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不信任
副官領著岑然往外走的時候還貼心問飛艇要不要備些傷藥，他知道岑然的朋友受傷大概沒好全。
慕清元當即開口：「謝謝，麻煩再給我們一艘小型飛行艇，我們自己走。」
岑然下意識看慕清元一眼，後者面色如常，副官沒答話，低頭對著通訊器說幾句什麼，安靜片刻，抬頭道：「總帥說可以，飛行艇在C區停泊口，你們過去報編號就行。」
岑然：「……」
副官把編號報一遍，又遞過來一張臨時通行卡。
艇內，艙門合上，小型飛行艇的引擎聲比來時那艘安靜不少，嗡嗡低鳴著滑出停泊口。
慕清元坐在駕駛位旁，等飛行艇平穩切入軌道才開口：「他就這麼放我們走了？」
「嗯。」岑然靠坐在艙壁邊的摺疊椅上，飛行艇不大，滿打滿算就四個位置，這會兒就他和慕清元兩個人。
他還以為霍秉州會暴露本性或說一些難聽的話。
從霍秉州的表現來看，他根本不在乎李醫生的死活。
如果李醫生的死真和霍秉州有關，情況只會更糟。
岑然無法接受自己被那麼多瘋子盯上，顧硯禮，霍聿，墨祁安。
這些Alpha把他當成什麼了？獵物？棋子？還是有點意思就非要攥在手心裡才安心的物件？
他是人，不是誰看上了就得乖乖蹲在籠子裡等投餵。
如果霍秉州和他們一模一樣，對岑然除了壞處沒半點好處。
疑惑就疑惑在，霍秉州和他們又不大一樣，說放他走就放他走，見面到離開滿打滿算沒超過半小時，關鍵節點上這人給的也都是他想要的。
這就讓岑然有點拿不準了。
「是不是因為他是Alpha，所以我才過於警惕？」岑然問得認真。
「要是換個Beta跟我說這些，我大概不會多想。但他是Alpha，手裡攥著那麼多人命，我總覺得每句話都別有深意。」
慕清元沒立刻回答，剛要張嘴。
「我看未必。」
一道聲音從兩人中間冒出，近得跟貼著耳朵說的似的。
岑然和慕清元猛地回頭，慕清元手已經摸到座椅側邊的應急扳手。
飛行艇自動駕駛的提示燈被慕清元一把拍滅。
兩人座位中間的艙壁夾縫擠出一顆腦袋，頭髮亂糟糟翹著。
「你怎麼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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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跟來的？」
溫與墨抬臉嘿嘿一笑，笑容裡帶著點心虛又理直氣壯的矛盾勁兒：「就偷偷摸摸……」
「說人話。」
「你們走的時候我就跟上了。」溫與墨自覺在後面坐好，「霍秉州的副官領你們去C區，我繞後頭跟的，你們上艇我就鑽進去了，放心，沒人發現，我躲得可好。」
慕清元最終只嘆口氣，沒把人扔出去。
「藍欣和安景都走了，我一個人留在那院子裡等消息，等得心裡發慌。」溫與墨控訴他們，「你們別丟下我。」
岑然心情複雜：「你傷還沒好。」
「我知道。」溫與墨難得收起嬉皮笑臉，「但我更怕你們出事，慕清元一個人跟你去，萬一霍秉州那邊真有什麼，他攔得住嗎？」
慕清元冷著臉：「所以你偷偷跟來，萬一出事，我還得騰出手照顧你？」
溫與墨不服氣：「我傷好得差不多了，真的，而且我耳朵好使，剛才你們說話我都聽見了。」
他及時轉移話題，「然然，你說李醫生的死會不會真和霍秉州有關？」
岑然搖頭：「我不知道，但他的反應太平淡，像根本不在乎這件事，如果真是他做的，他沒必要這麼痛快放我們走。」
慕清元靠在座椅上，雙臂交疊：「兩種可能。第一，不是他做的，他懶得管一個醫生的死活。第二，是他做的，但他自信這件事查不到他頭上，放你走只是欲擒故縱。」
溫與墨插嘴：「還有第三種可能。」
兩人同時看向他。
「他真覺得李醫生不重要。」溫與墨說，「你們想想，霍秉州是什麼人？戰場上死那麼多人他眼皮都不眨。通知他手下醫生死了，他第一反應大概是死了就死了，這種人的腦迴路跟正常人不一樣。」
岑然垂下眼，這倒也說得通。
霍秉州不是正常人。
幾人正思考著，飛行艇猛地一震，要不是有安全帶，岑然和溫與墨額頭得撞上艙頂。
「怎麼回事？」
慕清元一把將自動駕駛切成手動，屏幕上跳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紅色警示點，前方航道被七八個大傢伙堵得嚴嚴實實，個個都是軍用制式的重型機甲。
「不是霍秉州的。」慕清元掃一眼標識，聲音沉下來，「沒登記編號，塗裝也不對。」
飛行艇驟然減速，慣性把溫與墨從後排往前面甩，他一把扒住岑然的座椅背才沒滾到駕駛台底下，抬頭一看屏幕，臉色頓時變了：「後面也有！」
岑然回頭，後視窗里果然綴上來四五台機甲，隊形散開，正從兩翼包抄，把他們的退路掐得死死的。
小型飛行艇在前後夾擊的縫隙里跟個罐頭似的，連轉向都費勁。
慕清元手指在操控屏上飛快劃拉，飛行艇猛地側傾，從前方機甲的肩甲縫隙里硬鑽出去。
「坐穩！」
溫與墨後腰不小心撞在摺疊椅的金屬杆上，疼得倒吸一口氣，臉都白了：「這他媽誰啊？霍秉州不是說放我們走嗎？」
「他說放，又沒說路上沒人攔。」慕清元操縱杆往左打死，飛行艇擦著一台機甲的腿部推進器斜竄出去，外殼刮出一串火星，「這夥人跟霍秉州不是一頭的，塗裝型號全對不上，像是……」
他頓一下，眯起眼盯著屏幕上一個剛切入的機甲，那東西的關節結構跟人形機甲完全不同，多出兩對輔助肢，表面覆蓋著層疊的甲殼狀護板，移動方式帶著一種節肢動物似的頓挫感。
「好像是蟲族。」
岑然愣住。
溫與墨脫口而出：「蟲族？蟲族怎麼會在人類航道里？這不是前線才……」
正說著，前方那排機甲突然齊刷刷轉向，朝航道外側的某個方向開火。
密集的炮火擦著小型飛行艇的頂蓋飛過，岑然聽見頭頂裝甲被衝擊波震得嗡嗡響。
緊接著，航道外側的碎石帶里竄出一大片黑壓壓的東西，這回不是蟲族的機甲，全是擁有聯盟標識的戰艦。
聯盟標識……？這意味著後方戰艦全是霍秉州派來的。
有那麼巧嗎？
慕清元皺眉：「他們好像不是沖我們來的。」
他們正卡在聯盟軍艦和蟲族群中間。
前後左右全是炮火和蟲肢，飛行艇的警報器叫得人耳朵疼，慕清元把推進器拉到極限，小型艇仗著體積小在機甲腿縫和蟲群間隙里鑽來鑽去。
「右邊右邊右邊！」
溫與墨喊得嗓子疼。
一台巡邏機甲被蟲族掀翻的腿部殘骸從他們剛才的位置砸過，把航道壁撞出個大坑。
慕清元猛打方向，飛行艇螺旋沿兩撥交火的空隙里穿出，引擎發出瀕臨報廢的尖嘯，艙內紅燈狂閃。
岑然提醒：「前面……」
航道盡頭出現一個維護通道口，口徑剛好夠小型飛行艇通過，但前方橫著半截被炸斷的機甲臂，把入口堵大半。
慕清元沒吭聲，速度一點沒減，在最後關頭一個側身漂移，飛行艇幾乎是貼著那截機甲臂的斷口蹭過去的，右側艙壁刮掉一層皮。
慕清元把飛行艇停在通道中段，手從操縱杆上鬆開的時候微微發抖。
溫與墨癱在座位上，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我以後……再也不偷跟了。」
「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岑然反問。
慕清元臉色不太好看，「傷著沒有？」
岑然搖頭：「沒事。」
溫與墨舉手：「我我我，不過比被蟲族啃了強。」
慕清元沒搭理他的嬉皮笑臉，調出導航屏看一眼維護通道的走向，皺著眉：「這條通道繞遠，但能避開主航道。」
岑然望著通道前方黑黢黢的深處，「副官給的那張臨時通行卡呢？」
慕清元從操控台下面摸出來遞給他，岑然翻到背面，卡面上除霍秉州的簽章外還有一行極小的編號，他剛才沒細看，現在湊到屏幕光底下才看清，編號末尾多一串字符，格式跟普通通行卡不太一樣。
「這是什麼？」
慕清元探頭看一眼，瞳孔微縮：「軍用應急頻道的接入碼。」
岑然把卡攥在手裡，沒說話。
溫與墨伸著脖子看了半天，憋不住了：「所以他到底算好人還是壞人？」
岑然把卡收進口袋，「等出去再說。」
他已經不想再信任霍秉州。
慕清元當即開口：「謝謝，麻煩再給我們一艘小型飛行艇，我們自己走。」
岑然下意識看慕清元一眼，後者面色如常，副官沒答話，低頭對著通訊器說幾句什麼，安靜片刻，抬頭道：「總帥說可以，飛行艇在C區停泊口，你們過去報編號就行。」
岑然：「……」
副官把編號報一遍，又遞過來一張臨時通行卡。
艇內，艙門合上，小型飛行艇的引擎聲比來時那艘安靜不少，嗡嗡低鳴著滑出停泊口。
慕清元坐在駕駛位旁，等飛行艇平穩切入軌道才開口：「他就這麼放我們走了？」
「嗯。」岑然靠坐在艙壁邊的摺疊椅上，飛行艇不大，滿打滿算就四個位置，這會兒就他和慕清元兩個人。
他還以為霍秉州會暴露本性或說一些難聽的話。
從霍秉州的表現來看，他根本不在乎李醫生的死活。
如果李醫生的死真和霍秉州有關，情況只會更糟。
岑然無法接受自己被那麼多瘋子盯上，顧硯禮，霍聿，墨祁安。
這些Alpha把他當成什麼了？獵物？棋子？還是有點意思就非要攥在手心裡才安心的物件？
他是人，不是誰看上了就得乖乖蹲在籠子裡等投餵。
如果霍秉州和他們一模一樣，對岑然除了壞處沒半點好處。
疑惑就疑惑在，霍秉州和他們又不大一樣，說放他走就放他走，見面到離開滿打滿算沒超過半小時，關鍵節點上這人給的也都是他想要的。
這就讓岑然有點拿不準了。
「是不是因為他是Alpha，所以我才過於警惕？」岑然問得認真。
「要是換個Beta跟我說這些，我大概不會多想。但他是Alpha，手裡攥著那麼多人命，我總覺得每句話都別有深意。」
慕清元沒立刻回答，剛要張嘴。
「我看未必。」
一道聲音從兩人中間冒出，近得跟貼著耳朵說的似的。
岑然和慕清元猛地回頭，慕清元手已經摸到座椅側邊的應急扳手。
飛行艇自動駕駛的提示燈被慕清元一把拍滅。
兩人座位中間的艙壁夾縫擠出一顆腦袋，頭髮亂糟糟翹著。
「你怎麼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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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跟來的？」
溫與墨抬臉嘿嘿一笑，笑容裡帶著點心虛又理直氣壯的矛盾勁兒：「就偷偷摸摸……」
「說人話。」
「你們走的時候我就跟上了。」溫與墨自覺在後面坐好，「霍秉州的副官領你們去C區，我繞後頭跟的，你們上艇我就鑽進去了，放心，沒人發現，我躲得可好。」
慕清元最終只嘆口氣，沒把人扔出去。
「藍欣和安景都走了，我一個人留在那院子裡等消息，等得心裡發慌。」溫與墨控訴他們，「你們別丟下我。」
岑然心情複雜：「你傷還沒好。」
「我知道。」溫與墨難得收起嬉皮笑臉，「但我更怕你們出事，慕清元一個人跟你去，萬一霍秉州那邊真有什麼，他攔得住嗎？」
慕清元冷著臉：「所以你偷偷跟來，萬一出事，我還得騰出手照顧你？」
溫與墨不服氣：「我傷好得差不多了，真的，而且我耳朵好使，剛才你們說話我都聽見了。」
他及時轉移話題，「然然，你說李醫生的死會不會真和霍秉州有關？」
岑然搖頭：「我不知道，但他的反應太平淡，像根本不在乎這件事，如果真是他做的，他沒必要這麼痛快放我們走。」
慕清元靠在座椅上，雙臂交疊：「兩種可能。第一，不是他做的，他懶得管一個醫生的死活。第二，是他做的，但他自信這件事查不到他頭上，放你走只是欲擒故縱。」
溫與墨插嘴：「還有第三種可能。」
兩人同時看向他。
「他真覺得李醫生不重要。」溫與墨說，「你們想想，霍秉州是什麼人？戰場上死那麼多人他眼皮都不眨。通知他手下醫生死了，他第一反應大概是死了就死了，這種人的腦迴路跟正常人不一樣。」
岑然垂下眼，這倒也說得通。
霍秉州不是正常人。
幾人正思考著，飛行艇猛地一震，要不是有安全帶，岑然和溫與墨額頭得撞上艙頂。
「怎麼回事？」
慕清元一把將自動駕駛切成手動，屏幕上跳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紅色警示點，前方航道被七八個大傢伙堵得嚴嚴實實，個個都是軍用制式的重型機甲。
「不是霍秉州的。」慕清元掃一眼標識，聲音沉下來，「沒登記編號，塗裝也不對。」
飛行艇驟然減速，慣性把溫與墨從後排往前面甩，他一把扒住岑然的座椅背才沒滾到駕駛台底下，抬頭一看屏幕，臉色頓時變了：「後面也有！」
岑然回頭，後視窗里果然綴上來四五台機甲，隊形散開，正從兩翼包抄，把他們的退路掐得死死的。
小型飛行艇在前後夾擊的縫隙里跟個罐頭似的，連轉向都費勁。
慕清元手指在操控屏上飛快劃拉，飛行艇猛地側傾，從前方機甲的肩甲縫隙里硬鑽出去。
「坐穩！」
溫與墨後腰不小心撞在摺疊椅的金屬杆上，疼得倒吸一口氣，臉都白了：「這他媽誰啊？霍秉州不是說放我們走嗎？」
「他說放，又沒說路上沒人攔。」慕清元操縱杆往左打死，飛行艇擦著一台機甲的腿部推進器斜竄出去，外殼刮出一串火星，「這夥人跟霍秉州不是一頭的，塗裝型號全對不上，像是……」
他頓一下，眯起眼盯著屏幕上一個剛切入的機甲，那東西的關節結構跟人形機甲完全不同，多出兩對輔助肢，表面覆蓋著層疊的甲殼狀護板，移動方式帶著一種節肢動物似的頓挫感。
「好像是蟲族。」
岑然愣住。
溫與墨脫口而出：「蟲族？蟲族怎麼會在人類航道里？這不是前線才……」
正說著，前方那排機甲突然齊刷刷轉向，朝航道外側的某個方向開火。
密集的炮火擦著小型飛行艇的頂蓋飛過，岑然聽見頭頂裝甲被衝擊波震得嗡嗡響。
緊接著，航道外側的碎石帶里竄出一大片黑壓壓的東西，這回不是蟲族的機甲，全是擁有聯盟標識的戰艦。
聯盟標識……？這意味著後方戰艦全是霍秉州派來的。
有那麼巧嗎？
慕清元皺眉：「他們好像不是沖我們來的。」
他們正卡在聯盟軍艦和蟲族群中間。
前後左右全是炮火和蟲肢，飛行艇的警報器叫得人耳朵疼，慕清元把推進器拉到極限，小型艇仗著體積小在機甲腿縫和蟲群間隙里鑽來鑽去。
「右邊右邊右邊！」
溫與墨喊得嗓子疼。
一台巡邏機甲被蟲族掀翻的腿部殘骸從他們剛才的位置砸過，把航道壁撞出個大坑。
慕清元猛打方向，飛行艇螺旋沿兩撥交火的空隙里穿出，引擎發出瀕臨報廢的尖嘯，艙內紅燈狂閃。
岑然提醒：「前面……」
航道盡頭出現一個維護通道口，口徑剛好夠小型飛行艇通過，但前方橫著半截被炸斷的機甲臂，把入口堵大半。
慕清元沒吭聲，速度一點沒減，在最後關頭一個側身漂移，飛行艇幾乎是貼著那截機甲臂的斷口蹭過去的，右側艙壁刮掉一層皮。
慕清元把飛行艇停在通道中段，手從操縱杆上鬆開的時候微微發抖。
溫與墨癱在座位上，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我以後……再也不偷跟了。」
「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岑然反問。
慕清元臉色不太好看，「傷著沒有？」
岑然搖頭：「沒事。」
溫與墨舉手：「我我我，不過比被蟲族啃了強。」
慕清元沒搭理他的嬉皮笑臉，調出導航屏看一眼維護通道的走向，皺著眉：「這條通道繞遠，但能避開主航道。」
岑然望著通道前方黑黢黢的深處，「副官給的那張臨時通行卡呢？」
慕清元從操控台下面摸出來遞給他，岑然翻到背面，卡面上除霍秉州的簽章外還有一行極小的編號，他剛才沒細看，現在湊到屏幕光底下才看清，編號末尾多一串字符，格式跟普通通行卡不太一樣。
「這是什麼？」
慕清元探頭看一眼，瞳孔微縮：「軍用應急頻道的接入碼。」
岑然把卡攥在手裡，沒說話。
溫與墨伸著脖子看了半天，憋不住了：「所以他到底算好人還是壞人？」
岑然把卡收進口袋，「等出去再說。」
他已經不想再信任霍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