓋上，一副老實商人的模樣。
可他那雙眼睛，卻一直在觀察屋裡每個人的表情。
李相如見氣氛差不多了，便站起來，走到桌前，從袖子裡抽出一張早就畫好的鋪面圖紙，攤在桌上。
"諸位，我的計劃是這樣的——在鳳天閣正對面，盤下朱雀大街上最大的那間空鋪面，開一家全新的妝造閣。"
他用手指在圖紙上比劃著名。
"蘇縣主出資金和人脈，占三成，葛司長負責打通宮裡的關係，占兩成，王掌柜出人手和經營經驗，占三成。我出沈家的秘方，占兩成。"
蘇蓉蓉沒有接話，她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葛勿要倒是先點了頭：
"股份的事好商量，關鍵是這鋪子叫什麼名字，打什麼旗號。"
李相如早有準備，脫口而出：
"天香鋪。"
"天香鋪？"
蘇蓉蓉念了一遍，倒沒什麼意見，這名字不算出挑，但也不至於掉份。
"鋪子的掌柜，由王掌柜親自擔任。"
李相如看向王大興，
"王掌柜手裡有御賜的牌匾，又剛拿了遴選的頭名，他站在前面，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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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興這才開口，聲音不大，卻穩當。
"李公子抬舉了，王某不過是個做生意的，能有今日，全靠葛司長提攜。"
他朝葛勿要拱了拱手，又轉向蘇蓉蓉。
"縣主，王某有一事不明，這宮廷供奉，可不是光有銀子和鋪面就能拿下的，宮裡的採買，走的是內務府的路子，沒有宮裡頭的人點頭，咱們連門都摸不著。"
蘇蓉蓉嗤笑了一聲，拿摺扇點了點王大興。
"王掌柜倒是個明白人。"
她坐直了身子，語氣里多了幾分得意。
"這事兒，我已經有了眉目。"
她看了一眼在場的三個人，壓低了聲音。
"我是西寧郡王的胞妹，我與郡王府的關係，不用我多說了吧？"
葛勿要微微頷首。
蘇蓉蓉繼續道：
"宮裡負責胭脂水粉採買的，是太后跟前的李秀英李公公，這個人，吃軟不吃硬，認錢更認勢，以前沈家在的時候，他吃沈家的，現在沈家倒了，他正愁沒人孝敬呢。"
她用扇骨輕輕敲了敲桌面。
"我已經讓人用郡王府的名帖遞了話，李公公那邊，鬆了口，只要咱們的貨拿得出手，這供奉，手到擒來。"
李相如和葛勿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喜色。
然而，蘇蓉蓉話鋒一轉，臉上的笑意收了個乾淨。
"不過——"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三個人。
"李公公鬆口是一回事，能不能長久又是另一回事。你們以為這宮廷供奉，光靠關係就能坐穩？"
她轉過身，目光銳利地掃過每個人的臉。
"宮裡那些娘娘，公主，哪個是好伺候的？胭脂不好用就是不好用，花露不香就是不香，用了三天起疹子，你就是有十個李公公罩著，也得滾出宮去。"
"鳳天閣能做一百年供奉，靠的不是沈清秋那張臉，靠的是沈家祖傳的秘方。"
她走到李相如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所以，李相如，你說你有秘方，拿出來吧。"
李相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伸手探進懷裡，摸出一個用油紙裹了好幾層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一層一層地打開。
油紙揭到最後，露出一小撮研磨得極細的粉末，顏色介於淺粉與象牙白之間，隱隱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瑩潤光澤。
淡淡的花香瀰漫開來。
不是尋常的桂花香或茉莉香，而是一種清冽又溫潤的氣味，聞著讓人心神一靜。
蘇蓉蓉的鼻子微微翕動。
她上前一步，俯下身，湊近了那撮粉末，深深吸了一口。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是……"
"沈清秋親手調的珍珠玉容粉。"
李相如壓低聲音，眼底閃著陰狠的光，
"前幾日她在後院調配新品，我趁她走後，把殘留在研缽里的底渣颳了出來。"
蘇蓉蓉直起身，用指腹蘸了一點粉末，在手背上輕輕抹開。
那粉末觸膚即化，不見顆粒感，手背上的肌膚瞬間變得細膩柔亮，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月光。
蘇蓉蓉盯著自己手背上的那片瑩潤，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不得不承認，沈清秋在調配胭脂水粉這件事上，確實有鬼斧神工的本事。
但她很快收斂了神色，把手背在身後擦了擦。
"東西是好東西，但這點底渣，能撐幾天？"
"調出來的成品和原始配方，是兩碼事，你給我一撮粉，我頂多仿個六七分像，用不了多久，宮裡那些就能分出好歹來。"
"沈清秋調配秘方的時候，身邊從不留人，所有的配方都鎖在她臥房書案的暗格里。我在沈家一年，雖然進不了她的臥房，但那個姬嬈可以。"
他眼中閃過一絲毒辣的算計。
"只要找到機會，我一定把完整的秘方弄出來。"蘇蓉蓉沒有說話，只是用扇骨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掌心，眼神審視著李相如。半晌，她冷哼了一聲。
"李相如，你可想清楚了，你是沈家的贅婿，幹這種事，一旦敗露，沈清秋不會讓你好過。"
"她已經不讓我好過了。"
李相如的臉上閃過扭曲的恨意，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她從來就沒把我當過丈夫，連一個剛買回來的西域賤……"
他頓了一下，生生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葛勿要打破了沉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秘方的事，不急於一時，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天香鋪的架子搭起來，鋪面盤下來，人手招齊，李公公那邊的關係也得趁熱打鐵，拖久了，別的閣子也會聞著味兒湊上來。"
王大興點了點頭：
"葛司長說得在理，鋪面的事交給我，三日之內就能定下來。"
蘇蓉蓉掃了一圈在座的三個人，各懷鬼胎，心知肚明。
葛勿要想保住官位，王大興想借勢做大，李相如想報復沈清秋。
而她自己？
她想要的，可不止是一間鋪子。
"行。"
蘇蓉蓉合上摺扇，一錘定音。
"天香鋪，就這麼定了，醜話說在前頭，秘方的事，李相如，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拿不出來，呵呵，你知道後果。"
李相如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點了頭。
"成交。"
四個人各自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輕輕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