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恢復記憶
慕清元剛啟動航艇，後方又傳來轟鳴聲，大概率是小型追蹤飛行器。
溫與墨往後窗一瞥，欲哭無淚，「還來啊。」
慕清元只好加速逃離，為了甩開後面的人，七彎八拐切進各種縫隙，後視窗里追蹤器的影子忽大忽小，黏得很緊。
最後不知道繞到哪裡，稀里糊塗扎進某個星球的偏僻區域，飛行艇幾乎是砸進林子裡，起落架擦過樹冠時發出一連串噼里啪啦的斷裂聲。
慕清元一把將操縱杆推到底，右側艙壁在維護通道里刮掉的皮這會兒徹底裂開縫隙，風灌進來嗚嗚作響，儀錶盤上大半指示燈都紅了。
這下只好把艇身壓低，貼著樹幹之間的縫隙往裡鑽。
飛行艇又往前蹭百來米，終於在一陣劇烈的抖動後徹底熄火。
儀錶盤全黑，艙內安靜下來。
溫與墨盯著面前的黑屏，想哭：「報廢了？」
慕清元拍兩下操控台，毫無反應。
他面無表情靠回座椅，「報廢了。」
溫與墨：「……」
三人從艇里爬出來，林子裡光線昏暗，腳下是腐葉，踩上去軟塌塌的。
慕清元把能拆的應急裝備都拆下來分解，一人一個背包，三個人沿著林間一條不太明顯的舊路慢慢走。
走沒多遠，岑然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很淡，甜絲絲混在草木腐葉的氣息里不太容易察覺，他下意識抬手捂住口鼻，剛想回頭提醒一句，聽見身後「咚」「咚」兩聲。
溫與墨先倒的，膝蓋一軟直接跪進落葉堆里，人往旁邊一歪，臉埋進半截爛樹樁旁邊。
「溫與墨？慕清元？」岑然蹲下去拍溫與墨的臉，又去搖慕清元的肩膀，兩人軟得像抽走骨頭，呼吸倒是平穩，就是怎麼叫都叫不醒。
甜香味還在往鼻子裡鑽，岑然腦子也開始發沉，眼前的樹影一層疊一層地晃，他撐著樹幹想站起來，腿不聽使喚，膝蓋一彎又栽倒。
最後一點清醒的意識用來把袖口扯上來捂住口鼻，但已經晚了。
恍惚間岑然覺得自己在往下墜，夢裡有聲音忽遠忽近。
「我聞到媽媽的味道了……」
「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才和聯盟的人發生衝突的時候，媽媽就在那個小型飛艇里，我追好久。」
「我知道了，這事不能叫塞德利克知道，你保護好他……」
後面還有別的聲音，聽不真切，但有人輕輕把他抱起來，胳膊托著後背和膝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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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被濕潤柔軟的嘴唇觸碰，吻落下，很輕，帶著某種小心翼翼的確認意味。
睡得太沉就有很多時間可以胡思亂想，岑然腦子變得混亂。
夢裡的他穿著破爛的衣服被領進一間豪華的客廳，如跳樑小丑般站在一群衣冠楚楚的陌生人面前。
「這就是艾爾家的小少爺啊？」
「好髒。」
……
他不聽話，被關在地下室逃不出來，門每天會開，門響後會有人拎起待在角落裡無精打采的他，他稍一掙扎，那人就會堵住他的嘴往死里玩他。
再後來，他被塞進一個窄小的箱子裡，箱子開了孔透氣，蜷得膝蓋抵著胸口。
好多人，好多人的聲音……
這些人圍在箱子外面，看他縮成一團絮絮叨叨說些無意義的廢話。
他們把他當實驗品對待，往他胳膊上扎東西，問他疼不疼，他說疼，他們的表情很古怪，像是心疼他，但還是繼續往他身上注射藥物。
墨祁安把他摟進懷中安撫，「是營養液，然然，別抖了……算我求你。」
……
岑然再睜眼的時候腦子還懵著，眼前的場景卻讓他徹底清醒。
阿因坐在地上，胳膊被繩子捆得結結實實，繩子的另一頭攥在溫與墨手裡。
溫與墨頭髮亂糟糟的，頭頂還頂著枯葉，衣服上沾著草屑和泥點子，一副剛從昏迷里掙紮起來就幹了件大事的模樣。
慕清元站在旁邊，臉色很不好看。
阿因嘴角破皮，臉頰還有一道新鮮的紅印子，但神情平靜得很，甚至可以說有點乖，跪坐在地上抬頭看岑然，一點心虛都沒有。
溫與墨把繩子往自己這邊拽，義憤填膺開口：「然然，他欲圖對你不軌。」
岑然目光在阿因和溫與墨之間轉個來回，「……你先說清楚，他幹什麼了？」
「我睜眼就看見他嘴往你嘴上湊！」溫與墨火冒三丈，「這還不算圖謀不軌？我要不是醒得及時，他指不定還幹什麼！」
慕清元在旁邊沉聲補一句：「我醒得比他晚，睜眼的時候與墨已經把人按地上了。」
阿因歪腦袋，那道紅印子襯著他過於平靜的表情，反倒顯得有幾分無辜：「我沒有惡意。」
「你嘴都貼上去了你跟我說沒惡意？」溫與墨差點跳起來。
阿因認真道：「他是我媽媽，我怎麼可能有惡意？」
溫與墨，「？」
「我真看不起你，」溫與墨緩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表情複雜，「都叫上媽媽了。放心，我沒想殺你。」
阿因，「……」
岑然徑直走到阿因面前，他蹲下來，平視對方嘴角帶傷的臉。
阿因仰著頭看他，眼睛亮亮的，如同看見他的救世主。
「你還活著啊，」阿因說，嗓音有點啞，「我好想你，媽媽。」
溫與墨在後面倒抽一口涼氣，繩子差點脫手。
岑然盯著阿因看，眉頭蹙起：「你是蟲族？」
阿因的表情肉眼可見慌張，身子往前傾，繩子被繃直也顧不上：「你該不會把我忘了吧？我們找你很久。」
「你們？」岑然抓住這個詞，語氣沒什麼起伏，「聽說你們打仗是因為一個人，那個人是我嗎？」
阿因不敢回答，視線往下飄。
他不回答岑然也能察覺出異樣，連掩飾都不會掩飾，阿因在這方面一直不太擅長。
「……媽媽。」
岑然沒應這聲稱呼，他垂下眼，腦子裡渾濁的碎片全部拼好。
「我都想起來了。」
這話說出口的時候岑然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謬。
顧硯禮和墨祁安出現在他面前刺激得他頭疼欲裂時沒能撬開記憶，巷子裡被顧硯禮按在牆上強*的時候也沒有，腦子裡全是屈辱和痛苦，別的什麼都裝不進去。
結果睡一覺醒來什麼都記起來了。
他剛才是想詐阿因，但記憶一旦開口子就收不住，嘩啦啦往外倒。
原來他們攻打星球真的是因為他。
霍秉州這個騙子，他們在軍中的關係可以說是僵硬，見面連點頭都省了，怎麼可能是朋友。
溫與墨往後窗一瞥，欲哭無淚，「還來啊。」
慕清元只好加速逃離，為了甩開後面的人，七彎八拐切進各種縫隙，後視窗里追蹤器的影子忽大忽小，黏得很緊。
最後不知道繞到哪裡，稀里糊塗扎進某個星球的偏僻區域，飛行艇幾乎是砸進林子裡，起落架擦過樹冠時發出一連串噼里啪啦的斷裂聲。
慕清元一把將操縱杆推到底，右側艙壁在維護通道里刮掉的皮這會兒徹底裂開縫隙，風灌進來嗚嗚作響，儀錶盤上大半指示燈都紅了。
這下只好把艇身壓低，貼著樹幹之間的縫隙往裡鑽。
飛行艇又往前蹭百來米，終於在一陣劇烈的抖動後徹底熄火。
儀錶盤全黑，艙內安靜下來。
溫與墨盯著面前的黑屏，想哭：「報廢了？」
慕清元拍兩下操控台，毫無反應。
他面無表情靠回座椅，「報廢了。」
溫與墨：「……」
三人從艇里爬出來，林子裡光線昏暗，腳下是腐葉，踩上去軟塌塌的。
慕清元把能拆的應急裝備都拆下來分解，一人一個背包，三個人沿著林間一條不太明顯的舊路慢慢走。
走沒多遠，岑然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很淡，甜絲絲混在草木腐葉的氣息里不太容易察覺，他下意識抬手捂住口鼻，剛想回頭提醒一句，聽見身後「咚」「咚」兩聲。
溫與墨先倒的，膝蓋一軟直接跪進落葉堆里，人往旁邊一歪，臉埋進半截爛樹樁旁邊。
「溫與墨？慕清元？」岑然蹲下去拍溫與墨的臉，又去搖慕清元的肩膀，兩人軟得像抽走骨頭，呼吸倒是平穩，就是怎麼叫都叫不醒。
甜香味還在往鼻子裡鑽，岑然腦子也開始發沉，眼前的樹影一層疊一層地晃，他撐著樹幹想站起來，腿不聽使喚，膝蓋一彎又栽倒。
最後一點清醒的意識用來把袖口扯上來捂住口鼻，但已經晚了。
恍惚間岑然覺得自己在往下墜，夢裡有聲音忽遠忽近。
「我聞到媽媽的味道了……」
「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才和聯盟的人發生衝突的時候，媽媽就在那個小型飛艇里，我追好久。」
「我知道了，這事不能叫塞德利克知道，你保護好他……」
後面還有別的聲音，聽不真切，但有人輕輕把他抱起來，胳膊托著後背和膝彎。
全網首發更新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額頭被濕潤柔軟的嘴唇觸碰，吻落下，很輕，帶著某種小心翼翼的確認意味。
睡得太沉就有很多時間可以胡思亂想，岑然腦子變得混亂。
夢裡的他穿著破爛的衣服被領進一間豪華的客廳，如跳樑小丑般站在一群衣冠楚楚的陌生人面前。
「這就是艾爾家的小少爺啊？」
「好髒。」
……
他不聽話，被關在地下室逃不出來，門每天會開，門響後會有人拎起待在角落裡無精打采的他，他稍一掙扎，那人就會堵住他的嘴往死里玩他。
再後來，他被塞進一個窄小的箱子裡，箱子開了孔透氣，蜷得膝蓋抵著胸口。
好多人，好多人的聲音……
這些人圍在箱子外面，看他縮成一團絮絮叨叨說些無意義的廢話。
他們把他當實驗品對待，往他胳膊上扎東西，問他疼不疼，他說疼，他們的表情很古怪，像是心疼他，但還是繼續往他身上注射藥物。
墨祁安把他摟進懷中安撫，「是營養液，然然，別抖了……算我求你。」
……
岑然再睜眼的時候腦子還懵著，眼前的場景卻讓他徹底清醒。
阿因坐在地上，胳膊被繩子捆得結結實實，繩子的另一頭攥在溫與墨手裡。
溫與墨頭髮亂糟糟的，頭頂還頂著枯葉，衣服上沾著草屑和泥點子，一副剛從昏迷里掙紮起來就幹了件大事的模樣。
慕清元站在旁邊，臉色很不好看。
阿因嘴角破皮，臉頰還有一道新鮮的紅印子，但神情平靜得很，甚至可以說有點乖，跪坐在地上抬頭看岑然，一點心虛都沒有。
溫與墨把繩子往自己這邊拽，義憤填膺開口：「然然，他欲圖對你不軌。」
岑然目光在阿因和溫與墨之間轉個來回，「……你先說清楚，他幹什麼了？」
「我睜眼就看見他嘴往你嘴上湊！」溫與墨火冒三丈，「這還不算圖謀不軌？我要不是醒得及時，他指不定還幹什麼！」
慕清元在旁邊沉聲補一句：「我醒得比他晚，睜眼的時候與墨已經把人按地上了。」
阿因歪腦袋，那道紅印子襯著他過於平靜的表情，反倒顯得有幾分無辜：「我沒有惡意。」
「你嘴都貼上去了你跟我說沒惡意？」溫與墨差點跳起來。
阿因認真道：「他是我媽媽，我怎麼可能有惡意？」
溫與墨，「？」
「我真看不起你，」溫與墨緩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表情複雜，「都叫上媽媽了。放心，我沒想殺你。」
阿因，「……」
岑然徑直走到阿因面前，他蹲下來，平視對方嘴角帶傷的臉。
阿因仰著頭看他，眼睛亮亮的，如同看見他的救世主。
「你還活著啊，」阿因說，嗓音有點啞，「我好想你，媽媽。」
溫與墨在後面倒抽一口涼氣，繩子差點脫手。
岑然盯著阿因看，眉頭蹙起：「你是蟲族？」
阿因的表情肉眼可見慌張，身子往前傾，繩子被繃直也顧不上：「你該不會把我忘了吧？我們找你很久。」
「你們？」岑然抓住這個詞，語氣沒什麼起伏，「聽說你們打仗是因為一個人，那個人是我嗎？」
阿因不敢回答，視線往下飄。
他不回答岑然也能察覺出異樣，連掩飾都不會掩飾，阿因在這方面一直不太擅長。
「……媽媽。」
岑然沒應這聲稱呼，他垂下眼，腦子裡渾濁的碎片全部拼好。
「我都想起來了。」
這話說出口的時候岑然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謬。
顧硯禮和墨祁安出現在他面前刺激得他頭疼欲裂時沒能撬開記憶，巷子裡被顧硯禮按在牆上強*的時候也沒有，腦子裡全是屈辱和痛苦，別的什麼都裝不進去。
結果睡一覺醒來什麼都記起來了。
他剛才是想詐阿因，但記憶一旦開口子就收不住，嘩啦啦往外倒。
原來他們攻打星球真的是因為他。
霍秉州這個騙子，他們在軍中的關係可以說是僵硬，見面連點頭都省了，怎麼可能是朋友。