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盯著脖頸看
霍聿偏過頭，嘴角笑意慢慢擴開，最終變成一聲極輕的、從鼻腔里擠出來的譏笑。
誰分的寢室？兩個S級配一個連F都算不上的廢物，都能想到明天論壇上會炸成什麼樣。
夜津年只瞥岑然一眼，眉頭極快皺起，他確實很忙，光腦屏幕還亮著，都是待處理的通訊信息。岑然出現在這兒多少有點出乎意料，但他沒興趣深究。
夜津年不耐煩一把推開岑然，岑然肩胛骨撞上門框，悶響一聲。
門在身後合攏，走廊的光被截斷。
岑然剛站穩，霍聿食指慢悠悠點在自己旁邊那張床的床沿上。
「選個床位吧。」他故意把指尖按在離自己最近的床位，「這個怎麼樣？小啞巴。」這稱呼也沒錯，岑然和啞巴有什麼區別？
被子抖開的瞬間揚起一小片細塵，在窗縫漏進來的光里浮沉。
霍聿撐著下巴看了會兒，「你知道對面寢室住的是誰嗎？」
岑然繼續鋪床單，手指把四個角抻平，壓進床墊邊緣。
「頌萊。」
岑然動作停頓瞬，霍聿把那個停頓看在眼裡，心裡像被貓撓了一下，癢得恰到好處。
他戲謔道：「和他比，你確實像個垃圾。」
岑然轉過身來，面無表情看著霍聿。
透過髮絲縫隙，他的雙眼漆黑，安靜，霍聿忽然覺得自己像在對著一面沒有反光的鏡子說話，所有話投進去都激不起一絲漣漪。
沒勁。
霍聿收回視線，岑然這種就算他不出手，在這所軍校里也待不了多久。
頌萊的崇拜者能從教學樓排到訓練場，那些人正愁找不到機會在偶像面前表現，忽然空降一個和頌萊形成對比的廢物，這不是現成的靶子是什麼？
霍聿看心情決定要不要參與這場遊戲，如果要的話，他會在最合適的時候添一把火，燒到哪個程度另說。
他目光停留在岑然後頸處，領口邊緣恰好卡在那裡，遮住一小片皮膚。
霍聿忽然想知道，臉和領口底下藏著的地方色差有多大？畢竟這張臉是真黑，粗糲得像被風沙磨過，可領口下的光景，誰知道呢。
念頭一閃就過了，他沒往下想。
莫名氣惱。
門鎖又響了一聲。
霍聿摔門走了，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漸遠。
寢室安靜下來，岑然在床邊坐了很久，他確認門鎖已經反鎖，從行李夾摸出抑制劑。
針管細長，封口被撕開，岑然捲起袖口，偏過頭，把針尖抵在臂彎內側的靜脈上，他動作熟練，藥劑推入時血管泛起一陣細微刺痛。
今天的Alpha信息素太多了，他怕失控。
在軍校里失控的後果不堪設想，岑然把用過的針管用紙巾包好，塞進一個密封袋裡，壓進行李箱最底層。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他靠著床頭坐了一會兒，臂彎的針眼泛出一點青紫，在冷白的皮膚上有點突兀，他把袖子放下來遮住。
睡到一半，有人給岑然發信息，他眯著眼摸過來，模糊的亮度里慢慢聚焦，看清發件人名字是洛凜。
內容很奇怪。
「你父親對你很失望。等級怎麼能低到這種地步？傳出去讓整個家族蒙羞，害。」
岑然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面無表情關掉聊天框，翻個身。
枕頭有點硬，岑然試圖重新閉上眼睛，光腦再次震動。
「我知道你還沒睡，年輕人別太犟，族裡研究過你的測試結果了，回頭可能有安排。」
「你最好主動和家裡聯繫，別等別人找你。」
「岑然？」
「看到回一句。」
岑然把屏幕按亮，指尖在對話框上懸了一瞬。然後他點右上角，下拉菜單，刪除好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界面上彈出「你確定要刪除該聯繫人嗎」，他拇指按向確定。
洛凜等半天沒等到回復，氣的又發一條消息，一個醒目的紅色感嘆號蹦到眼前，他簡直不敢相信。
被刪了？
一個連F級都掛不上的劣質Alpha，讓家族丟盡臉面的廢子，居然敢把他刪了？
洛凜呼吸沉兩分，關掉光腦，好一會兒沒說話，肯定是被他說中惱羞成怒。
哦，對了，他想起來了，岑然好像把旁系的兩個小輩得罪，其中還有一個受傷了。
誰知道岑然是用什麼手段弄傷了兩人？劣質A就是廢物，洛凜不信岑然有什麼本事，肯定是趁人不備。
他通知管家把兩個小輩叫進來，自己這個做叔父的總得給他們討個公道。
門開了。
艾斯進來時右腿明顯拖著地面，尤卡半攙半扶地架著他胳膊。
「叔父，您肯定能猜出來。」艾斯搶先開口，「真的是他偷襲我們。您也知道，他那個等級……」他嗤笑一聲，垂下眼皮，「一個劣等，要不是趁我們不注意，怎麼可能得手？」
尤卡在旁邊附和似的點頭，手指無意識摳著褲縫。
洛凜把兩人的反應看在眼裡，笑了。
「害，這可怎麼辦啊？」他往椅背上一靠，揉揉太陽穴，像在為一件棘手的家事發愁，「他戾氣這麼重，留在外面遲早要惹更大的麻煩，給家裡招禍。」
「叔父，求您把我們送進軍校，我們親自幫您教育他。"
「是啊叔父，」尤卡也開口，「軍校里規矩多，教官嚴，他那種人……待一陣子就老實了，我們幫您盯著。」
「好啊，我試試。」
洛凜笑著答應二人，二人欣喜若狂。
垃圾就得一輩子待在垃圾星啊，和他軟聲細語說話討好才對，居然敢刪除他。
洛凜閉上眼，嘴角慢慢牽起一個弧度，他就是要折磨死江辰言的孩子。
……
岑然最後也沒等到第四個室友，所以這間寢室只有三個人，幸運的是霍聿和夜津年根本不回來睡。
安靜，無人打擾，不用在打抑制劑時提防突然推門進來的人。
岑然去領本學期的新書，軍校的教材和普通學校完全不同，封面上印著帝國軍事教育署的徽章。
他隨手翻看，發現裡面講的東西他從來沒接觸過，包括一些機甲基礎構造或光腦程序設計。
帝國的教育資源分配並不均衡，普通民眾連接觸的資格都沒有。岑然以前在組織學到很多東西，雜，亂，不成體系，但管用。
後面來到垃圾星，所有的知識都是從廢紙堆里翻出來整理查閱。
他會的很多，不會的也很多
岑然把書攏進懷裡，抱得有點緊。他低著頭，沿著教學樓側面的走廊慢慢往前走，肩膀被人從後面猛地推了一把。
岑然重心偏移，整個人朝前踉蹌兩步，懷裡整摞書倒地上嘩啦散開，膝蓋不幸磕了一下地面。
他還沒來得及站起來，鼻樑上黑框眼鏡就被什麼東西勾了一下，松垮滑落，掉在散落的書頁之間。
岑然伸手去撿。
一隻鞋踩上來。
鞋底碾過薄薄的金屬鏡框，鏡片碎了，裂成蛛網狀的細紋。
誰分的寢室？兩個S級配一個連F都算不上的廢物，都能想到明天論壇上會炸成什麼樣。
夜津年只瞥岑然一眼，眉頭極快皺起，他確實很忙，光腦屏幕還亮著，都是待處理的通訊信息。岑然出現在這兒多少有點出乎意料，但他沒興趣深究。
夜津年不耐煩一把推開岑然，岑然肩胛骨撞上門框，悶響一聲。
門在身後合攏，走廊的光被截斷。
岑然剛站穩，霍聿食指慢悠悠點在自己旁邊那張床的床沿上。
「選個床位吧。」他故意把指尖按在離自己最近的床位，「這個怎麼樣？小啞巴。」這稱呼也沒錯，岑然和啞巴有什麼區別？
被子抖開的瞬間揚起一小片細塵，在窗縫漏進來的光里浮沉。
霍聿撐著下巴看了會兒，「你知道對面寢室住的是誰嗎？」
岑然繼續鋪床單，手指把四個角抻平，壓進床墊邊緣。
「頌萊。」
岑然動作停頓瞬，霍聿把那個停頓看在眼裡，心裡像被貓撓了一下，癢得恰到好處。
他戲謔道：「和他比，你確實像個垃圾。」
岑然轉過身來，面無表情看著霍聿。
透過髮絲縫隙，他的雙眼漆黑，安靜，霍聿忽然覺得自己像在對著一面沒有反光的鏡子說話，所有話投進去都激不起一絲漣漪。
沒勁。
霍聿收回視線，岑然這種就算他不出手，在這所軍校里也待不了多久。
頌萊的崇拜者能從教學樓排到訓練場，那些人正愁找不到機會在偶像面前表現，忽然空降一個和頌萊形成對比的廢物，這不是現成的靶子是什麼？
霍聿看心情決定要不要參與這場遊戲，如果要的話，他會在最合適的時候添一把火，燒到哪個程度另說。
他目光停留在岑然後頸處，領口邊緣恰好卡在那裡，遮住一小片皮膚。
霍聿忽然想知道，臉和領口底下藏著的地方色差有多大？畢竟這張臉是真黑，粗糲得像被風沙磨過，可領口下的光景，誰知道呢。
念頭一閃就過了，他沒往下想。
莫名氣惱。
門鎖又響了一聲。
霍聿摔門走了，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漸遠。
寢室安靜下來，岑然在床邊坐了很久，他確認門鎖已經反鎖，從行李夾摸出抑制劑。
針管細長，封口被撕開，岑然捲起袖口，偏過頭，把針尖抵在臂彎內側的靜脈上，他動作熟練，藥劑推入時血管泛起一陣細微刺痛。
今天的Alpha信息素太多了，他怕失控。
在軍校里失控的後果不堪設想，岑然把用過的針管用紙巾包好，塞進一個密封袋裡，壓進行李箱最底層。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他靠著床頭坐了一會兒，臂彎的針眼泛出一點青紫，在冷白的皮膚上有點突兀，他把袖子放下來遮住。
睡到一半，有人給岑然發信息，他眯著眼摸過來，模糊的亮度里慢慢聚焦，看清發件人名字是洛凜。
內容很奇怪。
「你父親對你很失望。等級怎麼能低到這種地步？傳出去讓整個家族蒙羞，害。」
岑然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面無表情關掉聊天框，翻個身。
枕頭有點硬，岑然試圖重新閉上眼睛，光腦再次震動。
「我知道你還沒睡，年輕人別太犟，族裡研究過你的測試結果了，回頭可能有安排。」
「你最好主動和家裡聯繫，別等別人找你。」
「岑然？」
「看到回一句。」
岑然把屏幕按亮，指尖在對話框上懸了一瞬。然後他點右上角，下拉菜單，刪除好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界面上彈出「你確定要刪除該聯繫人嗎」，他拇指按向確定。
洛凜等半天沒等到回復，氣的又發一條消息，一個醒目的紅色感嘆號蹦到眼前，他簡直不敢相信。
被刪了？
一個連F級都掛不上的劣質Alpha，讓家族丟盡臉面的廢子，居然敢把他刪了？
洛凜呼吸沉兩分，關掉光腦，好一會兒沒說話，肯定是被他說中惱羞成怒。
哦，對了，他想起來了，岑然好像把旁系的兩個小輩得罪，其中還有一個受傷了。
誰知道岑然是用什麼手段弄傷了兩人？劣質A就是廢物，洛凜不信岑然有什麼本事，肯定是趁人不備。
他通知管家把兩個小輩叫進來，自己這個做叔父的總得給他們討個公道。
門開了。
艾斯進來時右腿明顯拖著地面，尤卡半攙半扶地架著他胳膊。
「叔父，您肯定能猜出來。」艾斯搶先開口，「真的是他偷襲我們。您也知道，他那個等級……」他嗤笑一聲，垂下眼皮，「一個劣等，要不是趁我們不注意，怎麼可能得手？」
尤卡在旁邊附和似的點頭，手指無意識摳著褲縫。
洛凜把兩人的反應看在眼裡，笑了。
「害，這可怎麼辦啊？」他往椅背上一靠，揉揉太陽穴，像在為一件棘手的家事發愁，「他戾氣這麼重，留在外面遲早要惹更大的麻煩，給家裡招禍。」
「叔父，求您把我們送進軍校，我們親自幫您教育他。"
「是啊叔父，」尤卡也開口，「軍校里規矩多，教官嚴，他那種人……待一陣子就老實了，我們幫您盯著。」
「好啊，我試試。」
洛凜笑著答應二人，二人欣喜若狂。
垃圾就得一輩子待在垃圾星啊，和他軟聲細語說話討好才對，居然敢刪除他。
洛凜閉上眼，嘴角慢慢牽起一個弧度，他就是要折磨死江辰言的孩子。
……
岑然最後也沒等到第四個室友，所以這間寢室只有三個人，幸運的是霍聿和夜津年根本不回來睡。
安靜，無人打擾，不用在打抑制劑時提防突然推門進來的人。
岑然去領本學期的新書，軍校的教材和普通學校完全不同，封面上印著帝國軍事教育署的徽章。
他隨手翻看，發現裡面講的東西他從來沒接觸過，包括一些機甲基礎構造或光腦程序設計。
帝國的教育資源分配並不均衡，普通民眾連接觸的資格都沒有。岑然以前在組織學到很多東西，雜，亂，不成體系，但管用。
後面來到垃圾星，所有的知識都是從廢紙堆里翻出來整理查閱。
他會的很多，不會的也很多
岑然把書攏進懷裡，抱得有點緊。他低著頭，沿著教學樓側面的走廊慢慢往前走，肩膀被人從後面猛地推了一把。
岑然重心偏移，整個人朝前踉蹌兩步，懷裡整摞書倒地上嘩啦散開，膝蓋不幸磕了一下地面。
他還沒來得及站起來，鼻樑上黑框眼鏡就被什麼東西勾了一下，松垮滑落，掉在散落的書頁之間。
岑然伸手去撿。
一隻鞋踩上來。
鞋底碾過薄薄的金屬鏡框，鏡片碎了，裂成蛛網狀的細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