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偷走了
岑然逐漸沒力氣睜眼了，他很累很累，想問夜津年為什麼要這樣。
「……我不……需要。」
聲音被血泡得模糊，他不需要殉情，就想一個人安靜離開。
夜津年手臂收得更緊，像要把岑然整個人嵌進自己的骨骼里。
岑然的血正順著夜津年的指縫洇開，燙得驚人，夜津年拼命用手去捂他傷口，發現掌心根本堵不住那汩汩湧出的溫熱。
他的瞳孔已經開始散開，視線越過夜津年的肩膀，望向某片模糊的天色。
「夜津年……」
「我是……想殺你的，在別墅那次做選擇的時候……」
他一說話，血就流得更快了，夜津年慌忙去捂他的傷口，掌心只接到更多黏膩的溫熱。
夜津年不是不知道自爆意味著什麼，他的然然恐怕真的要離開他了。
Alpha眼淚止不住往下掉，這是夜津年第一次這麼無助痛苦。
「嗯，我知道。」夜津年低下頭，額頭抵著岑然冰涼的側臉，聲音被淚哽得斷斷續續，「沒關係的，你只是太害怕而已。」
他把岑然往懷裡又按了按，「然然，我們一起死吧。」
夜津年早就不怕了，「這個懸崖很高，足夠摔死我。」
他啊，剛開始以為岑然回不來的時候準備殉情，聽說人是被蟲族劫走後又傻乎乎和蟲族的將領打架。
最後才得知是被顧硯禮擄走給欺負了。
「對不起，然然。」他低頭貼著岑然的耳廓說。
他也是個惡人，溫與墨他們不信他是對的，他本來就是有私慾的混蛋。
已經無法接受沒有岑然的世界了，於是夜津年捂住岑然的嘴，不想再看他吐血，岑然每嗆一口血，夜津年都覺得是自己心口被剜下一塊肉。
岑然已經疼到麻木了，身體就和殘敗的枯葉沒區別，他無法動彈，任由夜津年抱著他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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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夜津年會殉情，直到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看到夜津年嘴角溢出的鮮血。
黑霧一直裹著岑然，替他擋下所有衝擊，夜津年的脊背底下已經洇開一灘深色的濕痕。
岑然眨眼，視線終於聚焦在夜津年蒼白的臉上。
那人還在笑，嘴角的血襯得那個笑容狼狽又溫柔，像在說：看吧，我沒騙你。
岑然眸中仍舊漆黑如墨，細看死寂中帶有一絲波瀾，只說：「你不該這樣。」
死亡是解脫，也是脆弱的象徵。
夜津年想點頭，想說他確實不該這樣，至少該先殺了顧硯禮再死，但他實在沒有心氣去管姓顧的。
抱著岑然墜落懸崖的最後一刻，他已經把異能化作一道訊息遞給他父親，他的死都是因為顧硯禮，一定要幫他報仇。
夜家就這麼一個獨子，這筆帳總要有人來算。
拼爹不丟人。
夜津年想，至少他死後還有人會替岑然咬碎畜生的喉嚨。
風漸漸停了，崖底的水聲從遠處傳來，細細的，像誰在哭。
兩人的血在地面上慢慢匯到一處，黏稠地鋪開，分不清哪一攤是岑然的，哪一攤是夜津年的。
黑霧還在岑然周身緩緩浮動，不肯散去，夜津年的手始終沒有鬆開過，指節扣在岑然腰側。
他們漸漸都沒了聲音。
……
懸崖邊，風裹著碎石和枯草打著旋兒掠過斷崖， 一片狼藉蕭瑟。
顧硯禮站在懸崖旁邊，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人從胸腔里掏出來，被風吹得冰涼。
那種恐懼和無助感陌生得讓他幾乎想笑。
可他笑不出來，岑然被他逼得自盡了。
岑然可能已經死在夜津年懷裡，也可能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來及說就失去了生命。
顧硯禮難得失態，他眼眶猩紅，滔天的悲痛化為狠戾陰冷。
即便是死他也要擁有他。
他要到懸崖下面搶走岑然的「遺體」，哪怕岑然到最後都恨他入骨，連一句話都沒給他留下。
他不在乎了，他只要岑然還在他視線範圍內，那個人就沒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剛要上機甲，身後傳來藍欣顫抖的聲音。
「你還不放過他嗎？」
藍欣站在那裡，風把她的頭髮吹得凌亂。
她不敢回想岑然最後看她的那一眼，那麼平靜釋然，像把所有沉重的東西全都放下，一絲留戀都沒有。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最怕的事就是岑然想不開，兜兜轉轉這麼久，繞那麼多彎，這事還是發生了。
「他已經那麼痛苦了，為什麼還要逼他？為什麼還要折磨他？！」
平日裡溫柔冷靜的人聲嘶力竭，眼淚一顆一顆砸下來。
流那麼多血還能活嗎？她根本不敢到下面找岑然，怕那一眼就是永別，這輩子最後記住的岑然是躺在血泊里毫無生氣的模樣。
顧硯禮的身影頓一瞬，漆黑的眼瞳里翻湧著濃稠得化不開的陰鬱，可那停頓只有一秒，下一秒他繼續抬腳走進機甲。
察爾斯被方才異能爆發的衝擊波震斷好幾根骨頭，此刻癱坐在旁邊的殘骸堆里。
胸腔里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碎骨摩擦的銳痛，他卻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
一幕幕畫面在他腦子裡高速回放。
「你滿意嗎？」
他問自己，準確來說是問阿爾德。
——岑然快死了，你滿意嗎？
回應他的是身體近乎被撕裂的劇痛，心臟差點停止跳動。
察爾斯想笑，放聲的笑，今天這場戲真沒意思，主角都沒了。
遠處迸射出密集的電網，藍紫色的電弧撕裂空氣，朝飛艇的方向轟過來。
溫與墨站在崖邊一塊突出的岩石上，他的電網撞上機甲的防禦屏障，炸出一片刺目的白光，碎石被震得飛濺。
溫與墨咬著牙再次抬手，異能凝聚的弧光在掌心，顧硯禮的幾個下屬已經擋在機甲前方，硬生生將他截住。
他們全在爭一個人。
雨就這麼毫無預兆的墜落。
崖邊的風灌進衣領，冷得刺骨，涼意順著脊背往下爬。
溫與墨握緊拳，身旁的藍欣心臉色慘白，雨水順著她的下頜滴落，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顧硯禮肯定是想帶走岑然的「遺體」，他們不會如他的願。
溫與墨不再戀戰，帶著藍欣跳入懸崖深處。
於此同時，顧硯禮機甲也開往懸崖深處，他們都想趕在對方之前找到岑然。
藍欣和溫與墨暗自祈禱夜津年藏好岑然，而不是做什麼傻事。
雨越下越大了……
雷電天氣對溫與墨有利，崖底越來越近，空氣中開始混進一種腥甜的氣息，起初淡淡的，像是錯覺。
但越往下越濃，溫與墨落地時踉蹌一步，腳下的石頭染著暗色，雨水沖刷不開，反而把那顏色暈得更大一片。
他掃視四周，沒有夜津年。
也沒有岑然。
按理說兩人就在這個位置，是夜津年把岑然帶走了嗎？還是出什麼意外？
溫與墨和藍欣喉嚨發緊，遠處的機甲聲越來越近，他們比顧硯禮先到。
顧硯禮從機甲上走下來，靴子踩進濕漉漉的碎石里，濺起一片泥水。
他身後的下屬全部噤聲，連引擎都被熄掉。
顧硯禮站在那灘血跡面前，低頭看了很久，眼瞳布滿森寒。
然後他開口。
「人呢？」
即便有雨水沖刷，也不難分辨出有人提前把岑然和夜津年帶走了。
「……我不……需要。」
聲音被血泡得模糊，他不需要殉情，就想一個人安靜離開。
夜津年手臂收得更緊，像要把岑然整個人嵌進自己的骨骼里。
岑然的血正順著夜津年的指縫洇開，燙得驚人，夜津年拼命用手去捂他傷口，發現掌心根本堵不住那汩汩湧出的溫熱。
他的瞳孔已經開始散開，視線越過夜津年的肩膀，望向某片模糊的天色。
「夜津年……」
「我是……想殺你的，在別墅那次做選擇的時候……」
他一說話，血就流得更快了，夜津年慌忙去捂他的傷口，掌心只接到更多黏膩的溫熱。
夜津年不是不知道自爆意味著什麼，他的然然恐怕真的要離開他了。
Alpha眼淚止不住往下掉，這是夜津年第一次這麼無助痛苦。
「嗯，我知道。」夜津年低下頭，額頭抵著岑然冰涼的側臉，聲音被淚哽得斷斷續續，「沒關係的，你只是太害怕而已。」
他把岑然往懷裡又按了按，「然然，我們一起死吧。」
夜津年早就不怕了，「這個懸崖很高，足夠摔死我。」
他啊，剛開始以為岑然回不來的時候準備殉情，聽說人是被蟲族劫走後又傻乎乎和蟲族的將領打架。
最後才得知是被顧硯禮擄走給欺負了。
「對不起，然然。」他低頭貼著岑然的耳廓說。
他也是個惡人，溫與墨他們不信他是對的，他本來就是有私慾的混蛋。
已經無法接受沒有岑然的世界了，於是夜津年捂住岑然的嘴，不想再看他吐血，岑然每嗆一口血，夜津年都覺得是自己心口被剜下一塊肉。
岑然已經疼到麻木了，身體就和殘敗的枯葉沒區別，他無法動彈，任由夜津年抱著他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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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夜津年會殉情，直到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看到夜津年嘴角溢出的鮮血。
黑霧一直裹著岑然，替他擋下所有衝擊，夜津年的脊背底下已經洇開一灘深色的濕痕。
岑然眨眼，視線終於聚焦在夜津年蒼白的臉上。
那人還在笑，嘴角的血襯得那個笑容狼狽又溫柔，像在說：看吧，我沒騙你。
岑然眸中仍舊漆黑如墨，細看死寂中帶有一絲波瀾，只說：「你不該這樣。」
死亡是解脫，也是脆弱的象徵。
夜津年想點頭，想說他確實不該這樣，至少該先殺了顧硯禮再死，但他實在沒有心氣去管姓顧的。
抱著岑然墜落懸崖的最後一刻，他已經把異能化作一道訊息遞給他父親，他的死都是因為顧硯禮，一定要幫他報仇。
夜家就這麼一個獨子，這筆帳總要有人來算。
拼爹不丟人。
夜津年想，至少他死後還有人會替岑然咬碎畜生的喉嚨。
風漸漸停了，崖底的水聲從遠處傳來，細細的，像誰在哭。
兩人的血在地面上慢慢匯到一處，黏稠地鋪開，分不清哪一攤是岑然的，哪一攤是夜津年的。
黑霧還在岑然周身緩緩浮動，不肯散去，夜津年的手始終沒有鬆開過，指節扣在岑然腰側。
他們漸漸都沒了聲音。
……
懸崖邊，風裹著碎石和枯草打著旋兒掠過斷崖， 一片狼藉蕭瑟。
顧硯禮站在懸崖旁邊，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人從胸腔里掏出來，被風吹得冰涼。
那種恐懼和無助感陌生得讓他幾乎想笑。
可他笑不出來，岑然被他逼得自盡了。
岑然可能已經死在夜津年懷裡，也可能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來及說就失去了生命。
顧硯禮難得失態，他眼眶猩紅，滔天的悲痛化為狠戾陰冷。
即便是死他也要擁有他。
他要到懸崖下面搶走岑然的「遺體」，哪怕岑然到最後都恨他入骨，連一句話都沒給他留下。
他不在乎了，他只要岑然還在他視線範圍內，那個人就沒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剛要上機甲，身後傳來藍欣顫抖的聲音。
「你還不放過他嗎？」
藍欣站在那裡，風把她的頭髮吹得凌亂。
她不敢回想岑然最後看她的那一眼，那麼平靜釋然，像把所有沉重的東西全都放下，一絲留戀都沒有。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最怕的事就是岑然想不開，兜兜轉轉這麼久，繞那麼多彎，這事還是發生了。
「他已經那麼痛苦了，為什麼還要逼他？為什麼還要折磨他？！」
平日裡溫柔冷靜的人聲嘶力竭，眼淚一顆一顆砸下來。
流那麼多血還能活嗎？她根本不敢到下面找岑然，怕那一眼就是永別，這輩子最後記住的岑然是躺在血泊里毫無生氣的模樣。
顧硯禮的身影頓一瞬，漆黑的眼瞳里翻湧著濃稠得化不開的陰鬱，可那停頓只有一秒，下一秒他繼續抬腳走進機甲。
察爾斯被方才異能爆發的衝擊波震斷好幾根骨頭，此刻癱坐在旁邊的殘骸堆里。
胸腔里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碎骨摩擦的銳痛，他卻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
一幕幕畫面在他腦子裡高速回放。
「你滿意嗎？」
他問自己，準確來說是問阿爾德。
——岑然快死了，你滿意嗎？
回應他的是身體近乎被撕裂的劇痛，心臟差點停止跳動。
察爾斯想笑，放聲的笑，今天這場戲真沒意思，主角都沒了。
遠處迸射出密集的電網，藍紫色的電弧撕裂空氣，朝飛艇的方向轟過來。
溫與墨站在崖邊一塊突出的岩石上，他的電網撞上機甲的防禦屏障，炸出一片刺目的白光，碎石被震得飛濺。
溫與墨咬著牙再次抬手，異能凝聚的弧光在掌心，顧硯禮的幾個下屬已經擋在機甲前方，硬生生將他截住。
他們全在爭一個人。
雨就這麼毫無預兆的墜落。
崖邊的風灌進衣領，冷得刺骨，涼意順著脊背往下爬。
溫與墨握緊拳，身旁的藍欣心臉色慘白，雨水順著她的下頜滴落，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顧硯禮肯定是想帶走岑然的「遺體」，他們不會如他的願。
溫與墨不再戀戰，帶著藍欣跳入懸崖深處。
於此同時，顧硯禮機甲也開往懸崖深處，他們都想趕在對方之前找到岑然。
藍欣和溫與墨暗自祈禱夜津年藏好岑然，而不是做什麼傻事。
雨越下越大了……
雷電天氣對溫與墨有利，崖底越來越近，空氣中開始混進一種腥甜的氣息，起初淡淡的，像是錯覺。
但越往下越濃，溫與墨落地時踉蹌一步，腳下的石頭染著暗色，雨水沖刷不開，反而把那顏色暈得更大一片。
他掃視四周，沒有夜津年。
也沒有岑然。
按理說兩人就在這個位置，是夜津年把岑然帶走了嗎？還是出什麼意外？
溫與墨和藍欣喉嚨發緊，遠處的機甲聲越來越近，他們比顧硯禮先到。
顧硯禮從機甲上走下來，靴子踩進濕漉漉的碎石里，濺起一片泥水。
他身後的下屬全部噤聲，連引擎都被熄掉。
顧硯禮站在那灘血跡面前，低頭看了很久，眼瞳布滿森寒。
然後他開口。
「人呢？」
即便有雨水沖刷，也不難分辨出有人提前把岑然和夜津年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