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尺子貼腰
「七碼、十七碼、二七碼，這是裁縫的行話，還是做賊的號子？」
林驍捏著濕透的黑線，指尖輕輕一搓。
陳雪茹湊上前，豐潤的下巴微抬，目光在那串細小的數字上定格，美眸中划過一抹訝異：
「這不是裁縫的尺寸。城南夜市逢七開大市，初七、十七、二十七，正好是黑市私下倒騰大宗統管物資的暗樁集市。」
「這三個日子，是錢三後院交割底紙和印模的固定暗號。」
陳雪茹抬起水汪汪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著林驍，
「林幹事，今兒個正巧是九月十七，你要是現在摸過去，正好能撞上他們的大席面。」
「既然撞上了，那就沒有空手回來的道理。」
林驍將黑線纏在指尖，收進貼身內袋，抓起櫃檯上的鴨舌帽扣在頭上，「陳老闆娘，帶路吧。」
「急什麼？」
陳雪茹伸手按住林驍的手臂，指尖隔著棉襖輕輕捏了一把，嬌嗔道，
「你瞧瞧你這副身段，腰杆挺得像鋼槍，走路生風，滿臉都寫著保衛科三個大字。
就這麼大搖大擺走進去，錢三隔著三丈遠就能聞出你身上的公家火藥味！」
「你想怎麼改？」
林驍停下腳步，打量著她。
「山人自有妙計。」
陳雪茹抿嘴一笑，伸手從櫃檯底下扯出一條寬大的灰褐色毛料圍巾，不由分說地墊著腳尖，圈在了林驍的脖頸上。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陳雪茹身上那股溫熱的體香如潮水般撲面而來。
她伸出柔弱無骨的小手，替林驍整理著衣領，指尖故意划過林驍凸起的喉結，動作輕柔得像是在伺候情郎的小媳婦。
隨後，陳雪茹抓起那根軟尺，整個人貼了上來，兩隻玉臂環過林驍精壯的腰杆，將軟尺在林驍腰腹間結結實實地纏繞了兩圈。
「嘶——」
軟尺猛力一勒，將林驍原本挺拔昂揚的軍人站姿硬生生往下壓了半寸，勒出一副略顯佝僂松垮的市井懶漢模樣。
陳雪茹雙手貼在林驍後腰的命門處，身子緊緊貼著他的背脊，吐氣如蘭：
「林大組長，姐姐這手偽裝功夫如何？軟尺貼著腰，你這股殺氣騰騰的勁兒就算是封住了大半。」
林驍側過頭，垂眸盯著近在咫尺的嫣紅朱唇，低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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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闆娘，軟尺纏得這麼緊，再量下去，你可得對我的槍負責。」
陳雪茹非但沒退，胸前那團驚人的飽滿反倒更往他背上壓了壓，咯咯嬌笑起來：
「對你負責？那得先看看林大組長兜里的本錢大不大，養不養得起姐姐這間綢布行了！」
兩人一番調笑，林驍周身那股冷冽逼人的威壓果然收斂得乾乾淨淨，配上一條破舊的大圍巾，宛然一個跟著相好來黑市倒騰布料的落魄漢子。
十分鐘後，兩人並肩走出綢布行後門，穿過兩條漆黑逼仄的狹窄小巷，停在了一間掛著兩盞昏黃死人白燈籠的破舊門臉前。
門頭上掛著一塊掉漆的破木匾——福順戲服莊。
門窗全用厚重的黑棉布遮得嚴嚴實實，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樟腦丸與發霉布料的混合氣味。
陳雪茹伸出三根青蔥玉指，在斑駁的門環上有節奏地輕叩了五下。
「吱呀——」
厚重的黑漆木門開了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一股森冷的穿堂風呼嘯而出。
門後露出一張生滿黃褐斑的馬臉，三角眼陰鷙地上下打量著陳雪茹，隨後目光落在了身形微弓、戴著鴨舌帽的林驍臉上。
「陳掌柜，大半夜的不在鋪子裡數錢，帶個生面孔來我這作甚？」
馬臉漢子聲音乾癟，右手始終揣在寬大的棉袍袖子裡，袖口處隱隱露出半截生鐵短棍。
正是錢三。
陳雪茹用手帕掩著口鼻，嬌聲哼道：
「錢爺，我那綢布行缺兩匹上好的古香緞做戲袍，帶個鄉下來的遠房表弟來你這開開眼界，怎麼，有門面買賣，錢爺還不樂意接了？」
錢三三角眼微微眯起，陰冷的目光像毒蛇一樣在林驍身上掃過，突然冷冷開口：
「這位兄弟，看戲袍得先報身量。量尺幾寸，走的是哪條道的水？」
這是黑市假證暗樁的盤道切口！
若是對不上暗號，門後埋伏的打手立刻就會亂刀砍死！
站在林驍身後的陳雪茹手心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香汗，心跳驟然加速。
林驍神色從容，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懶洋洋地將手揣在棉襖袖筒里，略微聳起肩膀，用一口極其地道的保定口音漫不經心地應道：
「頭道量七碼，二道過十七碼，要是東家的料子足，底子正好卡在二十七碼上，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錢三臉上的陰鷙之色驟然一僵，原本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了下來。
分毫不差！
這是城南印坊每月十七交接底紙和模子的核心切口，外人哪怕偷聽去一個字，也絕不可能將三道工序的尺寸倒背如流！
「原來是自家接應的兄弟，失敬失敬。」
錢三乾癟的臉上硬擠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難看笑容，側過身讓開門縫，「陳掌柜，裡頭請，後屋正驗著新貨呢。」
陳雪茹暗暗吐出一口濁氣，看向林驍背影的目光中，異彩連連，心中的驚駭更盛了幾分。
走進幽暗的後堂，屋裡點著三盞昏黃的汽燈，四周靠牆的大鐵架上，掛滿了花花綠綠、積滿灰塵的舊戲袍和蟒袍。
然而，在屋子正中央的長條八仙桌上，既沒有成匹的布料，也沒有裁縫剪刀。
桌上赫然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大捆尚未裁剪裝訂的淡黃色票紙，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油墨與松節油香氣。
林驍借著戰術護目鏡的高速掃視，瞳孔驟然微縮。
那不是普通的紙張，那是成捆印製好的空白曜夏全國通用糧票、定額工業券，以及數十疊蓋好底印的國營大廠空白空飯票！
「兄弟，今兒個來的底料全在這兒了。」
錢三倚在桌角，抄著袖子打量著林驍，「要多少？」
林驍不動聲色地走上前，隨手抓起桌角最不起眼的一疊空飯票，在手裡掂了掂，嘴角掛著市井破落戶特有的貪婪：
「先拿這一沓飯票回公社試試水，要是成色真能換出白面，回頭大買賣咱們再談。」
林驍一邊說著，修長粗糙的手指在掏錢的瞬間，指甲蓋微不可察地在最底層幾張糧票的騎縫處，飛速按下了三道深陷的指甲印記。
做完這一切，林驍數出兩張大團結拍在桌上，抓起票紙，攬過陳雪茹纖細柔韌的柳腰，大大咧咧地轉身朝門外走去。
「錢爺，回見！」
陳雪茹被他鐵臂死死摟在腰間，半個身子軟軟貼在林驍肋骨處，順從地跟著跨出了戲服莊的大門。
厚重的木門在二人身後轟然合攏。
昏暗陰森的後堂內，錢三緩緩直起身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陰冷的三角眼裡翻湧著刺骨的殺機。
錢三轉過頭，對著陰影處的兩名精壯漢子面無表情地抬起乾枯的右手，在自己乾癟的脖頸處狠狠做了一個橫切的抹脖子手勢。
陰影里，兩柄淬著寒光的短柄尖刀無聲出鞘，兩道矯健敏捷的黑影如同夜梟般翻過低矮的後院圍牆，死死咬在了林驍與陳雪茹的身後。
走在前方的林驍耳朵微微一動，腳步沒有任何停頓，攬在陳雪茹腰肢上的大手微微收緊，低聲冷笑：
「陳老闆娘，錢三派的兩條索命惡犬跟上來了，你怕不怕？」
林驍捏著濕透的黑線，指尖輕輕一搓。
陳雪茹湊上前，豐潤的下巴微抬，目光在那串細小的數字上定格，美眸中划過一抹訝異：
「這不是裁縫的尺寸。城南夜市逢七開大市，初七、十七、二十七，正好是黑市私下倒騰大宗統管物資的暗樁集市。」
「這三個日子，是錢三後院交割底紙和印模的固定暗號。」
陳雪茹抬起水汪汪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著林驍，
「林幹事，今兒個正巧是九月十七，你要是現在摸過去，正好能撞上他們的大席面。」
「既然撞上了，那就沒有空手回來的道理。」
林驍將黑線纏在指尖，收進貼身內袋，抓起櫃檯上的鴨舌帽扣在頭上，「陳老闆娘，帶路吧。」
「急什麼？」
陳雪茹伸手按住林驍的手臂，指尖隔著棉襖輕輕捏了一把，嬌嗔道，
「你瞧瞧你這副身段，腰杆挺得像鋼槍，走路生風，滿臉都寫著保衛科三個大字。
就這麼大搖大擺走進去，錢三隔著三丈遠就能聞出你身上的公家火藥味！」
「你想怎麼改？」
林驍停下腳步，打量著她。
「山人自有妙計。」
陳雪茹抿嘴一笑，伸手從櫃檯底下扯出一條寬大的灰褐色毛料圍巾，不由分說地墊著腳尖，圈在了林驍的脖頸上。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陳雪茹身上那股溫熱的體香如潮水般撲面而來。
她伸出柔弱無骨的小手，替林驍整理著衣領，指尖故意划過林驍凸起的喉結，動作輕柔得像是在伺候情郎的小媳婦。
隨後，陳雪茹抓起那根軟尺，整個人貼了上來，兩隻玉臂環過林驍精壯的腰杆，將軟尺在林驍腰腹間結結實實地纏繞了兩圈。
「嘶——」
軟尺猛力一勒，將林驍原本挺拔昂揚的軍人站姿硬生生往下壓了半寸，勒出一副略顯佝僂松垮的市井懶漢模樣。
陳雪茹雙手貼在林驍後腰的命門處，身子緊緊貼著他的背脊，吐氣如蘭：
「林大組長，姐姐這手偽裝功夫如何？軟尺貼著腰，你這股殺氣騰騰的勁兒就算是封住了大半。」
林驍側過頭，垂眸盯著近在咫尺的嫣紅朱唇，低沉道：
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陳老闆娘，軟尺纏得這麼緊，再量下去，你可得對我的槍負責。」
陳雪茹非但沒退，胸前那團驚人的飽滿反倒更往他背上壓了壓，咯咯嬌笑起來：
「對你負責？那得先看看林大組長兜里的本錢大不大，養不養得起姐姐這間綢布行了！」
兩人一番調笑，林驍周身那股冷冽逼人的威壓果然收斂得乾乾淨淨，配上一條破舊的大圍巾，宛然一個跟著相好來黑市倒騰布料的落魄漢子。
十分鐘後，兩人並肩走出綢布行後門，穿過兩條漆黑逼仄的狹窄小巷，停在了一間掛著兩盞昏黃死人白燈籠的破舊門臉前。
門頭上掛著一塊掉漆的破木匾——福順戲服莊。
門窗全用厚重的黑棉布遮得嚴嚴實實，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樟腦丸與發霉布料的混合氣味。
陳雪茹伸出三根青蔥玉指，在斑駁的門環上有節奏地輕叩了五下。
「吱呀——」
厚重的黑漆木門開了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一股森冷的穿堂風呼嘯而出。
門後露出一張生滿黃褐斑的馬臉，三角眼陰鷙地上下打量著陳雪茹，隨後目光落在了身形微弓、戴著鴨舌帽的林驍臉上。
「陳掌柜，大半夜的不在鋪子裡數錢，帶個生面孔來我這作甚？」
馬臉漢子聲音乾癟，右手始終揣在寬大的棉袍袖子裡，袖口處隱隱露出半截生鐵短棍。
正是錢三。
陳雪茹用手帕掩著口鼻，嬌聲哼道：
「錢爺，我那綢布行缺兩匹上好的古香緞做戲袍，帶個鄉下來的遠房表弟來你這開開眼界，怎麼，有門面買賣，錢爺還不樂意接了？」
錢三三角眼微微眯起，陰冷的目光像毒蛇一樣在林驍身上掃過，突然冷冷開口：
「這位兄弟，看戲袍得先報身量。量尺幾寸，走的是哪條道的水？」
這是黑市假證暗樁的盤道切口！
若是對不上暗號，門後埋伏的打手立刻就會亂刀砍死！
站在林驍身後的陳雪茹手心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香汗，心跳驟然加速。
林驍神色從容，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懶洋洋地將手揣在棉襖袖筒里，略微聳起肩膀，用一口極其地道的保定口音漫不經心地應道：
「頭道量七碼，二道過十七碼，要是東家的料子足，底子正好卡在二十七碼上，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錢三臉上的陰鷙之色驟然一僵，原本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了下來。
分毫不差！
這是城南印坊每月十七交接底紙和模子的核心切口，外人哪怕偷聽去一個字，也絕不可能將三道工序的尺寸倒背如流！
「原來是自家接應的兄弟，失敬失敬。」
錢三乾癟的臉上硬擠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難看笑容，側過身讓開門縫，「陳掌柜，裡頭請，後屋正驗著新貨呢。」
陳雪茹暗暗吐出一口濁氣，看向林驍背影的目光中，異彩連連，心中的驚駭更盛了幾分。
走進幽暗的後堂，屋裡點著三盞昏黃的汽燈，四周靠牆的大鐵架上，掛滿了花花綠綠、積滿灰塵的舊戲袍和蟒袍。
然而，在屋子正中央的長條八仙桌上，既沒有成匹的布料，也沒有裁縫剪刀。
桌上赫然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大捆尚未裁剪裝訂的淡黃色票紙，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油墨與松節油香氣。
林驍借著戰術護目鏡的高速掃視，瞳孔驟然微縮。
那不是普通的紙張，那是成捆印製好的空白曜夏全國通用糧票、定額工業券，以及數十疊蓋好底印的國營大廠空白空飯票！
「兄弟，今兒個來的底料全在這兒了。」
錢三倚在桌角，抄著袖子打量著林驍，「要多少？」
林驍不動聲色地走上前，隨手抓起桌角最不起眼的一疊空飯票，在手裡掂了掂，嘴角掛著市井破落戶特有的貪婪：
「先拿這一沓飯票回公社試試水，要是成色真能換出白面，回頭大買賣咱們再談。」
林驍一邊說著，修長粗糙的手指在掏錢的瞬間，指甲蓋微不可察地在最底層幾張糧票的騎縫處，飛速按下了三道深陷的指甲印記。
做完這一切，林驍數出兩張大團結拍在桌上，抓起票紙，攬過陳雪茹纖細柔韌的柳腰，大大咧咧地轉身朝門外走去。
「錢爺，回見！」
陳雪茹被他鐵臂死死摟在腰間，半個身子軟軟貼在林驍肋骨處，順從地跟著跨出了戲服莊的大門。
厚重的木門在二人身後轟然合攏。
昏暗陰森的後堂內，錢三緩緩直起身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陰冷的三角眼裡翻湧著刺骨的殺機。
錢三轉過頭，對著陰影處的兩名精壯漢子面無表情地抬起乾枯的右手，在自己乾癟的脖頸處狠狠做了一個橫切的抹脖子手勢。
陰影里，兩柄淬著寒光的短柄尖刀無聲出鞘，兩道矯健敏捷的黑影如同夜梟般翻過低矮的後院圍牆，死死咬在了林驍與陳雪茹的身後。
走在前方的林驍耳朵微微一動，腳步沒有任何停頓，攬在陳雪茹腰肢上的大手微微收緊，低聲冷笑：
「陳老闆娘，錢三派的兩條索命惡犬跟上來了，你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