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家中發難
胭月坊內，甜膩的胭脂香氤氳不散，將一張張描金漆畫的屏風都薰染得曖昧不明。
「坊主，您這是何意？西寧郡王府的活兒，素來都是我胭月軒做的，咱們為何要拱手讓給鳳天閣？」
胭月坊的掌柜滿臉不解，躬著身子，看著自家那位斜倚在貴妃榻上的主子。
蘇蓉蓉身上的火紅騎裝未換，只是卸下了腰帶，更顯身姿曼妙。
她手裡把玩著那柄白玉摺扇，聞言，紅唇勾起一抹冷笑。
「是也，活兒想來都是我們做，只不過這次，我就是想讓鳳天閣入場，給我那好姐姐沈清秋一個機會。」
她伸出塗著蔻丹的指尖，在空中虛虛一點，
「我那位好嫂嫂，西寧郡王妃林照，是什麼脾氣，京城裡誰人不知？她自幼在軍營長大，暴烈如火，最恨被人當做女子般輕視。」
「如若不是她是我嫂嫂，你以為讓尋常妝娘給她描眉畫眼，她能當場把你的手給折了，這些年，多少妝娘在她手上吃了虧，輕則杖責，重則……」
蘇蓉蓉沒說下去，只是用摺扇在自己脖子上輕輕一划，掌柜的頓時嚇得一哆嗦。
「可……可這活兒，鳳天閣要是真化好了，豈不是……」
「化好？」
蘇蓉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坐起身，眼底滿是嘲弄，
「我嫂嫂那張臉，顴骨高聳，下頜方正，活脫脫一個男人相！大夏的妝造，講究的是什麼？是敷粉遮瑕，是描摹柔美，是用脂粉把所有稜角都磨平！這套東西用在她臉上，只會讓她看起來像個塗脂抹粉的怪物！」
她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明日宴請的，皆是麒麟軍中的將領骨幹，是我嫂嫂最看重的袍澤，她絕不會容許自己在那樣的場合，丟了半點面子。」
掌柜的這才恍然大悟：
「坊主的意思是，那鳳天閣的必會惹怒郡王妃，到時候……」
「到時候，她就是衝撞皇親的罪人。」
蘇蓉蓉走到窗邊，看著鳳天閣的方向，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她真正的目的，從來就不是要姬嬈的命。
一個死物，有什麼意思？
她要的，是逼得鳳天閣走投無路，逼得沈清秋焦頭爛額，然後，自己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從那冰山美人手裡，將這隻又野又媚的小貓，完完整整地奪過來。
「她化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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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蓉蓉猛地合上摺扇，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語氣篤定得如同神諭，
「大夏的妝造，救不了那張臉，明日，沈清秋就得跪在地上，哭著求我放過她。」
夜幕降臨，沈家正堂。
與胭月坊的曖昧甜膩不同，這裡卻是燈火通明。
接下郡王府生意的消息，像一陣風，早已傳遍了整個沈府。
「糊塗！簡直是糊塗至極！」
二伯沈幻孝面色鐵青，一巴掌拍在黃花梨木的桌案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清秋怎能允許這西域奴隸接下這活兒？！」
大伯沈幻忠則急得在堂下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念叨：
「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得罪了西寧王府，那可是皇親國戚，御史台都參不倒的存在，咱們沈家……咱們沈家擔待不起啊！」
一直縮在角落裡，試圖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李相如，見兩位長輩都亂了陣腳，立刻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眼珠一轉，連忙從陰影里跳了出來，對著兩位長輩一揖到底，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憂心忡忡。
「大伯，二伯！侄婿以為，此事萬萬不可兒戲！」
他聲音悲憤，仿佛沈家的生死存亡全繫於他一人之口，
「那姬嬈不過一介西域賤奴，蠱惑主母，惹下這滔天大禍，實乃禍水！依侄婿看，為今之計，只有立刻將此女亂棍打死，或是綁了送去郡王府請罪，方能平息王府的雷霆之怒，保我沈家周全！」
好傢夥，這贅婿不去演宮斗劇真是屈才了。
姬嬈要是聽見，高低得給他頒個「最佳反派上分獎」。
李相如一番話說得「大義凜然」，他偷眼去看兩位長輩的反應。
沈幻孝還在氣頭上，沒搭理他。
而一向仁厚的沈幻忠，在聽到「郡王府」、「雷霆之怒」這些字眼時，臉色煞白，腳步也停了下來。
他看著李相如，嘴唇動了動，竟是……沉默了。
對皇權的恐懼，在那一刻壓倒了一切。
他竟破天荒地，對這個將人亂棍打死的提議，默認了。
正堂內的空氣，一瞬間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
「吱呀——」
正堂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身暗紫色雲紋常服的沈清秋，神色淡然地跨過門檻。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以及，她身邊那隻被她緊緊牽著的手。
姬嬈跟在她身側，步履從容，臉上甚至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沈清秋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牽著一個女奴的手，走進了象徵著沈家權力和規矩的正堂。
李相如看到這一幕，嫉妒得眼珠子都紅了。
他入贅一年，連沈清秋的衣角都沒碰到過！
「清秋！你……」
沈幻孝指著她，氣得說不出話。
沈清秋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將姬嬈拉到自己身側護住，那是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
她清冷的目光掃過堂內眾人，最後落在了叫囂得最歡的李相如身上。
「我的人，何時輪到你來置喙生死？管好你的嘴巴。」
李相如嚇得一哆嗦，連忙縮回了脖子。
沈清秋這才轉向兩位長輩，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沈清秋接的單，沈家擔著。」
她頓了頓，握著姬嬈的手又緊了幾分，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的人，誰也動不得。」
整個正堂，鴉雀無聲。
良久，還是二伯沈幻孝最先反應過來。
他知道，在權威上，自己已經壓不住這個侄女了。
既然如此，那就從她護著的那個「軟肋」下手。
他站起身，不再看沈清秋，而是將矛頭直指姬嬈，眼中滿是鄙夷和不屑。
「好一個『你的人』！沈清秋，你當真要為了這麼個東西，搭上我沈家百年基業？！」
他指著姬嬈的鼻子，聲色俱厲地怒喝：
「你！你這個西域來的賤奴！你懂什麼叫『女生男相』嗎！你可知那郡王妃的臉有多難畫嗎！」
「你若能當著我們的面，說出個子丑寅卯來，講清楚要如何化解，老夫今天就把這顆腦袋砍下來，給你當凳子坐！」
沈幻孝梗著脖子，唾沫星子橫飛。
「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今晚，你就給老夫滾出沈家！我沈家，不養不知天高地厚的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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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蓉蓉身上的火紅騎裝未換，只是卸下了腰帶，更顯身姿曼妙。
她手裡把玩著那柄白玉摺扇，聞言，紅唇勾起一抹冷笑。
「是也，活兒想來都是我們做，只不過這次，我就是想讓鳳天閣入場，給我那好姐姐沈清秋一個機會。」
她伸出塗著蔻丹的指尖，在空中虛虛一點，
「我那位好嫂嫂，西寧郡王妃林照，是什麼脾氣，京城裡誰人不知？她自幼在軍營長大，暴烈如火，最恨被人當做女子般輕視。」
「如若不是她是我嫂嫂，你以為讓尋常妝娘給她描眉畫眼，她能當場把你的手給折了，這些年，多少妝娘在她手上吃了虧，輕則杖責，重則……」
蘇蓉蓉沒說下去，只是用摺扇在自己脖子上輕輕一划，掌柜的頓時嚇得一哆嗦。
「可……可這活兒，鳳天閣要是真化好了，豈不是……」
「化好？」
蘇蓉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坐起身，眼底滿是嘲弄，
「我嫂嫂那張臉，顴骨高聳，下頜方正，活脫脫一個男人相！大夏的妝造，講究的是什麼？是敷粉遮瑕，是描摹柔美，是用脂粉把所有稜角都磨平！這套東西用在她臉上，只會讓她看起來像個塗脂抹粉的怪物！」
她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明日宴請的，皆是麒麟軍中的將領骨幹，是我嫂嫂最看重的袍澤，她絕不會容許自己在那樣的場合，丟了半點面子。」
掌柜的這才恍然大悟：
「坊主的意思是，那鳳天閣的必會惹怒郡王妃，到時候……」
「到時候，她就是衝撞皇親的罪人。」
蘇蓉蓉走到窗邊，看著鳳天閣的方向，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她真正的目的，從來就不是要姬嬈的命。
一個死物，有什麼意思？
她要的，是逼得鳳天閣走投無路，逼得沈清秋焦頭爛額，然後，自己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從那冰山美人手裡，將這隻又野又媚的小貓，完完整整地奪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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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沈家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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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郡王府生意的消息，像一陣風，早已傳遍了整個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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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伯沈幻孝面色鐵青，一巴掌拍在黃花梨木的桌案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清秋怎能允許這西域奴隸接下這活兒？！」
大伯沈幻忠則急得在堂下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念叨：
「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得罪了西寧王府，那可是皇親國戚，御史台都參不倒的存在，咱們沈家……咱們沈家擔待不起啊！」
一直縮在角落裡，試圖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李相如，見兩位長輩都亂了陣腳，立刻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眼珠一轉，連忙從陰影里跳了出來，對著兩位長輩一揖到底，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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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姬嬈不過一介西域賤奴，蠱惑主母，惹下這滔天大禍，實乃禍水！依侄婿看，為今之計，只有立刻將此女亂棍打死，或是綁了送去郡王府請罪，方能平息王府的雷霆之怒，保我沈家周全！」
好傢夥，這贅婿不去演宮斗劇真是屈才了。
姬嬈要是聽見，高低得給他頒個「最佳反派上分獎」。
李相如一番話說得「大義凜然」，他偷眼去看兩位長輩的反應。
沈幻孝還在氣頭上，沒搭理他。
而一向仁厚的沈幻忠，在聽到「郡王府」、「雷霆之怒」這些字眼時，臉色煞白，腳步也停了下來。
他看著李相如，嘴唇動了動，竟是……沉默了。
對皇權的恐懼，在那一刻壓倒了一切。
他竟破天荒地，對這個將人亂棍打死的提議，默認了。
正堂內的空氣，一瞬間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
「吱呀——」
正堂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身暗紫色雲紋常服的沈清秋，神色淡然地跨過門檻。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以及，她身邊那隻被她緊緊牽著的手。
姬嬈跟在她身側，步履從容，臉上甚至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沈清秋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牽著一個女奴的手，走進了象徵著沈家權力和規矩的正堂。
李相如看到這一幕，嫉妒得眼珠子都紅了。
他入贅一年，連沈清秋的衣角都沒碰到過！
「清秋！你……」
沈幻孝指著她，氣得說不出話。
沈清秋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將姬嬈拉到自己身側護住，那是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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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何時輪到你來置喙生死？管好你的嘴巴。」
李相如嚇得一哆嗦，連忙縮回了脖子。
沈清秋這才轉向兩位長輩，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沈清秋接的單，沈家擔著。」
她頓了頓，握著姬嬈的手又緊了幾分，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的人，誰也動不得。」
整個正堂，鴉雀無聲。
良久，還是二伯沈幻孝最先反應過來。
他知道，在權威上，自己已經壓不住這個侄女了。
既然如此，那就從她護著的那個「軟肋」下手。
他站起身，不再看沈清秋，而是將矛頭直指姬嬈，眼中滿是鄙夷和不屑。
「好一個『你的人』！沈清秋，你當真要為了這麼個東西，搭上我沈家百年基業？！」
他指著姬嬈的鼻子，聲色俱厲地怒喝：
「你！你這個西域來的賤奴！你懂什麼叫『女生男相』嗎！你可知那郡王妃的臉有多難畫嗎！」
「你若能當著我們的面，說出個子丑寅卯來，講清楚要如何化解，老夫今天就把這顆腦袋砍下來，給你當凳子坐！」
沈幻孝梗著脖子，唾沫星子橫飛。
「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今晚，你就給老夫滾出沈家！我沈家，不養不知天高地厚的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