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要個親親
沈清秋握著姬嬈的手，手有些涼，但力道卻用了十分。
姬嬈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反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隨後，她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手從那份禁錮中抽離出來。
她上前一步，獨自面對著二伯沈幻孝的雷霆之怒，臉上沒有半分懼色。
「二老爺，」
聲音嬌媚透著胸有成竹，
「您所謂的無解，不過是用死規矩去套活人，用白粉去蓋高顴骨，自然是越蓋越丑，越畫越怪。」
她頓了頓，環視了一圈堂內眾人，目光最終又落回沈幻孝臉上，那雙狐狸眼裡，是毫不掩飾的譏誚：
「這就像拿一張糊窗戶的紙去裱一幅氣吞山河的畫，紙不對，怎麼裱都是糟蹋。」
「你……你個賤奴，胡說八道！信口雌黃！」
不等沈幻孝發作，角落裡的李相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猛地跳了出來。他指著姬嬈的鼻子，滿臉漲紅，唾沫橫飛：
「你懂什麼妝造規矩！郡王妃的臉也是你能妄議的？你這是在給沈家招來殺身之禍！」
姬嬈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懶得跟李相如廢話，只是隨手抄起案几上的一方和田玉鎮紙，看都沒看，手腕一抖，直接朝著李相如的腳邊砸了過去。
砰！
鎮紙擦著李相如的靴尖，重重砸在金磚上，崩起一小塊碎屑。
李相如嚇得「啊」一聲怪叫，雙腿一軟，整個人狼狽地跌坐在地，臉色煞白。
「主子們談論手藝，你一個吃軟飯的倒插門，狗叫什麼？」
姬嬈收回目光，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嘴角依舊掛著媚笑，可那笑意里卻藏著刀鋒，
整個正堂，靜得落針可聞。
姬嬈沒再理會這個跳樑小丑，施施然地轉回身，重新看向沈幻孝，開始了自己的「技術科普」。
「女生男相，為何難畫？因為大夏的妝，是『加法』，是『平面』的。」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在自己臉上比劃著名，
你們想的是，如何用更厚的粉去遮蓋，如何用更柔的線去描摹，結果只會讓那張臉的優點被蓋住，缺點被放大，最後變成一個四不像的怪物。」
「那你說，該如何？！」
沈幻孝被她剛才那手鎮住，但依舊不服。
「破局之法，在於『減法』，在於『立體』。」
姬嬈的語氣變得專業而篤定，
「首先，棄用白粉，那玩意兒只會讓高聳的顴骨顯得更突兀。郡王妃是軍旅出身，要的就是那份英氣，何必遮掩？」
她頓了頓，說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聞所未聞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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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做的，是『骨相重塑』。」
「用深色的檀香粉，在顴骨外擴處、下頜轉折處，施以陰影，從視覺上將輪廓向內收緊。」
「眉毛，不畫平緩的柳葉眉，而是順著她本身的眉骨走勢，畫出上揚的劍眉，眉尾利落收起，與她將門虎女的身份相得益彰。」
「最核心的，」
姬嬈的眼睛亮得驚人，
「是利用光影的錯覺，而非色彩的堆砌。在眉心、鼻樑、下巴這些需要突出的地方，用極細的珠光粉提亮。如此一來，一收一放，一明一暗，整張臉的骨骼感就出來了。那份所謂的『粗獷』，便不再是缺陷，而是獨一無二的『英氣』與『威嚴』！」
什麼陰影，什麼提亮，什麼骨相重塑……這些詞彙，他們聽都沒聽過。
大伯沈幻忠聽得雲裡霧裡，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而二伯沈幻孝，這位在脂粉堆里打滾了幾十年的老行家，臉上的表情卻在飛速變化。
從一開始的鄙夷，到驚疑，再到震撼，最後，是全然的不可思議。
他站在原地，嘴唇翕動，像是在腦海里飛速推演著姬嬈所說的每一個步驟。
顴骨用陰影壓下去……眉骨用高光頂起來……劍眉順勢而為……
「啪！」
沈幻孝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激動得雙手都在顫抖。
「絕妙！簡直是絕妙啊！」
他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繞著桌子走了兩圈，最後指著姬嬈，放聲大笑，
「光影錯覺……骨相重塑……老夫鑽研妝造三十年，竟還不如你一個丫頭片子看得通透！我怎麼就沒想到！我怎麼就沒想到！」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自己剛才拍過的桌子：
「這顆腦袋，老夫留著！此局，可破！絕對可破！」
一場足以傾覆沈家的危機，就這麼被姬嬈三言兩語，化解於無形。
大伯沈幻忠長吁一口氣，擦著額頭的冷汗，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感覺自己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沈清秋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看著那個在眾人驚嘆目光中，依舊笑得雲淡風輕的姬嬈。
那張臉，那份自信，那種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從容，像一束最烈的光，狠狠刺進了她的心底。
她眼底那份原本只是欣賞的目光，不知不覺間，掠過了一抹深沉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痴迷與驕傲。
這是她的人。
……
夜深，清輝堂。
風波平息，下人們都退了下去。
沈清秋坐在梳妝檯前，親手將那套用十二個白玉小碟盛放的「月華」秘方，一一擺在姬嬈面前。
「明日去王府，萬事小心。」
沈清秋的聲音恢復了清冷，但那雙看著姬嬈的眼睛，卻藏著一絲不易察異的溫柔，
「蘇蓉蓉心術不正，你須處處提防。」
「知道啦，我的主母。」
姬嬈坐在她身邊的小凳上，仰著頭看她，像只討賞的貓。
她看著沈清秋為自己憂心的模樣，心頭一熱，忽然湊上前，在沈清秋的下巴上輕輕啄了一下。
沈清秋身子一僵，耳根瞬間就紅了。
「沒規矩……」
話還沒說完，姬嬈已經站起身，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脖頸，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吐氣如蘭。
「主母，奴婢今天表現這麼好，為您化解了這麼大的危機，是不是該有點獎勵？」
沈清秋看著銅鏡里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卻依舊強撐著：
「你還想要什麼獎勵？」
姬嬈沒說話，只是偏過頭，用自己的嘴唇，輕輕碰了碰鏡中沈清秋的唇。
然後，她在沈清秋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低地、曖昧地笑了一聲。
「奴婢什麼都不要，就想要主母……給我一個安撫的親親，就夠了。」
姬嬈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反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隨後，她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手從那份禁錮中抽離出來。
她上前一步，獨自面對著二伯沈幻孝的雷霆之怒，臉上沒有半分懼色。
「二老爺，」
聲音嬌媚透著胸有成竹，
「您所謂的無解，不過是用死規矩去套活人，用白粉去蓋高顴骨，自然是越蓋越丑，越畫越怪。」
她頓了頓，環視了一圈堂內眾人，目光最終又落回沈幻孝臉上，那雙狐狸眼裡，是毫不掩飾的譏誚：
「這就像拿一張糊窗戶的紙去裱一幅氣吞山河的畫，紙不對，怎麼裱都是糟蹋。」
「你……你個賤奴，胡說八道！信口雌黃！」
不等沈幻孝發作，角落裡的李相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猛地跳了出來。他指著姬嬈的鼻子，滿臉漲紅，唾沫橫飛：
「你懂什麼妝造規矩！郡王妃的臉也是你能妄議的？你這是在給沈家招來殺身之禍！」
姬嬈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懶得跟李相如廢話，只是隨手抄起案几上的一方和田玉鎮紙，看都沒看，手腕一抖，直接朝著李相如的腳邊砸了過去。
砰！
鎮紙擦著李相如的靴尖，重重砸在金磚上，崩起一小塊碎屑。
李相如嚇得「啊」一聲怪叫，雙腿一軟，整個人狼狽地跌坐在地，臉色煞白。
「主子們談論手藝，你一個吃軟飯的倒插門，狗叫什麼？」
姬嬈收回目光，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嘴角依舊掛著媚笑，可那笑意里卻藏著刀鋒，
整個正堂，靜得落針可聞。
姬嬈沒再理會這個跳樑小丑，施施然地轉回身，重新看向沈幻孝，開始了自己的「技術科普」。
「女生男相，為何難畫？因為大夏的妝，是『加法』，是『平面』的。」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在自己臉上比劃著名，
你們想的是，如何用更厚的粉去遮蓋，如何用更柔的線去描摹，結果只會讓那張臉的優點被蓋住，缺點被放大，最後變成一個四不像的怪物。」
「那你說，該如何？！」
沈幻孝被她剛才那手鎮住，但依舊不服。
「破局之法，在於『減法』，在於『立體』。」
姬嬈的語氣變得專業而篤定，
「首先，棄用白粉，那玩意兒只會讓高聳的顴骨顯得更突兀。郡王妃是軍旅出身，要的就是那份英氣，何必遮掩？」
她頓了頓，說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聞所未聞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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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做的，是『骨相重塑』。」
「用深色的檀香粉，在顴骨外擴處、下頜轉折處，施以陰影，從視覺上將輪廓向內收緊。」
「眉毛，不畫平緩的柳葉眉，而是順著她本身的眉骨走勢，畫出上揚的劍眉，眉尾利落收起，與她將門虎女的身份相得益彰。」
「最核心的，」
姬嬈的眼睛亮得驚人，
「是利用光影的錯覺，而非色彩的堆砌。在眉心、鼻樑、下巴這些需要突出的地方，用極細的珠光粉提亮。如此一來，一收一放，一明一暗，整張臉的骨骼感就出來了。那份所謂的『粗獷』，便不再是缺陷，而是獨一無二的『英氣』與『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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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幻孝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激動得雙手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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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錯覺……骨相重塑……老夫鑽研妝造三十年，竟還不如你一個丫頭片子看得通透！我怎麼就沒想到！我怎麼就沒想到！」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自己剛才拍過的桌子：
「這顆腦袋，老夫留著！此局，可破！絕對可破！」
一場足以傾覆沈家的危機，就這麼被姬嬈三言兩語，化解於無形。
大伯沈幻忠長吁一口氣，擦著額頭的冷汗，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感覺自己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沈清秋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看著那個在眾人驚嘆目光中，依舊笑得雲淡風輕的姬嬈。
那張臉，那份自信，那種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從容，像一束最烈的光，狠狠刺進了她的心底。
她眼底那份原本只是欣賞的目光，不知不覺間，掠過了一抹深沉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痴迷與驕傲。
這是她的人。
……
夜深，清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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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坐在梳妝檯前，親手將那套用十二個白玉小碟盛放的「月華」秘方，一一擺在姬嬈面前。
「明日去王府，萬事小心。」
沈清秋的聲音恢復了清冷，但那雙看著姬嬈的眼睛，卻藏著一絲不易察異的溫柔，
「蘇蓉蓉心術不正，你須處處提防。」
「知道啦，我的主母。」
姬嬈坐在她身邊的小凳上，仰著頭看她，像只討賞的貓。
她看著沈清秋為自己憂心的模樣，心頭一熱，忽然湊上前，在沈清秋的下巴上輕輕啄了一下。
沈清秋身子一僵，耳根瞬間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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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姬嬈已經站起身，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脖頸，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吐氣如蘭。
「主母，奴婢今天表現這麼好，為您化解了這麼大的危機，是不是該有點獎勵？」
沈清秋看著銅鏡里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卻依舊強撐著：
「你還想要什麼獎勵？」
姬嬈沒說話，只是偏過頭，用自己的嘴唇，輕輕碰了碰鏡中沈清秋的唇。
然後，她在沈清秋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低地、曖昧地笑了一聲。
「奴婢什麼都不要，就想要主母……給我一個安撫的親親，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