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沒了供奉後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縫照在了姬嬈的臉上。
她的臉頰正貼著一片柔軟的絲綢。
清冷的白檀香混著一點暖熱的體溫，絲絲縷縷地鑽進鼻腔。
不想睜眼，本能的往那熱源處又蹭了蹭。
昨夜哭得太狠，此刻眼睛還有些酸澀，但心裡卻是穿越以來前所未有的踏實。
她悄悄睜開一條縫，視線剛好停在沈清秋的鎖骨上。
裡衣的領口微微敞著，冷白色的肌膚上，還有她昨晚激動時蹭出的一點淡淡紅痕。
姬嬈沒忍住，指尖探出被窩，在那點紅痕上很輕地劃了一下。
手腕突然被一隻手掌握住。
沈清秋還沒睜眼，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
「再亂動，手給你捆上。」
姬嬈輕笑了一聲，腿也不老實地搭過去，小聲嘟囔：
「姐姐捨得？」
沈清秋終於睜開眼。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姬嬈，眼底還留著初醒的慵懶。
她沒鬆開握著姬嬈的手，也沒有把人推開，只是用空出的那隻手拉了拉滑落的錦被，蓋住姬嬈露在冷空氣里的圓潤肩頭。
「該起了。」
沈清秋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清冷，只是握著她手腕的指腹，不自覺地摩挲了兩下，
「今日有正事。」
半個時辰後，沈家正堂。
大老爺沈幻忠坐在左首，手裡的打著一把包了漿的老算盤。
噼里啪啦瘋狂作響，越打，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二老爺沈幻孝在正堂來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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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盤聲讓他心頭煩躁。
「我說大哥，你打了一早上了！能歇會不？」
噼啪......
「大哥！我和你說話呢！」
噼噼啪啪......
「嘶——！」
正要發脾氣，沈清秋與姬嬈一前一後邁進了正堂，兩人均是常服裝扮，色系一樣。
「啪。」
沈清秋將一張蓋著京兆尹鮮紅大印的文書，輕輕拍在桌面上。
「兩位伯父，宣布兩件事。」
「第一，姬嬈的奴籍已經消了，從今天起，她是我大夏的子民。」
沈幻孝眼皮跳了一下，轉頭看了姬嬈一眼，破天荒地沒吭聲。
昨晚國宴上，這丫頭敢頂著殺頭的風險衝出去替沈清秋擋災，他是親眼見到的，外加沈清秋確實寵愛她，這奴籍取消，早晚的事兒。
「第二，她以後是鳳天閣的妝造師，任首席。閣里所有的妝娘調度、新妝面的研製，就仰仗她與二伯了。」
聽到這，不等二房反應，沈幻忠手裡的算盤總算是停了。
他抬起頭，眼神有些發直：
「清秋啊，這名分的事好說，咱自家人關起門來怎麼定都行，可眼下……這帳，難平啊。」
他把厚厚的帳本翻得嘩嘩響，指頭點在上面用紅筆圈出的數字上：
「我從昨晚開始盤帳，一直到剛才，怎麼都算不明白......」
他嘆了口氣，看著沈清秋。
「大伯，但說無妨。」
「哎，宮廷供奉，不包衣料首飾，單算後宮太后、皇后、各位娘娘，再加上幾千宮女的胭脂、花露、珍珠粉、唇脂、香膏這些個妝品……一年劃撥的專項經費，是整整四十萬兩雪花銀。」
大廳里安靜得只能聽見沈幻忠粗重的喘氣聲。
「咱沈家鳳天閣，生意再好，一年的總營收也就六十萬兩上下。」
「這供奉一斷，等於生生剜了咱大半壁江山，剩下的那二十萬兩，還得養著這上百口子人、外頭的幾個大作坊……」
「最關鍵的是，清秋啊，我們要交還公里預支的二十萬兩，這等於把我們帳上所有的銀錢全部掏空了......」
沈幻孝接過了話頭：
「不僅如此，清秋，你不知道，這宮裡負責這筆採買款項的，是太后跟前的大紅人，李秀英李公公，我們一年到頭，沒少孝敬他，現在他那邊連夜就翻了臉，門都不讓進。」
他煩躁地搓了一把臉：
「現在京城裡，凝香閣、綰玉軒，還有那個蘇蓉蓉的胭月坊，哪個不是虎視眈眈？」
沈清秋靜靜聽著，始終面沉如水。
姬嬈微微俯身，端起桌上的青瓷茶壺，給沈清秋添茶。
水線細細地落進杯里，她的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沈清秋端著茶盞的指節，帶起一小片溫熱。
沈清秋沒抬頭，但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這供奉，不是誰都能咽的下去的。」
沈清秋看著茶麵打著旋兒的茶葉，聲音平穩，
「二伯，我們沈家能維持百年供奉，靠的可是人脈關係？」
「一靠秘方，二靠口碑。這兩樣東西，我們都沒丟，大伯，勞煩您把帳面上的活錢攏一攏。」
她抬起眼，目光掃過兩個長輩：
「只要鳳天閣的門開著，這局，就還沒死。」
————————————
晌午，京城醉仙樓。
二樓最靠里的一間隱秘茶室里，姬嬈靠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街景。
她跟沈清秋討了半天假，好說歹說，沈清秋才肯放她出來。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穿著寬大斗篷、頭上戴著帷帽、臉上還蒙著兩層面紗的女子閃了進來，回身趕緊把門插死。
「呼！！！捂得長痱子了都！」
迦寧一把扯下帷帽和面紗，扔在桌上，大口喘著氣。
看到姬嬈後，她幾步走到跟前，抓著她的胳膊上下打量，眼圈立馬就紅了：「姬嬈妹妹，你沒事吧？昨晚我被國師強行拉走，一晚上沒合眼。你家沈夫人沒打你吧？實在不行，你跟我回佛國，你跟著我......」
姬嬈順勢拉著她在椅子上坐下，把一杯晾得剛好入口的茶推到她手邊，嘴角的笑意很軟：
「公主，喝口水，我好著呢，一根頭髮絲都沒少。」
她手托著腮，笑眯眯地看著迦寧：
「不僅沒少頭髮，我家主母還給我消了奴籍，我現在可是自由身了。」
「此話當著？！」
迦寧眼睛一亮，用力一拍桌子，
「太好了！我就說沈夫人是個仗義的！」
姬嬈輕笑了一聲，指尖在桌面輕輕畫著圈：
「行了，別光顧著我，你那邊呢？昨晚那麼大的排場，咱們皇上……有沒有什麼後續的舉動？」
聽到「皇上」兩個字，迦寧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險些灑出來。
肉眼可見的，一層紅暈從她的脖子根迅速蔓延到了耳朵尖。
她咬著下唇，少女思春之態盡顯，眼神更是亂飄，時而看著地面的花紋，時而看向窗外，可就是不敢正眼看姬嬈。
「欸？不兒？公主，你咋了這是？」
姬嬈挑了挑眉，身子微微靠前，拖長了尾音，
「哦~~~~~~~~~~~~~看你這反應……有情況啊！！！」
「噓！！！！好妹妹！！你小點聲！！！你不怕別人聽見啊！」
迦寧自己嗓門扯的老大，趕忙雙手捂住自己得嘴。
隨後深吸了一口氣，臉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壓低了聲音，
「昨晚……回到驛館沒多久……皇上跟前兒得王公公悄悄派人來傳了口諭……」
姬嬈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下文。
迦寧閉著眼睛，一口氣說了出來：
「皇上說……今晚在御花園的暖閣，要、要單獨見我！」
茶室里安靜了兩秒。
隨後，姬嬈沒忍住，輕輕鼓掌。
「行啊，小公主。」
姬嬈往椅背上一靠，眼神里透出幾分老謀深算的精明，
「看來，你有戲哦！」
迦寧緊張地湊過來，抓住姬嬈的袖子：
「那、那我今晚該怎麼辦？大皇姐方才出門還嘲笑我，說我昨晚惹了太后不高興，怕是要倒霉……」
「聽她胡說八道得。」
姬嬈反手蓋住迦寧的手背，輕輕拍了拍，
「傻公主，皇上既然要見你......你自然要做好萬全準備。」
「你回去且看著，從此刻開始，你佛國驛館的門檻，怕是要被求親的人，踩碎嘍！」
「啊？！！」
她的臉頰正貼著一片柔軟的絲綢。
清冷的白檀香混著一點暖熱的體溫，絲絲縷縷地鑽進鼻腔。
不想睜眼，本能的往那熱源處又蹭了蹭。
昨夜哭得太狠，此刻眼睛還有些酸澀，但心裡卻是穿越以來前所未有的踏實。
她悄悄睜開一條縫，視線剛好停在沈清秋的鎖骨上。
裡衣的領口微微敞著，冷白色的肌膚上，還有她昨晚激動時蹭出的一點淡淡紅痕。
姬嬈沒忍住，指尖探出被窩，在那點紅痕上很輕地劃了一下。
手腕突然被一隻手掌握住。
沈清秋還沒睜眼，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
「再亂動，手給你捆上。」
姬嬈輕笑了一聲，腿也不老實地搭過去，小聲嘟囔：
「姐姐捨得？」
沈清秋終於睜開眼。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姬嬈，眼底還留著初醒的慵懶。
她沒鬆開握著姬嬈的手，也沒有把人推開，只是用空出的那隻手拉了拉滑落的錦被，蓋住姬嬈露在冷空氣里的圓潤肩頭。
「該起了。」
沈清秋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清冷，只是握著她手腕的指腹，不自覺地摩挲了兩下，
「今日有正事。」
半個時辰後，沈家正堂。
大老爺沈幻忠坐在左首，手裡的打著一把包了漿的老算盤。
噼里啪啦瘋狂作響，越打，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二老爺沈幻孝在正堂來回踱步。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算盤聲讓他心頭煩躁。
「我說大哥，你打了一早上了！能歇會不？」
噼啪......
「大哥！我和你說話呢！」
噼噼啪啪......
「嘶——！」
正要發脾氣，沈清秋與姬嬈一前一後邁進了正堂，兩人均是常服裝扮，色系一樣。
「啪。」
沈清秋將一張蓋著京兆尹鮮紅大印的文書，輕輕拍在桌面上。
「兩位伯父，宣布兩件事。」
「第一，姬嬈的奴籍已經消了，從今天起，她是我大夏的子民。」
沈幻孝眼皮跳了一下，轉頭看了姬嬈一眼，破天荒地沒吭聲。
昨晚國宴上，這丫頭敢頂著殺頭的風險衝出去替沈清秋擋災，他是親眼見到的，外加沈清秋確實寵愛她，這奴籍取消，早晚的事兒。
「第二，她以後是鳳天閣的妝造師，任首席。閣里所有的妝娘調度、新妝面的研製，就仰仗她與二伯了。」
聽到這，不等二房反應，沈幻忠手裡的算盤總算是停了。
他抬起頭，眼神有些發直：
「清秋啊，這名分的事好說，咱自家人關起門來怎麼定都行，可眼下……這帳，難平啊。」
他把厚厚的帳本翻得嘩嘩響，指頭點在上面用紅筆圈出的數字上：
「我從昨晚開始盤帳，一直到剛才，怎麼都算不明白......」
他嘆了口氣，看著沈清秋。
「大伯，但說無妨。」
「哎，宮廷供奉，不包衣料首飾，單算後宮太后、皇后、各位娘娘，再加上幾千宮女的胭脂、花露、珍珠粉、唇脂、香膏這些個妝品……一年劃撥的專項經費，是整整四十萬兩雪花銀。」
大廳里安靜得只能聽見沈幻忠粗重的喘氣聲。
「咱沈家鳳天閣，生意再好，一年的總營收也就六十萬兩上下。」
「這供奉一斷，等於生生剜了咱大半壁江山，剩下的那二十萬兩，還得養著這上百口子人、外頭的幾個大作坊……」
「最關鍵的是，清秋啊，我們要交還公里預支的二十萬兩，這等於把我們帳上所有的銀錢全部掏空了......」
沈幻孝接過了話頭：
「不僅如此，清秋，你不知道，這宮裡負責這筆採買款項的，是太后跟前的大紅人，李秀英李公公，我們一年到頭，沒少孝敬他，現在他那邊連夜就翻了臉，門都不讓進。」
他煩躁地搓了一把臉：
「現在京城裡，凝香閣、綰玉軒，還有那個蘇蓉蓉的胭月坊，哪個不是虎視眈眈？」
沈清秋靜靜聽著，始終面沉如水。
姬嬈微微俯身，端起桌上的青瓷茶壺，給沈清秋添茶。
水線細細地落進杯里，她的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沈清秋端著茶盞的指節，帶起一小片溫熱。
沈清秋沒抬頭，但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這供奉，不是誰都能咽的下去的。」
沈清秋看著茶麵打著旋兒的茶葉，聲音平穩，
「二伯，我們沈家能維持百年供奉，靠的可是人脈關係？」
「一靠秘方，二靠口碑。這兩樣東西，我們都沒丟，大伯，勞煩您把帳面上的活錢攏一攏。」
她抬起眼，目光掃過兩個長輩：
「只要鳳天閣的門開著，這局，就還沒死。」
————————————
晌午，京城醉仙樓。
二樓最靠里的一間隱秘茶室里，姬嬈靠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街景。
她跟沈清秋討了半天假，好說歹說，沈清秋才肯放她出來。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穿著寬大斗篷、頭上戴著帷帽、臉上還蒙著兩層面紗的女子閃了進來，回身趕緊把門插死。
「呼！！！捂得長痱子了都！」
迦寧一把扯下帷帽和面紗，扔在桌上，大口喘著氣。
看到姬嬈後，她幾步走到跟前，抓著她的胳膊上下打量，眼圈立馬就紅了：「姬嬈妹妹，你沒事吧？昨晚我被國師強行拉走，一晚上沒合眼。你家沈夫人沒打你吧？實在不行，你跟我回佛國，你跟著我......」
姬嬈順勢拉著她在椅子上坐下，把一杯晾得剛好入口的茶推到她手邊，嘴角的笑意很軟：
「公主，喝口水，我好著呢，一根頭髮絲都沒少。」
她手托著腮，笑眯眯地看著迦寧：
「不僅沒少頭髮，我家主母還給我消了奴籍，我現在可是自由身了。」
「此話當著？！」
迦寧眼睛一亮，用力一拍桌子，
「太好了！我就說沈夫人是個仗義的！」
姬嬈輕笑了一聲，指尖在桌面輕輕畫著圈：
「行了，別光顧著我，你那邊呢？昨晚那麼大的排場，咱們皇上……有沒有什麼後續的舉動？」
聽到「皇上」兩個字，迦寧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險些灑出來。
肉眼可見的，一層紅暈從她的脖子根迅速蔓延到了耳朵尖。
她咬著下唇，少女思春之態盡顯，眼神更是亂飄，時而看著地面的花紋，時而看向窗外，可就是不敢正眼看姬嬈。
「欸？不兒？公主，你咋了這是？」
姬嬈挑了挑眉，身子微微靠前，拖長了尾音，
「哦~~~~~~~~~~~~~看你這反應……有情況啊！！！」
「噓！！！！好妹妹！！你小點聲！！！你不怕別人聽見啊！」
迦寧自己嗓門扯的老大，趕忙雙手捂住自己得嘴。
隨後深吸了一口氣，臉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壓低了聲音，
「昨晚……回到驛館沒多久……皇上跟前兒得王公公悄悄派人來傳了口諭……」
姬嬈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下文。
迦寧閉著眼睛，一口氣說了出來：
「皇上說……今晚在御花園的暖閣，要、要單獨見我！」
茶室里安靜了兩秒。
隨後，姬嬈沒忍住，輕輕鼓掌。
「行啊，小公主。」
姬嬈往椅背上一靠，眼神里透出幾分老謀深算的精明，
「看來，你有戲哦！」
迦寧緊張地湊過來，抓住姬嬈的袖子：
「那、那我今晚該怎麼辦？大皇姐方才出門還嘲笑我，說我昨晚惹了太后不高興，怕是要倒霉……」
「聽她胡說八道得。」
姬嬈反手蓋住迦寧的手背，輕輕拍了拍，
「傻公主，皇上既然要見你......你自然要做好萬全準備。」
「你回去且看著，從此刻開始，你佛國驛館的門檻，怕是要被求親的人，踩碎嘍！」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