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夜市摸魚
「陳老闆娘，錢三派的兩條索命惡犬跟上來了，你怕不怕？」
林驍攬在她纖細腰肢上的大手微微用力，掌心透出沉穩的溫熱。
陳雪茹身子一緊，順勢側過臉貼在林驍厚實的胸膛前。
她吐氣如蘭，嬌艷的嘴唇幾乎蹭到林驍的耳垂，聲音膩得像含著蜜棗：
「怕什麼？姐姐我打十六歲就在這黑市街面上打滾，什麼橫的沒見過？
倒是林大組長，胳膊摟得這麼緊，是真防著惡犬，還是想占足姐姐的便宜？」
林驍低頭看著她，冷笑一聲：「軟玉溫香在懷，不摟緊點摔了，豈不是壞了陳掌柜這副好身段？」
陳雪茹吃吃低笑，塗著蔻丹的玉指在林驍胸口輕輕畫了個圈，整個人宛如沒骨頭似的依偎過去。
但林驍分明感覺到，她搭在自己後腰上的柔嫩手心，已然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涼汗。
「嘴上倒硬。」
林驍貼著她的青絲，腳步沉穩如常，聲若蚊蠅，
「後面三十米，一胖一瘦。胖的拎著短棍，瘦的右兜沉底，揣著摺疊攮子。」
陳雪茹心頭一跳，壓低了嗓音：「前頭拐角是張麻子的瓦罐攤，地兒窄，人擠。咱們怎麼走？」
「別往寬道走，跟著我進攤子。」
林驍摟著她，腳下一錯，極為自然地拐進了瀰漫著雜碎湯味和油炸果子熱氣的狹窄深巷。
集市里人頭攢動，舊貨雜陳。
路邊擺著幾個修舊鐘錶的行當，破木板上豎著幾塊磨得發烏的水銀穿衣鏡。
林驍攬著陳雪茹在一處賣舊戲服和殘破綢緞的挑子前停步。
他隨手抓起一件半舊的灰鼠皮襖，在陳雪茹身上比量，眼神卻透過鏡面的斑駁折射，將身後緊隨而來的兩人看得清清楚楚。
鏡影里，那兩道黑影壓低了狗皮帽，左右分立在十米外的羊湯鍋子旁，目光陰鷙地死盯著這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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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茹伸手撫摸著那件舊皮襖，身子微轉，擋在鏡子和林驍之間，嬌嗔著撒嬌：
「這皮子毛都掉禿了，一股子酸味，林大兄弟就拿這種下腳料糊弄姐姐？我不管，回了鋪子，你得挑上好的蘇緞賠我。」
「要好料子，得看你今晚立多大功勞。」
林驍嘴角勾起弧度。
他借著挑撿貨物的動作，視線落在一旁舊衣攤後掛著的幾件油膩大褂上。
林驍隨手扔出兩毛錢碎票，指了指掛在樑上的一件舊棉袍：「掌柜的，包上。」
「得嘞！客官拿好！」
小販眉開眼笑。
林驍順手拉過布簾，動作快如鬼魅，將舊棉袍套在身上，又將頭上的鴨舌帽反轉壓緊。
那股挺拔凌厲的軍警氣質瞬息內斂，轉眼就成了一個在貨攤間奔波的油滑挑夫。
陳雪茹眼波流轉，驚嘆林驍這般換裝手藝，嘴上卻半點不慢，揚手甩出帕子掩面：
「行了行了，買不起好皮子就少在這現眼，我自己去前頭瞧瞧頭繩去！」
說罷，她一甩旗袍下擺，踩著皮鞋故意踢踏出清脆聲響，扭動著蜂腰削肩，徑直往人潮更稠密處走去。
那兩名暗梢見目標分開，瘦個子立刻使了個眼色，兩人拔腿往前緊追幾步，全然沒留意那個低頭挑著破布包袱、擦肩而過的「舊衣攤夥計」。
林驍在陰影里微微揚起唇角，收步轉身，悄然墜在了兩名惡犬的身後。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只在轉瞬之間翻轉。
兩名漢子追出半條街，發現前方的紅色旗袍身影一晃進了公廁胡同，兩人頓步遲疑，低聲啐了一口。
「媽的，這騷娘們進茅房了！」
胖子罵咧道。
「別盯她了，三爺交代過，主要是那個生面孔。」
瘦漢子咬牙，「那小子去哪了？」
「四處掃不見人，八成是泥鰍滑了。走，先去澡堂子跟老胡匯合，今天夜裡有大活兒，別耽誤了出貨！」
兩人不再耽擱，調轉方向，快步穿過昏暗幽深的兩條死胡同，鑽進了一片雜草叢生的斷壁殘垣。
林驍腳下無聲，如同一抹夜鴉的暗影，在瓦礫與土堆間潛行。
前方黑黢黢的空地上，矗立著一座早已廢棄的紅磚建築。
斑駁的煙囪斜斜插向夜空，大門上方還留著半截模糊不清的白漆字跡——「南區職工第一澡堂」。
建築四周的窗戶全用厚厚的黑毛氈死死釘住，密不透風。
靠近鍋爐房的位置，隱隱傳來一陣極其低沉規律的機簧撞擊聲。
「咔噠，咔噠，咔噠……」
那是工業腳踏鉛字印刷機運轉時的獨特聲響。
林驍貼在鍋爐房塌陷的半截矮牆下，視線掃過整座廢棄建築。
三個通風口，兩處下水排污暗溝，正門焊了鐵條，唯一的進出口在東側側門。
林驍沒有貿然沖入，而是順著側門外圍緩緩移動，將每一處撤退通道和視線死角牢記於心。
當他的目光掃向後門僻靜的柴火棚時，眼神忽然一凝。
棚子底下，赫然停著一輛軋鋼廠送貨用的加重二八自行車，鏽跡斑斑的鐵車鈴上，繫著一根格外扎眼的紅布條。
林驍冷笑一聲：「車鈴綁著紅布，這軋鋼廠的里鬼，手伸得還真夠長。」
忽聽身後一陣輕微的布料窸窣，陳雪茹俏生生地摸了過來，貼著他的肩膀吐了口氣：「林大組長，你可真叫姐姐好找。」
林驍頭也沒回，聲音壓得極低：「陳老闆娘，好戲要開場了，敢不敢再陪我演一出？」
陳雪茹挽住他的胳膊，眼底閃爍著興奮的春光：「有你在，刀山火海我也當逛廟會，你說怎麼演？」
林驍握緊了口袋裡的空飯票，低聲道：「回戲服鋪，敲山震虎。」
陳雪茹掩嘴輕笑，目光掃過那輛自行車：「那咱們可得快些，別讓錢三等急了。」
林驍側目看著她精緻的眉眼，冷笑回應：「放心，今晚這齣戲，他不唱也得唱。」
陳雪茹整了整身上的風衣，指尖在林驍掌心輕輕一撓，輕聲發問：「那進了門，我是該哭還是該鬧？」
林驍反手扣住她的皓腕，拉著她朝胡同外走去，平靜地吐出一句話：
「隨你高興，只要把水攪渾就行。」
林驍攬在她纖細腰肢上的大手微微用力，掌心透出沉穩的溫熱。
陳雪茹身子一緊，順勢側過臉貼在林驍厚實的胸膛前。
她吐氣如蘭，嬌艷的嘴唇幾乎蹭到林驍的耳垂，聲音膩得像含著蜜棗：
「怕什麼？姐姐我打十六歲就在這黑市街面上打滾，什麼橫的沒見過？
倒是林大組長，胳膊摟得這麼緊，是真防著惡犬，還是想占足姐姐的便宜？」
林驍低頭看著她，冷笑一聲：「軟玉溫香在懷，不摟緊點摔了，豈不是壞了陳掌柜這副好身段？」
陳雪茹吃吃低笑，塗著蔻丹的玉指在林驍胸口輕輕畫了個圈，整個人宛如沒骨頭似的依偎過去。
但林驍分明感覺到，她搭在自己後腰上的柔嫩手心，已然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涼汗。
「嘴上倒硬。」
林驍貼著她的青絲，腳步沉穩如常，聲若蚊蠅，
「後面三十米，一胖一瘦。胖的拎著短棍，瘦的右兜沉底，揣著摺疊攮子。」
陳雪茹心頭一跳，壓低了嗓音：「前頭拐角是張麻子的瓦罐攤，地兒窄，人擠。咱們怎麼走？」
「別往寬道走，跟著我進攤子。」
林驍摟著她，腳下一錯，極為自然地拐進了瀰漫著雜碎湯味和油炸果子熱氣的狹窄深巷。
集市里人頭攢動，舊貨雜陳。
路邊擺著幾個修舊鐘錶的行當，破木板上豎著幾塊磨得發烏的水銀穿衣鏡。
林驍攬著陳雪茹在一處賣舊戲服和殘破綢緞的挑子前停步。
他隨手抓起一件半舊的灰鼠皮襖，在陳雪茹身上比量，眼神卻透過鏡面的斑駁折射，將身後緊隨而來的兩人看得清清楚楚。
鏡影里，那兩道黑影壓低了狗皮帽，左右分立在十米外的羊湯鍋子旁，目光陰鷙地死盯著這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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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茹伸手撫摸著那件舊皮襖，身子微轉，擋在鏡子和林驍之間，嬌嗔著撒嬌：
「這皮子毛都掉禿了，一股子酸味，林大兄弟就拿這種下腳料糊弄姐姐？我不管，回了鋪子，你得挑上好的蘇緞賠我。」
「要好料子，得看你今晚立多大功勞。」
林驍嘴角勾起弧度。
他借著挑撿貨物的動作，視線落在一旁舊衣攤後掛著的幾件油膩大褂上。
林驍隨手扔出兩毛錢碎票，指了指掛在樑上的一件舊棉袍：「掌柜的，包上。」
「得嘞！客官拿好！」
小販眉開眼笑。
林驍順手拉過布簾，動作快如鬼魅，將舊棉袍套在身上，又將頭上的鴨舌帽反轉壓緊。
那股挺拔凌厲的軍警氣質瞬息內斂，轉眼就成了一個在貨攤間奔波的油滑挑夫。
陳雪茹眼波流轉，驚嘆林驍這般換裝手藝，嘴上卻半點不慢，揚手甩出帕子掩面：
「行了行了，買不起好皮子就少在這現眼，我自己去前頭瞧瞧頭繩去！」
說罷，她一甩旗袍下擺，踩著皮鞋故意踢踏出清脆聲響，扭動著蜂腰削肩，徑直往人潮更稠密處走去。
那兩名暗梢見目標分開，瘦個子立刻使了個眼色，兩人拔腿往前緊追幾步，全然沒留意那個低頭挑著破布包袱、擦肩而過的「舊衣攤夥計」。
林驍在陰影里微微揚起唇角，收步轉身，悄然墜在了兩名惡犬的身後。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只在轉瞬之間翻轉。
兩名漢子追出半條街，發現前方的紅色旗袍身影一晃進了公廁胡同，兩人頓步遲疑，低聲啐了一口。
「媽的，這騷娘們進茅房了！」
胖子罵咧道。
「別盯她了，三爺交代過，主要是那個生面孔。」
瘦漢子咬牙，「那小子去哪了？」
「四處掃不見人，八成是泥鰍滑了。走，先去澡堂子跟老胡匯合，今天夜裡有大活兒，別耽誤了出貨！」
兩人不再耽擱，調轉方向，快步穿過昏暗幽深的兩條死胡同，鑽進了一片雜草叢生的斷壁殘垣。
林驍腳下無聲，如同一抹夜鴉的暗影，在瓦礫與土堆間潛行。
前方黑黢黢的空地上，矗立著一座早已廢棄的紅磚建築。
斑駁的煙囪斜斜插向夜空，大門上方還留著半截模糊不清的白漆字跡——「南區職工第一澡堂」。
建築四周的窗戶全用厚厚的黑毛氈死死釘住，密不透風。
靠近鍋爐房的位置，隱隱傳來一陣極其低沉規律的機簧撞擊聲。
「咔噠，咔噠，咔噠……」
那是工業腳踏鉛字印刷機運轉時的獨特聲響。
林驍貼在鍋爐房塌陷的半截矮牆下，視線掃過整座廢棄建築。
三個通風口，兩處下水排污暗溝，正門焊了鐵條，唯一的進出口在東側側門。
林驍沒有貿然沖入，而是順著側門外圍緩緩移動，將每一處撤退通道和視線死角牢記於心。
當他的目光掃向後門僻靜的柴火棚時，眼神忽然一凝。
棚子底下，赫然停著一輛軋鋼廠送貨用的加重二八自行車，鏽跡斑斑的鐵車鈴上，繫著一根格外扎眼的紅布條。
林驍冷笑一聲：「車鈴綁著紅布，這軋鋼廠的里鬼，手伸得還真夠長。」
忽聽身後一陣輕微的布料窸窣，陳雪茹俏生生地摸了過來，貼著他的肩膀吐了口氣：「林大組長，你可真叫姐姐好找。」
林驍頭也沒回，聲音壓得極低：「陳老闆娘，好戲要開場了，敢不敢再陪我演一出？」
陳雪茹挽住他的胳膊，眼底閃爍著興奮的春光：「有你在，刀山火海我也當逛廟會，你說怎麼演？」
林驍握緊了口袋裡的空飯票，低聲道：「回戲服鋪，敲山震虎。」
陳雪茹掩嘴輕笑，目光掃過那輛自行車：「那咱們可得快些，別讓錢三等急了。」
林驍側目看著她精緻的眉眼，冷笑回應：「放心，今晚這齣戲，他不唱也得唱。」
陳雪茹整了整身上的風衣，指尖在林驍掌心輕輕一撓，輕聲發問：「那進了門，我是該哭還是該鬧？」
林驍反手扣住她的皓腕，拉著她朝胡同外走去，平靜地吐出一句話：
「隨你高興，只要把水攪渾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