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測吧，小少爺
岑然剛要抬腳，被幾個同學推開。
「霍少來了！霍同學，您先測……」
他們幾乎同時讓路，把一名Alpha請到檢測儀正前方。
岑然被那股力道一帶，穩住身形時已經被擠到旁邊，他垂著眼，默默退後幾步。
第二次了。
又被插隊。
Alpha沒穿校服，五官深邃立體，黑色長袖被隨意挽到手肘，露出肌肉線條。
制服繁複精美，手腕中的表價值不菲，全星際只產三塊，普通人幾輩子也掙不來一塊錶帶的價格。
霍聿走向檢測台，長指在觸控螢幕上一划，整個人踏進檢測環中央。
S+。
「天吶！又一位S+！」
「今年新生是要逆天嗎？這才開學第三天……」
「你懂什麼，這位可是霍家的嫡系繼承人。聽說帝國目前百分之七十的軍用探測設備，底層代碼都是他爺爺那一輩敲的。」
「那他來軍校幹什麼？直接進軍部技術司不就行了？」
「誰知道……可能是來視察吧，順便看看今年有沒有能打的。」
「額……我就不該活著。」
霍聿從檢測環里走出來，隨手把袖口放下，這趟不過是走個形式，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校領導笑的合不攏嘴，霍聿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幾個領導和同學簇擁著霍聿正準備離開，霍聿聽到周圍嘀咕聲。
「下一個是艾爾家那位……」
「說是真少爺，剛找回來不久。」
霍聿停下腳步。
他側過頭，像是才注意到岑然，「你就是岑然？」
看起來確實差點意思，和頌萊沒法比，黑框眼鏡壓在鼻樑上又土又笨拙，灰撲撲杵在那兒，像株被遺忘在角落裡的綠植，蔫頭耷腦，沒點活人氣。
霍聿忽然覺得有點沒勁，靴尖不輕不重踢岑然腳腕側面，「問你話呢，木頭？」
周圍鬨笑一片，扯著嗓子起鬨：「這位是霍少，人家跟你說話呢，好歹吱一聲啊。」
岑然沒吱聲，霍聿眯起眼，嘴角弧度加深，這人到底是怕他，還是不怕？這副沉默不像是畏縮，反倒像某種更深的東西，繃著一根弦，碰一下就會斷，但偏偏不斷。
饒有興致掠過岑然的嘴唇，唇形生得不錯，細看五官單拎出來都不差，湊在一起卻總覺得哪裡不對……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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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爺？我可以這麼叫你吧？」
他轉身，懶洋洋靠上檢測台側沿，手臂交疊，擺出一個觀賞的姿勢。
「正好，來都來了，你上吧，讓我看看你信息素是什麼等級。」
空氣陷入死寂，所有人看向岑然。
岑然面無表情盯著霍聿，很煩躁，也很無聊，裝一下都懶得裝：「我不測了。」
周圍人的表情在一瞬間凝固，
「……他剛說什麼？」
「不測了？這能說不測就不測？」
「瘋了吧，軍部入學檢測是必修環節，他想被退學還是怎麼著？」
霍聿懶洋洋靠在檢測台邊沿，插兜睨著岑然，越看越覺得礙眼。不笑的時候，他臉上的戾氣根本懶得收，就那麼明晃晃掛著，像誰欠他三輩子債。
「鬧什麼？」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霍聿叼住岑然後衣領，一使勁兒，把人從地上拎起來。
「我說讓你測，你就得測。」
領口猛地收緊，勒得岑然脖頸上的青筋浮出，岑然沒有掙扎，他在想：如果檢測出來自己是Omega……然後呢？
在沉默中岑然把所有選項都想一遍。
同歸於盡？好像只能這樣。
霍聿低頭看著手裡的岑然，安靜得像死了半截，連呼吸都快聽不見。
越看越煩，越煩越想上手，他真想一把捏碎那副蠢得要命的黑框眼鏡，再把這人像扔沙包一樣甩到檢測台上。
「測吧，小少爺。」
岑然踉蹌兩步站穩，檢測器發出滴滴聲。
環壁上的藍光轉為赤金色，轉速飆升，屏上的數據流瘋狂跳動，最後穩穩停在一個所有人都熟悉的位置上。
「S+……級別的？」
驚呼聲響起，聲音比剛才霍聿測出S+時還要大上幾分。
「艾爾家那位真少爺居然是S+？」
「臥槽這他媽比戲還精彩吧？」
「所以剛才霍少那眼神是在挑對手？」
岑然愣在檢測屏前，S+？這不可能。
他的偽裝信息素頂多騙過可攜式檢測器，面對這種級別的設備，最多只能讓它顯示為Alpha，絕不可能飆到S+。
哪裡出了問題？
「還真是S+？怎麼可能？」人群中有人不信邪地重複。
教授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湊近檢測屏，推了推眼鏡，眉頭越皺越緊。
霍聿站在一旁面色如常，如果這個看起來死氣沉沉的小少爺真的是S+級別Alpha，那就有意思了。
至少有能和頌萊抗衡的資格。
「等等。」
教授忽然抬手，「重新測。」
部分同學面面相覷，他們就知道自己的判斷沒錯，「看吧，連教授都不信。」
教授眉心擰成一個死結，指尖在操作屏上飛快劃幾下，將檢測儀重啟。
「剛才的數據不對，霍同學的信息素濃度太高，檢測艙里殘留的Alpha素還沒散乾淨，機器誤判了。」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到岑然身上。
霍聿眉梢微挑，沒說話。
岑然重新走上檢測台，又一次釋放出信息素，但機器毫無反應。
教授等了幾秒，皺眉：「你釋放了嗎？」
「釋放了。」算盡了全力。
又是一陣死寂。
然後機器終於動了一下，指針顫顫巍巍往右偏一小格，極其微弱。
周圍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那一顫提起來，屏息盯著屏幕，比岑然本人在意一百倍。
然後機器停了。
指針停在幾乎連刻度都算不上起始位置的地方。
F級。
準確地說連F級都夠不上。
教授盯著數據沉默好一會兒，「……」
他硬著頭皮在報告上敲下結論：信息素濃度極低，等級無法明確界定，建議標註為F-。
所有人終於明白剛才那個S+是怎麼回事，霍聿的信息素太強，導致機器沒反應過來，而岑然……居然是F級，準確來說連F級都沒有。
岑然從檢測台上走下來。
路過霍聿時，霍聿側頭看他，表情罕見空了一瞬，岑然安靜的有點過分，他沒有憤怒或羞恥，頭都不願意抬。
霍聿盯著岑然看了一會兒，嘴角牽起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原來是個廢物。
他等了片刻，指望岑然會有點反應，沒有，就那麼安靜站著，不知道還以為被羞辱的人不是他，或者他根本不懂羞辱這兩個字怎麼寫。
霍聿嘴角的弧度僵住，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使勁往棉花上砸拳頭的傻子。
「下一個。」
人群又躁動起來，岑然離場並沒有引起太大關注。
本次等級測試有三個人火了，其中兩個是因為等級太高，本校建校以來頭一回在同屆里同時測出兩個S+級Alpha。另一個是岑然，等級前所未見的低，該結果為歷史測試最低記錄，已自動歸檔。
一般F級就是很稀少的劣質A，結果他連F級都沒達到。
霍聿覺得有岑然這種人當同學還挺有意思，至少樂子不斷。
軍校里多的是Alpha擠破頭往上爬，恨不得把等級標在額頭上當勳章，忽然冒出個連F都掛不上的異類，簡直像一盤規整的棋局裡被人塞進一顆不該出現的廢子。
閒著也是閒著，他正愁日子太無聊。
……
學校寢室四人一間，隨機分配，獨立衛浴，有室友在的話，岑然偽裝身份確實有點麻煩。
岑然沒想到太差也會引起關注，也可能是他的身份太敏感。
刷卡進門。
門扇推開的一瞬，岑然蹙眉，先看見的是窗邊桌前的霍聿，然後就是床鋪邊站著的夜津年，夜津年有事正準備往外走，肩上搭件黑色外套。
兩人同時注意到了門口的岑然。
「……」
「霍少來了！霍同學，您先測……」
他們幾乎同時讓路，把一名Alpha請到檢測儀正前方。
岑然被那股力道一帶，穩住身形時已經被擠到旁邊，他垂著眼，默默退後幾步。
第二次了。
又被插隊。
Alpha沒穿校服，五官深邃立體，黑色長袖被隨意挽到手肘，露出肌肉線條。
制服繁複精美，手腕中的表價值不菲，全星際只產三塊，普通人幾輩子也掙不來一塊錶帶的價格。
霍聿走向檢測台，長指在觸控螢幕上一划，整個人踏進檢測環中央。
S+。
「天吶！又一位S+！」
「今年新生是要逆天嗎？這才開學第三天……」
「你懂什麼，這位可是霍家的嫡系繼承人。聽說帝國目前百分之七十的軍用探測設備，底層代碼都是他爺爺那一輩敲的。」
「那他來軍校幹什麼？直接進軍部技術司不就行了？」
「誰知道……可能是來視察吧，順便看看今年有沒有能打的。」
「額……我就不該活著。」
霍聿從檢測環里走出來，隨手把袖口放下，這趟不過是走個形式，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校領導笑的合不攏嘴，霍聿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幾個領導和同學簇擁著霍聿正準備離開，霍聿聽到周圍嘀咕聲。
「下一個是艾爾家那位……」
「說是真少爺，剛找回來不久。」
霍聿停下腳步。
他側過頭，像是才注意到岑然，「你就是岑然？」
看起來確實差點意思，和頌萊沒法比，黑框眼鏡壓在鼻樑上又土又笨拙，灰撲撲杵在那兒，像株被遺忘在角落裡的綠植，蔫頭耷腦，沒點活人氣。
霍聿忽然覺得有點沒勁，靴尖不輕不重踢岑然腳腕側面，「問你話呢，木頭？」
周圍鬨笑一片，扯著嗓子起鬨：「這位是霍少，人家跟你說話呢，好歹吱一聲啊。」
岑然沒吱聲，霍聿眯起眼，嘴角弧度加深，這人到底是怕他，還是不怕？這副沉默不像是畏縮，反倒像某種更深的東西，繃著一根弦，碰一下就會斷，但偏偏不斷。
饒有興致掠過岑然的嘴唇，唇形生得不錯，細看五官單拎出來都不差，湊在一起卻總覺得哪裡不對……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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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爺？我可以這麼叫你吧？」
他轉身，懶洋洋靠上檢測台側沿，手臂交疊，擺出一個觀賞的姿勢。
「正好，來都來了，你上吧，讓我看看你信息素是什麼等級。」
空氣陷入死寂，所有人看向岑然。
岑然面無表情盯著霍聿，很煩躁，也很無聊，裝一下都懶得裝：「我不測了。」
周圍人的表情在一瞬間凝固，
「……他剛說什麼？」
「不測了？這能說不測就不測？」
「瘋了吧，軍部入學檢測是必修環節，他想被退學還是怎麼著？」
霍聿懶洋洋靠在檢測台邊沿，插兜睨著岑然，越看越覺得礙眼。不笑的時候，他臉上的戾氣根本懶得收，就那麼明晃晃掛著，像誰欠他三輩子債。
「鬧什麼？」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霍聿叼住岑然後衣領，一使勁兒，把人從地上拎起來。
「我說讓你測，你就得測。」
領口猛地收緊，勒得岑然脖頸上的青筋浮出，岑然沒有掙扎，他在想：如果檢測出來自己是Omega……然後呢？
在沉默中岑然把所有選項都想一遍。
同歸於盡？好像只能這樣。
霍聿低頭看著手裡的岑然，安靜得像死了半截，連呼吸都快聽不見。
越看越煩，越煩越想上手，他真想一把捏碎那副蠢得要命的黑框眼鏡，再把這人像扔沙包一樣甩到檢測台上。
「測吧，小少爺。」
岑然踉蹌兩步站穩，檢測器發出滴滴聲。
環壁上的藍光轉為赤金色，轉速飆升，屏上的數據流瘋狂跳動，最後穩穩停在一個所有人都熟悉的位置上。
「S+……級別的？」
驚呼聲響起，聲音比剛才霍聿測出S+時還要大上幾分。
「艾爾家那位真少爺居然是S+？」
「臥槽這他媽比戲還精彩吧？」
「所以剛才霍少那眼神是在挑對手？」
岑然愣在檢測屏前，S+？這不可能。
他的偽裝信息素頂多騙過可攜式檢測器，面對這種級別的設備，最多只能讓它顯示為Alpha，絕不可能飆到S+。
哪裡出了問題？
「還真是S+？怎麼可能？」人群中有人不信邪地重複。
教授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湊近檢測屏，推了推眼鏡，眉頭越皺越緊。
霍聿站在一旁面色如常，如果這個看起來死氣沉沉的小少爺真的是S+級別Alpha，那就有意思了。
至少有能和頌萊抗衡的資格。
「等等。」
教授忽然抬手，「重新測。」
部分同學面面相覷，他們就知道自己的判斷沒錯，「看吧，連教授都不信。」
教授眉心擰成一個死結，指尖在操作屏上飛快劃幾下，將檢測儀重啟。
「剛才的數據不對，霍同學的信息素濃度太高，檢測艙里殘留的Alpha素還沒散乾淨，機器誤判了。」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到岑然身上。
霍聿眉梢微挑，沒說話。
岑然重新走上檢測台，又一次釋放出信息素，但機器毫無反應。
教授等了幾秒，皺眉：「你釋放了嗎？」
「釋放了。」算盡了全力。
又是一陣死寂。
然後機器終於動了一下，指針顫顫巍巍往右偏一小格，極其微弱。
周圍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那一顫提起來，屏息盯著屏幕，比岑然本人在意一百倍。
然後機器停了。
指針停在幾乎連刻度都算不上起始位置的地方。
F級。
準確地說連F級都夠不上。
教授盯著數據沉默好一會兒，「……」
他硬著頭皮在報告上敲下結論：信息素濃度極低，等級無法明確界定，建議標註為F-。
所有人終於明白剛才那個S+是怎麼回事，霍聿的信息素太強，導致機器沒反應過來，而岑然……居然是F級，準確來說連F級都沒有。
岑然從檢測台上走下來。
路過霍聿時，霍聿側頭看他，表情罕見空了一瞬，岑然安靜的有點過分，他沒有憤怒或羞恥，頭都不願意抬。
霍聿盯著岑然看了一會兒，嘴角牽起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原來是個廢物。
他等了片刻，指望岑然會有點反應，沒有，就那麼安靜站著，不知道還以為被羞辱的人不是他，或者他根本不懂羞辱這兩個字怎麼寫。
霍聿嘴角的弧度僵住，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使勁往棉花上砸拳頭的傻子。
「下一個。」
人群又躁動起來，岑然離場並沒有引起太大關注。
本次等級測試有三個人火了，其中兩個是因為等級太高，本校建校以來頭一回在同屆里同時測出兩個S+級Alpha。另一個是岑然，等級前所未見的低，該結果為歷史測試最低記錄，已自動歸檔。
一般F級就是很稀少的劣質A，結果他連F級都沒達到。
霍聿覺得有岑然這種人當同學還挺有意思，至少樂子不斷。
軍校里多的是Alpha擠破頭往上爬，恨不得把等級標在額頭上當勳章，忽然冒出個連F都掛不上的異類，簡直像一盤規整的棋局裡被人塞進一顆不該出現的廢子。
閒著也是閒著，他正愁日子太無聊。
……
學校寢室四人一間，隨機分配，獨立衛浴，有室友在的話，岑然偽裝身份確實有點麻煩。
岑然沒想到太差也會引起關注，也可能是他的身份太敏感。
刷卡進門。
門扇推開的一瞬，岑然蹙眉，先看見的是窗邊桌前的霍聿，然後就是床鋪邊站著的夜津年，夜津年有事正準備往外走，肩上搭件黑色外套。
兩人同時注意到了門口的岑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