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黑話試探
「只要把水攪渾就行？林驍，這可是你說的，回頭要是砸了鍋，你可別怪姐姐撒潑不講理。」
陳雪茹踩著小高跟，緊緊貼著林驍的臂彎，眼角眉梢掛著似笑非笑的風情。
兩人穿過寂靜昏暗的巷道，折返回福順戲服莊後門。
屋門虛掩著，裡面透出一豆如豆粒般微弱的黃光。
林驍毫不客氣，抬手重重推開木門，門軸發出酸澀刺耳的呻吟。
屋內的錢三正捧著青瓷大碗喝茶，聽到動靜猛然抬頭，手裡的茶碗險些翻在桌上。
站在他身旁的，還有一個身形乾癟、穿灰布對襟短褂的中年漢子，眼窩深陷，兩頰無肉，活像個剛從墳堆里刨出來的菸鬼，正是錢三的心腹老胡。
錢三三角眼急劇收縮，面色陰沉如水：「兄弟，剛才怎麼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從後院翻牆跑了？我還以為你吃了我錢三的底貨，打算腳底抹油呢。」
林驍隨手將那一疊空飯票拍在八仙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錢爺這話可就見外了。」
林驍冷笑著拉過一把條凳大馬金刀地坐下，雙腿微敞，透出一股地頭蛇的匪氣，
「你們後院養的看門狗鼻子太沖，追著我不放。老子要是再不兜兩個圈子，豈不是把保衛科的巡邏隊直接領到錢爺的被窩裡來了？」
老胡聞言冷哼一聲，斜吊著三角眼走上前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板：
「哪條道上的水，都有過江的規矩。兄弟，你在哪個碼頭掌舵？風緊的時候，船頭朝南還是朝北？」
這是黑市探底的連環黑話。
問的是師承、靠山和跑路的後路。
林驍眼皮都沒抬一下，從容地從懷裡掏出半包壓扁的大前門，抖出一根點燃，青煙繚繞間吐字如冰：
「水從冷水池子裡漫出來，淌到熱風爐底下，你說朝哪走？船頭不朝南也不朝北，只認紅星照頂，大印扣邊。」
老胡臉色微變，扭頭看了錢三一眼。
林驍把菸頭點向桌上的空飯票，指腹準確無誤地划過票據邊緣那一排參差不齊的細密毛邊：
「錢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這批飯票，下刀時用了雙頭衝壓機，齒痕左三右四，是第三軋鋼廠機修車間報廢的沖頭壓出來的吧？」
錢三倒吸一口涼氣，原本按在腰間短棍上的右手微微僵硬。
這套暗記只有他們印坊最核心的人才清楚，外人哪怕拿著放大鏡看，也只當是普通的毛邊殘損！
「原來兄弟真是廠里掌印的行家。」
錢三乾笑兩聲，眼底的凶光斂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貪婪，
「既然兄弟懂門道，那咱們這買賣就能往大了做。廠里後門那條旱道，你能通幾分？」
「十分通九分，剩下一分看現錢。」
林驍吐出一口濃煙，「大通票、出入證、特行條，只要你們能印出模子，我就能讓料子從廠門大搖大擺運出去。」
老胡陰森森地笑了笑，突然跨前半步，一雙鷹爪般乾枯的手直奔林驍的雙肩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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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口氣不小，不過咱們做這行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進澡堂子開大席前，得先過過篩子，脫了外罩搜搜身，沒帶暗器銅牌，咱們才算一條心。」
話音剛落，老胡的手指眼看就要按在林驍藏著微型相機的內襯暗袋上！
「砰！」
戲服鋪的門板被猛然踹開。
陳雪茹柳眉倒豎，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衝進屋內，手裡捏著繡花手帕，指著林驍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林驍！你個沒良心的王八蛋！老娘在綢布行起早貪黑給你攢本錢，你倒好，兜里揣著兩張大團結，又跑來跟這幫下三濫賭牌九！」
老胡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嚇得手一縮，動作驟然僵住。
「你瘋了？這是什麼地方，你個老娘們瞎嚷嚷什麼！」
林驍裝出一副惱羞成怒的市井無賴模樣，猛地起身去拽陳雪茹的胳膊。
陳雪茹順勢撞進林驍懷裡，兩隻手死命捶打著他的胸膛，身子緊緊貼著他劇烈扭動。
豐滿溫熱的身段毫無顧忌地在林驍胸前摩挲，那一股濃郁的夜來香氣味頓時充斥了整座逼仄的小屋。
借著兩人撕扯推搡的混亂掩護，陳雪茹藏在袖子底下的柔嫩小手，順著林驍的大衣前襟極快地往裡一探，
精準無比地掏出了那枚冰冷的微型戰術相機，順著自己的呢子大衣下擺，悄無聲息地滑進了她隨身攜帶的黑色小坤包里！
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快若閃電，連兩寸外的老胡都沒看出半點破綻。
林驍一把推開陳雪茹，怒聲喝道：「滾回你的鋪子去！老子談的是正經買賣，再胡攪蠻纏，信不信老子大嘴巴抽你！」
陳雪茹順勢後退幾步，眼角掛著逼真的委屈淚花，一手捂著胸口，一手緊緊抱住小坤包，抽噎著罵道：
「抽我？你敢動老娘一根手指頭試試！今晚你要是不把飯錢交出來，老娘就吊死在你家門樑上！」
一旁的錢三被吵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不耐煩地揮手：
「行了行了！大半夜的嚎什麼喪！老胡，別搜了，一個被娘們管得死死的貨色，能翻起什麼大浪？」
老胡悻悻收回手，目光卻狐疑地落在陳雪茹身上。
屋裡突然安靜下來。
「咔噠，咔噠，滴答……」
一陣極細微、極機械的齒輪發條咬合聲，在死寂的後堂里突兀地迴蕩開來。
錢三原本鬆弛的三角眼驟然暴瞪，死死盯向陳雪茹緊抱在胸前的小皮包。
他緩緩抽出袖子裡的生鐵短棍，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頭，陰森森地開口：
「老闆娘，你包里為什麼會響？」
陳雪茹踩著小高跟，緊緊貼著林驍的臂彎，眼角眉梢掛著似笑非笑的風情。
兩人穿過寂靜昏暗的巷道，折返回福順戲服莊後門。
屋門虛掩著，裡面透出一豆如豆粒般微弱的黃光。
林驍毫不客氣，抬手重重推開木門，門軸發出酸澀刺耳的呻吟。
屋內的錢三正捧著青瓷大碗喝茶，聽到動靜猛然抬頭，手裡的茶碗險些翻在桌上。
站在他身旁的，還有一個身形乾癟、穿灰布對襟短褂的中年漢子，眼窩深陷，兩頰無肉，活像個剛從墳堆里刨出來的菸鬼，正是錢三的心腹老胡。
錢三三角眼急劇收縮，面色陰沉如水：「兄弟，剛才怎麼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從後院翻牆跑了？我還以為你吃了我錢三的底貨，打算腳底抹油呢。」
林驍隨手將那一疊空飯票拍在八仙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錢爺這話可就見外了。」
林驍冷笑著拉過一把條凳大馬金刀地坐下，雙腿微敞，透出一股地頭蛇的匪氣，
「你們後院養的看門狗鼻子太沖，追著我不放。老子要是再不兜兩個圈子，豈不是把保衛科的巡邏隊直接領到錢爺的被窩裡來了？」
老胡聞言冷哼一聲，斜吊著三角眼走上前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板：
「哪條道上的水，都有過江的規矩。兄弟，你在哪個碼頭掌舵？風緊的時候，船頭朝南還是朝北？」
這是黑市探底的連環黑話。
問的是師承、靠山和跑路的後路。
林驍眼皮都沒抬一下，從容地從懷裡掏出半包壓扁的大前門，抖出一根點燃，青煙繚繞間吐字如冰：
「水從冷水池子裡漫出來，淌到熱風爐底下，你說朝哪走？船頭不朝南也不朝北，只認紅星照頂，大印扣邊。」
老胡臉色微變，扭頭看了錢三一眼。
林驍把菸頭點向桌上的空飯票，指腹準確無誤地划過票據邊緣那一排參差不齊的細密毛邊：
「錢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這批飯票，下刀時用了雙頭衝壓機，齒痕左三右四，是第三軋鋼廠機修車間報廢的沖頭壓出來的吧？」
錢三倒吸一口涼氣，原本按在腰間短棍上的右手微微僵硬。
這套暗記只有他們印坊最核心的人才清楚，外人哪怕拿著放大鏡看，也只當是普通的毛邊殘損！
「原來兄弟真是廠里掌印的行家。」
錢三乾笑兩聲，眼底的凶光斂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貪婪，
「既然兄弟懂門道，那咱們這買賣就能往大了做。廠里後門那條旱道，你能通幾分？」
「十分通九分，剩下一分看現錢。」
林驍吐出一口濃煙，「大通票、出入證、特行條，只要你們能印出模子，我就能讓料子從廠門大搖大擺運出去。」
老胡陰森森地笑了笑，突然跨前半步，一雙鷹爪般乾枯的手直奔林驍的雙肩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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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老胡的手指眼看就要按在林驍藏著微型相機的內襯暗袋上！
「砰！」
戲服鋪的門板被猛然踹開。
陳雪茹柳眉倒豎，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衝進屋內，手裡捏著繡花手帕，指著林驍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林驍！你個沒良心的王八蛋！老娘在綢布行起早貪黑給你攢本錢，你倒好，兜里揣著兩張大團結，又跑來跟這幫下三濫賭牌九！」
老胡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嚇得手一縮，動作驟然僵住。
「你瘋了？這是什麼地方，你個老娘們瞎嚷嚷什麼！」
林驍裝出一副惱羞成怒的市井無賴模樣，猛地起身去拽陳雪茹的胳膊。
陳雪茹順勢撞進林驍懷裡，兩隻手死命捶打著他的胸膛，身子緊緊貼著他劇烈扭動。
豐滿溫熱的身段毫無顧忌地在林驍胸前摩挲，那一股濃郁的夜來香氣味頓時充斥了整座逼仄的小屋。
借著兩人撕扯推搡的混亂掩護，陳雪茹藏在袖子底下的柔嫩小手，順著林驍的大衣前襟極快地往裡一探，
精準無比地掏出了那枚冰冷的微型戰術相機，順著自己的呢子大衣下擺，悄無聲息地滑進了她隨身攜帶的黑色小坤包里！
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快若閃電，連兩寸外的老胡都沒看出半點破綻。
林驍一把推開陳雪茹，怒聲喝道：「滾回你的鋪子去！老子談的是正經買賣，再胡攪蠻纏，信不信老子大嘴巴抽你！」
陳雪茹順勢後退幾步，眼角掛著逼真的委屈淚花，一手捂著胸口，一手緊緊抱住小坤包，抽噎著罵道：
「抽我？你敢動老娘一根手指頭試試！今晚你要是不把飯錢交出來，老娘就吊死在你家門樑上！」
一旁的錢三被吵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不耐煩地揮手：
「行了行了！大半夜的嚎什麼喪！老胡，別搜了，一個被娘們管得死死的貨色，能翻起什麼大浪？」
老胡悻悻收回手，目光卻狐疑地落在陳雪茹身上。
屋裡突然安靜下來。
「咔噠，咔噠，滴答……」
一陣極細微、極機械的齒輪發條咬合聲，在死寂的後堂里突兀地迴蕩開來。
錢三原本鬆弛的三角眼驟然暴瞪，死死盯向陳雪茹緊抱在胸前的小皮包。
他緩緩抽出袖子裡的生鐵短棍，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頭，陰森森地開口：
「老闆娘，你包里為什麼會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