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怎麼先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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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得溫潤,就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在他眼中岑然就是個孩子。

  正因如此,作為年紀更長、閱歷更深的成年人,他覺得自己縱容些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誰讓我脾氣好呢,一直願意回答你那些問題。」

  他慢悠悠開口,忍不住調侃,「也可能是覺得好玩,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破開我布的局。」

  「你表現得確實不錯,總給我驚喜,比我想像中聰明太多了。」

  顧硯禮滿意地彎了眼,眉眼間泄出幾分真實的笑意。

  ……

  岑然低垂著腦袋,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你是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顧硯禮抬起岑然的下巴,打量岑然的臉。

  這無疑是一張極為漂亮的臉,瞳仁漆黑如墨,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時天然帶著幾分淡漠疏離。

  「重傷醒來後,我發了瘋一樣找你。」顧硯禮,「就在這時候,聽說某位原本不起眼的醜小鴨突然變得漂亮奪目,還拿下了模擬比賽的第一名。」

  「我當時期待得不行,特意找人弄來了你的照片。」

  他輕笑一聲,指腹沿著岑然的下頜線滑動:「確實很漂亮,然然,沒有人告訴過你嗎?你長得很有記憶點。睫毛這麼長,皮膚也白得像瓷,看一眼就很難忘掉。」

  他故意湊近,岑然當即給他一巴掌,顧硯禮氣笑了,手勁還挺大,臉都他給扇疼了。

  顧硯禮自己也說不清,被暗算重傷躺在血泊里的時候,他恨不得把對方翻出來千刀萬剮,挫骨揚灰,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位高權重這麼多年,待著也是無聊,難得遇到個不知天高地厚的。

  顧硯禮對岑然究竟有沒有其他情感,自己也說不清。大約就像得到一個會動的玩具,和其他玩具擺件不同,它們不會動,而他會說話,會動手,會思考。

  當然,遊戲總該有個限度。

  顧硯禮不能再放任岑然待在自己的位置太久,眼下局勢已經有些失控,岑然悄無聲息把他的人一個接一個替換掉,內部架構已經被攪得翻天覆地。

  他不允許這種事情繼續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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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歸遊戲該結束了。

  他該親手殺了他。

  刀鋒本該對準岑然的咽喉卻偏了方向,他捨不得,為什麼捨不得呢?不知道。

  最終顧硯禮收回刀。

  他改主意了,不過是個Omega,能有什麼威脅?

  岑然突然一腳踹在顧硯禮胸口,他動作很快,顧硯禮不得不後退避讓。

  等顧硯禮穩住身形再抬眼,岑然已經躥出門外。

  幾個戴面具的Alpha臉色齊齊一僵,領頭的那人低聲請示:「我們去追。」

  顧硯禮眼底泛起冷意,「不用,他跑不了多遠。」

  ……

  岑然根本不知道這是哪兒,他噁心到幾乎乾嘔,怎麼也想不通怎麼會有顧硯禮這麼噁心的人?

  看著人模狗樣,骨子裡卻惡劣得要命。

  走廊很長,兩側的房間一扇接一扇,岑然走得急,分不清這到底是不是地下室。

  他只要把脖頸上的頸環毀掉,就能使用異能逃脫;或者不斷刺激腺體破壞頸圈,說難聽點就是自爆,死亡的機率高得嚇人,八成會當場斃命,那他還不如拉著顧硯禮一起同歸於盡。

  岑然從來沒這麼迷茫過,他以為自己能掙脫所有枷鎖,拿到真正想要的東西。

  可兜兜轉轉還是被逼到這個份上。

  他一把推開離身邊最近的門,閃身鑽進去,反手把門關緊,背抵著門板喘好一會兒氣。

  這是一間雜物室,舊家具堆得滿滿當當,角落裡還豎著一面裂了縫的穿衣鏡。

  岑然滑坐到地上,把臉埋進膝蓋。

  空氣悶得讓人喘不上氣,他反倒平靜一點。

  活著才有希望,總不能就這麼死在這兒,得想辦法逃出去。

  岑然實在不懂顧硯禮,按理說顧硯禮該殺了他,現在這樣是想折辱他?令他生不如死?還是單純享受看他狼狽逃竄的樣子?

  他得儘快和溫與墨他們取得聯繫,把顧硯禮活著的消息傳遞給他們,至少這樣情況會好很多,不用那麼被動。


  他拉開房間深處半人高的舊衣櫃鑽了進去。

  「然然。」顧硯禮的聲音從走廊飄過來,帶著點笑意,懶洋洋的,「我數三二一,咱們出來好不好?」

  「我很溫柔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三。」

  腳步聲進了隔壁房間,岑然聽見櫃門被拉開又關上的聲音,還有顧硯禮故意拖長的嘆息。

  「二。」

  腳步聲又折回來,在走廊里來回徘徊。

  慢慢地,聲音越來越遠,好像拐去走廊盡頭。

  岑然屏著呼吸等好一會兒,四周徹底安靜下來,連自己的心跳都顯得震耳。

  岑然很煩躁,他寧願顧硯禮衝進來跟他打一架,拳拳到肉,哪怕被打斷幾根骨頭,也比這種黏糊糊的折磨痛快。

  他盯著櫃門縫隙,外面空蕩蕩的,沒人。

  ……等等。

  岑然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麼,脊背躥上一層涼意,房間門怎麼開了?

  他剛要推開櫃門逃跑,還沒來得及邁出去,一隻修長的手就從外面探進來,精準拽住岑然衣領把人拖出衣櫃。

  光線刺得岑然眯了眯眼,還沒站穩,就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睛裡。

  顧硯禮居高臨下看著他,慢悠悠吐出最後一個字:「一。」

  他俯下身撈起逐漸僵硬的岑然,指腹溫熱的摩挲岑然的眼角,岑然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眼眶有些疼,大概總在不同光線處待著,疼的他紅了眼。

  「有定位器,你瞎跑什麼?」顧硯禮湊近了些,「我這不是來找你了嗎?」

  岑然渾身發冷,他這才注意到,顧硯禮另一隻手裡捏著個遙控器一樣的東西,金屬外殼上亮著一枚紅燈,一閃一閃的。

  他在顧硯禮懷裡掙扎,期間給顧硯禮好幾巴掌,反被摟得更緊。

  顧硯禮低頭,語氣聽起來甚至有些愉悅:「別鬧了。」

  「嗯,我們來猜一猜,定位器安在哪裡了呢?猜對的小朋友會有獎勵。」

  「頸……環?」顧硯禮自己接自己的話。

  「還是說……」

  「皮肉里?」顧硯禮說完最後一個選項後低下頭,「你覺得呢,然然。」

  岑然當即咬上顧硯禮的手腕,給人咬的血肉模糊,顧硯禮眼神晦暗。

  ……

  舊矮的林地里,飛船墜落的軌跡將十幾棵矮樹攔腰削斷,斷裂的枝幹橫七豎八插在泥里,金屬殘骸碎一地。

  塞萊斯靠在樹樁上,左臂軟軟垂著,袖管自肘部以下浸透了暗紅。

  阿因比他還慘,右側肋骨折不止一處。

  阿因舔乾淨嘴角的血,「那人到底是誰?」

  「無論是誰,我們都必須找到他。」

  他把他們最珍貴的人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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