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往後，換我守護你
車廂里，姬嬈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她整個人縮在沈清秋懷裡，臉埋在她胸前，雙手緊緊攥著沈清秋的衣襟，像是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一樣。
沈清秋任由她抱著。
她的手輕輕撫過姬嬈的長髮，一下，又一下，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
「好了，不哭了。」
沈清秋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沙啞。
「再哭下去，眼睛該腫了，明日如何見人。」
姬嬈搖了搖頭，悶在她懷裡，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不見……誰都不見……」
沈清秋低低地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馬車拐過街角，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車簾外傳來車夫的聲音：
「夫人，到了。」
沈清秋輕輕拍了拍姬嬈的背：
「到家了，下車吧。」
姬嬈這才從她懷裡抬起頭來。
她的眼睛果然腫了，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狼狽得很。
沈清秋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滿是心疼，卻終是沒有說什麼，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散亂的鬢髮。
「走吧。」
守門的家丁見馬車回來，連忙迎上前，彎腰行禮：
「夫人，回來了。」
沈清秋「嗯」了一聲，跨過門檻，徑直往裡走。
姬嬈跟在她身後，低著頭，不敢看兩旁下人的眼神。
她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已經聽說了國宴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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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在背後議論，說鳳天閣完了，說沈家完了。
她不敢想。
穿過垂花門，繞過抄手遊廊，沈清秋沒有回正院，而是拐進了西側的一間小廳。
「張嬤嬤。」
「老奴在。」
「去煮碗安神茶來，再打盆熱水。」
「是。」
張嬤嬤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沈清秋走進小廳，在靠窗的榻上坐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的夜色，不知在想什麼。
姬嬈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她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指尖泛白。
「站在門口做什麼？」
沈清秋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帶著幾分無奈。
「進來。」
姬嬈咬了咬下唇，邁步走了進去。
她沒有坐，而是走到沈清秋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清秋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做什麼？」
姬嬈低著頭，聲音沙啞：
「姐姐，是我害了鳳天閣。」
「是我太自以為是了，以為憑著自己那點本事，就能在國宴上出風頭，就能幫到姐姐……」
「我沒想到……沒想到太后會……」
她說不下去了。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沈清秋看著她跪在地上的樣子，站起身，走到姬嬈面前，蹲了下來。
伸出手，抬起姬嬈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嬈兒，看著我。」
姬嬈抬起眼，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沈清秋的目光很平靜，沒有責備，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堅定。
「我問你，今日國宴之上，迦寧公主的妝造，是不是你做的？」
姬嬈點了點頭。
「她出場的方式，是不是你安排的？」
姬嬈咬了咬唇，又點了點頭。
沈清秋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姬嬈愣住了。
「那你告訴我，今日國宴之上，迦寧公主是不是驚艷了全場？」
姬嬈點頭。
「皇帝是不是對她另眼相看了？」
姬嬈又點頭。
「佛國使團是不是面上有光了？」
姬嬈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
「那不就結了。」
沈清秋鬆開她的下巴，站起身，走到窗邊。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沒有錯。」
「你讓迦寧公主在國宴上大放異彩，讓皇帝看到了佛國公主的風采。」
「你做的，很好。」
姬嬈愣住了。
「可是……可是鳳天閣的供奉……」
「供奉沒了，可以再掙。」
沈清秋轉過身，看著姬嬈，目光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鋒芒。
姬嬈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跪在地上，看著站在窗前的沈清秋，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
那一刻，姬嬈覺得，沈清秋就像是一尊神。
一尊，願意為她擋下所有風雨的神。
「姐姐……」
姬嬈的聲音顫抖著。
「我……我以後，再也不自作主張了……」
沈清秋搖了搖頭：
「不，你要繼續。」
姬嬈愣住了。
沈清秋走回她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
「你今日做的，沒有錯。」
「錯的是我們太弱了。」
「弱到，連保護自己在意的人，都做不到。」
她伸出手，輕輕擦去姬嬈臉上的淚水。
「所以，嬈兒，我們要變得更強大。」
「強大到，沒有人敢動你，也沒有人敢動你在意的人。」
姬嬈看著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張嬤嬤端著安神茶和熱水走了進來。
沈清秋接過茶盞，遞到姬嬈手裡：
「喝了，然後跟我來。」
沈清秋站起身，帶著姬嬈穿過前廳，走進了後院的一間廂房。
廂房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靠牆放著一排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書籍和捲軸。
窗邊放著一張書案，案上擺著筆墨紙硯。
沈清秋走到書案前，從抽屜里取出一卷東西，遞給姬嬈。
「打開看看。」
她解開系帶，一點點展開。
當看清冊子上那幾個朱紅大字和下方鮮紅的官府大印時，姬嬈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份——入籍文書。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西域塔塔族遺民姬嬈，入我大夏戶籍，脫奴為民，此後受大夏律法庇佑。】
她……不再是奴隸了。
她是自由民。
前世的記憶如與此情此景重合了。
她為了從那家吸血鬼MCN公司手裡贖回自己的自由身，沒日沒夜地直播，拼了整整五年。
而穿到這裡，她以為自己又要重複那種看不到盡頭的命運。
可現在，僅僅五天。
這個叫沈清秋的女人，在她還不知道的時候，已經為她鋪好了所有的路。
「姐姐……」
姬嬈撲進沈清秋懷裡，像個終於找到家的孩子，用盡全身的力氣，緊緊地抱著她。
「姐姐……姐姐……」
她泣不成聲，除了這兩個字，再說不出任何話。
沈清秋被她撞得一個踉蹌，卻也立刻收緊手臂，緊緊地回抱著她。
她能感覺到懷裡的人抖得有多厲害。
她將下巴抵在姬嬈的發頂，在她耳邊，用此生最溫柔，也最堅定的聲音，低聲說道：
「從今往後，你不是奴。」
「你是我沈清秋的妹妹，是我鳳天閣的首席妝造師。」
「失去的，我們一起，加倍奪回來。」
夜深。
床榻之上，沈清秋終是抵不住連日的心力交瘁，沉沉睡去，只是眉頭依舊緊緊皺著。
她伸出手，指尖懸在空中，小心翼翼地，想要撫平她眉間的褶皺。
「今天是姐姐最後一次護我……」
她湊近了些，嘴唇幾乎要貼上沈清秋的耳朵，用只有她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蚊蚋般的聲音，悄悄許下誓言。
「往後，換我守護你。」
說完，她躺回枕頭上，閉上眼睛。
月光依舊明亮。
夜，還很長。
但明天，會是新的一天......
她整個人縮在沈清秋懷裡，臉埋在她胸前，雙手緊緊攥著沈清秋的衣襟，像是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一樣。
沈清秋任由她抱著。
她的手輕輕撫過姬嬈的長髮，一下，又一下，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
「好了，不哭了。」
沈清秋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沙啞。
「再哭下去，眼睛該腫了，明日如何見人。」
姬嬈搖了搖頭，悶在她懷裡，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不見……誰都不見……」
沈清秋低低地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馬車拐過街角，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車簾外傳來車夫的聲音：
「夫人，到了。」
沈清秋輕輕拍了拍姬嬈的背：
「到家了，下車吧。」
姬嬈這才從她懷裡抬起頭來。
她的眼睛果然腫了，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狼狽得很。
沈清秋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滿是心疼，卻終是沒有說什麼，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散亂的鬢髮。
「走吧。」
守門的家丁見馬車回來，連忙迎上前，彎腰行禮：
「夫人，回來了。」
沈清秋「嗯」了一聲，跨過門檻，徑直往裡走。
姬嬈跟在她身後，低著頭，不敢看兩旁下人的眼神。
她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已經聽說了國宴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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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在背後議論，說鳳天閣完了，說沈家完了。
她不敢想。
穿過垂花門，繞過抄手遊廊，沈清秋沒有回正院，而是拐進了西側的一間小廳。
「張嬤嬤。」
「老奴在。」
「去煮碗安神茶來，再打盆熱水。」
「是。」
張嬤嬤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沈清秋走進小廳，在靠窗的榻上坐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的夜色，不知在想什麼。
姬嬈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她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指尖泛白。
「站在門口做什麼？」
沈清秋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帶著幾分無奈。
「進來。」
姬嬈咬了咬下唇，邁步走了進去。
她沒有坐，而是走到沈清秋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清秋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做什麼？」
姬嬈低著頭，聲音沙啞：
「姐姐，是我害了鳳天閣。」
「是我太自以為是了，以為憑著自己那點本事，就能在國宴上出風頭，就能幫到姐姐……」
「我沒想到……沒想到太后會……」
她說不下去了。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沈清秋看著她跪在地上的樣子，站起身，走到姬嬈面前，蹲了下來。
伸出手，抬起姬嬈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嬈兒，看著我。」
姬嬈抬起眼，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沈清秋的目光很平靜，沒有責備，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堅定。
「我問你，今日國宴之上，迦寧公主的妝造，是不是你做的？」
姬嬈點了點頭。
「她出場的方式，是不是你安排的？」
姬嬈咬了咬唇，又點了點頭。
沈清秋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姬嬈愣住了。
「那你告訴我，今日國宴之上，迦寧公主是不是驚艷了全場？」
姬嬈點頭。
「皇帝是不是對她另眼相看了？」
姬嬈又點頭。
「佛國使團是不是面上有光了？」
姬嬈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
「那不就結了。」
沈清秋鬆開她的下巴，站起身，走到窗邊。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沒有錯。」
「你讓迦寧公主在國宴上大放異彩，讓皇帝看到了佛國公主的風采。」
「你做的，很好。」
姬嬈愣住了。
「可是……可是鳳天閣的供奉……」
「供奉沒了，可以再掙。」
沈清秋轉過身，看著姬嬈，目光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鋒芒。
姬嬈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跪在地上，看著站在窗前的沈清秋，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
那一刻，姬嬈覺得，沈清秋就像是一尊神。
一尊，願意為她擋下所有風雨的神。
「姐姐……」
姬嬈的聲音顫抖著。
「我……我以後，再也不自作主張了……」
沈清秋搖了搖頭：
「不，你要繼續。」
姬嬈愣住了。
沈清秋走回她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
「你今日做的，沒有錯。」
「錯的是我們太弱了。」
「弱到，連保護自己在意的人，都做不到。」
她伸出手，輕輕擦去姬嬈臉上的淚水。
「所以，嬈兒，我們要變得更強大。」
「強大到，沒有人敢動你，也沒有人敢動你在意的人。」
姬嬈看著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張嬤嬤端著安神茶和熱水走了進來。
沈清秋接過茶盞，遞到姬嬈手裡：
「喝了，然後跟我來。」
沈清秋站起身，帶著姬嬈穿過前廳，走進了後院的一間廂房。
廂房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靠牆放著一排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書籍和捲軸。
窗邊放著一張書案，案上擺著筆墨紙硯。
沈清秋走到書案前，從抽屜里取出一卷東西，遞給姬嬈。
「打開看看。」
她解開系帶，一點點展開。
當看清冊子上那幾個朱紅大字和下方鮮紅的官府大印時，姬嬈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份——入籍文書。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西域塔塔族遺民姬嬈，入我大夏戶籍，脫奴為民，此後受大夏律法庇佑。】
她……不再是奴隸了。
她是自由民。
前世的記憶如與此情此景重合了。
她為了從那家吸血鬼MCN公司手裡贖回自己的自由身，沒日沒夜地直播，拼了整整五年。
而穿到這裡，她以為自己又要重複那種看不到盡頭的命運。
可現在，僅僅五天。
這個叫沈清秋的女人，在她還不知道的時候，已經為她鋪好了所有的路。
「姐姐……」
姬嬈撲進沈清秋懷裡，像個終於找到家的孩子，用盡全身的力氣，緊緊地抱著她。
「姐姐……姐姐……」
她泣不成聲，除了這兩個字，再說不出任何話。
沈清秋被她撞得一個踉蹌，卻也立刻收緊手臂，緊緊地回抱著她。
她能感覺到懷裡的人抖得有多厲害。
她將下巴抵在姬嬈的發頂，在她耳邊，用此生最溫柔，也最堅定的聲音，低聲說道：
「從今往後，你不是奴。」
「你是我沈清秋的妹妹，是我鳳天閣的首席妝造師。」
「失去的，我們一起，加倍奪回來。」
夜深。
床榻之上，沈清秋終是抵不住連日的心力交瘁，沉沉睡去，只是眉頭依舊緊緊皺著。
她伸出手，指尖懸在空中，小心翼翼地，想要撫平她眉間的褶皺。
「今天是姐姐最後一次護我……」
她湊近了些，嘴唇幾乎要貼上沈清秋的耳朵，用只有她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蚊蚋般的聲音，悄悄許下誓言。
「往後，換我守護你。」
說完，她躺回枕頭上，閉上眼睛。
月光依舊明亮。
夜，還很長。
但明天，會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