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贓物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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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娘,你包里為什麼會響?」

  錢三握著生鐵短棍,一步一步朝著陳雪茹逼近,老胡也默不作聲地摸向後腰,陰鷙的目光如同毒蛇信子,死死鎖在陳雪茹的小坤包上。

  陳雪茹心頭猛地一沉,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相機藏在包里,若是被翻出來,林驍的臥底身份立刻見光,今晚他們兩個誰也別想活著走出這條死胡同!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抓著包帶的手指由於用力過度而泛起青白,胸口劇烈起伏,旗袍領口那片雪白被急促的呼吸扯得不住顫動。

  「錢爺,女人家隨身帶的物件,你一個大老爺們也要打聽?」

  陳雪茹強壓著嗓音里的顫意,紅唇微翹,硬擠出一抹嬌媚的譏笑,「怎麼,難不成姐姐這包里還能藏個大活人?」

  「少廢話,打開!」

  錢三面無表情,鐵棍在掌心一下一下敲打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屋裡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火藥味濃得一點即炸。

  就在陳雪茹貝齒咬緊下唇、幾乎要撐不住場面的剎那,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突然從旁橫插過來,不輕不重地攬住了陳雪茹緊繃的香肩。

  林驍將她往自己身後一拽,大馬金刀地橫在錢三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馬臉漢子。

  「錢爺,一個開布店的娘們,身上帶塊洋表走字兒,也能把你嚇得草木皆兵?」

  林驍冷嗤一聲,反手奪過陳雪茹的小坤包,咔噠一聲拉開黃銅拉鏈,毫不猶豫地將整個皮包倒扣在八仙桌上。

  「嘩啦——」

  一盒蛤蜊油、幾根頂針、半截紅頭繩、一疊帶香味的花手帕,以及一塊巴掌大小、發條擰得極滿的瑞士老懷表跌落出來。

  懷表表面發黃,指針正飛快地跳動,發出一聲聲清脆的「滴答、滴答」。

  而在那厚厚的花手帕折層底下,微型相機的四角輪廓被嚴嚴實實地掩蓋住,只露出一截發條銅鏈,看起來就像是懷表的掛墜。

  錢三盯著桌上的懷表,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錢三,就這點膽色,也配在城南夜市撐大台面?」

  林驍抓起桌上的懷表,扔回包里,眼神譏誚,「要不要老子連褲頭也脫下來,給你翻個底朝天?」

  錢三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被林驍懟得胸口發堵。

  可還沒等他開口,站在一旁的老胡突然冷笑一聲:「懷表響不響先擱一邊。剛才這位兄弟進門時,手腳可不太乾淨。」

  老胡猛地抬手,乾瘦的手指直插林驍厚重大衣的右側斜插兜!

  林驍沒有躲,任由那隻髒手探入。

  下一刻,老胡眼中精芒暴漲,猛地從大衣口袋裡抽出一截用油紙包裹的硬物,嘩啦一聲撕開!

  一枚方方正正、黃銅打底、頂端雕著雙頭獅子的沉重公章,赫然砸在八仙桌上!

  印章底面鮮紅如血,刻著八個鐵畫銀鉤的篆體大字——「紅星軋鋼廠保衛部」。

  空氣瞬間凝固。

  錢三的三角眼裡殺意滔天:「好啊!紅星軋鋼廠的保衛大印!兄弟,你到底是來買票的,還是保衛科派來踩盤子的坐地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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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胡反手拔出一柄雪亮的剔骨尖刀,橫在身前,厲聲喝道:「外頭的人,進來!」

  話音未落,戲服莊虛掩的後門猛然被人撞開!

  一個挑著糖葫蘆挑子、胸前裹著舊圍裙的中年商販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車把上赫然綁著一根褪色的紅布條!

  「三爺!不好啦!」

  紅布商販扯著破嗓子尖叫,

  「保衛科的巡夜隊就在胡同口查夜!這小子兜里揣著大印,他是偷印的內賊!巡夜隊就是順著他的味兒摸過來的!」

  「噗通!」

  後巷裡頓時傳出一陣雜亂沉重的腳步聲,手電筒的光柱穿透門縫,在戲服莊的牆壁上狂亂晃動。

  「裡頭的人聽著!巡夜公幹,開門查戶口!」

  外頭傳來威嚴的吆喝聲。

  陳雪茹嚇得花容失色,整個人幾乎癱軟在林驍身側。

  大印從林驍兜里搜出來,門外又有巡夜隊堵門,這是死局!

  人贓俱獲,錢三隻要把林驍推出去,林驍當場就得被扣上盜竊公物的罪名!

  「林驍……你快走,後窗能跳出去,我留下來替你頂著……」

  陳雪茹眼眶泛紅,冰涼的小手死死拉扯著林驍的衣角,聲音顫抖得令人心碎。

  林驍卻反手握住了她柔弱無骨的手掌。

  粗糙寬厚的手掌微微用力,捏了捏她軟膩的指尖,帶著一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沉靜。

  林驍非但沒有半點慌亂,反而低低一笑,甚至當著錢三和老胡的面,抬手輕輕捏了捏陳雪茹滑膩如脂的下巴,語氣調侃:

  「陳掌柜,戲還沒唱到高,潮,你急著散場幹什麼?安心看著,天塌不下來。」

  陳雪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弄得一懵,心頭的恐懼竟莫名消散了大半。

  林驍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名挑著糖葫蘆的紅布商販,修長的手指輕輕划過桌上那枚黃銅大印的底座。

  大印邊緣,殘留著一抹暗黃色的黏膩漿液,在煤油燈下泛著微光。

  林驍忽然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刀刃般刮在紅布商販臉上,冷冷吐出一句話:

  「你今晚賣的糖葫蘆,怎麼會粘在我的印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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