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惹怒
失蹤了。
找不到。這是軍方給出的最終結論。
當時的戰場實在太混亂，槍林彈雨，誰都沒辦法在那種情況下顧全所有人，岑然本來不用上場，遭遇伏擊後不得不上。
林副官一直緊盯著岑然的動向，他看到岑然被無數冰冷的機械手臂從四面八方纏住，掙扎間幾乎要被拖進敵陣深處。
他本想前去救援，來了另一夥強盜把他打傷，帶走岑然後迅速撤離。
那伙人刻意隱匿身份標識，林副官事後拼湊線索，始終無法確認他們到底隸屬於哪一方勢力。
「上將被帶走後，我們第一時間派人追蹤，眼前全是機甲殘骸與飛艇碎片，其中就有綁走上將的那架飛艇，已經被炸得粉碎，連完整的輪廓都辨認不出。恐怕……」
他聲音低下去，「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明明戰爭已經贏了，善後工作也處理得妥當，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完美收尾，唯獨失去了岑然。
短短不到半年時間，接連損失兩名上將，這是軍部歷史上從未有過的事。
夜津年被家裡找到後，幾乎是被強制性送回軍校，他狀態極差，整個人像是被抽走魂魄，渾渾噩噩。
聽說岑然失蹤後夜津年脾氣變得更加陰沉古怪，普通學生見了他都繞道走，連說話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一句不對就引火燒身。
他回到以前和岑然一起住的那間寢室， 推開門，撞見霍聿正站在裡面。
兩個人眼底同時泛起寒意，一言不發就動手。
霍聿被他猛地一拳逼退兩步，咬牙罵道：「你tm瘋了吧？！」
「我還想問你，你怎麼在這個寢室？」
「夜少真是貴人多忘事，」霍聿抹了把嘴角的血，嗤笑一聲，「我也住這個寢室。」
夜津年扯動嘴角，嘲弄道：「那怎麼沒見你住過？」
霍聿忽然不說話了，夜津年打幾拳也覺得沒意思，兩個人臉上都掛彩，各自喘著氣。
為什麼不住這個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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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是不屑，他在校外有別墅，有私人空間，為什麼非要擠在這間狹小的宿舍里？可後期呢……大概是不敢。
很可笑吧，有一天他竟然會用「不敢」來形容自己。看著岑然和夜津年進進出出、恩恩愛愛的模樣，他做不到搬回寢室。
霍聿看向岑然的床位，他最近總會偷偷回來看，趁沒人的時候坐一會兒，或者就這麼站著發呆。
他不信岑然死了，他一定還在某個地方藏著，等著被他找到，等著他親口說出那些遲到太久的話。
「夜津年，」霍聿忽然開口，嗓音有些啞，「你覺得他在哪裡？」
夜津年點根煙深吸一口，沒答話。
煙霧模糊他的表情，他看不起霍聿，這人就是個認不清自己的蠢貨。
霍聿沒在意他的目光，自顧自說下去：「我夢到他了……」
但不是什麼好夢，夢裡岑然戴著副笨拙的黑框眼鏡，整個人蜷縮在破舊的角落裡。霍聿在夢裡沒有同情眼前陰鬱孤僻的人，他肆意欺負他、侮辱他，不惜最刻薄的言語。
對了，岑然說過他是霸凌者。
他還真是。
「你就是同我說這些？」夜津年冷冷打斷他，指間的菸灰抖落在地。
「……」
霍聿沉默片刻，問他：「你是怎麼發現自己喜歡上他的？」
夜津年沒理他，這是什麼蠢問題？
他又聽到霍聿說：「我知道錯了。」
那種後知後覺的、幾乎要把他胸腔撐裂的情感，原來早在不知什麼時候就生根發芽。
夜津年吸菸的動作頓住，隨即狠狠把煙摁滅在床沿，「現在說這些都晚了，早幹嘛去了？」
是啊，早幹嘛去了？
不敢承認罷了，遲來的愛意就像隔夜的茶，再怎麼沖泡也回不去最初的溫度。
霍聿平生第一次嘗到苦澀的滋味，濃得化不開，卡在喉嚨里咽不下也吐不出。
有關岑然的事掀起軒然大波，有人說他已經死了，有人說他是失蹤。
眾說紛紜中，溫與墨他們一刻也不敢停歇四處搜尋，幾乎翻遍所有可能的地點。
他們怕岑然真出什麼事，越找越陷入恐慌。
直到某天深夜，一條匿名消息悄無聲息彈進他們的通訊終端，附帶一個具體地址。
藍欣盯著屏幕，整個人像被凍住一樣僵在原地，「顧硯禮……還活著。」
溫與墨臉色刷地變得慘白，他猛地抬頭，不是，顧硯禮怎麼還活著？他是打不死的小強嗎？
來不及多想，幾人立刻動身趕往那個地址。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每個人都繃緊著神經，總覺得事情遠沒有表面這麼簡單。
果然，當他們抵達偏僻荒棄的別墅時，裡面空蕩蕩的，連個陷阱都沒留下。
人顯然已經被轉移，他們晚一步。
別墅破敗，但細看之下還有生活痕跡。
安景順著走廊往裡走，有面牆全是暗褐色血跡……
深處房間內，床頭的鐵架上掛著一條粗重的鎖鏈，鎖扣處還有磨損，像是拼命掙扎又無法掙脫留下的痕跡。
他臉色瞬間難看到極點。
——
此刻，另一處隱秘奢華的房間裡，燈光柔軟散發暖意。
岑然雙手被鎖鏈纏繞著，那鎖鏈很長，尾端沒有被釘死在牆壁上，而是被另一個人攥在掌心。
顧硯禮就坐在他對面，額頭上纏著一層厚厚的紗布，紗布下隱約滲出的血絲染紅一小片，這是他第一次對岑然真正動怒，或者說是第一次被岑然逼到失控。
他儘量露出笑容，手指緩慢收緊鎖鏈，一寸一寸把岑然從房間另一端踉蹌著拖到自己面前。
岑然腳步不穩，膝蓋撞向地毯，顧硯禮俯下身，大手扣住岑然的臉頰，指節用力到幾乎要嵌進對方的皮膚里。
「逃跑遊戲好玩嗎？」
其實也不該說是逃跑遊戲，顧硯禮自認為已經夠仁慈，他給岑然足夠的自由空間，沒有折辱欺負，也沒有虐待，連碰都沒碰過對方。
他想給岑然一個機會，等少年乖乖醒悟。
可岑然呢？打傷他的人，偷出光腦……
幸好被他及時發現。
「寶寶，」顧硯禮盯著岑然的脖頸，目光幽深，「你讓我很失望。」
他輕輕摩挲著那片脆弱的皮膚，腦海里轉過千百種念頭，想著該用什麼方式弄斷它才好，怎麼會有這麼不聽話的人呢？
「我真的很想殺了你。」他笑著說，語氣認真得可怕。
岑然抬起眼，看著顧硯禮額頭上還在滲血的傷口，嘴角竟然微微上揚，爭執時他拿重物砸傷了顧硯禮。
當然，他是故意的，瞄準了要害。
「那你殺了我。」
這種無所謂的態度總能輕易點燃顧硯禮的怒火。
男人收斂笑容，眼底暗色更濃，隨即鬆開手，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冷睨著岑然。
「好，」他慢條斯理捲起袖口，唇邊勾起讓人脊背發涼的弧度，「那我陪你慢慢玩。寶寶，你一會兒……可別哭。」
找不到。這是軍方給出的最終結論。
當時的戰場實在太混亂，槍林彈雨，誰都沒辦法在那種情況下顧全所有人，岑然本來不用上場，遭遇伏擊後不得不上。
林副官一直緊盯著岑然的動向，他看到岑然被無數冰冷的機械手臂從四面八方纏住，掙扎間幾乎要被拖進敵陣深處。
他本想前去救援，來了另一夥強盜把他打傷，帶走岑然後迅速撤離。
那伙人刻意隱匿身份標識，林副官事後拼湊線索，始終無法確認他們到底隸屬於哪一方勢力。
「上將被帶走後，我們第一時間派人追蹤，眼前全是機甲殘骸與飛艇碎片，其中就有綁走上將的那架飛艇，已經被炸得粉碎，連完整的輪廓都辨認不出。恐怕……」
他聲音低下去，「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明明戰爭已經贏了，善後工作也處理得妥當，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完美收尾，唯獨失去了岑然。
短短不到半年時間，接連損失兩名上將，這是軍部歷史上從未有過的事。
夜津年被家裡找到後，幾乎是被強制性送回軍校，他狀態極差，整個人像是被抽走魂魄，渾渾噩噩。
聽說岑然失蹤後夜津年脾氣變得更加陰沉古怪，普通學生見了他都繞道走，連說話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一句不對就引火燒身。
他回到以前和岑然一起住的那間寢室， 推開門，撞見霍聿正站在裡面。
兩個人眼底同時泛起寒意，一言不發就動手。
霍聿被他猛地一拳逼退兩步，咬牙罵道：「你tm瘋了吧？！」
「我還想問你，你怎麼在這個寢室？」
「夜少真是貴人多忘事，」霍聿抹了把嘴角的血，嗤笑一聲，「我也住這個寢室。」
夜津年扯動嘴角，嘲弄道：「那怎麼沒見你住過？」
霍聿忽然不說話了，夜津年打幾拳也覺得沒意思，兩個人臉上都掛彩，各自喘著氣。
為什麼不住這個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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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是不屑，他在校外有別墅，有私人空間，為什麼非要擠在這間狹小的宿舍里？可後期呢……大概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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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聿看向岑然的床位，他最近總會偷偷回來看，趁沒人的時候坐一會兒，或者就這麼站著發呆。
他不信岑然死了，他一定還在某個地方藏著，等著被他找到，等著他親口說出那些遲到太久的話。
「夜津年，」霍聿忽然開口，嗓音有些啞，「你覺得他在哪裡？」
夜津年點根煙深吸一口，沒答話。
煙霧模糊他的表情，他看不起霍聿，這人就是個認不清自己的蠢貨。
霍聿沒在意他的目光，自顧自說下去：「我夢到他了……」
但不是什麼好夢，夢裡岑然戴著副笨拙的黑框眼鏡，整個人蜷縮在破舊的角落裡。霍聿在夢裡沒有同情眼前陰鬱孤僻的人，他肆意欺負他、侮辱他，不惜最刻薄的言語。
對了，岑然說過他是霸凌者。
他還真是。
「你就是同我說這些？」夜津年冷冷打斷他，指間的菸灰抖落在地。
「……」
霍聿沉默片刻，問他：「你是怎麼發現自己喜歡上他的？」
夜津年沒理他，這是什麼蠢問題？
他又聽到霍聿說：「我知道錯了。」
那種後知後覺的、幾乎要把他胸腔撐裂的情感，原來早在不知什麼時候就生根發芽。
夜津年吸菸的動作頓住，隨即狠狠把煙摁滅在床沿，「現在說這些都晚了，早幹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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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承認罷了，遲來的愛意就像隔夜的茶，再怎麼沖泡也回不去最初的溫度。
霍聿平生第一次嘗到苦澀的滋味，濃得化不開，卡在喉嚨里咽不下也吐不出。
有關岑然的事掀起軒然大波，有人說他已經死了，有人說他是失蹤。
眾說紛紜中，溫與墨他們一刻也不敢停歇四處搜尋，幾乎翻遍所有可能的地點。
他們怕岑然真出什麼事，越找越陷入恐慌。
直到某天深夜，一條匿名消息悄無聲息彈進他們的通訊終端，附帶一個具體地址。
藍欣盯著屏幕，整個人像被凍住一樣僵在原地，「顧硯禮……還活著。」
溫與墨臉色刷地變得慘白，他猛地抬頭，不是，顧硯禮怎麼還活著？他是打不死的小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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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誰都沒說話，每個人都繃緊著神經，總覺得事情遠沒有表面這麼簡單。
果然，當他們抵達偏僻荒棄的別墅時，裡面空蕩蕩的，連個陷阱都沒留下。
人顯然已經被轉移，他們晚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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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景順著走廊往裡走，有面牆全是暗褐色血跡……
深處房間內，床頭的鐵架上掛著一條粗重的鎖鏈，鎖扣處還有磨損，像是拼命掙扎又無法掙脫留下的痕跡。
他臉色瞬間難看到極點。
——
此刻，另一處隱秘奢華的房間裡，燈光柔軟散發暖意。
岑然雙手被鎖鏈纏繞著，那鎖鏈很長，尾端沒有被釘死在牆壁上，而是被另一個人攥在掌心。
顧硯禮就坐在他對面，額頭上纏著一層厚厚的紗布，紗布下隱約滲出的血絲染紅一小片，這是他第一次對岑然真正動怒，或者說是第一次被岑然逼到失控。
他儘量露出笑容，手指緩慢收緊鎖鏈，一寸一寸把岑然從房間另一端踉蹌著拖到自己面前。
岑然腳步不穩，膝蓋撞向地毯，顧硯禮俯下身，大手扣住岑然的臉頰，指節用力到幾乎要嵌進對方的皮膚里。
「逃跑遊戲好玩嗎？」
其實也不該說是逃跑遊戲，顧硯禮自認為已經夠仁慈，他給岑然足夠的自由空間，沒有折辱欺負，也沒有虐待，連碰都沒碰過對方。
他想給岑然一個機會，等少年乖乖醒悟。
可岑然呢？打傷他的人，偷出光腦……
幸好被他及時發現。
「寶寶，」顧硯禮盯著岑然的脖頸，目光幽深，「你讓我很失望。」
他輕輕摩挲著那片脆弱的皮膚，腦海里轉過千百種念頭，想著該用什麼方式弄斷它才好，怎麼會有這麼不聽話的人呢？
「我真的很想殺了你。」他笑著說，語氣認真得可怕。
岑然抬起眼，看著顧硯禮額頭上還在滲血的傷口，嘴角竟然微微上揚，爭執時他拿重物砸傷了顧硯禮。
當然，他是故意的，瞄準了要害。
「那你殺了我。」
這種無所謂的態度總能輕易點燃顧硯禮的怒火。
男人收斂笑容，眼底暗色更濃，隨即鬆開手，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冷睨著岑然。
「好，」他慢條斯理捲起袖口，唇邊勾起讓人脊背發涼的弧度，「那我陪你慢慢玩。寶寶，你一會兒……可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