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驗證
岑然幾乎沒掉過眼淚，他不喜歡用淚水錶達什麼，痛也好，委屈也好，都習慣藏起來。
有人說不能太壓制自己痛苦的情緒，適當的外泄有利於緩解心理壓力。
岑然想，如果眼淚不代表難過，那什麼才算是難過?
……
他不想哭，哭什麼的總顯得他很懦弱，像是認了命，被打碎骨頭再也站不起來。
岑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時候他還在垃圾星，每天翻撿著廢墟里被人丟棄的零件過活。
他磕磕絆絆進入艾爾家，又不服組織的安排想留在軍校，試圖改變自己的命運。
垃圾星。
為什麼他生來就該待在垃圾星？憑什麼有人一出生就站在權力的頂端，而他連活著都要拼盡全力？
所有人都來教育他這個該做，那個不該做；這個對，那個錯；這條是活路，那條是死路。
組織把他的路劃得清清楚楚，像是他的命天生就該被人規劃。
他不願意接受。
總會有希望，不是嗎？
他就是他，哪怕跌跌撞撞，滿身傷痕，也只想走自己的路。
該死的是顧硯禮不是他。
——我會活下來的。
直到顧硯禮那雙永遠居高臨下的眼睛仰看他的那一天。
哪怕這一天來得很晚很晚。
他也會做到。
……
走廊里的感應燈次第亮起，又在顧硯禮身後逐盞熄滅，他還有事要處理，便徑直回書房，隨手帶上門。
新送來的文件摞在桌面，他坐下來拈起最上面一份，翻兩頁，目光卻並未真正落在字上。
面前站著幾個Alpha，躬身垂首，生怕發出半點不合時宜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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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跟顧硯禮十多年的老人，顧硯禮還是聯盟最年輕的上將時便追隨左右，最是清楚這位的脾性。
平日裡看著溫柔萬事不掛懷，稍有不慎底下人的命說沒就沒。
顧硯禮沒抬眼，淡聲問一句：「確認阿爾德死了？」
「是。」為首那人上前，「我們趕到時屍體已經不完整，腺體也被炸得稀爛。怕您還有用，便把那腺體剜了出來，用冷凍箱裝好帶回來了。」
顧硯禮聞言，終於抬起眼皮，嗤笑出聲：「我要他的破腺體做什麼？」
話雖如此，他心裡倒也明白下屬的顧慮，阿爾德好歹是高等級Alpha，即便人死了，腺體裡殘存的信息素和異能因子多少還有些利用價值，送給合適的人融合，總比白白爛在廢墟里強。
可惜是個廢物，一個Alpha，曾經也是軍部里叫得上名號的人物，就這麼窩囊死在Omega手裡，連腺體都被炸爛。
顧硯禮將文件合上，隨手丟到桌角。
好難猜是誰策劃這場謀殺，他的然然真是可愛，就這麼用手段把他大哥殺了。
有時候顧硯禮覺得自己和岑然間確實有點緣分。
同樣的空間瞬移異能，聯盟上將。
也同樣親手殺過自己的「血親」。
岑然殺的是阿爾德，而顧硯禮殺的是自己的弟弟，一母同胞，自小一起長大，最後因為權力反目。
刀刃相向的那天晚上，他記得弟弟臨死前還在笑，笑他遲早也會被另一個人用同樣的方式送走。
顧硯禮向來殘忍，將自己與岑然混為一談。
仿佛只要把對方拉進同一片泥沼里，他曾經做過的一切就不那麼孤獨。
顧硯禮收斂思緒，「腺體修復好後送給能適配的下屬，讓他們配合軍醫做融合實驗，最好是能順利吸收，別浪費這資源。」
「是。」
為首Alpha並未立即退下，從懷中取出一隻精緻的絲絨禮盒，雙手奉上。
「還有件東西要給您過目。」
顧硯禮接過，指尖挑開盒扣，裡面躺著一條藍寶石項鍊。
寶石切割成罕見的八角形，通體幽藍，鏈條是極細的銀絲編織而成，綴著細密的碎鑽，做工繁複到近乎奢靡，一看便知絕非市面上的尋常貨色。
「單純在廢墟找到的？」
「瞞不過您，Omega實驗基地被入侵後，我們在外圍路段截住聯盟的研究員，拿走了這枚項鍊。」
當然，研究員已經被他們殺了。
顧硯禮沒有追問，下屬也不必多說，彼此心知肚明。
「聽說是特殊血脈Omega皇族的專屬物，」下屬補充道，「據研究員臨死前交代，皇室成員戴上它後，能窺見過去與未來。」
但誰都知道皇族已經死絕，擁有這項鍊也是無用。
顧硯禮聽罷只覺得無趣。
什麼預知過去未來，不過是些故弄玄虛的傳說，他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這條項鍊再珍貴也不過是件死物。
不過……確實漂亮。
他合上盒蓋，想著不如拿去送給岑然，權當消遣，也不知道岑然收到這樣一件東西會露出什麼表情。
當然，除此之外，顧硯禮還有件正事要辦，他得回歸聯盟。
這段時間在外頭待得夠久，再怎麼玩鬧，他也不至於放著滔天的權勢不要。
聯盟那邊已經有人暗中遞話過來，試探他的意思，他懶得立刻答覆，想再晾一晾。
等時機差不多，他會重新把本屬於自己的東西拿回來。
就是不知道岑然到底在聯盟安插多少眼線。
嘖，有點麻煩。
人就在他跟前，面對面審不就完了，何必拐彎抹角。
……
顧硯禮推開岑然所在房間門。
房間裡光線昏沉，窗簾拉一半，岑然似乎在走神，視線虛虛飄向某處，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硯禮盯著這張臉看一會兒，好像瘦了，還是說一直就這麼瘦？原本準備好的審問變了味。
「今天晚上想吃什麼？讓人給你做。」
岑然身體應激般往後縮，離他遠些。
顧硯禮無奈嘆口氣，是他的錯，整的人怕他，「好吧，今天是為另一件事。」
岑然覺得很可笑，漆黑的眼瞳里全是冷意。
「不想說？怎麼總這樣，問什麼都不肯開口，非要我費盡心思去查？」顧硯禮有點頭疼，該怎麼撬開岑然的嘴才好呢？
岑然終於動了動嘴唇，「顧硯禮，你也不動腦子想想，我怎麼可能告訴你？就因為你現在不殺我，我就該對你感恩戴德，跪下來謝你不殺之恩？」
他眼尾挑起，「要不要這麼可笑。」
少年總那麼犀利，顧硯禮眼神晦暗不明，果然啊，他永遠沒法和岑然正常溝通。
於是威脅的話語脫口而出，「聽話，不然我弄死你那些朋友。」
如果真有這麼一天，岑然會拉著顧硯禮同歸於盡。
他不是那種能眼睜睜看著朋友替他赴死的人，更無法接受他們因他而受到牽連。
熟悉的痛苦再次席捲岑然全身，真的好恨，所有的事都在往壞處發展。
顧硯禮忽然扯動嘴角，笑得有點意味不明。
「說起來，我倒是真好奇了，你們到底是不是特殊血脈的那種Omega？」
他歪著頭打量岑然，「我本來是不信的，畢竟特殊血液幾乎沒辦法分化出異能，概率低得離譜，可現在……」他拖長尾音，像是在品味什麼，「我開始有點懷疑了。」
在岑然逐漸陰冷目光的注視下，顧硯禮不慌不忙抽出一把短刀，刀尖遙遙指向岑然的脖頸。
「聽說特殊Omega的信息素會有股奇怪的味道，很特別，聞過一次就忘不掉。」
鞋底在地板上碾出細微的聲響，「今天我非得親自驗證不可。」
——
（os:可能前面會大刪，這章也刪不少，其實真的沒什麼了，vb。）
（明天恢復更新，我保證。）
有人說不能太壓制自己痛苦的情緒，適當的外泄有利於緩解心理壓力。
岑然想，如果眼淚不代表難過，那什麼才算是難過?
……
他不想哭，哭什麼的總顯得他很懦弱，像是認了命，被打碎骨頭再也站不起來。
岑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時候他還在垃圾星，每天翻撿著廢墟里被人丟棄的零件過活。
他磕磕絆絆進入艾爾家，又不服組織的安排想留在軍校，試圖改變自己的命運。
垃圾星。
為什麼他生來就該待在垃圾星？憑什麼有人一出生就站在權力的頂端，而他連活著都要拼盡全力？
所有人都來教育他這個該做，那個不該做；這個對，那個錯；這條是活路，那條是死路。
組織把他的路劃得清清楚楚，像是他的命天生就該被人規劃。
他不願意接受。
總會有希望，不是嗎？
他就是他，哪怕跌跌撞撞，滿身傷痕，也只想走自己的路。
該死的是顧硯禮不是他。
——我會活下來的。
直到顧硯禮那雙永遠居高臨下的眼睛仰看他的那一天。
哪怕這一天來得很晚很晚。
他也會做到。
……
走廊里的感應燈次第亮起，又在顧硯禮身後逐盞熄滅，他還有事要處理，便徑直回書房，隨手帶上門。
新送來的文件摞在桌面，他坐下來拈起最上面一份，翻兩頁，目光卻並未真正落在字上。
面前站著幾個Alpha，躬身垂首，生怕發出半點不合時宜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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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跟顧硯禮十多年的老人，顧硯禮還是聯盟最年輕的上將時便追隨左右，最是清楚這位的脾性。
平日裡看著溫柔萬事不掛懷，稍有不慎底下人的命說沒就沒。
顧硯禮沒抬眼，淡聲問一句：「確認阿爾德死了？」
「是。」為首那人上前，「我們趕到時屍體已經不完整，腺體也被炸得稀爛。怕您還有用，便把那腺體剜了出來，用冷凍箱裝好帶回來了。」
顧硯禮聞言，終於抬起眼皮，嗤笑出聲：「我要他的破腺體做什麼？」
話雖如此，他心裡倒也明白下屬的顧慮，阿爾德好歹是高等級Alpha，即便人死了，腺體裡殘存的信息素和異能因子多少還有些利用價值，送給合適的人融合，總比白白爛在廢墟里強。
可惜是個廢物，一個Alpha，曾經也是軍部里叫得上名號的人物，就這麼窩囊死在Omega手裡，連腺體都被炸爛。
顧硯禮將文件合上，隨手丟到桌角。
好難猜是誰策劃這場謀殺，他的然然真是可愛，就這麼用手段把他大哥殺了。
有時候顧硯禮覺得自己和岑然間確實有點緣分。
同樣的空間瞬移異能，聯盟上將。
也同樣親手殺過自己的「血親」。
岑然殺的是阿爾德，而顧硯禮殺的是自己的弟弟，一母同胞，自小一起長大，最後因為權力反目。
刀刃相向的那天晚上，他記得弟弟臨死前還在笑，笑他遲早也會被另一個人用同樣的方式送走。
顧硯禮向來殘忍，將自己與岑然混為一談。
仿佛只要把對方拉進同一片泥沼里，他曾經做過的一切就不那麼孤獨。
顧硯禮收斂思緒，「腺體修復好後送給能適配的下屬，讓他們配合軍醫做融合實驗，最好是能順利吸收，別浪費這資源。」
「是。」
為首Alpha並未立即退下，從懷中取出一隻精緻的絲絨禮盒，雙手奉上。
「還有件東西要給您過目。」
顧硯禮接過，指尖挑開盒扣，裡面躺著一條藍寶石項鍊。
寶石切割成罕見的八角形，通體幽藍，鏈條是極細的銀絲編織而成，綴著細密的碎鑽，做工繁複到近乎奢靡，一看便知絕非市面上的尋常貨色。
「單純在廢墟找到的？」
「瞞不過您，Omega實驗基地被入侵後，我們在外圍路段截住聯盟的研究員，拿走了這枚項鍊。」
當然，研究員已經被他們殺了。
顧硯禮沒有追問，下屬也不必多說，彼此心知肚明。
「聽說是特殊血脈Omega皇族的專屬物，」下屬補充道，「據研究員臨死前交代，皇室成員戴上它後，能窺見過去與未來。」
但誰都知道皇族已經死絕，擁有這項鍊也是無用。
顧硯禮聽罷只覺得無趣。
什麼預知過去未來，不過是些故弄玄虛的傳說，他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這條項鍊再珍貴也不過是件死物。
不過……確實漂亮。
他合上盒蓋，想著不如拿去送給岑然，權當消遣，也不知道岑然收到這樣一件東西會露出什麼表情。
當然，除此之外，顧硯禮還有件正事要辦，他得回歸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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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禮推開岑然所在房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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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禮盯著這張臉看一會兒，好像瘦了，還是說一直就這麼瘦？原本準備好的審問變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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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然身體應激般往後縮，離他遠些。
顧硯禮無奈嘆口氣，是他的錯，整的人怕他，「好吧，今天是為另一件事。」
岑然覺得很可笑，漆黑的眼瞳里全是冷意。
「不想說？怎麼總這樣，問什麼都不肯開口，非要我費盡心思去查？」顧硯禮有點頭疼，該怎麼撬開岑然的嘴才好呢？
岑然終於動了動嘴唇，「顧硯禮，你也不動腦子想想，我怎麼可能告訴你？就因為你現在不殺我，我就該對你感恩戴德，跪下來謝你不殺之恩？」
他眼尾挑起，「要不要這麼可笑。」
少年總那麼犀利，顧硯禮眼神晦暗不明，果然啊，他永遠沒法和岑然正常溝通。
於是威脅的話語脫口而出，「聽話，不然我弄死你那些朋友。」
如果真有這麼一天，岑然會拉著顧硯禮同歸於盡。
他不是那種能眼睜睜看著朋友替他赴死的人，更無法接受他們因他而受到牽連。
熟悉的痛苦再次席捲岑然全身，真的好恨，所有的事都在往壞處發展。
顧硯禮忽然扯動嘴角，笑得有點意味不明。
「說起來，我倒是真好奇了，你們到底是不是特殊血脈的那種Omega？」
他歪著頭打量岑然，「我本來是不信的，畢竟特殊血液幾乎沒辦法分化出異能，概率低得離譜，可現在……」他拖長尾音，像是在品味什麼，「我開始有點懷疑了。」
在岑然逐漸陰冷目光的注視下，顧硯禮不慌不忙抽出一把短刀，刀尖遙遙指向岑然的脖頸。
「聽說特殊Omega的信息素會有股奇怪的味道，很特別，聞過一次就忘不掉。」
鞋底在地板上碾出細微的聲響，「今天我非得親自驗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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